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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帝-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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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非和刘仓,也都穿着内甲护身,各窝着一柄短小利刃。不问自明,他们赴宴前已商定好了。惟黄克胜身上没有搜出什么来,呆呆地站着不语。  吴六一顿时勃然大怒,嘿嘿冷笑道:“何先生,拿出名单来念,念一个拿一个!”“是!”何志铭当庭忽地站起,黑豆似的双眼闪着灼灼亮光,从袖中取出名单朗声宣读。一共十一个人,都被校尉们绑得像米粽一般。一搜身,竟有八人带着凶器!  “好!”吴六一狞笑一声问道,“怀里揣着这等东西来赴宴,也算独具贼眼!你们还有何话讲?”  “匕首乃防身之物,毒是用来药兔子的!”李一平大声呼道,“就算是来杀你,难道就是图谋不轨?”  “哼哼!”吴六一冷笑一声,气自丹田而出,更显得凶横无比。他仗剑走至李一平身边道:“本欲取了你的首级,可你死了连个兔子也不如,若留下你的舌头还多少有点用处——来啊!”  “扎!”廊下校尉雷鸣般地应道。  吴六一忽地挺剑,横斜一刺,长剑直贯张一非、刘仓腰胯。二人惨叫一声,噗地翻倒——然后猛地拔出血淋淋的剑来,轻松自如地在靴底上正反一揩,从容插入鞘内,“将尸体收了,明儿给他们的家属送去赙仪三千两。”  厅中众将见他凶横无比,又是王命斩将,无一人敢出来相劝。  “黄将军!”吴六一阴笑着转过脸说道,“你的事体不明,暂回后堂厢房歇着,真的冤了你,铁丐自能负荆请罪!——几位带暗器的游击千总兄弟,请到西边厢房里,我给你们另备一席。没带凶器的都跟着黄将军去!”说着一挥手,拖尸的拖尸,带人的带人,一时收拾干净。  “公事了了,咱们再接着饮酒!”吴六一伸了个懒腰,呵呵笑道,“诸位,来呀来呀,不关你们的事,咱们吃酒么!”  尽管他帐下众将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几时见过这种阵仗?一时如同吃了吕太后的筵宴,肉跳心惊,软着腿各自归座。何志铭这个幕后谋士方才也和魏东亭一样,看得目眩神摇,此时镇定下来,忙举杯把盏道:“诸位将军!为少公子长寿,干杯么!”  方说到一句,忽然外头一声递一声传进来:“圣旨到!”吴六一笑对众人道:“我倒不防来得恁快!你们且坐着安心吃酒,我去接旨!”便命:“放炮迎旨!”  这边“咚咚咚”三声号炮响过,泰必图满面笑容捧旨进来,道:“铁公,我今日成了报讯的喜鹊,上午给鳌太师颁发恩诏,晚间又给你来送圣旨,一会儿喜酒是要讨吃一杯的!”  吴六一哈哈大笑道:“这个自然!”说着便吩咐铺摆香案。里头众将军哪里还吃得下酒,一个个停箸住杯,侧耳细听。  泰必图见吴六一和颜悦色,毫无紧张戒备的神色,心早放下一半。只等香案摆停当,便踱至上首,面南而立,缓缓展开诏书读道: 'GK4!''HTF'        奉上谕:着吴六一实领兵部侍郎缺,并加尚书衔,给双眼花翎。所遗九门提督一缺,暂由李一平署领。钦此!  

吴六一汤饼会杀将 泰必图东厢房受缚(4)
厅内众将听到此旨无不大惊失色。只东厢房里被捆着的李一平心中暗喜,无奈口中塞满了麻胡桃,出声不得。  吴六一叩首接旨在手,也不捧读,嘻嘻笑着对泰必图道:“公事了,吃喜酒。来,给泰大人洗尘!”  一个校尉双手捧盘端了酒出来。泰必图立饮一杯,笑道:“请李大人出来,大家共贺一杯。”话犹未完,忽地戛然而止,原来吴六一正在捧读诏旨,脸色愈来愈阴沉。  “泰公!”吴六一单手掂了掂诏书问道,“怎的不是皇上亲笔所书?”  “除了特旨,哪有亲写的?都是翰林拟了,再交上书房皇上过目用印。”泰必图愕然道,“我有几个脑袋,敢用假诏欺君?”  “不对了!”吴六一突然脸色一变,怪目圆睁,连声音也显得格外刺耳,回头招呼厅里吃酒的将官们:“都出来!”  将军们被今晚的事弄得糊里糊涂,听到叫声,便都挨次而出,躬身垂首立于廊下。  “我有一言,诸将静听!”吴六一朗声说道,便从怀中取出密诏说:“放炮接旨!”须臾便听石破天惊般三声巨响。火光浓烟起处,西厢房已被炸为一片平地,怀揣凶器前来吃酒的八名游击千总已被崩为灰烬!廊下众将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俯伏在地高声山呼:“万岁!”  吴六一当众宣读了密诏,大喝一声道:“皇上亲笔密旨与我,九门提督一职,不奉亲笔手谕概不奉诏!今日泰必图侍郎前来降旨,却是上书房所草,这就蹊跷了!”说着将两份诏书传给诸将:“你们都瞧瞧!”  泰必图早吓得两腿簌簌发抖,忙堆起笑来道:“下官并不知皇上有此密诏,想必是上书房弄错了。回头查一查就清楚了。吴公今晚便不奉诏也罢。”  “泰公,你难道不知我吴某诨名叫铁丐么?”吴六一笑道,“‘铁’者,其心如铁,‘丐’者,索取无已也。既来了,走就不那么容易了!”  “我是兵部堂官,你再厉害不过是我的属下,待要怎的?”泰必图知不能善了,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  “也不怎么样,”吴六一笑道,“你与李将军一路,且在敝府东厢房忍耐一时,明儿事体弄清楚了,我自与你赔情好了!”说着手一挥道,“擒下!”  “大胆!”泰必图到底是兵部侍郎,一声大喝,几个校尉面面相觑,僵住了不敢动手。铁丐怒极,刷的一声取下剑横挺在手,大喝道:“擒下!”校尉们再不敢怠慢,上前推着便走。  “慢!”魏东亭格格笑着从厅里走了出来,“请泰侍郎给鳌中堂写张条子。”  “写什么?”泰必图见魏东亭也在此,知大势已去,颤声问道。  “你写,”魏东亭一抬手,厅里一个小厮捧出笔砚就着台阶铺好,“写下‘丐事已谐,按计行事’八个字即可。”泰必图无奈,只好抖着手写了几遍,魏东亭才满意地笑对众将道:“几位兄弟太斯文了,泰侍郎这样进去,岂不叫李将军眼红,也请安置了的好。”  铁丐只一点头,校尉们便也照李一平的榜样,将他捆送到东厢房。  处置完毕,天色将亮,正是五鼓漏尽时分。时间已相当紧迫,魏东亭笑谓吴六一:“将军办事真爽快,不过还有一事,要请将军鼎力相助。”  “什么事?”  “除照咱们前夜议定的办,还要偏劳何先生出一趟险差。”  “我?”何志铭见点到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见魏东亭晃了晃手中纸条,立时明白过来。踌蹰之下,嗫嚅道:“我怕力不胜任吧?”  “你的心计十分周密,这件事非你不可。”魏东亭笑道,“诏书一下,你就是兵部主事,赏侍郎衔的了,能空着手儿见主子么?”  何志铭道:“我倒不是不敢去,鳌拜这人疑心最重,只怕三盘两问,误了主上的大事。”  “志铭!”吴六一慨然道,“我已‘点睛’,该你‘杀劫’了,不可心疑,不可手软,大丈夫成败与否在此一举!”  

吴六一汤饼会杀将 泰必图东厢房受缚(5)
何志铭听了这话,双手高高一拱道:“那兄弟就勉从其命了!”说完,便去换了一身青衣,袖了纸条长揖而别。'LM'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何志铭不辱信使 康熙帝痛陈大志(1)
为庆贺鳌拜被加封为一等公,鳌拜府张灯结彩,大摆筵席。觥筹交错地闹腾了大半夜,二更时分鳌拜推说身体不适,独自折回鹤寿堂。班布尔善、讷谟、穆里玛、济世、葛褚哈几个人都聚在这时议事,静候泰必图的佳音。  “真急煞人!”葛褚哈道,“派去的探马一点消息也送不回来,九门提督封了一条街,谁也进不去,也不见一个人出来。”  “泰必图必定得手了。”济世道。  “那吴六一封街是什么意思?”鳌拜沉思道,“吴铁丐一向与我不睦,就怕这十万银子买不下他的心!”  济世听了笑道:“太师放心,十万银子,外加个兵部侍郎,足够了。莫忘了他是个乞丐出身!这封街正说明他双方都不介入。”  “也未见得,”坐在一旁久不作声的班布尔善开了口,“不见泰必图回话,咱们的事一定要另作安排。”  葛褚哈涨红着脸,将手一挥道:“将午门封了,元武门锁死,让他九门提督变成七门提督,咱们在里头干事,他能碍着什么?”  班布尔善掌笑道:“此计甚好,真是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看!”他兴奋地站起身来,“只消在大内得手,莫说铁丐,就是钢丐也得掂量掂量!”  正说着,门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也不行礼,径直走到鳌拜身边耳语几句。鳌拜面露喜色,吩咐道:“叫他进来!”一边转脸对众人道:“好了,泰必图那边有人送信儿来了!”大家立时安静下来。  须臾,何志铭身着青衣长衫,飘然而入,见了鳌拜忙躬身一揖道:“何志铭受人之托,来给公爷叩喜。”又从容对大家团团一揖道,“众位大人安好!”  鳌拜双眼盯他足有半个时辰,方才问道:“是泰侍郎差你来的?”  “是。”何志铭道,说着将泰必图的亲笔条子双手递上。鳌拜拿在手上只略过一眼便递给班布尔善,又问道:“你知道这条子是什么意思么?”何志铭黑豆眼眨了眨,狡黠地微笑道:“条子上意思极明,太师自己也懂得,何必叫我何某明说呢!”  “放肆!”讷谟见这个奴仆模样的人竟敢如此无礼,“啪”地将案一拍,喝道,“不许你如此张狂!”  “呵呵呵呵……”何志铭仰天大笑,“这位大人,好无见识,大凡欲得天下的人,莫不礼贤下士,岂不闻士贵而诸侯王贱么?何况在座的诸公都将有求于我!”  “眼生得很!”班布尔善站起身来,觑着眼瞧了瞧何志铭道,“足下怕不是泰必图府上的吧?”  “再说一遍,在下何志铭,铁丐将军帐下的幕僚。”说罢,复笑道,“怎么,我便不能来送信么?”  “何志铭?”班布尔善翻着眼故作沉思。  “你不是班布尔善大人么?”何志铭道,“你好大的忘性!你派人送去的十万两银子交给谁了?”  “哦,是交给你的!——”  “你以为那十万两银子就可以打发一个讨饭的么?”  “唔?”班布尔善打量一下何志铭,道:“打发不住又怎么样?”  “我将那十万两银子,如果向小皇上那里一送,那么鳌太师再带上你班大人,还有在座的诸公,一股脑儿就要上菜市口去赴宴了!”何志铭的黑豆眼睛滴溜溜一转,用手比画了一下脖子,“一声破鼓响,两片碎锣敲……‘喳’地一刀!”  “也未见得!”鳌拜忽然冷冷说道,“这会儿我倒能先叫你试试刀!”说来斜睨了一眼众人,穆里玛、讷谟、葛褚哈“嗖”地拔出刀来!恶狠狠盯着何志铭。班布尔善压低着嗓子问道:“你来此何意,难道是专为耍笑我们吗?”  何志铭直盯着班布尔善的眼睛,半晌方道:“你们既然这等不肯取信于我,我说了,又有何用!如若相信,当以礼相待;如不相信,杀了就是!”  “不能信你,推出去!”班布尔善脸色一变说道。葛褚哈猛扑过来,架起何志铭便走。何志铭骂道:“竖子!我自己走!”站起身来,转身便去。  

何志铭不辱信使 康熙帝痛陈大志(2)
“回来!”班布尔善忽然叫住,干笑一声,“没那么便宜,快说,你来干什么?”  “讨封!”  “讨封?讨什么封?”  何志铭忽然松弛下来,嘻嘻一笑:“你的十万银子,我分送给吴大人帐下几位得力的将军。我现在倒一文莫名,你的泰必图侍郎如今坐镇提督府,吴六一成了阶下囚。我何志铭内负叛主之情,外负背义之名,谁料你等竟是如此狗窃鼠偷的小人,成不了什么大事!”  这番话说得众人瞠目结舌。何志铭那笔银子这样使法,连鳌拜也没有想到。来人可算得上是位胆识俱全的谋士。班布尔善也不禁暗想:“当初倒不如将九门提督一职许了这人呢!”  鳌拜显得异常激动,将班布尔善手中的纸条取过来,又仔细地审视一遍,确认是泰必图手迹无疑,口中赞道:“好样的,倒看不出你真有两下子!”他踌躇满志地背手在地上踱了两步道,“如今我只能许愿,事成之后,赐你做个吏部尚书,如何?”  “何某不过顺天行事。”何志铭躬身施礼道,“志铭夜观天象,荧惑星冲犯紫微星,帝星更位。这是天意所在,违之不祥——太师公当应在此兆。愿事成后体恤百姓。我何某披发入山,得以终老也就足了。”  “为什么呢?”鳌拜惊问。  “吴铁丐是我旧主,如今义断情绝,天下人将视我为何物?有何面颜再见故友?”何志铭说着,眼圈儿早已红红的了,“事至今日,我亦追悔莫及。但求事成之后,祈求鳌公宽免吴大人一死,我的心愿也就足了!”他说得情真意切,十分动人,连穆里玛、葛褚哈也被打动。  “铁丐这人,用之一方不失为好官。”鳌拜也叹道,“我岂肯置他于死地?先生尽可放心。”  “如此,告辞了!”何志铭大功告成,眉见喜色,长揖到地说道,“那边衙门并不安定,下头兵士还不知衙中事变,上头将佐们也难免有人不服。泰大人、李大人正全力防范,所以特命志铭只身送信——我还得赶回去帮助料理。”  “有劳先生了!”鳌拜满心狂喜,强自按捺着道,“告诉泰、李二位将午门、神武门封闭,叫他们一定要沿途戒严,千万不能走漏消息。”  何志铭微微一怔,问道:“九门提督一职到手,满北京都是太师的人,何必要封午门、神武门呢?岂不自断策应之路。”  “午门内之事,余自能料理。”鳌拜笑道,“何必兴师动众,弄得满城风雨?”  “不然!”何志铭道,“泰、李等将军,还有在下的身家性命均系于此,我们哪能坐视不管?一旦有变,也可援救。万全之外再加万全,方是上策!”班布尔善也忙道:“何先生说得对,万全之外再加万全!还是让他们进入大内策应一下的好。”  屋内人的情绪顿时活跃起来。有的说应把兵带进文华、武英二殿,有的说最好在上书房一带作埋伏,有的则干脆提议埋伏在乾清宫两侧的厢房里。七嘴八舌莫衷一是。最后还是鳌拜说,应设在中、保和二殿,有居高临下之势,同时两侧朝房中也可藏伏一部分,议了小半个时辰才定了下来。   这一夜通宵不眠的人实在多。康熙半躺在养心殿的御榻上,目光炯炯地盯着上头的藻井。苏麻喇姑和太监张万强二人挨次坐在下首脚踏子上,也是沉思不语。殿内数十盏烛火照得通亮,殿外廊下侍立的宫女太监也都一声不响。康熙、苏麻喇姑和张万强都十分清楚,一场急风暴雨即将在这数百年浮沉不定的宫廷里暴发。  “儿皇不能做阿斗,儿皇不能做汉献帝,儿皇不能做后周柴宗训!儿皇要自己主宰天下,做一代令主!”这是在慈宁宫,康熙屏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之后,跪下对太皇太后说的话。“我要诛奸除凶擒拿鳌拜,已定在明日行事。”  “皇帝都准备好了?”太皇太后镇定地说,“这事只在早晚,是一定要办的!”  “祖母,”康熙侃侃而言,“自我列祖列宗开创大清基业以来,从未听说过有这么胆大妄为的臣子。  

何志铭不辱信使 康熙帝痛陈大志(3)
“鳌拜身受先帝不次之恩,身为托孤重臣,近八年来欺凌同僚,杀害辅臣,践踏朝纲,屡次咆哮金殿,中外臣工无不侧目而视,若容这等乱臣贼子立于朝堂,我大清江山,迟早要落入鳌拜之手!”  见太皇太后频频点头,康熙鼓足勇气又道:“圈地一事,蠹国害民,原是先朝弊政,先帝粗定天下后,就曾有意废止。儿皇秉承遗训,多次下诏停禁。鳌拜胆敢依仗权势,肆行无忌,竟将皇庄土地一并圈入镶黄旗下。上三旗内常常因此屡生事端,下民百姓背井离乡,四处流浪或为盗为贼,或为南明余孽所诱,与我大清为敌。”  这番话说得痛心疾首,义正词严,连太皇太后这样久历政治风险的人也听得心摇神动。  陪跪在一旁的苏麻喇姑也开口说道:“还有,鳌拜公然矫诏,搜查大臣府邸,围剿民家宅院,意在弑君自立!”  “且不说他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康熙又接口说道,“单就他不经诏命、擅搜大臣府邸来说,已是罪无可逭!”  说到这里,康熙抬头看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此时十分激动,满头白发都在微微颤动,扫了一眼康熙,坚定地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过兹事至大至重,皇帝要谨慎从事,周密安排。”  “是!”康熙道,“儿皇已作安排,没有敢惊动老佛爷。今日事不得已,特预先告知。但胜负未决,恐遭不测。儿皇想请老佛爷暂时起驾奉天,回避几日,待大局稍稳,儿皇再亲迎銮驾归京!”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道:“皇帝,这是你的孝意,我很受用。但是我哪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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