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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宗师在现代-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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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暗香门?从刚才我就想问了,那到底是个什么鬼?”
  “住嘴,证据俱在,别以为装无辜就可以把自己摘干净!”
  …………
  慕容棋一脸紧张,屡次想让老婆闭嘴。但满心疑惑的梁珍妮却打定了主意,非要刨根问底不可。
  在场的都是人精,马上从这番对话里感到了不对劲。
  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最为了解的慕容灰回想起那夜的某个细节,不觉面色微变,立即问道:“四婶,你说的特产是什么?”
  梁珍妮这会儿也顾不得平时与慕容灰不对付,连忙说道:“就是鲍鱼龙虾什么的。不少广州人在这边唐人街做生意,怕被黑帮勒索,求我们慕容家的武馆多关照关照。有次一家开餐馆的说起货源问题,我开玩笑说在广州有朋友,可以帮他进购,没想到他当了真马上和我签合同。有他起头,另几家人也说早想吃家乡风味,让我采购时也帮他们带一点。我……我见他们价格开得比市价高好几倍,本来只是说着玩,不觉就动了心,真做起来了……我就是借着家族名头拿点小利而已,这也不行吗?”

  ☆、第62章

  梁珍妮的话让众人脸色微变。小叔盯着突然提问的慕容灰,沉声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慕容灰点了点头,神情有点微妙:“那晚我救出的被拐女子,都被关在底舱,里面还放着不少海鲜。我本以为,那是为了应付海上巡警检查而准备的。现在看来,也许……”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视线不禁都落到一个劲儿数落妻子的慕容棋身上。
  被众人逮着破绽,本就心虚的慕容棋愈发沉不住气,咬了咬牙,忽然反手一记耳光抽在梁珍妮脸上:“一派胡言!这不过是你掩饰的手段罢了,我手头还有你每次来往码头贩运人口的证据,原本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不想拿出来。没想到你竟还敢抵赖,我也只好大义灭亲了!”
  这记耳光清脆响亮,抽得梁珍妮半边脸庞迅速红肿起来。她从小娇惯,蹭破点油皮都要大惊小怪半天,放在平时肯定哭闹不休。但现在却一语不发,甚至根本不去抚摸伤处,只死命盯着慕容棋上上下下地看,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那眼神教人毛骨悚然。
  见状,原本还想继续动手的慕容棋反倒胆怯起来,手臂尴尬地抬在半空,不上不下,连话语都不再那么有底气:“你、你还想做什么怪?我不止有你接货的证据,之前秦家人到米国,你如何跟他们接触,也早有人告诉我了。只是当时你打着替岳父拜访老朋友的幌子,我一时没想到罢了。证据有的是,你快老实承认犯了错,别再惹爸爸生气。”
  这时,梁珍妮突然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会丈夫,扭头看着小叔,一字一句地问道:“暗香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当年慕容端移民后金盆洗手,借机从江湖抽身的作法同样影响了不少想过太平日子的旧部。他们在认可慕容家安排、从事起新工作的同时,有意无意间,也不再和子女提当年的事,希望孩子长大后能摆脱九流的影响,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生平安喜乐,不再卷进江湖纷争。
  梁珍妮的父亲正是这么做的。所以,她只知道自家长辈曾是慕容家管事一类的人物,至于其他的就是一头雾水。对九流则是模模糊糊知道个轮廓,对于细节一无所知。
  但因为她这些年来与丈夫一起,同慕容家其他人格格不入,很少聊天,小叔与慕容灰竟一时忘了这点。
  当下看着神情特异的梁珍妮,记起这些的小叔苦笑了一下:“暗香门……说白了就是逼良为娼的妓院组织,以前旧社会时半买半拐无辜女子,将她们逼入风尘。现在则全靠贩卖拐骗,来牟取利益。”
  “就是类似红灯区那种地方?”
  “不,比那恶劣得多。红灯区在米国是合法的,在那儿活动的女人基本是自愿的。但暗香门则是强迫威逼。”
  梁珍妮喃喃道:“我明白了,就是赛珍珠和高阳的小说里写的八大胡同和暗门书寓什么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短促而怪异地笑了一声:“你们认为,我做为一个女人,会参与这种事?”
  “我们也不愿怀疑,但证据表明——”
  “证据?好一个证据!”
  梁珍妮不想再听下去,蓦地照准慕容棋的脸用力唾了一口:“呸!你还敢让我认错,我做的最大错事就是没看清你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我替你求情,你反而倒打一耙!你很久以前就在留后路了吧?想事发后让我来顶缸?没门!你把老娘当成什么了,三从四德任你拿捏的小脚夫人吗?敢诬陷我,看我爸爸打不死你,他最疼我,才不管公公是不是什么门主!”
  她平时对慕容棋关怀体贴,所有的尖刺只对准其他人。天长日久,慕容棋错生出一种老婆对自己千依百顺无有不从的错觉,忘了她其实禀性彪悍。否则,也不至于走这昏招,非但没把自己摘出来,反而还把唯一的盟友推离了自己。
  慕容棋呆呆看着把自己当成仇人般大加辱骂的妻子,一时竟忘了反驳,只是奇怪,为何她不像预料中那般乖乖认罪,替自己扛下过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池?
  他那副死鱼似的样子看得梁珍妮越发来气,索性连嚷带挠动起了手。
  脸上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痛感让慕容棋清醒过来。父亲打他,他不敢反抗,但老婆挠他,却没这么多顾忌,马上骂骂咧咧地开始还手。只一瞬间的功夫,夫妻俩便烟尘滚滚地撕成一团,闹得鸡飞狗跳。
  虽然早就知道真相,当慕容棋今天的表现仍是再次刷新了小叔与慕容灰的认知,惊愕到极点,反而有种对他的脸皮叹为观止的感觉。
  而亲眼目睹了四儿子百般抵赖,甚至不惜出卖枕边人的跳梁小丑行径,慕容端亦对他失望顶透。
  见他还敢在自己面前乱来,深感丢脸的慕容端亲自出手,手臂一格,就把慕容棋按制在墙壁,呲牙咧嘴却动弹不得:“孽子,还不住手!”
  另一端,慕容灰也架住了争执中被拉扯得披头散发的梁珍妮,劝她不要冲动。
  梁珍妮对他的劝解充耳不闻,挣扎几下,突然一脱力,嚎啕大哭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这样对我,我的心意简直都喂了狗!”
  闹到这步田地,纵是对父亲有再多敬畏,慕容棋也不由开始自暴自弃,回击道:“少他妈装无辜,要不是你撺掇我去找家族传说的宝藏,我会和爸爸、和兄弟侄儿们生分到这个地步?我会为了筹措经费想方设法去搂钱?归根结底都是你挑唆的!我说你有罪,一点儿没错!”
  “我还不是为你好!你花钱大手大脚,每年分的红利还不够你用的,要是再不找条出路,将来分家了你肯过紧紧巴巴的平民日子么?”
  他们夫妻相互指责,却听得慕容端原本的怒意却都化为错愕:“老四,你说的什么宝藏?”
  “爸,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要瞒我吗?”慕容棋像条走投无路的丧家犬一样,毫无伦次的话语里透出浓浓的不甘心:“你疼小五,疼阿灰,不待见我,这些我都知道。但你连这种大事也要瞒着我,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你不肯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找。没钱?那我就想法去挣!你不能怪我,都是你逼我的!都是因为你偏心!”
  没有因,哪儿来果。慕容棋也不想想,若非他觊觎所谓的宝藏,把兄弟们当贼似地防,又一直自以为是埋怨父亲偏心,与不至于让大家都懒得搭理他。
  对儿子到了这时也不忘推卸责任的行径,慕容端也已麻木了。只木然说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一错再错。但是,宝藏?哪里来的宝藏!”
  “你别想骗我!我早听人说过,我们慕容家家大业大,历代攒了不知多少宝贝。当年离开大陆时兵荒马乱,怕被人轰抢便没有携带,而是寻了处隐密地方藏好,预备等天下太平后再让子孙去拿取。爸爸,你不告诉我,不就是不愿给我、想全留给其他人吗?!”
  见他一脸偏执,慕容端无声一叹,不答反问:“小五,阿灰,你们知道宝藏吗?”
  突然被点名,叔侄两人相视一眼,慕容灰把犹自抽噎的梁珍妮扶到一边,抓了抓头,说道:“小时候曾听佣人们说过。”
  “哦?那你怎么看,也想分一杯羹么?”
  慕容灰不以为然地说道:“乱世飘零,哪个家族没一两个传说?我的华裔同学还经常吹嘘说,如果不是曾祖辈逃难时丢了一包金条,现在他们家不用挤公寓,可以住宽敞的house。再者,虽说那时节有钱人出门都怕钱财露白,被强盗盯上,但我们慕容家是什么出身?我们可是九流的保镖,谁敢打我家的主意?别人或许不敢携带上路,我们家可没这些顾虑。那些菲佣的话,一听就是闲来无事乱猜乱想嚼舌根的。”
  听到这里,慕容端板了许久的面孔,终于浮现一抹淡笑。看了一眼如遭雷殛的慕容棋,却又带上了几分讥色:“你都听见了?一个孩子都想得明白的道理,偏偏你却执迷不悟。”
  “不……这不可能……我不信!一定有宝藏!绝对有宝藏!”
  执着追寻宝藏多年,甚至因此与父亲兄弟生出嫌隙,结果却被点破说只是谣言,慕容棋怎能接受?他拼命摇头,整个人看上去极为神经质,嘴里反反复复,固执地不停念叨:“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慕容端本想借机打消他这异想天开的念头,但手下钳制稍稍一松,慕容棋便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远远蹦了出去,犹自碎碎念个不住:“一定是被藏起来了,我不会错,我要找到它!”
  一边说,一边四下翻箱倒柜,把东西搞得一团乱。
  他那副疯疯颠颠的样子看得所有人都大皱眉头。原是为了指证而来的秦老,见把少爷逼到这份上,之前的愤怒顿时都变成了不安:“四少爷别是大惊大悲过度,痰迷了心窍吧?”
  他这是老式人的说法,却一语点醒看得呆住的慕容端。大步上前,果断地一记手刀敲昏明显神智不清的儿子,他无奈地说道:“先找个医生来吧。”
  电话通知了家里的私人医生,慕容端又询问了暗香门一事的处理进度。得知事态已尽在掌握、之前被拐运到米国的无辜女子在被逼见客前就已被解救出后,心头一松,拍着慕容灰的肩膀说道:“做得不错。”
  难得受了爷爷夸奖,但慕容灰却高兴不起来。四叔的为人,比他所想的还要不堪,不免鄙视。但适才那状若疯狂的模样,身为亲人,又忍不住要怜悯。
  见慕容灰默然以对,慕容端反而更加欣慰:孙儿回国游历之前,告诉他江湖事时,还担心他移了性情。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心了。
  凝视着躺在床上的四儿子,沉吟片刻,慕容端忽然说道:“也许我早该告诉你们,否则老四也不会想入非非,生生变成这副德性——咱们家在四九城是藏了件东西,某种程度而言,或许真能称之为宝藏。”

  ☆、第63章

  “真有宝藏?!”
  若非顾及到房间还有病人,慕容灰与小叔险些异口同声地惊叫出声。
  就连慕容棋昏倒后便异常沉默,流着眼泪守在床前的梁珍妮,也惊讶地忘记了哭泣,抬头望了过来。
  宝藏这个词,似乎天生带有某种神秘的诱惑力。听到老爷子亲口确认,一瞬间,房间内的人都不由自主生出种种猜测。
  但慕容端接下来的话,却无情地粉碎了他们的所有幻想:“那是当年阿灰的曾祖父护送一位梨园大师到米国演出时,无意获得的一副华夏古玩残件。你曾祖父把它带回国来,希望找位高手修复好。见过它的人都异常惋惜,说倘若完好,价值根本无法估量。但当时四九城里顶有名气的修复大师莫名失踪,虽说你英爷爷家也帮忙另外推荐了几位,但都束手无策。于是,这件东西便被束之高阁。再等举家搬离时,便和其他没法带走的物件一起,留在了老宅子的密室里。如果不是今天这事儿,我几乎都快忘了。”
  民国时期,曾有位红遍大江南北的梨园名角儿应邀到米国巡演。慕容端的父亲当时已经从门主之位退下,又是个老戏痴。因那位角儿所携头面戏袍等物价值不菲,为了防备那些不开眼的小蟊贼,便自告奋勇做了保镖,将班子一路护送到了大洋彼岸。
  巡演之事在当年影响颇广,至今仍是美谈。不过,因为武宗与九流诸门牵涉颇深,虽然梨园亦属九流之一,但综而述之,终究多少有些旧社会粕糟的意思。
  加上普通人对里面的干系并不清楚,多半照字面意思,想当然归为下九流一类。于是,当年记述这件事的文人,几乎没有写及慕容家曾祖的,只在零星几条新闻里提过那么一句两句。
  对此,慕容灰那位曾祖父倒是看得开,说保镖保镖,只是侍从之流,保护的是主人,风头当然也该由主人家来出。
  而且,或许因为此行最大的收获是“实地考察”了米国,促成了举家迁移一事,曾祖反而不怎么谈这件事,只把它视为最寻常的一次护卫工作。
  当下,不只是慕容灰惊讶,就连对江湖旧事知之甚详的小叔,也是头一次听说,原来那次海外行,曾祖还另有斩获。
  “修复古玩的高手……”慕容灰一时顾不上宝藏,最为在意的却是这句话,因为他忽然想到了某件事:“那人是不是姓雁?”
  那天被英老拉去吃饭时,老人家和雁游唠磕的那些话他可都还记着。
  “对,你是不是也听你英爷爷说起过这人?他对此人推崇备至,屡屡夸赞。每每说起这人忽然失踪,如果旁人有什么不好的猜测,甚至还会大发脾气。搞得我至今不敢告诉他,照他描述的那情形,分明是杀人夺财之后又被清理了现场痕迹。那人铁定是凶多吉少,绝不会像他希望的那样还活在世间。”
  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慕容灰又另外纠正道:“爷爷,这点您可说错了,那人是我一位……朋友的师傅,起码十年前还在世的。”
  闻言,慕容端讶然道:“是么,照理说不应该啊。不过,也许中间另有缘由也说不定。”
  “嗯,我猜啊,也许——”
  慕容灰压根儿不知道此雁游正是彼雁游。刚准备推理一番,便听小叔说道:“阿灰,这朋友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吗?看来你对他很在意嘛,连宝藏的事都不要听了。”
  老爷子英语麻麻,至今只听得懂噎死哦漏,所以大伙儿在家里都自觉说中文。
  因为同音,慕容灰分不清小叔用的是哪个偏旁的“他”。又深知小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往往一针见血,不敢再多说什么,便干笑着转移了话题:“我当然也在意宝藏,只是听爷爷讲古,忽然提到我知道的人,有种传奇就在身边的感觉,所以多嘴问了一句。小叔心急要听宝藏的事,我就不再插话了。”
  被他们叔侄一打岔,老爷子也忘了纠结那种情况下生还的可能性。捋了捋思路,继续说道:“你们都不知道,我就从头讲起吧。当年阿灰的曾祖是乘船去的米国,返回途中遇到数十年难得一见的风暴,延迟了几天,等到天晴才启程。但船只出发几个小时后,他们意外发现了几只连成排的救生艇,和一艘船的遗骸。”
  “众人把他们救上来一问才知道,原来这是一艘私人船只,从华夏到米国的途中正面遇上暴风雨。因为船只吨位不够,没法像其他大船那样下锚,船上三十来号人,幸存者连四分之一都不到。巧的是,活下来的那四个人中,有一位正是船主。但他已昏迷了很久,连呼吸都很微弱,如果你曾祖搭乘的船再晚到一步,他大概就要被老天收了。”
  听老爷子口吻轻蔑,小叔不由问道:“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哼,没错,问题大了去了。你曾祖恰巧认识这人,叫做迈克尔,是日不落人。在华夏收集古玩。自称是收藏家,其实干的是低价囤货、拉到国外高价卖出的勾当。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但当年九流门下,一些家里有老底的人,迫于生计不得不将祖物变卖了换米粮,曾遭他倚势强买强卖,还是由我们武宗出面摆平,讨回了公道。但事不过三,这种事情一再发生,而且隐约听说他似乎还沾过人命,你曾祖便给他带了话,勒令他立即从四九城消失,否则便要将他沉进护城河底。”
  慕容灰比了下拇指,眉飞色舞地问道:“于是他滚了?遇上暴风雨了?”
  慕容端点了点头:“不错,总算他识相,收到信后不出三天,就带着收来的一票东西上了船,准备到米国出手。当年这厮获救后,随行医生为他稳定了病情,之后又就近送到米国治疗。听说后来一直没治好,变成了植物人。但因为做出了什么贡献,回国后被日不落的女王授予什么荣誉爵位称号。”
  因为雁游的缘故,慕容灰耳濡目染,对这类人亦是厌恶之极:“成了植物人还能有什么贡献,嘉奖他终于不再祸害华夏古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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