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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终将落-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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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我在哪里?
我茫然地走在这个除了黑色还是黑色,根本不存在边际的寂静空间里。这里就像我的记忆,除了孤独而清脆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身上残存的微弱亮光,仿佛夜里萤火虫的尾巴。
这是哪里?我是从哪里来?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中是快要无法忍受,绞成一团的疼痛,就好像利刃剜在大脑的最深处。
不!我蹲下身努力回忆,身后的翅膀,勉强动弹时,带来的是骨骼全部碎裂的痛苦,剧痛阻止我的呼吸,顺着发丝流向鼻梁的汗珠,从鼻尖滴落在黑暗的地上,清脆的水滴声,被空旷的空间无限扩大。布满全身的汗水,汇成小河淌下来,带来麻酥酥的感觉。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着我某些已经忘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我死死抱住头,拼命睁大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在黑暗中寻找到真相,眼角传来细微的撕裂感……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久到甚至无法用时间衡量……
我猛地站起身,是的,我想起来了!想起堕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眼,是他!以一种从不可能的形态出现在我面前的他!颤抖的手抚上脸颊,是冰凉的液体触感,这就是泪吗?我呆呆地看着指尖……
这是我从未感受到的,甚至以为永远不可能感受到的场景。风声垂直地从仰面的我身边划过,如同锋利的刀刃割伤的疼痛。我无法飞翔,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空那片云彩离我越来越远……再也回不去了,是吗?我举起手,不甘地伸着五指,试图抓住什么,却感到一缕缕空气从指缝间快速流走……
强烈的水花碰撞声突然从四周涌来,冲击着我本就已经极度疲惫的身体……只在那一刹那,我被牢牢地禁锢在冰凉的蓝色中……
颓唐地闭上眼睛,残破的碎片不断地急速闪过。羽毛漫天飞舞,恍惚日落的红霞,拈住一片,鲜红覆盖了原本的白色……刺眼的刀光狠狠地,不带一丝感情地劈过来,断成两截的羽毛在我松手时,缓缓飘落在地上。抬起头,是一片杀戮的血腥战场……
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阿撒谢尔!”我大声地命令着这个名字,周围所有的幻像在瞬间全部消失,我重新回到漫无边际的漆黑中,紧握的双拳发出骨骼特有的轻响。
侧过头,刺痛双目的白光“刷拉拉”地把这无际黑暗扯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吞噬了全部黑色……
【伦敦漫天的迷雾,让猎手更适合隐藏。嗅着风中淡淡的血腥,我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
…
第一章
那样的眼神,不应该属于一个孩子。
他抬头时,眼底的那一抹凌厉,虽然快速闪过,却依旧被我所捕捉。
“路西法!”放眼世间,敢如此嚣张直呼我名字的也只有她了。“你打算就这么一直享受着安稳的日子吗?”
“有何不可?”我背对着她,坐在高背椅子上,手撑在腮下。
我似乎可以感受到莉莉丝燃烧的熊熊火焰。
“路西法!”我随着椅子,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莉莉丝身上的一刻。她的话语也随即止住。
空气犹如凝固一般,只听见墙壁上的钟摆“咔咔”作响。
莉莉丝凝视了我片刻,忽然放松的笑了起来:“你是有主意了?”
我漫不经心:“你说呢?”
这次她没有回答我,转过身,挥挥手,十分轻快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该去寻找我的猎物了。”
当我会心一笑时,夜之魔女,已隐入黑暗之中。
“先生,您确定要领养这个孩子?他可是孤儿院里最调皮的一个,昨天还打破了修道院的窗户,上一次……”身边还算年轻的帕里什夫人在碎碎念着。
我挥挥手,不耐烦地打断她,指了指身边的阿撒谢尔:“带着我的管家,办理该办的手续吧。”
阿撒谢尔是曾经跟随我参加圣战的天使,从此之后,便一直跟在我身边。如今已有数千年……
帕里什带着阿撒谢尔去办理领养的相关手续的一路上,我还能还听得到她碎碎叨叨的念着。不过我可没有什么兴趣理会这个虚假的女人,我还要在这里准备驯服这一头小小的狂傲野兽。
“嘿,小子。”我蹲下身来,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瞪着我,碧蓝色的眼睛里似乎燃烧着仇恨的火焰,这样的眼神,我曾在另一个被囚禁牢笼中的女人眼中见过。他撇过头,一声不吭。
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孩子确实和这个孤儿院其他只会玩泥巴的小毛虫不一样:“你叫什么名字?”我又问了一遍。
这次回应我的是一颗夹杂着风声的石子。
唔,”我顺手一接,“小子,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我松开捏住石头的手,任风吹走手上的灰。拿出手帕擦干净手,我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咽了口唾沫,紧贴着墙壁停顿了片刻,僵硬地昂起头:“雅各布·格林菲尔德。”
雅各布?我嗤笑,又是一个好名字。一个“愿上帝保佑”的名字。
我俯下身向他伸出手,凝望着他眼底的深处:“来吧,孩子。跟我走,我会赐予你所渴望的一切……”
……这是余忆第一次写这种文,如果不好,亲们勿怪!………
第二章
我,雅各布·格林菲尔德。孤儿院里,和蔼的帕里什夫人告诉我,这个名字是她在装着我的篮子里发现的。
那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纸,除了上面有几滴被不知名的液体浸湿过的痕迹,我实在不能理解它的特别之处。我曾经对着它看过一晚上,不过,最终还是随手丢进了壁炉里。
来自火焰中的恶魔,瞬间将它贪*婪地吞噬,受到助长的火舌,开始不受控制,从壁炉中窜出来,爬上毛毛熊,啃噬着木头框架,而后一点点逼近无法动弹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红的火焰缠绕在我的衣角……
“啊!”我惊叫着从床上弹起来。汗珠湿透了柔柔的丝绸睡衣。
房间里还是黑黢黢的一片,没有一点光亮。我翻身跳下床,赤着脚,摸索地走到窗前,吃力地拉开厚厚的帘幕……
明亮的月光透过花纹繁杂的镀金窗子,洒在我的身上,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帕里什夫人描述过无数次的童话里梦幻城堡的场景。
“嘿,你知道吗?杰克,这就像一场梦。”我小声地对自己说道。
他戴着高高的礼帽,蹲在我的面前,用那种逗弄着小猫小狗的语气说:“嘿!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撇过头,没有理他,这种衣着光鲜,戴着无数面具招摇人前的所谓贵族,我不屑。
“嘿!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了一遍,仿佛根本不在意我对他的态度。
但他这样的语气着实让我恶心。我好像又看见了帕里什夫人,人前和蔼的笑容,人后一脸轻蔑嘲笑的面孔。他还有她,还有他们都是一样!
回应他的是我满载愤怒和厌恶的石子。砸中他!石子飞出去时,我捏紧拳头,心中在呐喊。
礼帽下背光的面孔,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微笑。和端起咖啡杯一般的随意的动作,捏住那颗飞过去的石子,高傲的姿态根本没把一切放在眼里。他扫了眼躺在掌心的白色石头,而后把手稍稍握成拳头。再次摊开手掌时,是随风带走的飞灰……
我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我甚至不能理解,坚硬的石头是如何变成缥缈的飞灰。我抬头看向他,绅士微笑带来的是彻骨的阴冷,从瞳孔中染就的刹那猩红,就像帕里什夫人给我们讲过的故事中的恶魔……不!不!他不是人!我下意识地得出这个结论。
我将自己紧紧地靠在墙上,企图得到一丝安慰。但根本无济于事,因为,我甚至感受得到,身后那堵厚重的灰色墙壁也在战栗。
心脏在喉中跳动,好像随时都会一跃而出:“雅各布·格林菲尔德。”我颤抖着。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短暂的停顿。体内奔流的血液,就如同国王召唤勇士的号角,巨大的声音,冲击着耳膜。
蓦地,他仰起头,笑了。所有的压抑感,在瞬间释放。
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金边,恍神的功夫,仿佛看见了教堂里圣母的雕像。
“来吧,孩子……”他俯下身,伸出手,凝视着我。透过他的双眼,我恍如被摄入一个奇特的封闭空间,看到了许久的过去,依稀中还看见了来自地狱的火焰、乔利、波奇、帕里什夫人……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坐在了他的对面。马车行驶在大街上,漂亮的贵妇人,踩着细碎的小步子走在明亮的玻璃壁橱前,身后夸张的蝴蝶结,配合步伐有规律地抖动;燕尾服绅士摘下高高的礼帽,低头吻在蕾*丝手套包裹的手上,缀满鲜花的华丽宽檐帽挡住了大部分的目光;阳伞下优雅品着红茶的白发夫人,微笑地看向他们;不远处,一个两缕小胡子,头发擦得锃亮的人,慌慌张张地挥舞着双臂,示意几个乐手将提琴架起来,奏起我从未听过的美妙音乐。
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从车窗前经过,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小心地探出头看向马上的人,身上那件猩红色的军装让我想起他刚才的双眼,我慌忙转移了目光,头顶那个毛茸茸却十分光洁,还嵌着金色徽章的帽子,使马上的人更加英挺,军人看见了我,向我行了一个友好的军礼后,穿着黑色长裤的两腿一夹,马儿加快了速度,马蹄“得得”的响声,有节奏地配合着腰上佩剑碰撞的声音离我们远去……我缩回了头,这是伦敦,却已不再是我曾经熟悉的场景。
偷偷看向对面的他,他正不以为意地把玩手上那枚蓝宝石的戒指,仿佛对一切视而不见。
一路沉寂,直到后来,繁华的街道倒退直至看不见,绿色的田野包裹在大地时,坐在我身边,名叫阿撒谢尔的管家才用一种十分冷淡的态度告诉我,我们将要去往伯爵庄园,那里将是我的新家,并且,从今天开始,我将是雅各布·乔纳森。而坐在对面的就是乔纳森伯爵。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那样的笑容,让脊背一阵寒凉。
第三章
当“耶和华的赐予”变为恶魔的姓氏时。我再一次感慨,原来天父和他亲手创造的圣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最可悲的人。
“亚瑟,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了解如何去做吧?”我站在教堂的最高处,观察着伯爵庄园中,那个低语的孩子。
阿撒谢尔行了个礼:“是的,我的殿下。”
阿撒谢尔的办事效率从来不用我担心,不久之后,他便为雅各布找来家庭教师。从人类贵族必备的宫廷礼仪开始,再到步入高层必需的法律、政治,还有雅各布格外感兴趣的医学等等。
他渴望力量,从最初的那一眼我就知道,因为他从未拥有过。只有从未拥有过的美好,才会更加珍惜,雅各布再一次证实了这一点。就像比起解剖青蛙,他更喜欢用锋利的刀尖割断大犬的咽喉一样,这个一脸血迹的孩子,手中有太强的控制**,这也是我选定他的原因之一。他蹲在草坪的狗屋旁边,双手捧起大犬还有余温的心脏,脸上是如痴如醉的笑容……
当他脱下礼帽,熟练地行着束缚他年龄的标准礼仪时,这个曾经只会朝人掷石子、打碎窗户的小毛虫,已经开始跻身伦敦的上流社会。
当初贴在墙上哆哆嗦嗦的小毛虫,在数年后,重新坐到了我的对面,褪去了当年的稚气,骨子里,还隐隐的还透出一股子傲慢:“喂!我不明白,你当初承诺给我渴望的一切,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象征着乔纳森家族的蓝宝石戒指,轻蔑一笑,并没有回答。愚蠢的人类,明明已经接近了渴望已久的力量源头,却还是视而不见。
这就是,有眼无珠的人类。
一滴红茶从杯子中溅了出来,晕染在白色蕾*丝的桌面上,像极了一朵新开的玫瑰花。毛虫愤怒地跳起来质问:“为什么要让我学习这些无谓的礼仪!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我依旧平静地倾听,乔纳森家族的戒指闪耀着讽刺的光芒。
太过的平静会像凉水一样,浇灭人的暴怒,这是连莉莉丝都不可能逃脱的定律。
他重新蜷回了椅子之中,眼神迷茫,看样子,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当然,还有勇气。
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多余,不如让他亲眼看见,那就是最好的回答。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修剪庭院的阿撒谢尔来到了我的身边:“现在就看看你已经得到的力量去吧。”我们之间,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解一切。
阿撒谢尔冲我点点头,几乎是搀扶着疲软的雅各布走了出去。
我站在窗前,两匹黑马拉着黑色的车厢,在我眼前踏向驶往目的地的小路。
【我茫然的坐在这个不存在边际的无声世界中,除了黑色还是黑色,一如我的记忆,除了孤独和清脆的脚步声其余的一无所有!!】……
第四章
蓝色的宝石依旧耀眼,和真正的乔纳森伯爵一样夺目,只可惜……只有这神秘的宝石至始至终,从未变过。我褪下戒指,随意往后一抛:“在这个世界上,地位和金钱就是最强的力量。”戒指落入红茶的声音被空旷的房间放大,沉入杯底那细碎的清脆,伴随我的冷笑一同归入寂静。
在伯爵庄园的后面,有片幽暗的森林,里面充斥着古老的气息,我仿佛又嗅到布达佩斯古堡的过去。这样一个追求时代感的年代里,如此静谧的地方比起曾经已经少了很多。莉莉丝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真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面前,高傲的你居然还会这么平静。”
我一手扶在树上,粗糙而有沧桑感的树皮与手心接触。我并不不回头,只是看向森林更加黑暗的深处:“一个完美的作品是需要绝对的耐心去修饰,在没有完成前,我可不想毁了他。”
“扑哧,”莉莉丝突然笑出了声,我猜她捂着嘴的样子,还是和最初看见的那个纯真的她一样,“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打算怎样给这浓雾染上绚烂。”
我没有回答,手轻轻用力,扶着的那颗百年老树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缓慢地歪斜下去,轰然作响后,腾起一地烟尘,像极了伦敦隐匿真相的迷雾。
我拿出手帕拭去手心树皮残留的深褐色碎屑:“绚烂?红色便足够。我很期待光辉笼罩的圣子,会出现怎样的作品。”
当沙利尔收揽灵魂的古铜色光芒洒落尘世的时候,阿撒谢尔带着看不出疲倦的雅各布回到了庄园。那逆光近乎癫狂的笑容,深深刻在他的脸上。
我站在大厅的楼梯尽头俯视着刚刚进入大门的他,现在的他,还不懂得隐藏那兴奋激动的神情。但另外看来,阿撒谢尔已经带领他,开始慢慢触及了那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的力量。
“人如果发现目标就在眼前,将会不顾一切代价,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那个新月的晚上,我在这个小小的毛虫身上,看到了恶魔的雏形。
游走于人世间数千年,我早已看清人类许多必然的行动。后面进行的一切,和我所料分毫不差。
雅各布在书房内,借着微弱的灯光,拼命辨识着书本上每一个字母的模样,令我不得不感叹人类的痴迷与执着。
伦敦的钟声已经在笼罩全城的迷雾中,敲响十二点。
我站在钟塔顶端,看向庄园那扇微亮的窗户……
雅各布的确是个天才一般的人物,尤其对于医学方面,不但有强烈的兴趣,更有惊人的天赋,即使最初,在没有任何人的指导下,就能轻易解剖活物,这样的天资,在泥土塑造的人类中,实在是寥寥无几。只可惜,但凡沉醉于医学的人,如果不是拥有永恒不变的天使之心,那么他终将成为黑暗恶魔的一员。
很显然,雅各布的命运更倾向于后者。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一部分,巨石已经被开凿出雕塑的雏形,后面剩下的,是雕刻出作品的大体形态。少女的笑声从远方传来,是伦敦最美妙的配乐,我期待着在这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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