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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你-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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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迷雾中让你看透
  阳光总在风雨后
  乌云上有睛空
  珍惜所有的感动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阳光总在风雨后
  请相信有彩虹
  风风雨雨都接受
  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其实,她并没有艺术细胞,在英国的时候,宿舍里有一个来自台湾的学音乐的留学生,那个女孩子用客厅里摆着一架风琴教会了她弹唱这首歌曲,为了是让她在同乡聚会上多少有所表现。选择这首歌,不过是因为那曲调朗朗上口,歌词励志上进而已。可如今唱给他听,却仿佛有了别样的意思:“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愿与你分担所有…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仿佛是冒着无畏的勇气,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说出一生的承诺,总有些惊天动地的伟大气势。
  他在那青幽幽的光影里渐渐地收敛了笑容,似惊喜似惊诧似惊叹,都拢聚在那渐渐覆上来的凝重里,那是一种避无避避的强大力量,冲击着固有的惯例与成见,渐渐泛滥成清晰柔和的情意,只让模糊迷惘的心境拨云见日,一切都变地豁然开朗起来。
  曲终歌停,她从另一个世界里抽身出来,茫然地看着底下黑漆漆的一片,晕乎乎地仿佛临着深渊,而他在对岸的一点亮光里,怔怔地望着她,深遂的目光里,隐隐有波涛汹涌。她不由得战战兢兢,而他突然展露了温柔地微笑,灯光亦呈放射状地一点一线亮了起来,世界变地温暖清澈,她亦就笑了起来,带着羞涩站起身来,一步步向他走去,他拉住了她的手,再也不肯松开。
  直到回到酒店里,还是紧紧地拉住了,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轻轻顿了顿脚,皱起了眉,挣脱开来。略一沉吟,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走廊里的灯光昏沉如雾,茫茫地好象笼罩在金纱帐里,脚下铺着褐色印花的短绒地毯,花团锦簇地乱糟糟一片,害地她头晕目旋,手也不听使唤起来。
  他靠在对面的房门,默默地看着她的手忙脚乱,突然唤道:“连楚嘉…”她下意识地转回身,他的吻便铺天盖地倾袭了上来,只把她逼近自己的房门,再也无路可退,好不容易摸着的钥匙也不知了去向。脑子里浑浑噩噩,仿佛听见异样的声音,仿佛感觉到天旋地转的炽热,一切都象在短促的一瞬间发生的,短促地使她根本做不出理智的判断。只到他的手来到了她后腰上,皮肤与皮肤的接触,冰凉与狂热立刻较出了高下,她突然向外一推,叫道:“不要…”
  他仿佛也惊醒了过来,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手,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眼前黑漆漆的,她只听得见他急促的喘息声,反而更加暧昧危险。半晌,她低声道:“为什么…什么也看不见了?”
  好象是他弯腰在地上摸索了一阵,随后她的耳边“叭哒”一声,似乎是将钥匙插进了槽里,一盏橘黄色的小灯从壁橱里露出光来,他们竟然进了她的房间里。她的脸通地红了起来,他的动作可真熟练,熟门熟路,简单利落,大概从前是惯于这种行径的。想想,还真是懊恼。
  而他正在离开几公分的地方望着她,捕捉到那别有所指的目光,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揣摩,突然倒退了几步,摆了摆手,嗫嚅道:“连楚嘉…我没…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胡思乱想…”解释也是白解释,末了,“哎哟”了一声,急赤白脸地也是枉然,只得沮丧地又摆了摆手,叫道:“连楚嘉,我真的没那个意思…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还能让人有什么指望…”这样说着,突然有些尴尬,怔在了那里,当真是百口莫辩…只得愤愤然急匆匆地落荒而逃。
  她还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手脚有些不听使唤,头脑也僵硬麻木,后来去扭开了所有的灯,又去放水洗澡,有一个问题去了又回地一直在折磨着她,刚刚如果他再坚决一点,她究竟还会不会拒绝他呢?
  夜里是寂静的,静地只听见冰箱发动机的声音,轰轰作响。她拉高了被子捂住了头,可惜并不见效,只得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茫然望着周围的一切,只梳妆台那里还亮着一盏小灯,斜射出去,将一旁几案上托盘里瓷器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突然,走廊上有悉悉簌簌地轻响,搀杂着房门落索的声音,她无非是好奇,起身走到门边,向门镜里望去,其实真的是偶然,竟然是林韦辰由房门前走了过去。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呢?
  只思忖了几秒钟的光景,她立刻披上一件外衣开门追了出去。东绕西绕,进了电梯间,电梯门刚刚阖上,她拼命地揿着黑色的按纽,幸而夜里电梯不是太忙,隔壁的一部停了下来,“哗”地一下开启了大门,金碧辉煌的装饰,在微芒的灯下却显现出异样的鬼森之气。她沉吟了片刻,还是鼓足勇气踏了进去,电梯门又“哗”地一下阖上了,她想了想还是按了一楼,然后便开始目不转睛地望着电梯上方的指示灯,红色的小星,一点一点地跳跃着,仿佛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
  还是很安全地到了酒店大堂,可是他已经不见了踪影,穿过了电动旋转门,遥遥地看见他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截着一辆出租车,换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棒球帽,一切都掩饰地很好,若不是极为熟悉的人,很难从那黑色的轮廓里判断出准确的身份。她急匆匆地跑了下去,正巧有一辆出租车经过,不假思索地拦住,只跟司机大哥说:“跟着前面那辆出租车…”
  她不知他为什么还要回到刚刚来过的怀旧酒吧,已经是夜里三点多钟的时候,这里的酒吧一条街上似乎有些偃旗息鼓的宁静,只有招牌上的灯还亮着,也都是气息不足的样子,昏沉沉的。她看着他并没有进酒吧而是进了酒吧后面的巷子里,略一思忖,便悄悄地躲在垃圾箱的后面。
  “吱扭”一声,一扇门开了,竟然是刚刚那个唱《夜来香》的中年女人,冷冷地打量着他一眼,低声道:“你等一会儿…”不一会儿的功夫,有个男人从小门里走了出来,看不清样子,“叭哒”一下,点燃了打火机,幽蓝的火苗里仿佛是一张憔悴的中年男人的脸,猛吸了一口,方道:“我想不到这一躺他们会派你前来…”
  他的手里仿佛还提着一个手提袋,向前一伸,道:“这里有两百万美元,已经按你的要求准备好了…你拿着钱到哪里去都好,以后都别再回来了…”
  那男人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将手里的香烟扔到了地上,接过手袋,借着后巷里一盏微弱的小灯看了看,点了点头,道:“你果然守信…”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物件递给了他,他倒是很自然地也揣进了口袋里,男人似乎有些诧异,道:“你不检查一下吗…”
  他仿佛是笑了一下,淡淡地道:“我怎么会信不过华叔呢?况且就是没有这东西,我作为晚辈尽这点孝心也是应当的…”那男人伸出手来,在他肩膀拍了一拍,道:“那么…心领了…”转身欲进去,却掉转头来,道:“韦辰,华叔临走提醒你一句…及早撤身吧…那里,并不是你的久留之地…刚刚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还是很不错的…你千万不要象我…还有你的父亲…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错过了最不该错过的…最后剩下遗憾和后悔…”
  她不知道自己看到这一幕意味着什么。那个人又点燃了一枝烟,而林韦辰一步步地消失在巷子的另一端。风卷着激流掼进脖子里,刺骨的寒冷。她才发现自己临时披着的只是一件单薄的浅灰色绒线衫,赤脚穿着棉拖鞋,身体还有神经渐渐地松懈了,一下子坐倒在垃圾箱后黑暗的阴影里。心里只想着靳启华的警告:林韦辰那个人,绝对不简单。
  突然,有几个人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下子冲进巷子里,逼近了那个男人,叫道:“警察…”旋即遭到了强烈的反抗,或许是寡不敌众,或许是年老体弱,不过几个回合,那男人便败下阵来,踉跄着向她这边夺路而逃。她还是第一次经历枪林弹雨的场面,已经吓地目瞪口呆,魂飞魄散,怪不得靳启华说她不是个真正的警察,她的确差地太远了。
  一粒子弹飞了过来,她本能地尖叫起来,不过却是打中了那个男人,鲜血淋了一地,那个男人倾倒在她身边,她惊恐万分地微一侧身想要逃开,却被迅猛的力道给拉了回来,紧接着一柄黑洞洞的枪指在太阳穴上,嘶哑的嗓音盘旋在耳边:“都站在原地不准动,再动我就打死她…”
  对面追上来的几个人都站住不动了,局势有些尴尬,仿佛在整个伏击过程中,谁也没有意识到还有第三者在场。为首的一个警察叫道:“孙景华,你不要再负隅顽抗了…现在你已经受了伤,更不可能会跑掉,把那位小姐放开…”
  那个男人却拉动了扳机,一字一顿地道:“替我准备一辆车,快,要不就同归于尽…”
  她在生死攸关的刹那突然低声道:“你和林韦辰…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个男人微微一怔,“呵呵”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真的是太大意了…怎么会想不到于匡民要赶尽杀绝…”说完侧过脸去看了一看,又道:“原来是你…小姐,无论我们谁能活下去,你都要告诉林韦辰这个傻小子,警告他要提防他最最相信的人…也许这些人…才是最危险的…”
  在巷子里的一点荧光下,她看清了那张憔悴的脸上蜿蜒着一道伤疤,触目惊心地撩着巨型的齿。想当初缝合起来的时候,一定是个针脚很差的医生,落下了终生的遗憾,让那张原本还有点清秀慈祥的脸孔,突显了凶神恶煞的气焰。
  枪声响了起来,她眼睁睁地看着,其实什么也看不清,一切都发生地太突然了,那个男人的话音刚落,目光一僵,眉心正中爆开了一朵紫色的花蕊,渐渐地凝固,随后身体慢慢地向后张倒。
  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绝不是哪个冒失而英勇的警察干的,而是来自于黑暗中一个莫名的地方,完全不顾她这个人质的死活,目标非常明确,只是要她身边的这个人,一枪毙命。
  
  
                  十六
  十六
  
  她在医院里做笔录的时候,还是惊魂难安,眼睛怔怔地望着不知名的地方,一问三不答,真的是吓坏了。那个年轻的女警察好不耐烦,只一个劲地问道:“三更半夜你到那里去干什么?”她将目光收了回来,半晌才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是从内地来的游客,今天晚上在酒吧里把项琏丢了,那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回来的…谁知道碰上这种倒霉事…”
  倒也合情合理。
  闹到清晨时分,她才被允许回到酒店,服务台的一位小姐叫住了她,递给她一张便笺,是林韦辰留给她的,说是出了突发状况,要去澳门一趟,让她不用担心,自己安排节目。她能做什么,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好好地想一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本来她以为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胃口的,想不到洗了澡换了衣服,肚子开始咕咕地叫起来,于是便到六楼的美食城去吃早餐。广式早茶还是很有特色的,她却是食不知味,狼吞虎咽了一番便草草结束了,叫了一杯红茶来喝,有侍应拿了最新的报纸过来,她大幅度地翻阅着,寻找着昨夜的迷底。
  果然在社会新闻版面上,赫然登着那个中年男人的照片,标题更是醒目:“东南亚毒枭拿坤集团首要分子孙景华昨夜被警方击毙”,内容倒很简单,大意是说前不久泰国警方一举破获了危害一方的拿坤集团,但也有几个骨干分子落网,香港警方获取消息得知该集团的第三把交椅张华偷渡至香港,欲携带旧日情人出逃。警方经过周密安排,终于将负隅顽抗的毒枭当场击毙。
  可是,她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也许是有人在借警方之手,将这个孙景华“杀人灭口”…那么,曾经在警方围捕前与孙景华接触过的林韦辰,又充当了什么角色呢?泰国,拿坤,毒枭…这几个名词象走马灯似的在她的脑海里盘桓着。
  这里的阳光是很充裕的,比不得北方城市,到了冬天只是乌突突灰蒙蒙地一片,坠着淡淡的一点亮光,随时都有消失不见的可能性。她在靠窗的座位,遥遥地眺望着大海,却是从那湖绿色的遮阳帘下望过去了,粼粼抖动着,好象一个人的心跳,隐藏在胸腔里,充满了一触即发的力量。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直到那杯红茶变地冰凉。
  然后她去街上的公用电话厅里,拿起了电话筒,“嘟嘟”的忙音,绿色的话筒好象刚刚上过油漆,只握了片刻,竟然滴下绿油油的水来。透过电话亭望向马路两旁,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冷漠而没有表情的。由一幢高层建筑上搭下来的巨幅广告,最美丽的港姐,恨不能永远留住的青春,在那优雅高贵的招牌式微笑里表露无疑,好剧烈的反差。这个世界总有它癜狂而不可理喻的一面,她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厌恶与恐惧,因为那个答案带着诡异的气味,沿着靳启华指引的方向又找了回来,原来都是她太过天真了。
  犹豫了再三,她还是扣上了话筒,放弃了给靳启华去电话的打算。
  她并没有等到林韦辰回来,而是一个人改签了机票回去了。
  直到林韦辰找上门来,她还蒙头在家里睡着大觉,简直是要与世隔绝的架势。他倒是很有耐心,一个劲地拍打着窗户,连房东大婶也惊动了,在院子里高声叫道:“小连,有人找你…小伙子,她在家,估计是在睡觉,我替你叫起来…小连…”她只得翻身起来,狠狠地将被子甩在一边,蓬着一把头发去开了门。
  他站在阳光里,头顶着门框,这样的小门小户里,他的高大与衣履光鲜是那么地格格不入。她冷着脸堵住门口,他宽容地笑道:“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吗?”房东大婶在后面偷眼打量着,啧啧感叹了几声,一直在好奇地观望着,她只得让开了通道,待他进去后关上了房门,隐约听见房东大婶与自己的丈夫数落道:“看不出这个小连姑娘还挺有本事的,找了个一表人才的男朋友…”
  房间里格局很简单,本来就是临时居住的地方,也没怎么好好布置,只是摆着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一爿衣橱而已。她想了想,还是俯身将床上零乱的被子归置了一下,又拖过书桌前的一张椅子,道:“请坐吧。”
  他四下看着,笑道:“要不是你偷着跑回来,我想我也许都没有机会到你住的地方来参观一下…”
  她坐在床边,低头扯了扯灰色棉衫的下摆,灰色的裤子上好象已经开始起毛的样子,这还是她在大学里的时候买的,就是喜欢它的柔软与舒适,所以一直都舍不得丢掉。她一向都是个念旧的人,但现在才发现念旧也是一种累赘。
  难言的沉默,更加剧了彼此的心理负担,他尴尬地做了一个手势,却又无力地倾堕下去,放在书桌上,来来回回地行走了一阵,又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撇下你到澳门去,所以你就生气了,生气到一个人跑回来…其实…真的是出了紧急的事情…连楚嘉…你不该这么小气的…喏,这个送你,算是我向你赔罪…”
  她抬起头来,只见他递过一个黑色的丝绒袋子,依旧怔怔的。他便自己从袋子里掏出来,长长的银色粗链子,底下坠着一颗由白色碎钻镶嵌而成的蓝宝石,好象《暗战》里的那一挂。她突然想起他在香港的双层巴士上说过的话,心里一动,却依旧是怔怔地。
  他倾身向前,将项琏戴向她的颈间,她默默地承受着,鼻翼间是那熟悉而陌生的气息,他的怀抱近在咫尺,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隔膜。他不是没有感觉的,只得退身回到椅子上,那蓝色的宝石停留在灰色的丘陵地带,晶莹剔透的光辉,却有种不伦不类的尴尬。
  她仿佛根本不在意的,轻轻地抚摸着,也不知道是几棱体的,反正在手心里只是磨人。也不看他,只盯着对面墙上的月历牌,道:“何必花这样的冤枉钱…我根本配不起的…” 
  他仿佛也是很随意地道:“我曾经听一个人说起,还是宝石这东西最好,就算是将来有个不测,房子存款都没有了,留着这东西也算是个傍身之物…”
  她突然笑了起来,道:“只是让你太破费了…就这么个小东西,竟然值两百万美元?我的胆子太小,不敢把如此值钱的东西放在身边…你还是…”话却已经再也说不下去了,便颤抖着手自己解开了项琏,放到床单上,等着他来接收。
  可是,他却只是沉默,终于令她忍耐不住,道:“你这样…忙…其实,你根本就不适合放下红尘俗事,躲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做一个农夫…这样地掩耳盗铃,又是何必?倘若说是因为我,那么我可担当不起…”
  他的眉头渐渐地锁了起来,沉吟着,最后只淡淡地一笑,道:“我还以为…你都明白…也能体谅…”
  她简直不能接受他的镇定,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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