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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你-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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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满腹心事,没有精力应对孙娅久别重逢后的调侃,怔怔地出了神,好一会儿才道:“集团旗下不是有房地产公司吗?为什么还要成立新的项目公司?”
  孙娅正在整理着文件,道:“这次承接的是旧村改造的项目,原来的吉祥村已经全部农转非,村子没有了,变成了股份有限公司,并且准备以合作的方式与我们联合开发,这样就需要共同成立一个新的公司,do you underatand?”
  她刚刚回国不久,还不太了解日渐变化的旧村改造政策,摇了摇头,仿佛似懂非懂地笑了笑。孙娅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道:“你不用担心,你的工作方向已经定了,专门配合法律顾问的工作…有求必应而已…明天开会时,你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
  她大约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果然,翌日开会时,那风致翩然的法律顾问早早地等在会议室里,正闲闲地敲打着桌子。高经理一脸的歉意,上前握手致意后,连连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来了个客户,耽误了一会儿功夫…”他却仿佛没有看见她似的,只淡淡地笑了笑,道:“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他身边一个仿佛助理模样的人打开了电脑,所有的资料都以幻灯片的形式一一地展示出来,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讲述给大家听,遇到合作中需要注意的细节时,又很耐心地详加解释一番。那样严肃的态度,让她微微地有些诧异,不禁有了刮目相看的慨叹。尽管她没有商事案件的实务经验,也不太熟悉房地产操作的门道,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解释很精辟,恰到好处,基本将能考虑的问题,都包罗了在内。目光炯炯,态度郑重,想不到,这个“纨绔子弟”还是有些内涵的,而且,他在工作时的模样,也颇具有吸引力。偶然瞥到她这里,竟然如蜻蜓点水一般,仿佛她和坐在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了,高经理很热情地邀请他共进午餐,没想到他却一口回绝了,仿佛已经预先约了别人,仿佛很忙似的回着刚刚开会时的许多未接电话。她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离去,孙娅却从背后轻轻地戳了戳她,低声道:“你究竟明不明白,林韦辰可是从来不接鸿远的case来做的,这一次…却突然有了例外…”
  一时之间,她的心中百味陈杂,惊慌失措地整理了一番,却发现是“忧”字当先。
  可是,三天过去了,他竟然象消失了似的,没有半点动静,哪怕是一个电话。正巧有一份项目资料太厚了,需要有人给他送过去,便安排了她去。
  她还是第一次来他的律师所,好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寻常隔断的办公模式,倒是他占据了看海的一间大房,装潢也算雅致考究。偏偏那主人不在,只他的助理郭海龙接待了她,很认真地翻阅着一下材料,她忍不住问道:“林律师,不在吗?”
  郭海龙头不抬眼不睁地道:“他陪女朋友去上海看歌剧去了…”
  千斤重担瞬间清除地痛快,仿佛每个汗毛孔都开始自由地呼吸起来。然而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她突然意识到了有点问题,“咦”了一声,奇道:“明天就要和对方进行正式谈判了,他还跑到上海去看歌剧?”
  郭海龙抬起头来,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道:“你难道不相信林律师的实力吗?”
  她又没见识过,怎么会知道?
  但是在谈判桌上,他再度威风凛凛地出现了,非常准时,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上海一游大概有非同一般的催化作用,春风得意的笑容,彻底迷倒了合作公司委派的年轻漂亮的代表律师,首轮谈判进行地非常顺利。
  接下来的饭桌上更是如鱼得水,妙语连珠,哄地那位律师小姐笑靥如花。她暗暗慨叹自己的愚昧,不过是惯常的交际手腕,惟有她被吓地如惊弓之鸟。
  终于排除了这意外的噪音,她抖擞了精神,还是得继续自己的“正经事”。但是,却突然变地无“事”可做起来,也许靳启华最初的推断,有些偏差?李进强似乎也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靳启华去了外地调查银行卡冒领的案子去了,一时也顾不上。
  她偶尔被孙娅拖着,去赴刘海亮的饭局,因为孙娅说地很直白,“既然舍不得鸿远优厚的待遇,就不能随便地得罪人,有你陪着,我还能自在些…刘海亮也不敢胡来…”她当然明白其中的难处,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刘海亮,所以毫不推辞,次次同行。孙娅感激万分,刘海亮敢怒不敢言,因为正在表现期间,处处想讨孙娅的欢心,态度很是认真,大约也不是纯粹地想玩玩而已。
  那天约在碧海西餐厅,也许真的就那么凑巧,林韦辰和郑子珊也在,于是在刘海亮的张罗下,拼成了一桌。几日不见,他似乎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话说地不多,一餐饭下来,都是在听刘海亮夸夸其谈。
  孙娅在桌子底下敲了敲她的腿,低声道:“你们两个是不是闹别扭了?”
  不知为什么,脸上火烧火燎的,她拿起硕大无比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后来发现其他的人都在诧异地望着她,尤其是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只得尴尬地左顾而言他:“这水杯…象鱼缸似的…都可以养鱼了…”
  郑子珊先笑了起来,道:“你可真有意思…”
  满桌的阴霾,一下子散去了。
  刘海亮兴高采烈地道:“时间还早,吃完饭一起去KTV玩吧?”
  没有人反对,连孙娅似乎也没有提前撤离的意思表示。她想了想,突然道:“我还没有去过夜总会呢…听说这城里最著名的火鸟夜总会很不错的…我们去哪里怎么样…”
  桌上立刻风云突变,刘海亮的笑容一下子变地僵硬起来,郑子珊的眼睛里似有星光一闪,却仿佛有些惘然若失起来,只有他淡然自若地敲敲地桌子,笑道:“那就去吧…听说那里的夜场表演还是很有水准的…”
  开封路上车流熙攘,人陷在那绮丽璀璨的霓虹灯光里,愈发显得渺小起来,不禁被那变化莫测的光怪陆离,迷失了心和眼。一只火红的凤凰,展翅冲天,熊熊的火焰,将漆黑的夜幕燃烧成了碎片,似要跌落凡尘,直扑入怀。
  他们占据了一个有利的位置,遥遥地对着前方的舞台。那三个人很快地游到下面跳动的人河里去,摇头摆尾地,简直是疯狂。他推说有些不耐烦,留下来陪着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平生第一次到夜总会里,东张西望,一切都觉得新鲜有趣。
  大厅里到处都是灯,汇成了青绿色的灯海,颤颤巍巍地乱抖着,激涛骇狼的旋涡里,突然爆发出剧烈的震撼。一个留着吸血鬼发式的青年,跃上台来,向着麦克锋里“噢”地喊了一嗓子,疯狂的音乐立刻划上休止符,舞台底下扭到神经错乱的人们,也瞬间清醒了,一时竟有鸦雀无声的井然有序,配合地真是天衣无缝。那青年撩了撩肩上蓬松邋沓的头发,笑道:“哥哥姐姐们,今天晚上的重头戏马上就要上演了,蝌蚪乐队…驾到…”声音颤抖着,几乎到了不能自持的地步。
  “哗…”似乎有排山倒海的气势,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尖叫,有三四个人在那山呼海啸中华丽登场,态度萧瑟淡漠,仿佛丝毫不受触动。然而越是这样,底下的情绪越是汹涌,又是新一轮的鼓噪喧嚣,好一会儿,才在那青年的示意下渐渐安静了。
  真正的乐曲是从鼓手的单兵作战开始的,由弱及强,由缓到急,逐渐引发了电吉他的轰天浪潮,震聋发馈的刺激,搅动地心里七上八下的。荧光棒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神态潇洒,手法娴熟,在律动的音乐里演绎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力。
  她还记得这个人叫做简明晖。可惜,她不懂摇滚,根本没有办法全情投入,只被刺激地有些心慌意乱,不由得按住了胸口,有人递了一杯水过来,忽明忽灭的灯光里,是林韦辰略带关切的表情,她摆了摆手,高声叫道:“没关系…”声音再大,还是淹没地无声无息。他竟然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拂在耳垂下,有点酥麻难抑,待要反抗,却听见他道:“你为什么都不理我?”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亏地他还有闲情逸志开这样的玩笑,不由得笑道:“不要恶人先告状了…究竟是谁不理谁呀…”他有些无辜地将手搁置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认真地端详着她,笑道:“我有那么可恶吗?”她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笑道:“这个…当然…”
  凶狠的乐曲渐渐地推向了高潮,底下观摩的人群也汹涌澎湃,欢呼声嚣叫声连成一片。又是鼓手在单独起舞,由急渐缓,由强渐弱。她在那混乱当中捕捉到一个下面舞池里一个有些若有所思的倩影,突然鬼使神差地道:“歌剧好看吗?”他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似喜似嗔的年轻女孩,半晌“哈哈”地大笑起来,惹地左邻右舍纷纷望了过来,他急忙收敛了,仍然带着顽皮的笑意,道:“这个…当然…不好看…”
  郑子珊回到座位上来,笑道:“孙娅好象有些不舒服,刘海亮已经先送她回去了…”正说着,刚刚在舞台上表演的鼓手走了过来,笑道:“今天的人到地可真齐…”郑子珊望着霓虹灯光里渐渐迷失的颜色,突然又有些黯然神伤起来,单手轻抚着马尾的发梢,怔怔地笑着,仿佛有些惘然的样子。
  她不由得心里一动,斜眼向林韦辰望去,只见他闲闲地喝着鸡尾酒,嘴角浮现着似是而非的笑容。若即若离的情感,怎禁地起风吹雨打?
  周末的时候,她还睡着懒觉,有人在不知趣地敲着大门,很不情愿地起来一看,原来是快递公司,只是那邮件太过特别,一只硕大无比的透明高角杯,一只塑料袋里游着两只肥胖的金鱼,水汪汪的两只眼,含情脉脉地盯着她,立刻驱散了朦胧的睡意。好在高脚杯上贴着一张便笺纸,潇洒豪迈的几行字,“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可以把家安放在高角杯里的鱼…连楚嘉,如你所愿…”
  她发了好一会儿的愣,恍惚以为是自己睡意迷糊才会产生错觉,两只鱼儿一落入高脚杯里,立刻大摇大摆地闲逛起来。美丽的尾巴,细细的黑白红黄纹路,交相辉映着,阳光底下,几欲透明地一般,潜入温和地细流中,得意洋洋地煽动着,竟然没有丝毫地拘谨与不安。
  并不是她的小靳与嘉嘉…离开的时候,她把它们交付托了靳启华,不知道他那么忙,有没有顾地上它们?它们过地好不好,是不是也象眼前的这对一样,活地潇洒自在?
  她还是拨了电话过去,林韦辰仿佛也在睡梦中,仍旧是懒洋洋的语气,她禁不住以为自己是搞错了,急忙小心试探道:“那个,请问是不是您老人家半夜发神经,非赶着大礼拜天阳光普照的时刻,来消遣我一次?”
  却是长长的沉默,她等了一会儿,以为电话那端的人又睡过去了,便气吞山河地“喂”了一声。他缓缓地道:“你收到了吗?还喜欢吗?”
  她愣了一下,只得如实回答,道:“嗯…还不错…我挺喜欢的…谢谢你…只是,我还欠着你好大的人情,如今又是无功不受禄…”
  他还是沉默,后来,才缓缓地地道:“连楚嘉,其实…我失恋了…”
  春天里的阳光真是明媚,她这平房的小院种着一株樱花,冬天里还是横七竖八的一堆残枝,仿佛是在一夜的功夫,就坠满了结实的花蕊,是最典型的虾子红,急火流星一般地灼热起来,半天里落满了红雨,纷纷扬扬的,好不热闹。有一枝特别顽皮,斜倚在她的碧色纱窗边,每次她一推开,璀璨的花蕊就腻在脸上,却被那突如其来地艳丽映红了眼。
  仿佛有些乱哄哄的热闹,她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嗫嚅道:“那可怎么是好?”接着不待他反应,又道:“我早就觉得那位郑小姐已经心有所属…”
  他肯定在那一端愁眉苦脸,使她在那一当儿很自然地感到自己的肩上责任重大,至少得有所表示,于是便鬼使神差地道:“那么,我请你吃午饭吧,算是安慰你受伤的心灵,怎么样?”
  于是,按照她经济节约的原则,约在了瑞风百货旁边的必胜客见面。
  她的衣服真的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套,结果她还是穿着去年的那一件苹果绿的T恤衫,仿佛有些褪色了,灰扑扑地沾染着一层淡淡的粉尘,好象刚刚从杨尘柳絮堆里爬出来似的,哪儿还有一点晶莹剔透的美感。
  他看着,不由得只是摇头,后来实在忍不住,道:“连楚嘉,你现在的工资收入也算不错了,就不能把自己打扮地漂亮一些吗?你看看现在的年轻女孩子们,哪一个不是花枝招展的,就是你,出土文物一个…”
  滚烫的热巧克力滴溜溜在舌尖上打了一个转,直接倾倒进肚子里,热火朝天地蔓延开来。她急不可耐地拍了拍胸腔,拿起他递过来的冰可乐,不顾一切地吞了下去,刹那间,冷热短兵相接,厮杀地头破血流,还是分出了胜负,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她才长吁了一口气。
  他看地饶有兴味,半晌才道:“我知道是你请客,可是你也用不着这么投入吧?”
  她开始大兴土木地切皮萨,笑道:“我看你一点都不象失恋的样子…嗯,倒也不能过于武断…老实说,我真的有些怀疑…也许是你自作多情吧?人家郑小姐对你根本就没有意思…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在强装潇洒?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算了,林韦辰,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装强人…该哭就哭,该闹就闹吧…”
  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道:“也许我该…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就满意了?”
  今天的意式香浓菜汤的味道还不错,她吃得不亦乐乎,就象他说的,既然是她请客,可不能浪费了。可是他却只是喝着咖啡,有些萧瑟的淡然。她方才想起自己的重责大任,急忙擦了擦嘴,疑道:“你怎么不吃呢?”他摇了摇头,道:“连楚嘉,你从来都是这么…无忧无虑吗?”
  她觉得他的意思应该是“没心没肺”才对…她不是淡淡衣衫楚楚腰的妩媚女子,虽然她立志想成为那样的女子,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也知道自己的背景,这一切的一切,使她永远只能是一个庸常索碎的平凡小人物,永远都会被迷一样的出身所困,藉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清平机智掩饰着。她羡慕那无忧无虑的青春,可是她永远也做不到。
  他看着她仿佛有些黯然的神色,似乎并不知究竟,仍自顾道:“我真的是好羡慕你…羡慕你在逆境里却仍然保持着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羡慕你能尽由着自己的心意放声大笑…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难能可贵的…虽然是在锦绣丛中长大的,可是那生活却不是常人想象中的欲取欲求,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充斥在生活的每个角落里,总是有人在告诫你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未来的生活也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我总是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是没有意义…”
  明媚的阳光,晒在高大的玻璃窗上,泥金色的细碎光影,斑驳陆离。街道的那一边,鳞次栉比地种满了樱花,气势汹汹的红艳,将身后峰火连天的绿意压倒了下去,繁华似锦,旁若无人地肆意炫耀着,美丽只是一刹那,岂能任意耗费?然而梧桐似乎也是不介意的,只是默默退让着,默默地做着护花使者。
  她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半晌才道:“其实谁也不是一帆风顺,生活本来就是麻烦,岂能事事顺如人意?象你这样衣食无忧,有钱有地位,几乎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却还是不肯满足,别人都还在为柴米油盐发愁,拼了命地辛苦努力着,你却这样唉声叹气,让别人怎么活?大少爷,别再自怨自艾了…”
  他的眉峰一蹙,强辩道:“我哪有…说了半天,都是对牛谈琴了…”
  她“哼”了一声,道:“哎…这才是真正的远见卓识…我不过是为五斗米折腰的小民,哪里懂得风花雪月的无病呻吟?怪不得人家郑小姐不喜欢你,你主要是太自以为是了,整天把自己装在铠甲里面,哪里比得上潇洒自如的打击鼓手更见真性情?林韦辰,迅速地认清现实,及时纠正自身的不足,才是取得伟大胜利的坚实基础,你的明白?”
  他真正开怀大笑起来,总是一点也不顾忌周围人的感受,幸好必胜客里人声嘈杂着,周末的时候,有特别多的人,拖家带口,如风云残卷一般,谁又能顾得了谁?
  是不是所有的伤痛,都可以在这样不经意的调侃间,慢慢地烟消云散。
  生命里有那么多的人来人往,每天却大都辛苦地在为一日三餐奔波着,天不亮就得起来,战战兢兢地工作,却还是要时不时地要挨老板的一顿骂不敢有半点反抗,下了班挤在象沙丁鱼一样的车厢里,浓重而压抑的沉闷气息,使人昏昏欲睡的同时,还要保持着警惕,轻掩着鼻子,生怕受了玷污。下了车,跑到菜市场里,明亮鲜艳的菜色早就已经枯萎成残花败柳,早就没有气力嫌这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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