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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你-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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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却还是到了避无可避的僵局,她在竟然他的面前袒露了生命中最无奈最不堪最软弱的一面,也许是有些羞赧不尽的掩饰,也许是真的痛楚连绵,那本来已经止住了泪水又再度滂沱而下,惊动了那一向镇定自若的青年,一时之间,慌张地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缓缓地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心,喃喃道:“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咱们今天哭过了,事情就算揭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你不用害怕,有我在呢…”
其实,为什么扯上自己,也许他也不知道。只是她慢慢地靠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揪住他的T恤衫,将泪水尽数地洒到了他的胸前,汪洋一片。
他微微一怔,却没有推开,依旧是保持着原有的姿态,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心,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还开着,隐隐可以听见隆隆的雷声正在前赴后继地赶来。突然,一声巨响,不一会儿就有一条桔红色的火龙架着电光,气势汹汹地在窗前一闪,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咔嚓”,又是巨雷轰响,他不由得收紧了手臂,将她安全地圈圄在自己能控制的势力范围内,再也不敢松开。
好一会儿,只听得“哗“地一声,倾盆的大雨从天而降,窗外立时象刮起了漫天的水雾,仿佛有万千的水鞭在狠狠地抽打着人间万物,片刻也不得停歇。惟有他们头顶上的那盏蓝幽幽的电灯,静静地,散发着晕晕的光芒,笼住了紧紧相拥的两个人,隔绝了外面的战雨硝烟。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地推开了他,有些羞惭地侧身擦试着脸上的泪痕,半晌,又道:“哟…,好大的雨,窗户还没关呢…”说着便急步走了过去,带上了窗户。再回来,一边的臂膀却已经湿透了,他“呀”了一声,急忙去对面的卫生间里,拿着一条干毛巾出来递给她,道:“快擦擦吧,省地感冒了。”
她接了过来,低下了头,轻轻地擦起来,动作有些拘谨与僵硬,
他突然轻轻地“哼”了一声,淡淡地道:“那个…你根本不用太在意的…”她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他,他却转身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又转回身来,道:“我…自然知道不会比你多…况且,你也去过刑警队,也看见过我训人,应当知道我的心肠是最硬的。我靳启华…会同情人?那倒真成了笑话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在唇边绽了一个美丽的弧线:“你看似粗鲁又蛮暴,可是心底却是很柔软的,你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他呆了一呆,道:“你又知道?怎么个柔软法?”说完,仿佛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意味望着她。
她故意想了一想,才道:“嗯…好象牛皮糖,又软又有嚼劲,但是那柔软却并不是毫无原则的…以我目前所知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他终于也笑了起来,推开自己的房门,高大的身影,一闪而没。她却还呆立在长长的走廊上,看着玻璃窗外白花花的连天雨幕,轻轻地低叹了一声,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阳台的那盏白炽电灯从白色巨网之中夺出一条生路,依然顽强地放着晕黄的光芒。然而,隔壁的那一盏,却已经偃旗息鼓了。
五
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是阳光普照,温暖的光影映满了整个床铺,被单上的并蒂双蕙,隐隐约约在光影中缓缓移动,更加娇艳。一只幼小的麻雀在窗口蹦蹦跳跳地溜达着,很是欢快的样子。洁白的玉兰花在绿如翠玉的叶子环绕之中,晶莹剔透,冰雕雪砌,原是天成。
她不禁有些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可是梦境?
歪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糟了”,竟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急忙坐起身来,却好象又发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看床头柜上,一个半大的手提纸袋,袋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留言纸,连忙拿了过来,倒是极生疏的字体,有些僚草的几行字:
“虽然我们现在才认识,但我早就知道有你这个人的存在了,所以,你在我的面前,根本无须有半点的别扭与不安。现在,我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从某种程度上也算上得上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还有什么可别扭的呢?
初次见面,我是应当送你一件见面礼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送什么才恰当…想了想…还是给你买了一部手机…想来你应当用地上…靳启华”
打开了纸袋里的盒子,是一款最新式的手机,她缓缓地抚摸着那黑色幽亮的光滑外壳,怔怔地出了神,“无须别扭与不安”,他待她这样亲近这样自然,也许仅仅是因为与赵国辉之间的亲近,便自然而然地将她也罗列了在内…
她梳洗完毕,又去隔壁房间看了看,空无一人,只得匆匆地跑下楼去,却见吴奶奶闭着眼睛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便道:“吴奶奶,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呢?”
吴奶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今天早上起来就不太舒服,刚刚我在院子里晾衣服,眼前竟然是金星乱冒,头晕地厉害,赶紧回屋来歇歇…”
她看着吴奶奶煞白的脸色和痛苦的表情,心知并不那么简单,便道:“那个…叔叔和靳启华…都不在家吗?”
吴奶奶又摇了摇头,道:“启华今天早上接到他队里孙钢的电话,说是沈阳的一个什么教授出国访问回来了,他们急着要去请教一个技术上的问题…而你叔叔去广州开会了,本来是李副局长去的,可是李副局长却被启华他们拉着一起去沈阳了,所以你叔叔才去了广州…”说着说着,竟然一头载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
她不曾有过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匆忙之下只得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幸而那救护车很是迅速,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就来了,急救人员帮着她将吴奶奶送到最近的市立医院急诊室。
急诊室里急救病号还真不少,大夫却只有那么寥寥的几个,幸而吴奶奶醒了过来,人也渐渐地恢复了意识,似乎状况没有那么危险了。一个年轻的大夫简单地诊查了一番,就开了各项的化验单据,把她们推了出去。
她是跑上跑下,化价交费找轮椅子再推着吴奶奶去化验,CT室里更是可怕,只有一价冰冷的仪器立在当中,那个检查的大夫在另一个房间里透过玻璃窗有些不耐烦地道:“快点…快点…把病号扶上去,这外面还有那么多病号在等着呢,你们动作快一点好不好?”
吴奶奶的身体臃肿,也是第一次做这么高精密的检查,有些摸不着南北,动作有些僵硬,她也不敢随便乱动,好不容易将吴奶奶在检查床上安置好了,自己站到一边去,却不敢看,微微侧过身去,只听得那仪器操作的响声,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大夫冷冰冰地道:“好了,下来吧。”
她急忙又将吴奶奶扶下床来,这会儿似乎找了一点窍门,顺利多了。那大夫从一旁的小门出来,那了一张临时报告单给她,道:“就是脑部有一点栓塞,不是很严重。”
她根本不能相信那冰冷的态度背后,有多少技术含量值得信任,连忙推着吴奶奶回了急诊室,这次接待她们的是一个上了些年纪的男大夫,她很仔细地观察了白色医生袍上的胸牌,“神经内科主任医师 马华东”,仿佛心安了不少,并不是偏见,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年龄是代表医术精湛的唯一判断标准。
马医生很耐心地询问了病发前的情况,又看了看那杂七杂八的检查报告,很温和地道:“就是脑部有一点栓塞,不过不是很严重,老太太已经七十岁了,但是身体的其他各项指标也还算不错…”她也顾不得莽撞,急道:“医生,您看该怎么办呢?”马医生仍然是不急不慢地道:“虽然老太太的身体各项指标还算不错,但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是能住院治疗,好好地调理一下…”
吴奶奶一听住院,连忙摆了摆手,道:“我可不住院…我可不住院…住院即花钱又耽误事…我家里还有好多事等着呢…况且这一住院,孩子们也分心…我不住院…”
她堆满了笑容,道:“医生,您别听我奶奶的,我们住院治疗,请您尽快给我们安排吧。”
马医生向上推了推眼镜,道:“但是…现在住院…床位还有些紧张…这样吧,我先开药,你们先在急诊室打着点滴,等打完了,再来找我,看到时候能不能给你们安排上床位。”
可是,等她们打完了点滴,马医生也不见了踪影,她向一个脸快抻地上的护士询问着,可是那护士忙地却没有半点停顿的功夫,根本没有时间敷衍她。倒是旁边一个陪着病号打针的家属,好心地告诉她:“马主任去了住院部,好象是去参加一个专家会诊,不如你去神经内科的住院部去找找吧…但是看样子挺困难的,刚刚也有几个病号要住院,都说是没有床位了,这不都在地下一层的急诊室病房等着呢…”
吴奶奶一看这种情况,正对了脾气,拉着她的手,念叨着:“嘉嘉,咱们回去吧,刚刚那个大夫不是说不要紧吗?咱们不住院,天天来打针还不行吗?”
她却俨然一副大人的肃然态度,道:“您看您这身体虚弱的…连站地气力都没有…还想回家…人家大夫让住院咱就得住院,要是回了家万一再不好…咱们不是还得回来吗?叔叔和靳启华也不在…您得听我的…”
市立医院真的是好气派,住院部好象是坐落在公园似的,树木葱笼,花香鸟语,她转来转去,差一点儿迷了路。好在有个清洁的大婶给指了条捷径,神经科的住院部在D座的七楼上,电梯正忙,她等不及便径自跑楼梯上去,晕头花眼,气喘吁吁,在七楼楼梯的拐弯处正撞在一个人的身上,力量还挺冲,直撞地那个人“哎哟”了一声,她很自觉地跟人鞠着躬,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没想到那人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高声叫道:“连楚嘉…是你吗?”
她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背了,总是遇到这个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勉强笑道:“林先生,真是巧…”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衫,整个人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棱角分明,倒是温和了许多。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才道:“你…也是来看探望病人的?”
她有些没好气地道:“林韦辰先生,我可没有功夫在这儿跟你磨牙…我是来找大夫的…我奶奶要住院却没有床位只能呆在急诊室里,我这急都急死了…”
不禁有急迫,还有些许委屈与担忧,她真怕万一有个什么事,无法跟赵国辉交代。可是那两个人现在恐怕是在飞机上,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想要越过他,直接冲进住院部病房去,却被他一把拦了下来,她有些不高兴,待要发作,他却笑道:“大概…床位已经没有了…我刚刚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听见护士长跟马主任在请示病房安排的事…”她急地仿佛要哭出声来,叫道:“人家急地要命,你却幸灾乐祸地一脸坏笑…”
他笑道:“我不把情况说地严重些,怎么让你承我的情呢?连楚嘉,你不用担心,病房的事我来安排,你先去陪着你奶奶吧,一会儿我去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号码是…”她只得很老实地道:“只有手机,还没有号码…”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那这样吧…一会儿我到前面急诊室找你…”
看着他成竹在胸的样子,也不由得她不信,能开地起宝马车,必然也是有些来路的,也许他真的有办法?于是她便将信将疑地回到了急诊室,不到半小时的功夫,便有住院部的护士过来招呼她们,所有的待遇简直让她有些受宠若惊,而最后安排的病房也是一人一间的头等病房,一概用品齐全,和酒店里的标准间没有什么区别。
林韦辰却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早上查房的时候,以马医生为首的忽拉拉进来了一拨人,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依旧是按照常规进行诊查,下了医嘱,自有专门的护士进行日常的护理,非常尽心。眼看着吴奶奶的身体渐渐地好起来,她才放了心,回家去给吴奶奶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偏偏电话铃响了,是赵国辉打来的,语气很是焦急:“你们不在家吗?怎么一连三天都没有人接电话?”她见再瞒不住了,只得如实相告,亦是多报喜少报忧,怕的是令赵国辉分心。
赵国辉仔细地问了病况,又嘱咐她好好地照顾吴奶奶,她倒是满口应承下来。好一会儿,赵国辉才道:“其实…我是担心…你会突然地不辞而别…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我那天晚上的话是不是说地太多了,我怕你会一时接受不了…”
隔着长长的电话线,她仿佛也能看见赵国辉的表情,有些无奈有些忧虑,就象三天前的她一样,因为是关心,所以才会在紧急关头失去了判断能力。尽管她并不能完全接受那个故事,可是这三天来在医院里面对了不时在发生的生死离别,渐渐地触着那身不由己的一点朦胧的线条,对于赵国辉的不能谅解,对于自己母亲丢弃自己的怨恨,也渐渐平息了许多。人往往都是在一些小事上慢慢地地成长,也许当时并没有发现,但是等走远了,再回头看看,就会发现那影响之深,深入骨髓。
吴奶奶不再提住院不好的事了,因为每天晚上并不耽误看戏曲频道的九州戏苑,只是唠叨着:“住这样的好房间…再加医疗费…这得花多少钱呀…”可是她根本不理会这个问题,渐渐地吴奶奶也不再提了,又开始寻思新的“花样”。
老太太平时是最爱干净,在医院里憋曲了几天,又受着她的管限,已经好久没有洗过澡了,这天看她拿来换洗衣服,便提出来想洗洗澡,因为身体已经好地差不多了,应当具备了足够的抵抗能力。
虽然天气还有些炎热,她还是担心万一感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只得去请示了大夫,得到了明确的答复,便痛痛快快地帮助吴奶奶洗了澡,自己倒是累地满头大汗。
吴奶奶洗完了澡,神清气爽地坐在床上,她站在后面,小心仔细地替老太太梳理着头发,禁不住道:“奶奶,瞧这头发可真好,油光锃亮的。”
吴奶奶叹道:“这还不是跟着你叔叔享福嘛。早几年的时候,我那唯一的孩子在县上的派出所工作,你叔叔下来有任务,正派了我那孩子配合着,想不到却让凶狠的歹徒给害了…你叔叔从这以后,就拿我和孩子他爹当自己的父母孝敬着,不时地给我们寄钱,只要有时间就会来看我们,还要把我们接到城里来住。可我那个老头子不愿意离开老家,这不…等他没有了,你叔叔给料理了后事,说什么都不让我一个人在老家呆着,非要接到城里来…要是没有你叔叔,我哪有如今的生活呀…”说到动情处,不由得流下了眼泪。
她吓了一跳,急忙从后面伸过手去擦了擦,笑道:“看您…这要是冷不丁地有个人进来,还以为我惹您生气了呢。”
吴奶奶破涕为笑,道:“你这个小姑娘,最讨人喜欢了。你能来,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呀…其实…你叔叔也是很欢喜的,他那个人是个闷葫芦,有话说不出来的,却是里面热的人。嘉嘉,奶奶跟你提个事,你可别闲奶奶多管闲事…”
她依旧拿着梳子一丝一缕地打理着老太太的头发,吴奶奶见没有回应,便道:“你叔叔也是五十岁的人了,这在领导岗位上成天忙工作甭提多辛苦了…好象在调来这个城市之前,有一个晋升副厅长的机会都给放弃了,非要到第一线来…也是个劳碌命呀…嘉嘉,你就考虑考虑,分到你叔叔身边来工作不行吗?这样…相互之间还有个照应…我是说走就走的人了,也照顾不了他多少日子了…”
她一把捂住吴奶奶的嘴,叫道:“您再说这样的话,我可不给您梳头了…”
其实,心里还是很感激的,因为吴奶奶说出了她想说却一直不知道是否该说的话,因为这样尴尬的地位,不管爱地有多深,都得小心谨慎地掩藏了好了,万一捅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就怕连最后的机会也失去了。
纸很薄,却承载着千钧重担,感情很深,却是最经不得碰触的东西,她没有信心,以她过去十八年来的经验而言,她没有信心,因为她总觉得,赵国辉那天晚上的话并没有说尽,仿佛还有什么…隐藏在那往事的背后…
吴奶奶推开她的手,笑道:“好…好…不说这丧气话了,我老太太有这么漂亮的孙女伺候着,也是有福气的人呀…”
她刚要说些什么,一扬脸却看见房门上方的玻璃窗上有一个人影闪过,恍惚是林韦辰的样子,便过去打开了房门,果然是他,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果篮,低头望着她,微笑不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欠着这个人好大一个人情,便笑道:“你那天不见了,我都没有机会好好谢谢你呢。”
他微微一出神,低声道:“看你这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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