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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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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觉得自己应当说点什么,可平静下来,已经失去了勇气,奇异的自尊和偏执让她开不了口,她无法向一个“幼稚”的男生流露出半点软弱。其实,不过是一场玩笑,或者是玩笑过后而产生的误会,简单的一句解释就能带过去的,然而她知道并不是这样,而他…似乎也…是知道的。 
到底还是他先开了口:“黎涵予,我知道你最近的心情不好,但是同事们,其实他们并没有恶意。” 
乌黑的头发里窄窄的一张白晰的小脸,浓密的睫毛下犹如宝石般莹光闪烁的双眸,她的嘴唇微微地颤动着,连日来忍受的委屈都敌不过他此刻的一句轻描淡写,一颗清泪在面颊上悄悄落下。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在她身后一盏盏地点亮,仿佛璀灿的明珠一般。他怔怔地凝视着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抚上她的脸,她微微震动了一下,然而终究还是没有躲避。冰凉的手指在她玉脂般的肌肤上流连,倒让她的目光更如秋水般清澈晶莹,他又伸出另一只手臂,犹豫着,似乎是想要揽她入怀,却没有,只是低声道:“这一次,不是你的缘分,却是那个人的损失。” 
恍惚间有人经过,她突然一镇心慌意乱,也不知道是不是认识的,然而,浓密的梧桐树下寂寂的,拖着长长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人影还是树影。 
那一年的冬天真的格外的冷,强劲的海风借着寒流的攻势,肆无忌惮地扑向人的骨头里,丝丝缕缕返上来的是痛彻心匪的冰冷。公交车在这个时候开始充分地发挥着“宁可人等我三十分钟,我决不多抢三秒”的办事作风,狂风里,人们瑟缩在衣服里,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藏起来,可又压抑不住心底的焦躁与迫切,忍不住伸出一点头来,再伸出一点,再一点,然而已经伸成长颈鹿了,也不见一辆公交车的影子。 
他的牙齿在“咯咯”作响,语音不清地叫道:“黎涵予,我们打个车吧。” 
已经到了隆冬时节,他却还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昵子外套,每日等车的时候难免冻地直打哆唆,唯一的办法只是竖起领子来,仿佛酷酷的样子,她却不喜欢,总觉得有些“贼贼”的感觉。 
于是她很平静地道:“我又不冷,所以用不着打车。那天给你机会让你打车,你又装腔作势地不肯,如今已经是月底了,我没有多余的钱。” 
他们已经讲和了,相互之间又装腔作势地玩起了口水游戏。而她是绝对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的人,在母亲的监督下,早早地穿上了棉鞋,毛裤,厚毛衣,外面罩上长至膝盖的红色羽绒服,这会儿不知是冻地还是热地,脸颊上红艳生光,直映地藏在风帽里的一张小脸更加白晰无暇。风帽上的驼色兔毛围边随风吹散,她黑如亮漆的瞳上的长长睫毛也在忽上忽下地跳动,他不禁呆了一呆,小声嘟哝了一句,道:“早知道是这个鬼天气,真应该向老大把车要来开着,也用不着委曲求全地看你的脸色。” 
她没有听清,道:“你不用心怀不满,还是赶快去买一件羽绒服穿吧。每个月赚的钱也不少,就知道喝酒请客,你看谁到冬天象你穿地一样落魄潦倒。” 
他抗议道:“穿羽绒服太臃肿了,我不喜欢。” 她没好气道:“一个男生,没见过这么爱美的,你要是不喜欢,不如去买一件休闲款的棉衣嘛。” 
他立刻借势凑了上来,道:“那么这个周末,你陪我去买吧。” 她冷冷地道:“我为什么要去?” 
他有些不忿道:“黎涵予,你扪心自问,这些日子我被你指使地是头不抬来眼不睁,你也不过就请我吃了一顿饭,可怜我的筷子都没有动几下,我还时刻为你的钱包着想,能坑别人一顿就坑一顿。况且,这次也是你提出来的,当然要负责到底。” 
她认真想了想,觉得他的话也无可辩驳,可是好不容易熬到一个休息日,又要贡献给他,想想的确有些不甘心。 
他知心察意地看了看她不情愿的表情,道:“这样吧,也不白叫你去,如果你的眼光不错,我能够买上称心如意的衣服,就请你吃饭。” 
她却懒懒地道:“我又不缺一顿饭,这样吧,你请我吃西餐吧。” 
他做势狠狠地敲了她的头一下,叫道:“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小葛,如意算盘拨地可真精,请我吃饭也不过是吃川菜,如今却让我请你吃西餐。” 
她微微笑了笑,嘴角向上翘了起来,很俏皮的样子,道:“随你的便,不愿意拉倒。”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仿佛才下定了决心似的,道:“好,豁上了,就请你吃西餐,我看能不能把你的腮帮子给撑破了。”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正巧在他们跟前停住了结帐,她眼急手快地立马先钻了进去,在车里叫道:“快上来吧,看在你请我吃饭的面子上,我就再破例请你打一次车。”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等先前的乘客结完了帐,也上了车,笑道:“怪不得连吴东旭都说,黎涵予同志是个好人。”故意学着吴东旭深沉的腔调拉长了声音,气地她翻起了白眼,趁着司机大叔没注意,狠狠地向他的胳膊捶了一拳,他疵牙咧嘴地叫出声来,引起了司机大叔的注意,从后视镜中看了看,她方才作罢。 
可惜好景不长,出了疗养区没多久,就遇到了严重的堵车现象。其实只要按照顺序有礼谦之德,应当不至于塞地象鱼籽酱罐头一样难分难解,司机大叔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的私家车越来越多,越来越高档,可惜这开车的素质…真是不怎么样。” 
他似乎也深有感触,道:“谁说不是。大叔,看你这辆车的状况,是不是也到了该更新的时候了?”司机大叔笑道:“我本来买的就是二手车,还是借的钱,这钱也没挣上几个,饥荒还没还上,又要花钱了,拖家带口不容易呀。小伙子,看你的打扮,工作肯定不错,现在车价都这么便宜了,不想买辆车开着接送女朋友上下班吗?” 
她听到在讨论车的话题,一点也没有兴趣,只觉得肚子有点饿,从包里翻出刚刚买的蛋糕,向他示意了一下,他竟然有些嫌恶地撇了撇嘴,道:“你这个饭桶。”她并不介意,为了怕长肉,已经在努力地控制对奶油蛋糕的疯狂热爱,也不过是一周才吃上一回,每回吃地时候,也必定是放慢速度,细嚼慢咽,力求“物尽其用”。 
可还是有一些蛋糕屑留在了嘴唇周围,他看见了,还是有些嫌恶地撇了撇嘴,指了指唇边,她恍然,连忙胡乱擦拭了一通,似乎并不利索,他又撇了撇嘴,伸过手来,她本能地向后一缩身子,他叫道:“别动!”她果真没有乱动,很听话地由他耐心细致地将唇边的蛋糕碎屑一一擦去。 
然而,司机大叔从反光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了起来。她有些羞赧,推开了他的手,道:“好了。”说完,佯装去看窗外的景色。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正停靠他们前方的位置,她顺口道:“那辆车是什么车?就是圆圈里蓝色和白色交叉成菱形的标志?” 
他和司机大叔一同哈哈大笑起来,他拽着她的衣袖,摇撼了几下,道:“黎涵予,你以后千万别跟人说认识我,我真是太没有面子了,想不到你如此愚昧,竟然连宝马车都不认识?” 
司机大叔道:“小伙子,看样子你得努力了。”言下之意似乎是在说这位女朋友的要求比较高。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哝着,“不认识宝马车有什么过分的。”他却还不肯放过她,笑道:“你一惯对此不感兴趣,为什么突然想起宝马车来?”她笑道:“今天夏天,老妈生病住了近一个月的医院,我一早一晚去送饭的时候,总会经过一间酒店,老是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院子里,好象是省城的牌子,牛就牛在后面的阿拉伯数字竟然是四个‘7’,这东西难免日日见,时时见,所以我的印象才会如此深刻。” 
在晨昏日暮间,她独自一人拎着饭盒,耳朵里塞着mp3,听同样的歌曲,走同样的路程,总会看到那样一辆款式突出颜色亮丽的银灰越野车停驻在一间酒店的门前,整整二十七天,只有两天的傍晚不在,然而第二早上又在那里了,还是老位置。无聊的时候,她难免会胡思乱想,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看车的款式,应当是个年轻人。那间酒店不是四星至少也是三星,这一住就是将近一个月,得花费多少钱呀?估计是公费出差吧?也或许是为了别的事,比方说,和心爱的女朋友分隔两地,夏天来了,是特意来看女朋友的也不一定。 
可是,这一切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真是瞎操心。 司机大叔笑道:“这主的确牛,不过能开宝马的哪个不牛呀。” 他却只“咦”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车里的空调开地很足,她吃饱了,想着宝马车主人的事,渐渐地有些目光迷乱,眼皮开始支撑不住了,头越来越沉,慢慢地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在他的肩头,不禁有些羞赧,急忙抿了抿头发,佯装去看窗外的景色,一时之间思绪缠绕,百转纠结,心里砰砰乱跳,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已经是在华春路上了,街道上的车辆井然有序地前进着,混乱似乎早已经疏通了。她抬腕看了看手表,呀,已经快8点了,不禁清醒了过来,遭了,回家肯定又被老妈训斥一顿,便道:“郑子谦,怎么还不到呀。快,快,借我手机用用。” 
他一脸的无辜,道:“交通阻塞,又不是我的过错。”可是,怎么听,怎么理不直气不壮。她一边拨着手机,一边疑惑地看着他的脸色,他却将脸移向了另一边,道:“黎涵予,这个年代,还有没手机的人,也就剩下仍在侏罗纪的你了。” 
其实,她之后也认真地考虑了考虑,也许他说地对,象她这样的古董人物的确是需要吸收一点新鲜空气了。 
几天以后,她拿了一堆材料从楼上陈总办公室正下来,正遇上他从卫生间出来,一脸痛苦的样子,便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生病了?”他笑道:“黎涵予,你可真是天使,在我万分痛苦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问寒问暖的话。”说着很委屈地指了指脖子,古铜色的皮肤上起了一片红疹,星罗棋布,阴森可怖。她很认真地看了看,突然翘起脚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很严肃地道:“郑子谦,你在发烧,我看象是寻麻疹。”她说地那么吓人,他听都没听说过,不禁也心惊肉跳的。 
她跟刘大姐简单说了一下,便撂下了手边的工作,拽上他打了出租车赶往了附近的医院。幸好医院的人并不多,她匆匆地挂了号,陪着他看了急诊。幸而不是她说的寻麻疹,只是有一点轻微的皮肤过敏,喝酒吃海鲜引起的。而发烧又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需要静脉输液,连输三天。 
在输液大厅里,他有气没力地坐在靠椅上,她去倒了一杯热水拿在手里轻轻地晃着,过了一会儿才递给他,轻声道:“喝点水吧。”他接了过来,一指身边的空位,道:“你也坐吧。” 
对面坐着一个独自来打针的老太太,似乎是憋了很久,笑道:“小伙子,你的女朋友可真心细”。他终于笑了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道:“郑子谦,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喝酒。”他突然向她的肩头一靠,她吓了一跳,待要躲闪,他却有些发赖的样子,柔声道:“你以前无偿使用我的时候,口水流了那么长的一路,把人家的衣服都给弄脏了,我却没说过半个不字。如今,人家是病人了,你就不能迁就一下。” 
她只得罢了,他便又向里偎了偎,道:“其实,我也不想的,这些日子,不断地有同学出差过来,钞票破费倒是其次,我天天跟酒开会可有些受不了。今天上班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好象腿脚还有些疼痛,去卫生间里照了镜子,发现脖子根那里红红的,好象有些不对劲。” 
她没有做声,仿佛有些感触的样子,一会儿才道:“一个人在异地生病是很难受的,以前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曾经大病了一次,幸好…”他接了下去:“幸好有你。黎涵予,刚刚,我看着你忙来忙去的,突然觉得你就象我的亲人似的,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我不是孤单一人,生病了也不是没人照顾,没人理。” 
她好象从很远地方回过神来,笑道:“所以说你以后应当对我格外地恭敬些才成,也只有我这样的老实人,在你恶言恶语地嘲弄之后还不计前嫌地陪你来看病。”他没有回答,发烧39℃的人似乎有些神智不清的迷糊样子,不一会儿好象是睡着了。 
她当日受了别人的好意,也是在这白色的世界里,眼望着透明的液体一点一滴地流逝,窗外一株绿色的高大植物在风中摇晃个不停,而她的心底惟有无法言语的感激与忐忑,曾经打算好好回报的,可惜世间之事大都有违人愿,如今却是细致周到地陪在另一个人的身边,想想真是不可思议,究竟是什么使从前发生的一切,缓缓地离开了,也许,是她不愿意承认的原因。 
输完液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他的烧退了,身体大概也轻松了不少,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她笑着也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他方才意识到她也一直没有吃饭,便道:“去吃饭吧,我请客。”她摇了摇头,道:“算了,还是回宿舍吧,人生病的时候,还是喝一点稀饭比较好。” 
他正求之不得的样子,两个人便打的回到了宿舍。幸而吴东旭是个顾家的好男人,经常在宿舍里作饭吃,冰箱里倒是储藏了不少好东西。她笑道:“我其实也不会做别的,顶多给你熬点稀饭喝。”他有些过意不去,想要帮忙,可惜却有些精神不济,就被她赶去睡觉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十分了,她已经离开了,厨房的电饭锅的保温灯还亮着,打开锅盖,大米粥的香味扑鼻而来,他怔怔地站在厨房门口,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种力量在绵绵不绝涌来,来势汹汹,已经让他无法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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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到腊月上旬的一个双休日,研究生考试开始了。她有个毛病,每每考试的时候便会神经质地肠胃不适,所以决不敢在外面吃饭。她和他的考场在同一所中学,而那中学离她的家只有三四条街的距离,她虽然百般不愿,碍于情面,只得带他一同回家吃午饭,当然提前跟母亲打好了招呼。 
她的父母都是善良热情的人,等他们洗好了手坐上餐桌,饭菜早已经热气腾腾地摆上了,是很简单的几道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香菇油菜,白菜粉条豆腐丸子煲,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碟葱油烙饼,每人面前是一大碗肉丝手擀面。 
他仿佛是饿死鬼投胎似的,估计吃了整整一张烙饼,两大碗面条,嘴还不闲着,几近“谄媚”地道:“阿姨,这些都是您做的吗?我还以为是从外面馆子里订的呢,简直太好吃了,尤其这丸子,吃起来真有嚼劲。” 
这一番甜言蜜语说地母亲是眉开眼笑,道:“我在猪肉里另外加了点牛肉,是冬冬的爸爸剁的馅儿,可能是因为他有手劲,跺地时间长,所以吃起来才不那么软塌塌的。只怪冬冬的肠胃不好,也不过是些清淡的家常便饭,小郑,你千万不要客气,好吃,你就多吃点。” 
美食当前,他怎么会客气呢?她在一旁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真是后悔莫及。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回味不已,她没好气地道:“小心吃多了,呆会儿考试的时候发困。”他却丝毫不以为意,笑道:“小葛,怎么你的小名叫‘冬冬’吗?” 
她是冬至那一天出生的,而从前的那一个人却是来年的春天出生的,差了不到半年的时光,可她却觉得很多了。因为生日小,她在中学时代的班级里是最小的,但是进了大学却不是那么回事了,南方人大概上学比较早,大部分的同学都比她小了一年,她在无形中成了“老大姐”,不免有些郁闷,然而这感觉也没有此后因为这年龄的差距阻断了一段感情来得难过。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走神,继续道:“小葛,你家里的气氛真好,阿姨叔叔都那么和蔼可亲,我想你和父母的感情应该非常融洽吧?” 
其实,她和父亲都属于很倔强的人,发生意见时互不相让,意见过后又碍于自尊和面子,谁也不肯先向对方屈服,冷战的时间常常会很长,母亲夹在中间,往往很辛苦。可她不愿意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反问道:“那你和你的家里人关系好吗?” 
他突然有些黯然,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云彩,半晌才道:“我的父亲是个很严肃的人,工作很忙,一年里,我难得与他吃上几顿完整的饭,而他似乎总瞧我不顺眼,在饭桌上开展的大多是对我的批评教育工作。反而,我大哥在家里却是异常受宠,不论做什么,父亲都觉得他是最优秀的,就连整日间不务正业地胡搞瞎混,也不见父亲说他一句。而我的妈妈这一辈子是以父亲为中心的,所以…” 
她听他说地可怜,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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