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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掰直我-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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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双膝软倒在冰凉的地面,他只希望“家人”这该是最温暖的两个字能给许辉留条活路。

    许正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吴景安,我给你最后一个警告,下一次的程度不会再像以往那么轻,你做好准备。事情一旦发生,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从旭阳大楼走出来,吴景安失魂落魄地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这个城市的风景在窗外不断倒退,他的心也在一点点下沉。

    许辉打来电话说晚上和朋友一起吃饭就不回来了。

    吴景安忍着难过说了一声好。

    许辉还能有朋友吗

    他不敢再找许辉的朋友求帮助,郝时和张音已经被他们连累,如今的许辉只能孤身一人奋斗着。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了。

    他在下一站下了车,转乘36路,来到了许辉干活的工地。

    赶上饭点的工人们席地而坐,毛巾抹把脸,端起饭碗大口吃着饭。

    许辉的安全帽没来得及摘,他似乎是累狠了,坐在地上只顾喘气,吴景安在不远处看着胸膛不断起伏的男人,难以言喻的心疼漫过四肢百骸。

    歇得差不多,许辉端起了碗,端碗的手却不自觉抖起来。他抓起馒头咬了一大口,快速扒拉着碗里的菜。

    吴景安站到了他身后,看见那碗里的白菜豆腐,以及两块很肥的肉片。

    他看着曾经娇生惯养的少爷毫不犹豫地夹起那肥肉塞进了嘴里。

    没一会就解决了一顿饭,许辉抹抹嘴,端起碗刚转过身就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吴景安。

    许辉先是一愣,随后硬是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你,你怎么在这”

    吴景安眉头紧蹙,却只是问了他一句,为什么不回家吃饭

    许辉瞥了瞥周围的人,“待会要加班,你先回去吧!”在看到吴景安不太好看的脸色时,他又加了一句,“我没事的,都好了。其实这活也没多累,就是不太体面才没跟你说。别瞎想,快回去吧,你是小夜班吧,晚上要是有空,我去接你下班。”

    吴景安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头。

    “许辉,我……等你回来。”

    最后,面对已疲惫不堪却仍努力朝他微笑的许辉,他也只能说出这四个字。

    结局,似乎在一点点拉近。

    最后的时光,该是温馨美好的。

    哑叔在一次买菜回来的途中遭遇了车祸,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轻微脑震荡,左腿骨折,一时半会出不了院。

    吴景安揪着那肇事司机的衣领把他抓进了派出所。

    对方态度良好,又表示愿意付全部医药费和赔偿,吴景安纵是有再多恨也无可奈何。

    哑叔的事他没敢告诉张叔,只谎称哑叔家里出了事回乡下几天。

    却不料哑叔住院的第三天,张叔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后跌跌撞撞闯进了医院。

    虽已见到哑叔除了腿伤外并无大碍,但惊吓过度的张叔当天晚上吐了血。

    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彻底震撼了吴景安。

    他想起金美宣的话:就算你撑得住,不在乎,你身边的这些人是不是也能经受得住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事情没有终止的时候。

    而一无所知的哑叔、张叔或者他母亲、方叔是不是还要承受更大的伤害。

    下一次,会不会这么幸运

    真像许正阳所说,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挽回。

    他还要再去赌许家的仁慈吗

    走到这一步,吴景安已经别无选择。

    那天,许辉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吴景安一直坐在沙发里等他。

    许辉一进家门就发现了他的异样,渐渐的,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吴景安说,我们谈谈。

    许辉避开他的目光,“明天吧,我很累,想休息了。”

    吴景安说,“许辉,我们不能再逃避了。”

    许辉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简单的两个字却哽在吴景安喉头,他试了很多次也没法说出口。

    许辉注视的目光像把锋利的尖锥,扎得他浑身疼痛。

    许辉慢步走上前,明明身体就像被车轮碾过一般,酸疼得找不出一丝力气。

    可他还是走到吴景安面前,将他揽进怀中,紧紧、紧紧抱着。

    吴景安受不了他这般的温柔,那会让他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勇气消失殆尽。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们,我们,暂时,分开吧!”

    许辉的身体一僵,渐渐松开了手,目光低垂,“暂时,是多久”

    吴景安回答不上来,这个暂时是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一辈子。

    许辉一点点抬起眼,仔细看清面前强忍悲痛的男人,“景安,难道,不能再忍忍吗”

    吴景安摇摇头,“对不起,我办不到了。”

    许辉:“景安……”

    吴景安:“暂时分开吧,这样对你,对所有人都好。我……”悲伤强扯着他的神经,本来想好的台词却没法顺利说出来。他的声音哽咽,痛苦卡在喉咙里,无法吐出无法咽下。

    许辉慢慢攥紧拳头,身体像被撕裂了一般,疼得心在不断抽搐。

    “这样,对我是好你真是这样想的”

    悲伤夹着愤怒向他袭来,他的声音发颤,眼前的男人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 ;“暂时是什么你想说的,根本就不是暂时。吴景安,你在怪我对不对这一切都是我招来的,你甚至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说不定已经跟另一个人过着你想要的平静生活了,是不是!”

    吴景安闭上双眼,面对他的指责,却选择了沉默。

    “你从来就是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我许辉算什么呢今天分手了,过个一段时间,你就把我忘光了。你不是常说吗,这个世界谁离了谁活不了。分手也意味着新的开始,你吴景安也可以很快开始另一段生活,是不是”

    “我有多傻才会爱上你在你眼里,我也不过是你生命里的一段普普通通的感情。可你知不知道,对我来说,你意味着什么吴景安,你爱过别人,和我分开,你还可以爱上另外一个人。而我,我许辉,从始至终,只爱过你一个人,你吴景安就是我的全部。分手,真的分手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爱上别人,还能不能再开始新的生活,还能不能去过没有你的日子。吴景安,这样,你还觉得是为我好吗”

    许辉的话紧紧勒住了吴景安的脖子,让他痛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知道这样的决定对许辉来说是不公平的,他没有伤害任何人,却要背负这样沉重的包袱,所有的罪责,全要他一个人来赎。

    如果许辉是个薄情之人,他能减少些痛苦。如果许辉能早点忘记吴景安这个人……

    对他们来说,都是解脱。

    吴景安强装镇定地抬头对视着他,“许辉,你可以的。也许要多花点时间,可总有一天你会开始新的生活,会忘记这段往事。总有一天,你”

    许辉怒不可遏地冲着他吼起来,“你什么都知道,用你那该死的标准来预测我的生活。吴景安,我不是你,我不是你,你能做到的,我不行,我办不到。要分手是吗,除非我死,来啊,你也来拿刀砍我吧,我的家人要逼死我,就连你也不打算放过我!吴景安,我真他妈够累了,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得用挤的。我为什么要这么拼,为什么宁愿过这种狗都不如的生活也不肯回家当少爷。景安,我真快累死了,我也不知道我能撑到哪天,可我只有一个愿望,只求你一件事,别跟我说那两个该死的字。哪怕再累、再苦,我想着回到家能见到你,能听听你的声音,我就可以撑着,死死撑着。景安,你要把我这最后一点希望也夺去吗景安……”

    许辉的泪夺眶而出,淌进吴景安心里。

    他多想把人紧紧拥进怀里,安抚地对他说不分了,都见鬼去吧,他们没有错,他们不欠谁的,不分,绝对不分。许辉有多爱吴景安,吴景安就有多在乎许辉。

    他们,不该被分开啊!

    可他仅仅迈出了一步,冲动便被理智驱散了。

    他说:“我还能怎么样,你家里人已经把我们逼上了绝路,我不和你分,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哑叔、张叔被他们害死吗许辉,那些是生你养你的人,你在乎他们。可我也有我在乎的人,如果我的亲人出了事,我连抱着汽油桶去和你家人同归于尽的心都有。许辉,真到了那种时候,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一定要走到那一步,一定要有人牺牲,才能让我们觉悟吗到了那时再分开,造成的伤害还能再弥补回来吗感情是什么,没了感情你还能活着,能吃能睡能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再多的感情也及不上一条人命。许辉,真到了那种时候,你还可以回去做你的少爷,可我呢,只能抱着你给的伤害以及一颗恨你的心过下去。这样的结局,你才觉得好吗”

    许辉揪紧了眉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他一向知道吴景安够冷静、够狠心,对他许辉,吴景安从来都可以做到说分就分。

    如果不是他的一味坚持,这段感情也早就夭折了。

    吴景安说的话他都懂,他也不是真那么冷血、没人性的人,哑叔、张叔、吴妈、方叔,这些人早已不只是和吴景安有关系的人,他在心里慢慢接纳着这些善良单纯的人们,也在努力融入他们的世界,成为,一家人。

    可现在,明知这些人可能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他却迟迟不肯放手、妥协,又能为了什么

    如今这话从他为之坚持的人嘴里说出来,对他,是最大的打击。

    他还能,再说什么

    吴景安在乎着哑叔、张叔,在乎着他母亲、方叔,而叫许辉的人,只能彻底从他生命里划出去。

    许辉无声地笑了笑,迈开沉重的步子走向房门。

    他手搭在门把手上,平静地说:“景安,不管你怎么想,我不会同意分手。哪怕结局是你恨我入骨,想亲手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和你分手。”

    他打开门,挺直被压弯的背,头也不回地走出他的视线。

    吴景安牵动嘴角,笑着送他远走,笑着笑着,泪就涌出了眼眶。

    他深爱的许辉走了,他以为可以陪伴到老的许辉离开了。

    明明约定的誓言还响在耳边,却始终没有坚守下去。

    直到楼梯尽头再也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他关上了门。

    他告诉自己,这样是对的,许辉不用再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不用再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他还可以回去做少爷,只是这一次,该是个成熟稳重的少爷了吧!

    他的人生,还能重来。

    想着想着,无以复加的悲伤涌上心口,他靠着房门痛哭流涕。

    他的许辉,是不是有一天,哪怕三年、五年、十年后的一天,还能再回来看看他。

    哪怕脸上多出好几道皱纹,哪怕鬓角被雪霜染白,哪怕已叫不出他的名字。

    他强撑着站起身,走进卧室,坐在书桌前,拿钥匙打开最下层的抽屉,那里面只放了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他小心拿出来,一一打开,一只刻着许你平安的椰雕小猪,一枚刻着许你的戒指。

    他从来没有扔过。

    哪怕许辉曾做出那样的伤害,他甚至高高举起了椰雕,却最终,没有扔下去。

    他怎么会不爱许辉,他的爱早已超出他所能承受的。

    他一直期盼着他们相守十年的纪念日,那一天,他要把这两件礼物亲手送给他。

    纪念他们的十年。

    纪念他们的,许你平安。

    如今,再没了这机会。

    他的泪滴落在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上,滴落在刻着许字的小人身上。

    滴落在,已经无法再回头的感情上。

    许辉,走了。
130分开的日子
    下了中班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怕惊醒同屋的几个轮早班的同事;他小心翼翼端起盆去了水池。

    p市的四月;气温高得吓人,工作一半天薄薄的t恤早已汗透;他脱了上衣;拧干毛巾擦了擦身。

    来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初建阶段;很多设施都不完备;好在还有个简易食堂,吃饭不用愁,就是这洗澡;让大多数人很头疼。

    没有澡堂;他们也只能打了热水在卫生间简单冲冲或者像他一样,随便擦两下就完事。

    擦了身,他不急着穿衣服,倒是摸出口袋里的烟点上,抽了几口。

    无法排解烦恼的烟雾把他的思绪拉到很远的地方。

    他最终还是决定来了p市,金美宣找过他,开了一张数额庞大的支票。

    他不想收,金美宣仅用一句话就打散了他最后的骄傲。

    你想让许辉继续过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吗,让他背着你家的债累到死吗?

    失去了骄傲的他收了那种支票。

    还清债,在山下买了套和哑叔原先差不多的房子,把钥匙递到两人面前时,他深深地鞠了个躬。

    这是他欠哑叔的,必须要还。

    在家政公司找了个热忱勤快的大婶照顾两人的生活,做完这一切,他来了p市。

    期间廖胜英来找过他,问他知不知道许辉在哪,一直联系不上。

    吴景安摇摇头。

    廖胜英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他出了什么事。

    吴景安说了分手。

    廖胜英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这是他,或者说是每个人都料想到的结局。

    能撑到今天,也是不易。

    不只廖胜英,就连郝时和张音也默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人指责他,郝时只在陪他喝酒的过程中轻轻叹息了一声。

    “许辉他,我们会帮你照顾。”

    吴景安的酒灌进了心里,感激地朝他点点头。

    烟烧到手,他慌忙松开手指,踩灭了地上的烟头,他端着盆回屋睡觉。

    他觉不多,即使累得胳膊腿酸疼酸疼地,他也仅仅能睡上三四个钟头。

    同屋的陈磊问过他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经常睡一觉醒来的下半夜能看见他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窗外。

    吴景安笑笑,一句想家匆匆带过。

    想家,现在的家里,已经没有可以想的人了。

    那个他思念的人在哪,在干什么,他无从得知。

    他不敢给廖胜英、郝时打电话,不敢询问许辉的消息,他怕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坚定的心就会动摇。

    一个月里他没回过一次家,哑叔问他怎么那么忙,他勉强地笑笑,正是忙的时候,等过一阵子正式投产了就好了。

    一个月的时间他瘦了十多斤,同事不解地望着他,这工作服你刚来的时候还穿着正好呢,怎么现在跟袍子似的,你减肥啊!

    一个月的时间他想了许辉三十天,从不间断。

    他只会在宿舍没人的时候才敢看手机里许辉的照片和录像,因为他知道他忍不住的,会摸着那个人的脸,吻着那个人的唇,唤着那个人的名字,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别人失恋时会不会像他这般痛苦,他只知道原来这痛苦,真的可以用痛不欲生来形容。

    他把许你的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有人问起他就说这是他的婚戒,他爱人不允许他摘下来,他吴景安有爱人。

    他爱人的名字,刻在戒指上,刻在他心里。

    临下班的时候,王姐收拾好包瞥了眼仍聚精会神盯着电脑的小年轻,“喂,小许,下班了。”

    年轻人头也不回地说:“好,等会就走。”

    王姐摇摇头,“你呀,用不用这么拼命,我先走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以后,年轻人背靠向椅子,揉了揉眉心。

    手机响起,接通后那边响起吵吵嚷的声音,“辉子,在哪呢……别跟我说你忘了今儿我家小公主的生日……少来,把礼物送上来……别废话,快给我过来。”

    说完不等许辉再解释,挂断了电话。

    叹息一声,许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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