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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迈克打了个冷颤，看着少年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钦佩，“老天爷，那可是安娜·古，你到底怎么想的！”

　　　　少年迷茫地摇了摇头。

　　　　迈克学长拍了拍莫林的肩头以示鼓励，继续道：“不管怎样，我们捣蛋鬼联盟一致同意，把这件事记入《伊露维塔学院学生大事记》，”说着他挥了挥手中的书，“另外，也把你列入我们候选成员的名单！”

　　　　“……捣蛋鬼联盟？”听着这个奇怪的词语，莫林不禁有些头痛，事实上，在上节课不小心动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后，他的头确实一直隐隐作痛。

　　　　迈克似乎想再说什么，但他手中的书突然自己翻动了起来。

　　　　同时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够了，再说就违反我们的规矩了！”

　　　　“好吧~”他摁住书本，同时对莫林说道：“少年我看好你，加油！”

　　　　说完迈克离开了平台，只留下莫林与艾玟诺面面相觑，还有脸色尚白的巴伦与马卡斯。

　　　　……

　　　　到了午饭时，少年终于知道迈克学长所说的出名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通过什么方法，莫林的事迹连同他的相貌在学生间迅速传播着。

　　　　“看到那边那个新生没？就是坐在蒂尔娜边上的那个？”几个三年级的学生坐在长桌一角，对着远处指点着。

　　　　“就是他吗？敢在安娜·古教授的课上睡觉的那个新生？”另一个学生惊叹着。

　　　　“能在毕业前看见这么一个勇敢的后辈，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另一边的几个人在议论着。

　　　　“蒂尔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感觉到四周聚焦而来的目光，艾玟诺不解地问。

　　　　“这也怪我，”维斯魔灵慢慢说着，“没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没事先对你们强调。”

　　　　“所有在安娜·古教授的课上被扣过分的学生，将会被她从此记下，接下去在学院中的时间，只要是她的课，便会叫那学生起来回答问题，一直到学生毕业为止。”

　　　　“当然，还有更严重的，”蒂尔娜缓缓道：“据说她拥有一张极其罕见的卡牌，可以把人变成动物，而且是惩罚性的变化。在我还是个新生的时候，有种传言说安娜·古生完孩子后，脾气变温和了许多，于是就有个勇于求证的五年级学长，在魔法史课上偷偷吃了一颗糖果。”

　　　　“然后呢？”几个新生异口同声问道。

　　　　“结果他被变成了一头粉色的猪，丢到学院外面的森林里过了整整一夜。”维斯魔灵的双眸中闪着不同色彩的光芒，“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被变成猪的学长在森林里遭遇了什么，但他本来也算是勇气可嘉的一个人，结果第二天被同学找到的时候，正抱着一棵树根哭鼻子。”

　　　　“而且传说他再也没有吃过一颗糖果。”蒂尔娜总结道。

　　　　“所以说今天你仅仅被叫起来回答了几个问题，扣了十分，算是运气不错的，”她微笑道：“应该是因为你是新生的原因吧。不过接下去的几年里，每堂课被她叫起来回答问题是不可避免的了。”

　　　　感觉自己的校园生活黯淡了几分，莫林悲戚地点了点头，巴伦同情地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帮他多点了一块烤肉排。

　　　　“哇塞，开学才半天，你就被扣了十分啦！”一个女童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是那个称自己为学院小精灵的魔法生物，“让我看看，……嗯……扣分人：安娜·古，原因：上课睡觉，啧啧，我怎么没看出你居然是个捣蛋鬼！”

　　　　莫林撇了撇嘴巴，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啦，哪天再指点指点你获取分数的方法，我先要忙去了！”小精灵的声音突兀而来，突兀而去。

　　　　呆在戒痕中的小黑抱怨了一下，明显是对这个住在自己旁边的家伙感到不爽。

　　　　几个高年级女生从他们桌边走过，总算她们的目光没有看向自己，不禁让少年舒了口气。可她们彼此交谈的内容却吸引了莫林的注意。

　　　　“混乱森林课程没开啊！”一个细细的女声。

　　　　“今年真得没开，我去查过了，选不到。”另一个女声。

　　　　“怎么会这样，那现在欧诺罗姆老师还开了什么课程？”细细的女声失落地说。

　　　　“好像他今年没开授任何课程。”第三个女孩答道。

　　　　“那不是见不到欧诺罗姆老师了么……”细细的女声带着几分哀伤。

　　　　“是啊，见不到那个帅帅的老师了……”另两个女生一起叹道。

　　　　三个高年级学姐交谈着，渐渐走远，留下餐桌前少年皱起的眉头。

　　　　这么说，欧诺罗姆老师还没回来么……

　　　　想起冈底森林里那个中年游侠对自己的关照，莫林心情不禁沉重了几分。

　　　　下午的课程是植物与药剂概述，属于自然与生命学派的课程，地点就在宿舍古堡边上不远，稍作休憩的几人，带上两本课本——《托德尔常见植物分析》与《魔法药剂入门》，然后从古堡出发。

　　　　沿着湖畔，在蒂尔娜的带领下，他们渐渐走进葱郁的树林。这里的树都很高大，但并不像学院外森林那般狂野，而是透露着整齐而自然的美感。

　　　　一些柔和的照明水晶掩藏在灌木丛中，藤蔓壁上，点缀在蜿蜒的道路两旁，别具意境。

　　　　穿过一个硕大的树洞，绕过一个小小的丘陵，上课的教室，一个硕大的温房便出现在眼前。

　　　　这一届学院新生总共两百多人，虽然课程都一样，但并不都一起上课。而是以小组为单位被随机分配到了两个时间不同的课次中，每个课次总共一百余人。比如上午的魔法史，莫林就没看到斯特雷耶的小组，但在下午的这堂课，明显他们被分配到了一个课次中——那个脸上总带着温和笑容的黑眸少年，正站在温室门口。

　　　　“嗨，斯特雷耶，还有奥斯蒙，又见到你们啦！”少年挥了挥手，叫道，现在大家都已经是同学，也就不用再称呼他为殿下。

　　　　早注意到莫林一组的到来，斯特雷耶点了点头，问道：“后来你决定向战职方向发展了吗？”同时矮胖的奥斯蒙也和魁梧的巴伦交换了下目光。

　　　　“没有……我还是可以自由选择的……”莫林有些尴尬的说：“是因为别的原因又被录取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见少年不想多说，斯特雷耶犹豫了下，问道：“……测试那天，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本来想提醒你，可也不太确定，你回去身体没出什么状况吧？”

　　　　“啊……”莫林一愣，答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次测试完回去没过多久，我就突然病倒了，生命神殿的祭祀来看都没有用，不过很快又自己康复了。”少年嘴角带着笑容，似乎在为自己神奇的恢复能力而小小地得意。

　　　　“那……我送你的那张卡牌呢，拿去卖掉了吗？”斯特雷耶眉头微皱，慢慢问道。

　　　　莫林脸色一僵，干笑地说：“那张卡牌被我的元素生物不小心吃掉了……”

　　　　小黑被少年叫了出来，躲在少年的脖子后面怯怯的看着斯特雷耶。

　　　　“被元素生物吃掉了么……”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不过斯特雷耶很快轻吐了口气，笑着说道：“既然都是洛萨公国的，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彼此多帮助些，在这里要一起学习很长的时间的。”

　　　　“嗯。”莫林点点头。

　　　　……

　　　　上课的温房很大，周围种着许多奇特的植物，中间则是一片空地，安放着许多木桩般的桌椅，以小组为单位坐着。桌子上是各种器具，银质小刀，平底托盘，透明的水晶小瓶，形状奇特的管子，装着各种粉末的瓶瓶罐罐，和一个魔力晶卡驱动的燃炉——应该是用来加热药剂用的。

　　　　与安娜·古不同，一直到离上课时间不足五个密尔（分钟）时，老师才匆匆抱着一盆植株走了进来。

　　　　他是一个矮胖的老人，棕色的头发微秃，穿着宽松的袍子。

　　　　“呼……我叫费斯，”把手中的植物摆放在一边，老人喘了口气，开始了自我介绍：“我是自然与生命学派的教授，主要研究植物生命方向，将是你们这一学年中，植物与药剂概述课程的教师。”

　　　　“费斯老师好！”听课的学生们纷纷问候。

　　　　矮胖老人点点头，继续道：“魔法药剂，与魔法卡牌有些类似，都是从魔法中诞生的衍生方向，虽然不如魔法卡牌影响那么深远，但魔法药剂，依旧弥补了魔法中很大一块缺失。”

　　　　“如果说，魔法是通过构建法术模型，来达到复杂的法术效果，那么药剂学，”费斯目光在学生面孔上扫视着，“就是通过生物自身所孕育的法术模型，通过他们之间的接触，彼此的碰撞与改变，微小的魔法元素引起巨大而激烈的反应效果，来合成对我们的身体有益的药剂。”

　　　　“当然，也可以是对身体有害的药剂，”他意味深长地说着：“刺客匕锋上涂抹的剧毒，会渗入皮肤而烧灼灵魂的折磨水滴，无色无味却能让人昏睡的气体，太多太多……”
第五十三章　单位与计算
　　　　“而最常见的魔法药剂，莫过于可以从生命神殿购买到的那些治疗药剂。”身材发胖，头顶微秃的费斯介绍着，从袍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球，小球中间漂浮着一小滴淡红的液体。

　　　　和米涅尔玛送给自己的那颗珍贵的五阶药剂有些类似，只不过表面没有叶脉的标记，莫林观察着。

　　　　“比起那些恢复性的魔法，治疗药剂的作用要复杂并广泛许多，正如我之前介绍的那般，恢复性魔法可以治愈普通的伤口，祛除常见的疾病，甚至短暂地充沛体力，但对于魔力造成的创伤，隐秘却致命的诅咒，甚至灵魂的凋零，治疗药剂的作用便显示了出来。”

　　　　“这门课程这一学年中，唯一的实验性作业，要求每个学生独立完成一份稳定的一阶药剂，占总成绩的百分之四十。”费斯说道：“不过在刚开学的这几个月中，我对你们的调剂水平并不会抱有任何期待，要记住，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课程，是一门需要汗水的技艺。”

　　　　结束了课程介绍，他正式开始授课，将之前抱进来的那盆植物摆放在木桩讲台上：“现在，每个小组，到教室周围取一盆植物，我们来讲解植物的结构与生命周期。”

　　　　艾玟诺起身去搬植物，而莫林趁着教室中短暂的喧哗低声问组长：“蒂尔娜，你听过捣蛋鬼联盟不，中午的时候迈克学长说把我当成候选成员什么的。”

　　　　维斯魔灵笑道：“虽然我们学院的学生不多，但却有很多学生组织，其中有一些甚至有着相当久远的历史，捣蛋鬼联盟算是一个。他们平时都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但只是群想要找学校规则的漏洞，比较叛逆的学生吧。”

　　　　少年松了口气，不过他又问道：“费斯老师一直都这么和蔼的吗？”

　　　　蒂尔娜回答：“是啊，他也在学院任教好久了，怎么？”

　　　　莫林摇了摇头说：“没事，似乎小黑不太喜欢他。不过可能也是因为面生的原因，它胆子一向很小。”

　　　　在费斯老师开始正式讲课后，少年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个模糊的声音，问他是否要学习这次课程的内容。

　　　　没有丝毫犹豫，莫林回答了否，果然那种睡意没有出现，一切正常。

　　　　而且，少年发现，虽然这节课讲的不少知识以前自己都从书上看到过，但这样参考着一株真实的植物来学习，要比树上的那些插图生动许多。

　　　　第一堂的植物与药剂概述课程，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事情，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马卡斯，他因为对叶脉的漂亮的切剖，而获得了费斯的一声称赞，同时还有一分的加分。

　　　　……

　　　　晚上没有课，几人在水音休息室里交谈。

　　　　“真是，什么时候才有战斗的课程啊！”巴伦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第一天的课程全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还被迫从悬崖上跳了下来，真是饱经折磨的一天。

　　　　“明天？”马卡斯查了查，笑道：“明天只有一节机械与制造学派的课程：单位与计算。战斗课程要等到后天。”

　　　　在托德尔大陆，一年为三百三十三天或三百三十四天，每三年过一次最盛大的节日——斯塔节。而一年则按照天空的星座被分为十二个月份，每个月份二十七天至二十八天，又被分为四周，对于学院的学生，周末的一或二天是固定的休息日。

　　　　“马卡斯，你这两天有看到你姐姐吗？”莫林问了一句，小黑正玩弄着那根树枝般的手杖。

　　　　格索克少年打了个哆嗦，说：“没，没有。她说开学之后会比较忙，也没来管我，你找她有事？”

　　　　“这样么……没什么紧急的事情。”少年轻吐了口气，想毕米涅尔玛也应该知道，欧诺罗姆老师没有回来的消息了。

　　　　他从小黑手中抢过魔杖，确切的说，是连带同揪着杖柄叶片不放的小黑一起，问道：“蒂尔娜，我们什么时候才会用到魔杖？我看了看这周的课表，没发现这类课程啊。”

　　　　“魔杖啊，”维斯魔灵解释说：“等我们进行魔力感知的时候会有用到，不过那是下半学年的课程，在那之前要学习很多准备性的知识。魔力感知与锻炼是一项很复杂的事情，也是为什么你们人类在十二岁前不锻炼任何魔力或精神力量。”

　　　　“还要等半年时间吗？”几个少年都有些按耐不住目光里的期待，能够锻炼魔力，才意味着真正迈入了职业者的大门。

　　　　……

　　　　让马卡斯格外失望的是，他所期待的机械与制造学派的课程：单位与计算，上课地点并不在机械浮空要塞中，而是在山脚战斗与指挥学派的城堡里。于是便也没机会趁此去浮空岛屿上游览一番。

　　　　而更出乎新生预料的是，上课的老师竟然是一个地精。

　　　　“就该知道，除了地精以外，怎么可能还有生物取瓦瓦呱啦·尖鼻子这样的姓名。”马卡斯小声嘟囔着。

　　　　尖鼻子老师长得和其他地精一个模样：不足一米的身高，头上稀疏的毛发，尖尖的耳朵和鼻子，还有相对硕大的眼睛与显眼的绿色皮肤。如果对地精相貌特别熟悉的话，也许能发现他的鼻子要更尖一点，不过莫林并看不出任何区别。

　　　　相比于其他种族来说，地精们对知识的传承要保守许多，他们更偏向于死守知识的秘密而赚取金币，并只在利益相关的团体内传播自己的学识。不过在神圣联盟成立以后，他们也努力做出了改变，比如创办了著名的哥布林学院并对外招生。尽管对金币的狂热没有丝毫减少，但比起战火纷飞的年代，他们还是更喜欢和平，于是认同了秩序神殿对于知识传承的方法。

　　　　瓦瓦呱啦老师正踩着炫纹屏障，浮在讲台前，以他的身高来说，算是穿着一条格外长的袍子。他伸出一根嶙峋的手指，用地精们高而细的声音说道：“在课程开始前，请同学们抬头看天花板。”

　　　　莫林抬起头，看到圆形的教室顶部是一片混沌的景象，各种线条组成的形状，成百上千的旋转的飞星，扭曲的表盘与飘落的树叶。

　　　　“你们已经上过一节安娜教授的魔法史，她应该强调过了文字对我们文明的影响，如何让我们传承一代代的经验。”尖鼻子地精老师眉飞色舞地说着：“而我们这节课，讲授的是另一类帮助我们认识世界的东西，单位与计算。”

　　　　“单位，让我们可以定量地看待事物，时间，重量，体积，力道，温度，距离，速度，魔力容量，魔力强度，太多太多……”他掰了好几遍手指，一个个地说着：“在单位之前，我们只通过主管的感受来感知事物，但即使精神力量再强的强者，他的感知依然会有波动，会受到实力，心情，状态，等等因素的影响。人们讲述同样一个火球的威力，有的人会说很强，有的人则觉得很弱，交流尚不能达成，更别提深入的研究。”

　　　　“于是人们渐渐使用客观的描述方法：定量单位。”瓦瓦呱啦打了个响指，空中一个闪光的单词：“定量”，“就如同通用语的广泛使用一般，依靠人们的努力，最终建立了统一的单位体系，被称为克格里斯单位制。”

　　　　“请记住这个名字！”

　　　　“接下来一个学年中，你们将学习克格里斯单位制中所有的单位，它们间的转化与分析，它们建立的过程与原因。”

　　　　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