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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色朝熙-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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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行末字与第二行第三字组成鸿玉,是先皇时期五公主的芳名。
  而第一行第三字与第二行末字正是…。
  「“君雁”…?原来如此,龙凤呈祥根本不是送给义女卫亚莲,而是卫子明赠与沈君雁之物。」南青慈恍然大悟,却同时更觉疑惑
  
  这淮安王府的众人,来历真是愈发神秘了。
第 27 章

  “一色,等太平盛世到来,爹就把妳嫁给沈参谋可好?”
  卫子明过去常爱开这种使人哭笑不得的玩笑,即使是在他身受重伤、勉力撑着最后一口气坐于榻上时,现在的卫一色仍能清楚忆起他嘴角一抹似笑非笑、云卷云舒的弧度──那样的神情,与沈君雁当真像个七八分──当年,他亦是个韶光万丈、潇洒倜傥的男子。
  已经是距今六年前的事了。
  卫一色十九岁时,就在一个铁骑驰骋炫没了荒野、腥风血雨覆盖了沙土的深夜,收养她、教育她、给予她一切此后足以受世人尊敬的东西,英豪刚强与宽和仁德兼具的卫子明将军辞世了。那夜,探望完他的沈君雁前脚一走,卫一色便被召入帐棚,听到如此不正经的调侃,自己递给他喝水的手颤了一下,卫子明反倒是沉朗而笑,笑声听不出来自一名重伤之人,有着与往日相同的自信温情。
   “若在太平盛世之时,沈参谋还要继续照顾我,他一定会很生气。”卫一色缅腼微笑,语气轻柔地让人觉得她今夜会答应任何事,什么事都可以,只要能让卫子明安心…眼眶终是泛红了,卫一色垂下眼帘,望着自己轻微颤抖的指尖。
  “别担心,爹叫沈参谋不管何时都要帮助一色,沈参谋也答应了。”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明日我又要被沈参谋报复了。”
  “那孩子个性别扭,一色便多担待些。”卫子明的眼底溢出丝丝柔光,口吻满是骄傲。“其实啊,沈参谋对一色才是真正拿不出法子对付的人呢,因为一色就如她的性情一样,善良体贴得让人直想把天下最美丽的景象呈到妳面前。”
  卫子明提起“她”时的温柔音调,让卫一色的喉头差点哽咽出声,只能勉强撑开清清浅浅的笑,答道:“爹,您怎么越说越像一回事了?我要是嫁给沈参谋,这一生只怕没好日子可过,再者,沈参谋还有那堆桃花债,也不知何时才能轮到我呢。”
  “说得也是,爹只想把自豪的女儿嫁给同样品德高尚、专一实在的良人。”带着厚茧的手,轻抚卫一色的脸庞,卫子明的浅笑首度流露出遗憾。“那一天,爹定是看不到了,一色可千万别怪爹。”
  卫一色的泪珠滴落,咬着嘴唇,难以说话。这个人给了她天下最好的一切,而他最后在世的短暂时间里,竟是挂念着自己会被她责怪。
  “一色,沈参谋不知道,但妳我皆是武将,必然明白我胸口这箭头一旦拔出,此命定休。今夜就让爹自私一回,爹要将全部事情告诉妳,妳听完之后断不可再告予他人,甚至是沈参谋,懂吗?”
  “是…”
  卫子明将之前曾说过的话题接续下去。
  那是关于一名美丽高贵的公主,为了结束乱世、带给珍爱之人和平,毅然决然远嫁番邦的故事。产下稚儿不久便亡故的公主,并不知道当脆弱的和平崩溃后,人们会变得如何残忍卑鄙。公主的稚儿在甫满周岁时,被心存窜位之心的王族所盗,而不惜迎娶汉人、一心要让两方消弭战火的原番王,无能战胜因权力而聚集、因无知而恐惧的一群反对者,终于,他们以王被暗杀的结局宣告了与汉人的战乱再临。
  番王临死前,派人捎了封密信给卫子明。当时他只想待在最接近她的地方,即便那是严寒之地、炽热之所,即便他再也没有见她一面的机会。昔日对佳人的情意与对国家的忠义,令卫子明甘心远离中原故里,唯有夜阑人静或沙风席卷时,会将压抑不下的思乡之情,寄托于春时北归回乡的塞雁羽翼之上。
  “飞鸿铩羽,一掬清泪;玉碎人亡,几番风雨…”卫子明长声叹息。“孤儿寡,千般险,我终是去得太迟,辜负了她与他的托付。”
  于战争时寻人本是不易,况且寻得还是一名边塞孤儿。六年过去了,某天,卫子明在一处汉人聚落沈家村中,带回来一名清瘦小童,那双金棕似的眸子道出小童的混血身份,眼底沈淀着无以融化的冰霜。
  沈家村是少数仍具备奴隶制度的地区,甚至发明出各种不同样式的图腾,好让村民见到肩上的烙印时,能快速准确地分辨对方是“何种用途”的奴隶。家奴、性奴、死士…卫一色曾听闻此种恶劣的汉人风气,却从未亲眼见过,今夜卫子明那番未曾道出人物真名的故事,已让她因如此沉重的秘密而心酸难过。那时卫一色还未料到,自己会于多年后的王府,从宋思薰口中听到故事主角的名字。
  
  “一色,妳要保护沈参谋──无论发生何事,用妳的命也得保护沈君雁…”
  …懂吗?
  

卫一色醒来时,尚分不清楚自己处于何处,楞楞地看着床榻片刻。
  「朝熙?」起身坐于榻上,发现她的夫人并不在此,心底好生失落,明明说了会陪在她身边…不,不对,柳朝熙说过的话一定会遵守,定是有某种重要大事发生才会让她离开卫一色。
  走至桌前,本想斟一杯茶,不意却见到压于杯下、镶着皇室金线的拜帖。卫一色看完帖子内容后,一脸凝重地奔往大厅,并藏身于窗外一处隐密角落,听着南青慈与柳朝熙的对话柔柔扬扬地响彻。厅内周围弥漫一股高品茶香和两名女子身上的天然熏香,卫一色只要闭起眼睛,似乎就能看到书上描述的文人雅士、官家千金一同茗茶会友的闲雅画面──然而,她们的对话并不带任何悠闲雅趣。
    「哦?这么说来,沈军师并无大碍?」
  「当然。不知青慈姊姊是从何处听闻沈军师受了伤?」
  「寝居有血,故才猜测刺客此次伤了沈军师。」坐于红木桧椅上的南青慈,唇边带笑,眼神却锐利地望着端坐身侧的柳朝熙。「还是得亲眼见到才安心,朝熙何不请沈军师出来一会?」
  「不巧,沈军师与亚莲出门逛摊子了。」柳朝熙微微一笑,仪态静溢,优雅万千,一句话便同时将南青慈可能久待王府的理由尽数消灭。
  「此二人感情确是好。」扬着浅笑,南青慈真是语带祝福地道:「不如改日我请皇上为这对璧人御赐金婚,妳说可好?」
  柳朝熙抿了口茶,不动声色。「何须劳烦青慈姊姊和皇上?等将军身子好些了,亚莲心无挂碍,自然会与沈军师玉成良缘。」
  「亚莲与淮安王虽是兄妹情深,但也不好耽搁了姑娘家的青春。长兄如父,长姊如母,既然淮安王近期身体微恙,决定亚莲的婚姻大事自然该落在妳头上,可见妳这副悠哉样,亚莲纵是急着嫁也不敢说了。」
  「青慈姊姊说得也是,改日我便跟亚莲好好商量。」柳朝熙既没反驳亦无承诺,一把运用得体的软钉子扎得对方不好再于此事纠缠,免得自讨没趣。
  南青慈未曾动摇,笑得十分张扬,凤眼霸气腾腾,神情却是温润柔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瞬息万变,敌人稍有差池都会成为致命的危机。「便这么做,以免外头又要传闻是淮安王暗藏私心,贪图美色,连义妹也不放过。」
  「青慈姊姊。」放下茶杯,柳朝熙微玻鹧郏奔苛业那樾髁鞒ㄆ渲校坏雷苁侨嵫诺纳ひ羧匀缜迦鳎窃枚!讣幢銑呂仪橥⒚茫恍┎桓盟档幕耙彩堑帽芑洹N乙桓龈镜廊思也磺笫裁矗阜蚓疚勖粢黄喑系ば挠谌思洹!�
  「莫染污名?」南青慈轻笑,婉转娇媚。「三妻四妾,如花美眷,乃普天下男人皆有的心愿,淮安王功勋显赫、人品卓然,更是值得享尽齐人之福,何来污名之说?再然,纵使对象是义妹又如何,谁也不知卫亚莲那二小姐身份是真是假呢。」
  柳朝熙并未动怒,只是微挑起眉,颇有一股莞尔趣味的神态。「青慈姊姊,此话何解?」
  「宣称卫亚莲是卫子明的义女,那倒无妨,皇上更是乐意赐给平西大将军一家子荣华富贵,但为此犯下欺君之罪可大大不妥。淮安王唯一拿得出的证据只是那块龙凤呈祥,卫子明将军又已然辞世,死无对证,单听淮安王片面之词便认定卫亚莲是卫府二小姐,不免有些粗率。」
  「我还以为青慈姊姊来此是为了探望沈军师,岂知开口闭口尽是亚莲的身世。」柳朝熙淡笑道:「讲究称谓、追求名实相符向来是妳的缺点,就如妳固执地认为唯有血缘关系才能成为真正的家人。我先前也说过,若妳真中意亚莲,尽管常来找她便是,但妳却硬要执着于她的来历身份…青慈姊姊,先莫说我一点也不知晓妳的言下之意,就是将军与亚莲彼此深具的敬重之心,也不会因为兄妹称呼的有无而更改。反之,即便亚莲口口声声叫妳“青慈姊姊”,对妳或她而言,倒也不知是否真有姊妹之情呢。」
  南青慈敛下应付自如的神情,眼底闪过狼狈伤悲的光。「也如妳叫我青慈姊姊,却也选择了不站在我这边?」  柳朝熙不再谈笑风生,明眸深切地望着她,柔声道:「青慈姊姊不如先喝口茶,我们再慢慢详谈。」
  南青慈执起茶杯,秀眉紧蹙,别有一股忧郁迷人的风致。她打开茶盖,干鲜清爽之气荡然飘散,嗅之足以清心平燥,茶面并非常见的青翠碧绿之色,反而是莹薄温白,如璞玉独灵,幽幽含香,暖暖生烟,光用肉眼鉴赏已是无以伦比的好茶。
  轻啜一口,南青慈慨然而笑。「贡茶中一品,白茶中一绝,好一个《清白可鉴》。」
  白茶产于崖林之间,偶然生出,非人力可致,有者不过四、五家,生者不过一、二株,所造止于二、三胯而已,芽英不多,犹难蒸焙,故为贡茶中最上品。白茶里又以《清白可鉴》一茶最为制造精致,茶面清白,表里昭澈,无色无相,风味却多姿难喻。
  犹如人心,虽复杂难解,但只要愿意细细品尝,自会明白那昭然若揭的情深义重,会知晓彼此内心实则清白可鉴,俯仰无愧。
  「青慈姊姊,让我们免了这些尔虞我诈吧。」柳朝熙翩然而立,站在南青慈面前。她的神情温婉亲和,纯然而不具雕饰,一双清艳可人的眸子盈盈多情,令人望之心醉。「妳是我的朋友,我一辈子都会站在妳这边,可妳现在需要的不是我的鼎力支持,而是一个最为单纯的安慰,不是吗?」
  南青慈没有回答,眼底照出暖阳似的光辉。
  「见妳暗自心伤,却又这般逞强,我心底极为难受,故才陪妳倔强了一会儿。」柳朝熙歉然一笑,执起南青慈的手,温柔交握。「好了,便告诉我发生何事,我们一起解决吧。」
  「…还不是我家那个傻子吗?」脸颊枕着柳朝熙的腰腹,展现出旁人未曾得见的娇柔纤弱,她闭起眼睛,回忆韩鹤野负伤痛苦的模样,眼角溢泪。「都叫她别那么做了,她却不听话,伤人伤己…我也知她有错在先,但她伤得如此严重,不管谁错谁对,我都定要为她出这一口气。沈军师必然知道刺客身份,朝熙便去为我问问吧?」
  「韩管家受伤了?」
  「嗯…流了好多血,我好怕她会撑不过…」回答口吻几如稚儿,关爱与担忧之情无所保留。
    柳朝熙微楞,抚着南青慈发丝的手不禁停顿。不妙,瞧她家夫君罕见的一次发怒就伤了谁?南青慈平日虽理智冷静,但护短起来可不分青红皂白,性格甚为爱憎分明,怎么说也不会轻易原谅伤了韩鹤野的人。
  不过,怎么又是韩鹤野?
  “她就是将我卖至边塞的人。”今早,当卫一色仍在休息时,卫亚莲来到房外找柳朝熙,劈头便将秘密吐露无遗。“韩鹤野对南府忠心异常,见我再回关内并与南府有所联系,恐怕会心生歹念。”
  “且慢、且慢。”同样也是一夜未得好眠,又烦恼于南青慈将有的拜访之事,再加上卫亚莲突如其来的告白,柳朝熙脑袋实在有些混乱。她揉着眉间,略显焦虑地说:“韩管家把妳卖了?见妳与青慈姊姊交好会心生歹念?这究竟是…她有何理由?”
  “她的父亲昔日曾是南府仆人,当年将一名女婴抱走后便销声匿迹。”见柳朝熙在愕然过后随即眼泛理解的光,卫亚莲苦涩一笑。
  她还未换下身上那套沾血的儒裙,匆匆走来也使头发些微凌乱,为沈君雁暗地哭了一夜的双眼红肿迷蒙,苦恼与忧愁笼罩着本是光鲜亮丽的稚嫩面容,站在总是保持整洁优美、红颜多娇的柳朝熙面前,说着自己可能就是太子妃的亲生妹妹,不免顿觉可笑且自惭形秽。
  柳朝熙没察觉卫亚莲心底的百转千回,兀自思索低吟:“…为何要告诉我?妳不是更信赖将军和沈军师吗?”
  “我必须告诉一个人,以免将来发生不好的事情时手忙脚乱…嫂嫂与青慈姊姊、韩鹤野都有交情,告知嫂嫂这个秘密,对双方来说皆是最为适当。况且…”卫亚莲诚恳地微笑了,光彩炫目,如冰霜初溶那瞬间、世上最圣洁娇美的雪莲。“我称妳为嫂嫂,不是吗?”
  ──确是长姊如母。柳朝熙叹息,讶异于自己卷入两方纠缠却不觉麻烦,只感到由衷的不忍与关心。韩鹤野性子淡薄,不爱与人亲近,对南青慈却无庸置疑是忠心耿耿,今日阴错阳差与淮安王府起了争端,自己在此若处理得不好,当真是两边不是人。可她又能说什么呢?我夫君就是伤了韩管家的人,这种话莫说要当面告诉南青慈,就算是在心里想着,也觉得有丝愧疚。
    卫一色保护沈君雁而不惜伤人,南青慈要为韩鹤野讨回公道也不会善罢干休,柳朝熙虽能同时体会两方的心情,但是…。她轻轻拍着南青慈的背,细语低喃:「青慈姊姊,妳既知韩管家有错在先,沈军师昨夜亦受了一翻折腾,难道不能把复仇心就此了结吗?」
  「我会向沈军师道歉的。」南青慈坐直了身,离开柳朝熙安慰的怀抱,食指轻拭眼角泪光。「但唯独那刺客我不能放过。」
  「青慈姊姊──」
  「那刺客是我收买几名江湖中人权充护卫之用。」沈君雁的声音赫然从门处响起。「究竟有几人在下并不清楚,身份为何更是无法得知,在下怕是无法提供太子妃殿下任何消息了。」
  沈君雁穿着一袭灰白长袍,脚踏纯白足靴,飘荡白云发带,全身尽是一色素白,更衬托得那双棕眸冷光冶艳,颇具邪肆,能把白色穿得如此华艳妖柔的女人,柳朝熙还是第一次见过。她仪态轻盈,神色闲适,教人心折的容貌看不出半点异状,当她站到两名女子面前拱手作揖时,柳朝熙的眼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她右腿后方。
  亚莲要生气了。柳朝熙心想,若自己是卫亚莲也定要动怒的。
  「沈军师。」南青慈站了起来,表示出谦恭的礼仪。「你可是真无大碍?」
  「那是自然。今早还跟亚莲出门逛摊子呢,太子妃殿下勿要挂念。」
  「亚莲她…还好吗?」
  沈君雁挑起眉,不着痕迹地看了柳朝熙一眼,见到后者点头,她于是道:「亚莲似乎在街上吃太多桂花糕,回府后肚胀不适,便直接回房休息了。她要在下向太子妃殿下转达歉意,不克拜见,请太子妃殿下海涵。」
  「她不是不想见我吗?因为我伤了她的未来夫婿…怕她是再也不会称我为青慈姊姊了。」
  
  南青慈自嘲苦笑,柳朝熙则握了握她的手。青慈姊姊,亚莲是真不想见妳,却不是因为她不把妳当姊姊,正好相反…柳朝熙心底长叹,这结要如何才能解开?
  「太子妃殿下请别误会,亚莲从来不会责怪或怨恨他人,况且在下是真的毫发无伤。」沈君雁微笑,修眉唇红,丰仪大度,能让任何一名女子倾心。「所以太子妃殿下也无庸道歉了,昨夜一事就当没发生过,毕竟双方伤了感情也是不好。」
  「沈军师是要我放了那刺客?」
  「只是希望太子妃殿下大人大量,别追究此事,何苦伤了和气呢?」
  南青慈凝视着沈君雁的眼睛,沉默地自衣袖抽出一块玉佩,那动作风雅轻逸,使龙凤呈祥在她手中宛若有了生命,灵动而飞。
  沈君雁惊愕地眨了一次眼睛,右手下意识探着腰带,果然摸不到本该存在的玉佩。
  「如此贵重之物,千万别再次丢失了,谁也不知下次捡到的人会将它作何用途。」清晰语气冷静卓绝,眉宇傲然高华尊贵,这样一位明艳照人的皇室命妇,只能用无数年的孤独人生磨砥而成。南青慈转头向柳朝熙道:「我得回宫了…今日谢谢妳,朝熙,我一时冲动,差点与妳坏了感情,还望妳别介意。」
  柳朝熙淡淡一笑,轻轻摇头。「让我送妳出府吧,青慈姊姊。」
  「不用了。」南青慈抬手制止,眼角扫了沈君雁一眼。「妳好生照顾沈军师吧。」
    南青慈走后,柳朝熙站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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