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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柳季白盯着对话框里还没发出去的那句话和那个已经灰了的头像，不知不觉就发起呆来。

　　　　＇柳季白＇：你明天有时间吗？


第二十九章　学长的位置


　　　　夏天天亮得极早，但是金黄的阳光却姗姗来迟。当阳光从阳台透过窗子照客厅里落在熟睡中的安昕身上的时候，安昕忽然梦到了月坛西街的那间房那个阳台上开着黄花的仙人球。

　　　　‘叮铃铃铃铃铃……’急促地电话声突然响起来，是客厅的座机。

　　　　安昕吓了一跳，烦躁地对着丁卯卯的房间大叫了一声：“丁卯卯，电话！”

　　　　然后，拉起被子捂着头，刚刚梦到哪里了……对了，学长的仙人球……

　　　　结果丁卯卯没有出来接电话，电话铃声就一直响。打电话的那人也相当执着，整整响足了时间直到它自动断掉，可没过十秒钟，电话又打了过来，于是铃声依旧。

　　　　安昕终于无法忍受地掀开被子，愤愤地过去接起了电话：“喂？”

　　　　听到不熟悉的不爽男声，对方沉默了至少有三五秒，这才开口道：“丁卯卯呢？”

　　　　安昕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丁卯卯的鞋子还在，他的房间房门紧闭没有一点声音：“还在睡吧，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是他经理，让他接电话。”对方按捺着不快冷声说道。

　　　　“哦，你等等。”

　　　　丁卯卯家的座机是子母机式的，安昕拿起子机走到丁卯卯房外直接扭开门把进去，他早就知道丁卯卯从没有锁门的习惯。

　　　　果然丁卯卯还在床上，把被子裹成一团，只能从被窝里传出的呼噜声来分辨头尾。安昕推了一把被子：“卯卯，起来接电话。喂……快点起来啦。”

　　　　“不要，”被子里传来懒洋洋还带着困意的闷声，“我还要睡……昨儿个累死大爷我了。”

　　　　安昕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拉丁卯卯的被子，一边厉声说：“卯卯，赶紧起来，你……”

　　　　不等安昕说完话，丁卯卯烦了，死死拽住被子，不高兴地在里面大吼道：“小昕你有完没完！爷为了你特地赶工提前回来，昨儿个累得要死，你丫还不让爷多睡会儿！就算是天神老子来了，也绝对不能打扰爷睡觉！！”

　　　　“……”安昕有些无奈，“是，爷你多睡会儿，我这就告诉你们经理你要多睡会儿。”

　　　　丁卯卯听到经理一词有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他立刻掀开被子惨叫，“什么！！！”

　　　　“你经理来的电话……”安昕一脸无辜地把电话子机递了过去。

　　　　丁卯卯的脸色立刻变得寡白颤颤巍巍地接过电话，表情又是一变，谄媚地笑着说道：“经理，起得好早啊。”

　　　　电话里停顿了许久，才响起周夏宁阴森森的声音：“早啊，爷？”

　　　　“哈……那什么，周……啊不，经理大人，刚我没睡醒，胡说八道的！”丁卯卯尴尬地笑着连忙解释，一边怨念地瞪着安昕。而安昕两手一摊，回了他个我早就想告诉你了的表情。

　　　　“那爷现在睡醒了吗？”周夏宁还是那个阴森森的声音。

　　　　丁卯卯浑身一个寒颤，抖着说道：“经、经理，您别这么叫我，我慎得慌……”

　　　　“那爷希望我叫你什么？”

　　　　“……”丁卯卯几乎要泪奔了，“经理您才是爷，您爱叫小的什么就叫小的什么！”

　　　　安昕颇为同情地最后看了一眼丁卯卯，就出了他房间，去叠被子收拾床铺了。如果丁卯卯因此被扣了工资，八成又要来讹诈他一顿了，他要先想好对策！

　　　　房间里。

　　　　周夏宁终于不再纠缠，正色道：“卯卯，打你手机没开机我就知道你又睡过头了。虽然你刚回来很累，但还是得先把工作汇报一下，等都做好了，我就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好好休息。”

　　　　丁卯卯听到周夏宁叫他‘卯卯’的时候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继而听到可以放假，激动地两眼都开始放光了：“真的？！”

　　　　“嗯，赶紧起床来公司，不许迟到。”周夏宁说。

　　　　“遵命！”丁卯卯一心想着假期，听周夏宁的声音仿佛都悦耳了几分。

　　　　“嗯，早点别在路上买了，我叫秘书把你的一起定了，来公司吃。”

　　　　丁卯卯又是惊讶又是高兴：“没想到周扒皮你这么好！大好人呐！！”

　　　　“……”

　　　　=　=周扒皮会亲自给长工买早餐么？

　　　　丁卯卯像一阵风一样地在家里厕所、房间、客厅等地四处掠过，安昕才把被子床单收回柜子里的时候，丁卯卯就已经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了。

　　　　“小昕，中午你自己做点吃的，不用等我了，我公司包午饭。”

　　　　“好。”

　　　　丁卯卯一看表，神情一紧，对安昕挥了个手就急急忙忙地开门跑了出去。

　　　　安昕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按了开机这才考虑起来早餐要吃什么，前几天和学长一起的时候都是出去买豆浆油条煎饼灌饼什么的，偶尔也会煮点蛋花面或者粥吃。不过现在自己一个人，根本懒得折腾，安昕看了看柜子里昨天买的东西，翻出一袋饼干，就这白水一边吃一边连上网登陆QQ。

　　　　QQ上在线的人不多，安昕首先就点开了大学同学列表，发现在线的三个人都不是柳学长，失望地继续往下拉滚动条，终于才看到柳季白灰灰的头像。安昕想了想，拖住这个头像把它拉了出来。在要把学长放进哪个分组的时候安昕犹豫了，学长不是他的任何班级同学，也不是编辑，药粉列表都只是群里认识的人而已，好友吧又觉得好像差着点什么，亲人……

　　　　p》
　　　　最终安昕新建了一个列表——学长……

　　　　安昕心满意足地把柳季白的QQ拖了进去之后，盯着上面的＇学长（0/1）＇看了半天。

　　　　（＃￣▽￣＃）学长怎么还不上线……

　　　　就在安昕终于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之后，挪动鼠标收起了学长列表，就是这一瞬间安昕突然看见柳季白的头像像是亮了一下，定睛一看果然那个（0/1）已经变成了（1/1）。

　　　　安昕心里一阵激动，急急忙忙又点开列表，开心地看到彩色的头像和正在变换着颜色提示新上线的＇柳季白＇三个字，（＃￣▽￣＃）学长上线了！

　　　　安昕把鼠标移到柳季白的头像上，手下又停了下来，和学长说点神马好？如果光道个早会不会让学长觉得他太矫情……

　　　　就在这时候，柳季白的头像跳了起来。

　　　　＇柳季白＇：早。

　　　　安昕没有想到柳季白竟然会主动先和他说话（#？///v///？#）~

　　　　＇安昕＇：早！！！

　　　　＇安昕＇：学长今天好早。

　　　　＇柳季白＇：嗯，来上班。

　　　　＇安昕＇：原来是这样……嘿嘿，刚刚我发小儿睡过了头，要不是他经理给他打电话，他还赖床不起呢。

　　　　＇柳季白＇：迟到了？

　　　　＇安昕＇：没吧，八点都还不到呢，大概是知道他会睡过头所以打来确认的吧。

　　　　＇柳季白＇：嗯。

　　　　＇安昕＇：那学长你忙吧。

　　　　＇柳季白＇：你今天码字？

　　　　＇安昕＇：是啊，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柳季白＇：明天有空吗？

　　　　这句话打出来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可是按下回车之前柳季白心头还是闪过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安昕眼皮一跳，学长问他有没有空……安昕忙打字道。

　　　　＇安昕＇：有啊，我一直都很空啊，码字什么时候码都一样。

　　　　＇柳季白＇：我明天去买花盆，开花的那颗仙人球太大要换盆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柳季白昨天回家看到仙人球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应该给它换盆了，想到要去买盆就莫名其妙想叫安昕一起去，大概是因为安昕每天都来看这颗仙人球吧……

　　　　＇安昕＇：要！什么时候？去哪里买？我们在哪里见？o（？？0？？）o

　　　　看到安昕发过来的表情，柳季白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伸手拿过电话给安昕打了过去。

　　　　“学长？”安昕心里奇怪柳季白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昨晚睡得好么？”柳季白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更加有磁性了，这么一句问候，安昕立刻红了脸。

　　　　“好~”安昕赶紧给有点燥热的脸颊扇扇风，好不好神马的根本不重要。

　　　　“嗯，”柳季白心情挺好的，“那明天我来接你去吃早饭，然后我们一起去买盆？”

　　　　“好！！”安昕雀跃不已，明天就可以见到学长了，“那买了花盆之后我请学长吃中午饭吧！”

　　　　“好。”

　　　　“学长你喜欢吃什么？我先搜一搜附近哪里有！”安昕说着右手欢快地挥动鼠标，点开了浏览器，停在输入窗上，时刻准备着输入。

　　　　“嗯？什么？”

　　　　“我是说，学长你喜欢吃什么？”

　　　　柳季白轻笑，“肉……”

　　　　安昕：“……”


第三十章　吃醋


　　　　整整一天，安昕除了码字之外所有的时间几乎都在搜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又问了学长要去买盆的地方，甚至还打电话向丁卯卯问有没有推荐的饭馆。不过丁卯卯刚说了几个地方就有什么人叫他，只有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安昕倒也没有在意，继续在网上搜搜搜……

　　　　最终安昕有了几个目标，不过实在难以决定，本来是打算等丁卯卯回来之后再问问他的，没想到丁卯卯回来就兴奋地拉着他要往楼下走。

　　　　“等等……卯卯，等等，我还没换鞋……”安昕狼狈地忙一把拖住鞋柜这才艰难地没有直接被拖走。

　　　　丁卯卯一看果然如此，才放开安昕在旁边一边喘粗气一边催促道：“快、快点，周扒皮前阵子一定是被门挤了脑袋，不，不对，肯定是今天也被挤了。趁丫脑子坏了的时候，有便宜赶紧占，不然以后等他反应过来就连便宜这两个字都看不到了。”

　　　　=　=

　　　　安昕一边换鞋，一片颇是无语地问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要去占周扒皮的便宜？”

　　　　“是啊！赶紧、赶紧，晚了他变卦了。”丁卯卯一脸激动，“我出差这段日子他要不是车祸撞坏了脑子，就是给人｜上｜了，我今天去上班，发现他现在就跟一M受似地。”

　　　　安昕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嘴角有点抽：“不是吧，你这是打算他占什么便宜？趁他现在是M受的时候压了他？”

　　　　“滚你丫的！是他请客吃饭去！！爷压他个毛线啊！爷就算哪天真弯了也绝对不压他！”丁卯卯脸一板气得吼道。

　　　　安昕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请客吃饭么，你用得着这么激动么。”

　　　　“你不懂，”丁卯卯却说：“从前他就像旧社会迫害劳苦大众的周扒皮，我就是那杨白劳，每天就像欠着他似地，给他做牛做马忙得像个陀螺，一有点儿小差错还要被骂得狗血淋头。别说指望他请客了，只要不加班我就谢天谢地了！”

　　　　“听到你这么把杨白劳凑到周扒皮面前，咱当年的语文老师一定会哭的……”

　　　　“不对吗？杨白劳也是劳苦大众啊？赶紧赶紧，他以前说给我放假，结果我就是磨蹭了一下，结果他脑子一闪放假愣是变成加班了。”

　　　　“该不会是你当面叫他‘周扒皮’了？”安昕一穿好鞋，丁卯卯就把他推出了门外，开始锁门。

　　　　“哪能啊，我就是因为那事儿才叫他周扒皮的。再说了，取个绰号而已，那能算个屁啊，根本不是个事儿。公司里谁没个绰号的！”丁卯卯一边说道。

　　　　安昕好奇地问：“你的绰号是什么？”

　　　　“忽略忽略，”丁卯卯掩饰地瞟了下旁边，赶紧转移话题：“不过，昨天我说溜了嘴时候他的确是火气不小，没想到今天却突然跟换了个人似地。除了写汇报之外也没叫我干什么，到了下班说是为了表扬我提前完成任务要请我吃饭，还说要叫上你一起，你说他脑袋不是被门挤了是什么？我立刻就替你答应了，有便宜一起占，我够哥们儿吧！”

　　　　“……我和他又不认识，他请你吃饭叫上我干什么？”安昕忽然有种是去赴鸿门宴的感觉。

　　　　“不知道……”丁卯卯突然隐隐想起什么似地，不过又很快把这想法赶了出去，不快道：“擦，大爷的，我一定是受你影响了，看谁都是那什么。”

　　　　“嗯？”这话安昕听得是一头雾水。

　　　　“没事、没事，大概是要感谢你早上替我接了电话吧……”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楼道，楼道边挺着一辆看上去应该挺贵的车，车边站着的那个人看到他们出来，掐了烟摁灭在便携烟灰缸里。他看到安昕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丁卯卯抓着安昕胳膊的手，又皱了眉头。

　　　　丁卯卯给他俩作介绍的时候，安昕明显感觉到对面传来的低气压。

　　　　周夏宁这人根本不像丁卯卯给他取的‘周扒皮’的形象，一米九几的个子一身西装，完全就像是杂志里的模特一样。就是大概是当惯了领导说话喜欢用命令的语气，而且表情太过严肃，气氛有点儿压抑。不过丁卯卯倒像是很习惯了，在旁边狗腿得厉害。

　　　　除了刚开始打招呼，周夏宁才和安昕说了一句。之后的时间里，周夏宁基本把他当做空气，对丁卯卯是关怀备至，上车等他系好安全带才开车，下车还怕他吃晚饭以后冷着非让他拿上外衣才走，点菜的时候也完全都是按照丁卯卯的喜好来。

　　　　再加上丁卯卯顾及他是领导，在一旁也可劲儿狗腿，那光景儿，真是诡异得紧。

　　　　后来丁卯卯只是说小昕喜欢血旺子替他点一个，虽然周夏宁脸上没什么表情、点头让服务员记下来，但是安昕总感觉附近的温度像是瞬间低了几度。

　　　　安昕这人虽然有的时候反应有点迟钝，但是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却比丁卯卯要强许多。丁卯卯完全是脑直嘴毒，横冲直撞的主儿。丁卯卯问安昕还喜欢吃什么的时候，安昕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从先前种种，安昕忽然想起丁卯卯下楼时候说的话来——‘我一定是受你影响了，看谁都是那什么。’

　　　　安昕又看了一脸平静的周夏宁一眼，要说同志之间有一种莫名的心电感应，一看就能知道什么的这纯属是无稽之谈。除了部分不隐藏本性的娘C可以直接看出来之外，其他人还是要看行动来猜的，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的准确，但是因为自己是过来人，辨认起来会比较容易。

　　　　比如关于对面那个周夏宁，安昕觉得丁卯卯说不定没有看错，他很可能和自己就是同类。你看丁卯卯问服务员什么最贵的时候，他笑得那一个大方包容，摆手让服务员记上的时候那一个得意，还特意对安昕扬了扬下巴。一般上司请下属吃饭，不能这样的吧……

　　　　记得还在魏氏的时候，有次副社长偶然看到他和另外几个编辑通宵加班之后的惨状，善心大发地请他们去吃午饭。副社长说的是大家想吃什么吃什么，大家累得都顾不上拘谨了，安昕也没看价格随手指了个人身鲍鱼汤，大家就跟着都点这个。当时副社就黑了脸，虽然最后他们还是吃上了那一盅连解渴都不够的人参鲍鱼汤，不过也都一起上了副社的黑名单……

　　　　反观这周夏宁，是不是肉疼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不过这样子颇有些追求丁卯卯的意思。该不会是因为他早上替丁卯卯接了个电话，人家特来看看‘情敌’的吧？

　　　　安昕这么想着，为了试探一下，安昕就亲切地给丁卯卯夹了个菜。结果，那边果然反响强烈，立刻就开始奋力地往丁卯卯地碗里盘里添东西，安昕只是故意时不时添一点，周夏宁气势万钧地立刻就变成见缝插针，绝不给安昕丝毫地机会。丁卯卯奋力地刚吃出一个小缺口，周夏宁三两筷子上来立刻就又填满了。

　　　　而丁卯卯最喜欢的鸡翅膀一直被压在最下面……连个鸡皮的颜色都看不到。连续几次丁卯卯暴躁了，一拍桌子气道：“停！别给我夹菜了行不行！我要吃鸡翅膀！！！”

　　　　说着冒火的丁卯卯把碗里没吃过的菜全塞给安昕，这才看到了他心爱的鸡翅膀。丁卯卯小时候比较挑食，俩人从一起上幼儿园时候开始，丁卯卯就常常把不爱吃的菜拿给安昕。只是这个举动在周夏宁看来，就没那么简单了，完全是赤果果地秀恩爱！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不过周夏宁的脸色比天还黑，安昕不敢再造次，乖乖低头吃饭，丁卯卯扒在他盘子里的菜他是一筷子都没有动，一是这么一堆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他实在是不想去动，反正付账的也不是他，他又不心疼。二是不知道他要是真吃了，不知道周夏宁会不会把他丢在这里直接掳走丁卯卯，夜盲症伤不起啊……

　　　　丁卯卯是直的，至少现在还是直的，周夏宁和安昕都知道。

　　　　其实在安昕看来，自己对周夏宁是完全没有任何威胁的。就算丁卯卯弯了，他成为攻君的希望也很渺茫。但是作为绝对不愿意当受的攻君——周夏宁来说，他很担心丁卯卯会为了做攻找一个比他更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