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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官-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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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别说了。那种事情，我做不来。如果那样，他会痛苦一辈子，而我也会伤心一辈子，又是何苦呢？”
“哎……你决定要调回市里了？这样也好，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彭远征一个好男人，两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燕子，嫂子过两天就给你介绍个对象！”谢小容柔声宽解道。
李雪燕眼圈一红，却又强行压制住即将喷涌而出的眼泪，“或许我会忘记他吧……嫂子，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成吗？”
在返回镇里的路上，彭远征的情绪很低沉。
抛开感情的问题，李雪燕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可以说，在彭远征掌控云水镇局面的努力中，李雪燕起到了至关重要也是不可替代的作用。有她在，彭远征的工作压力会被分出很大一部分，而很显然，一旦李雪燕调离镇里，彭远征就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和膀臂。
他之前就曾经有过担心，两人在工作上的亲密战友关系会因为个人感情而产生破裂，他竭力回避，而如今终于再也无可回避——随着冯倩茹的出现，李雪燕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机会，心里的绝望和伤感、凄苦和落寞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她无法再面对彭远征或者说想要试图忘记彭远征，都在情理之中。
回到镇里，褚亮和季建国就跟了过来。
“坐吧，褚书记，老季。怎么样，会开得咋样？”彭远征强行驱散了内心深处的阴霾，淡然笑着。
褚亮摇了摇头，“彭镇长，我就说这些家伙不可理喻。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是打死不认那壶酒钱！他们不肯承认自己面临绝境，更不想跟别人联合或者被别人兼并，还抱着侥幸心理。”
“彭镇长，我看是不是暂时先放一放？这些纺织企业都做了十多年了，说实话，该赚的钱也都赚了，现在亏损几个月，应该还能承受得起！”
彭远征沉声道，“别说几个月，照这样下去，再有一个月，他们就得停产。而且，还得拖欠工人工资——而且我担心，很多企业已经开始拖欠工资了，褚书记，你还是要盯一盯，千万不要因为拖欠工资再闹出风波来。”
有句话叫“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有句话叫“江北人说话很邪”，反正，彭远征马上就意识到这两句话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几乎是他在这里跟褚亮的谈话刚结束，那边，吴明犷和施萍就喘息着跑进来，一个手扶胸口喘不动气，而另一个则急急道：“彭镇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彭远征心头一震，霍然起身一把抓住吴明犷的手腕，沉声道，“怎么回事？”
“彭镇长，有上千工人把国道和省道给堵了。那边的人越来越多，我已经让派出所的人赶过去了，但是我还是怕控制不住局面——彭镇长，是不是向区里通报一声，请求公安局的支援啊？”
彭远征脸色一变，“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说着，彭远征就跑了出去。吴明犷和施萍也紧紧跟上，而几乎所有在家的镇领导，都一起赶往堵路现场。
国道两侧黑压压地全是人，中间还拉着两条横幅，横幅上大书“我要工资我要吃饭”的字样。国道两头已经有不少过往车辆被堵住，现场人声鼎沸乱成了一锅粥。
彭远征一看这种情形，心里就咯噔一声，知道事情大了，镇里想要压也压不住。
李新华和党政办的其他两个人走过来，彭远征大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领导，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谣言，说镇里的纺织企业都要破产倒闭，引起了恐慌情绪。一开始是惠丰集团旗下两家纺织厂的工人嚷嚷着索要工资，厂里没有立即答应，他们就闹着上了路。而没有半个小时，其他纺织厂的工人也都凑了过来，人就越聚越多。”
“***胡进学，胡进学呢？！”彭远征愤怒地吼叫着，“去把胡进学给我找来！”
……
“老季，你马上给区委办和区府办打电话，立即向区里汇报，实事求是，不要遮遮掩掩！”彭远征喊了一声，季建国知道事情紧急，也不敢怠慢，立即应下去打电话。
“老吴，你们几个，配合派出所的人去现场盯一盯，但告诉同志们，一定要沉住气，不能态度过激，千万不要出现流血斗殴事件。”
吴明犷和施萍等人赶紧带着派出所的民警向“最前沿”走了过去，瞬间就被汹涌的人流淹没。
国道那头的大卡车排成了长串，司机不耐烦地使劲摁着喇叭，彭远征心里的烦躁情绪瞬间爆发到了一个顶点。
“李新华，你去给我找个扩音器来，要快！”彭远征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那边跑了去。
“领导……”李新华伸手刚要阻拦，又叹了口气转身去找扩音器。
彭远征走到人群外围，见国道旁停着一辆装沙子的大卡车，就带着扩音器爬上车厢，站在沙子里用扩音喇叭大声喊道，“工友们，我是镇长彭远征！大家不要再嚷嚷，听我说几句话。”
“纺织行业不景气，是国内的大气候，镇里的企业效益不好，出现了经营困难……但是请大家放心，不管企业多么困难，镇里都会协调企业，必须保证大家的工资发放！如果哪个企业拖欠工资，镇里一定会处理它！”
“彭镇长，几个月的工资不算啥，但是这么多厂子都要破产关门，我们这些人以后没有了工作，怎么养家糊口？”
不远处，有个工人站在人群中大声喊着，旋即引起了周遭工人的群起响应。
这人的这句话一喊出来，彭远征脑子里就轰地一震，马上就意识到这场风波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甚至是一手导演！
第263章三声枪响！
堵路工人喧嚣的声浪越来越高，几乎压过了后面的汽车喇叭声。而堵在最前面的运输车辆司机见这些工人情绪激动，都有些害怕，不敢再留在车上，纷纷将车熄火，从车上溜下来，跑到了人群的外围。
彭远征的两条腿深陷在这辆大卡车拉载的黄沙中，顶着冰冷刺骨的寒风大声喊着，奈何他的声音虽然高，却仍然被人群发出的各种杂音所淹没。
彭远征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样可能没有效果。
但当务之急，他必须要想办法将人群疏散，尽快让国道恢复畅通。否则，时间久了，不仅会震动区里、市里，恐怕连省里都会惊动。
褚亮等人在人群外围也是心急如焚，心中更是把眼前这群工人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彭远征又对着扩音器拼尽全身气力呼喊着，“工友们，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跟镇里提出来，你们可以派几个代表，来跟镇里谈判，我保证，你们的合法权利一定会得到保护！但是，工人们，咱们不能拥堵马路阻拦国道交通，这是违法的事情！”
“我们不管，我们要问问镇里，凭什么要关停这些厂子？厂子关了门，我们找谁要工资去，靠什么养家糊口，让我们喝西北风吗？”
“就是，就是，不给我们一个答复，我们坚决不走！”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存！！！”
人群再次激愤喧哗起来。这种场合和氛围中，只要有人带头喊，就会有无数人跟着嚷嚷，撼天震地的。
彭远征心里愤怒，心道：怎么反过来成了镇里要关停这些企业了？真他妈的无中生有！
想起有人在背后恶意挑唆这些头脑简单热血冲动的工人起来闹事，彭远征胸中就像燃烧着一团火！
但愤怒归愤怒，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工友们，镇里怎么可能要关停哪个厂子。就算是要破产倒闭，也是厂子本身经营不善，市场形势不好，与镇里没有关系啊。请工友们放心，我在这里代表云水镇党委政府承诺，一定会妥善处理，保证大家的利益不受损失！”
“大家先回去，可以选几个代表来跟镇里谈，我保证，你们的合理条件和合法要求，镇里一定会认真研究加以解决！”
人群依旧嘈杂，喧嚣不断。彭远征的话有人听得进去，也有人听不进去，更有人准备浑水摸鱼。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人群的外围，突然传来三声清脆而高亢的枪响。
叭叭叭！
彭远征大惊，抬头望去，而人群也为之一震，现场顿时静寂下来。
不远处，云水镇派出所的七八个正式民警和合同民警簇拥在一起，被一群工人包围，有人似乎趁机上前准备厮打这些民警，其中一个民警惶急之中，持枪向天开了三枪。
虽然人多势众，但打工仔就是打工仔，在骤然凌厉的枪声中顿时作鸟兽散。
几个民警持枪大声地怒喊着，“都退后！退后！你们要造反吗？”
彭远征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而一颗心也因此沉了下去。
动枪了。
本来比较严重的拥堵国道事件，又因此变得性质更加严重。
他急匆匆从车上跳下来，一边向那边跑，一边大喊道，“谁开的枪？是谁？给我住手！”
褚亮等人赶紧也奔了过去。
吴明犷脸色涨红地迎了过来，神色比较紧张。他一直在机关上工作，还从未接触和遇到这种上千人聚集的突发事件，手忙脚乱。再加上那几个民警不听招呼，擅自开枪，更是把吴明犷的一颗绷紧地心给一枪击碎了。
“谁开的枪！”彭远征一把推开吴明犷，动作有些粗暴。
云水镇派出所的所长査英毅急急忙忙跑过来，喘息道，“彭镇长，是所里的小刘开的枪！但是刚才也是没有办法，他们围堵上来要袭警，我们不得不……”
“让他过来！”査英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彭远征生硬地打断了。
“小刘！过来！”
査英毅扭头挥了挥手，那民警小刘是刚从部队上退伍的复员军人，进公安系统不到两年。他手持手枪，有些惊慌失措地过来垂头不敢说话。
开枪，是他慌乱中下意识地行为，当时人群一往上涌，他就害怕了。而手里的枪，就忍不住扣动了扳机。好在他是冲天鸣枪，没有伤着任何人。否则……彭远征根本就不敢想象那后果是如何之严重。
“谁给你开枪的权力了？谁给了你开枪的权力！”彭远征望着这个年轻民警，咬牙沉声道。
小刘颤声道，“他们要袭警，我是自卫！”
“枪支弹药是发给你让你自卫的武器吗？枪械管理条例没学过？谁动你一根手指头了？你自什么卫？”彭远征大吼一声，扭头望着査英毅，“査英毅，谁让你们带枪过来了？”
“你们马上回去，等候处理！派出所的人，全部都撤，撤离！”
……
派出所的人灰溜溜地都离开。但现场因为刚才的三声枪响而变得安静了许多。但尽管如此，多数人却还是拥堵在路当中，不肯离散。
胡进学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褚亮一见到胡进学就气不打一处来，大怒道，“胡进学，你到底是搞什么鬼？你看看，又是你们厂里的工人带头闹事！这回闹大了，区里领导和市里领导马上就到！我看你怎么收场！”
胡进学喘息着连连陪笑道，“彭镇长，褚书记，我马上就把这些人带回去。”
“给领导添麻烦了，添麻烦了！”
“胡进学，你过来。”彭远征冷冷凝视着远端的人群，向胡进学招了招手。
胡进学凑过来，彭远征伏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胡进学点头应是，然后从李新华手里接过扩音器，站在后面大喊了起来，“我是胡进学，谁给你们说厂子要关门破产了？这都是放屁！惠丰厂里的人，都给我回来，马上返回厂里发工资和奖金！我数一二三，谁不走谁的工资就被扣了！”
“他娘的，谁要是不回来，马上开除给老子卷铺盖走人！”
“一、二……”
还没有等胡进学的“三”喊出声来，现场中惠丰集团旗下几家纺织厂的几百号人就三五成群地从人群中离开，向镇里的方向跑去。数百人奔跑在马路上，扬起一溜黄土飞扬。
一看惠丰厂的人离开，彭远征长出了一口气。这种聚众闹事，只要有人带头离开，人心很快就散了。
胡进学还待要说几句什么，彭远征有些恼火地挥了挥手，沉声道，“你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回去给我安抚好你的人。胡进学，我不跟你开玩笑，如果你再给我出乱子，如果你们厂里的人再带头闹事，我就是豁出去这个镇长不干了，也饶不了你！”
彭远征的声音很冰冷。胡进学不敢再说什么，赶紧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彭远征向褚亮和季建国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赶紧带着扩音器走上前去，给堵路的工人做思想工作。虽然走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人还是半信半疑犹犹豫豫，即担心厂子不发工资、甚至会倒闭，又害怕厂里和镇里会对他们的堵路行为进行“秋后算账”。
彭远征看了看已经是黄昏时分，就扭头向施萍和李新华道，“施大姐，新华，你们赶紧组织人去订些盒饭，派发给等候通车的司机师傅，顺便跟人家道个歉，解释解释。”
“这个钱，就让这几家企业出！”
施萍赶紧点头应下，和李新华安排人回镇里去订盒饭。镇里有几家快餐店专门为镇上的企业食堂送盒饭，这个点了，镇里临时调集两三百盒饭，也不是什么问题。
……
李雪燕搞定了城建公司接手工程的事儿，就给镇里打回电话来，准备跟彭远征说一声。但打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接。她心里突然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就犹豫了一下，将电话又打给了党政办。
接电话的是党政办留下值班的孟可。
镇里的大多数干部都跑到国道现场去处理突发事件，只留下孟可一个人在办公室守电话。
“哪位？我李雪燕。”
“啊，李书记，是我，孟可啊。”
“孟可，彭镇长不在吗？镇里其他领导在不在？”李雪燕淡淡道。
“李书记，彭镇长和镇里领导都去国道那边处理问题了，那边有上千的工人罢工堵路，市里和区里领导也快赶过来了。”
孟可的话把李雪燕吓了一大跳，声调骤然高了八度，“怎么回事？”
“应该是镇里几家纺织厂的工人担心厂子破产，拿不到工资，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就都跑到公路上去堵路，人越聚越多，最后失去了控制。”孟可简单说了说。
李雪燕立即扣掉电话，匆匆穿上大衣就要出门打车直奔云水镇。
谢小容在后面叹息着喊了一声，“燕子啊，你不是都要调回市里来了嘛，干嘛还去操心他们的闲事？爱闹腾就闹腾呗，你管那么多！”
第264章一查到底！
李雪燕脚步一滞，却是又继续大步出门，顺手将自家的铁门咣当一声关上。
骆天年从书房走出来，扫了一眼淡淡道，“就算是想调回市里来，但在调走之前，镇里的工作也不能落下！”
谢小容轻轻一叹，扫了自己一本正经的公公一眼，扭头上了楼。她结婚六年一直没有怀孕，最近刚怀上，请假在家里保胎。
李雪燕回到镇里，直奔国道边上。等她赶过去的时候，施萍和李新华正带着镇里的干部挨个给等候通行的司机发盒饭，同时道歉解释。
对于镇里送饭的人性化举措，司机们倒是比较欢迎，心里的怨气多少因此消散了几分。
而那一侧，彭远征带着几个镇领导正在给一群工人做最后的思想工作。
夕阳的余晖越来越绚烂，染红了西天的天际。西北风呼呼地刮着，但每个人心里都是燃烧着一团火，焦躁、愤怒和担心的各种负面情绪弥漫着全身。
“彭镇长，怎么样了。”李雪燕跑过去问道。
彭远征回头一见是李雪燕，僵硬和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轻轻道，“雪燕，你怎么来了？嗯，基本上快处理完了，估计再有一会，国道就可以恢复通行了。”
剩下的这群人是其他几个小纺织厂的工人，他们其实也焦躁不安，等待着各自老板的到来。他们一直不肯离去，就是想要当着镇里和厂子老板的面，获得一个明确的答复。
李雪燕走上前去，突然发现了几个“熟人”。她在云水镇工作好几年，经常下企业、下乡村，认识其中的几个工头。
她拍拍褚亮的胳膊，将扩音器从褚亮手里接过来，大声喊道，“苟崽子，你小子带人跑这里闹事是不是？给镇里添乱是不是？”
李雪燕口中的这个“苟崽子”，姓苟名哉，也不知道他那老实巴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阿爸是怎么给他起了这么一个有文化的名字，但他在外边的绰号却成了“狗崽子”。
苟哉是三立毛纺织厂的车间的班组长，算是一个工头，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本镇人，又跟老板苟三立有点远房亲戚关系，所以在工人里爷算是一号人物。
站在人群中的苟哉见李雪燕点了自己的名字，就有些尴尬地嘿嘿笑着走出来道，“李书记，俺可不敢闹事啊……就是大家都想来，俺就跟着来了，凑个热闹。跟我”
“凑什么热闹？有人去跳楼你咋不去呢？嗯？”李雪燕怒斥道，“我看你回家怎么跟你老爹说！非得气死你老爹不可！”
“你过来！”
李雪燕挥挥手。
李雪燕在此刻表现出她强势精干、当机立断的另一面，吴明犷和施萍、匡雅岚等几个新来的领导看得一呆，而彭远征则心里暗叹，想起李雪燕想要调走的事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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