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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术之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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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并非一把真正的小刀,而是‘鲛人’的骨骼,位于成年‘鲛人’的背脊下端。你说的‘刀柄’部分实质上被称为‘神经束收集器’,向上连通至‘鲛人’的心脏、颈部、脑部,‘刀尖’则是垂直向下,主管‘鲛人’的鱼尾摆动部分。这把蓝刀等于是‘鲛人’的身体操控器,它的存在,将半人、半鱼的躯体结合在一起,不但起到骨骼支撑的作用,并且连通神经、思想、动作、呼吸,是‘鲛人’这种生物在种族进化过程中最复杂、最神秘的器官之一。全球很多大型海洋生物研究机构都已经重金悬赏,要购买一件这样的神器,却始终未能如愿。没想到,真没想到……我们竟然无意中在济南发现了它。如果这消息属实,一旦释放出去,恐怕全球海洋研究界的数百名顶级大佬就会一日内齐聚济南,把整个殡仪馆都翻过来——天石,说到这里,我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了,跟‘神相水镜’有关联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神诡莫测,未来不知还有多少怪事即将发生……”唐晚说不下去,双手按着额头,连连倒吸凉气。

    关于鲛人,中国古代文献中多有记载。

    《山海经??海内南经》记载:伯虑国、离耳国、雕题国、北朐国,皆郁水南。注:离耳,锼离其耳分令下垂以为饰,即儋耳也,在朱崖海渚中;雕题,黥涅其面,画体为鳞采,即鲛人也。

    《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第六》记载: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太平广记》记载:海人鱼,东海有之,大者长五六尺,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头皆为美丽女子,无不具足。皮肉白如玉,无鳞,有细毛,五色轻软,长一二寸。发如马尾,长五六尺。

    到了现代,全球海洋渔业专家公认的“鲛人”则有以下三种:

    其一、西洋人鱼,源自德国传说及诗歌中常提及的美丽鱼妖罗蕾莱。她经常会在天色昏暗不明的时候出现在莱茵河畔,用冷艳凄美的外表以及哀怨动人的歌声,迷惑过往的船夫,使其分心而失去方向,最后沉入河底。

    其二、亚特兰蒂斯遗民。末日降临之后,亚特兰蒂斯的幸存者在水底的岩洞安下身来,最终改换体貌,可以在水下用腮呼吸,并迁移到海洋更深处,在海床上建造了穹顶城市,用如同海底山脉一样的岩石外壳将其隐蔽起来,在不被地表世界发现的情况下秘密存在了一万多年,并在十二个穹顶城市里发展出和平、有序的文明,不受任何地表人类的骚扰和朝代更替的影响。

    其三、黑鳞鲛人,即传说中的“美人鱼”。世界各地已经有很多人发现人鱼的尸骨,美国海军还曾捉到过一条真正的**鲛人。黑鳞鲛人的油膏燃点很低,只要一滴便可以燃烧数月不灭,所以古时贵族墓中常有以其油脂作为万年灯(这种发明是从中国古代秦始皇陵墓开始)。据调查,这种鲛人全都聚居于太平洋中心一座死珊瑚形成的巨大岛屿之下,其间洞穴纵横交错,深不可知。它们经常在附近海域发出古怪的声响和光影,吸引过往海船客商,遇害者被分尸啮噬,连骨头渣都不剩一点。有些航海高手捕捉到活的黑鳞鲛人后,将其宰杀晾干,然后灌入它的油膏,制成东海长生烛,售卖给南美土著头领,价值不菲。

    于我而言,无论哥舒水袖属于哪一种鲛人,都是一件既诡异又可怕的事。

    这样一个惊人的消息一旦散发出去,只怕会引起济南全城大乱,民心浮动。

    “当务之急,是远离齐眉与哥舒水袖。她要你去的地方是连鲛人都无法抵达的无底之渊,你若去,九死一生。”唐晚说。

    我明了唐晚的心情,她始终把我的安危放在首位。

    “眼下,只有他们俩能提供‘神相水镜’的线索,这才是最重要的。”我试着捋顺思路,“燕歌行看到那笔记簿之后,一定有了自己的计划,围绕齐眉撒下了大网。他对‘神相水镜’志在必得,一定不会放过任何可用的线索。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暂时是安全的。哥舒水袖要我替她求取的东西非常宝贵,焉知不正是大家要找的‘神相水镜’?”

    唐晚的眼睛刹那间一亮:“没错,没错。”

    现在,我已经知道,哥舒飞天消失于地下超市的银光,在捉奸杀人女子的话里,那银光即“神相水镜”。也就是说,哥舒飞天消失于“神相水镜”。齐眉与哥舒水袖对话时,曾经提到过,他们两人都期望见到失踪的哥舒飞天,而我是可以帮助他们实现愿望的。那么,假如我能按照哥舒水袖的授意去到无底之渊,拿到那有可能是“神相水镜”的东西,才是真正独占先机。

    “我必须跟齐眉合作。”我做了决定。

    唐晚皱眉:“但那实在太凶险了。”

    我回想哥舒水袖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

    “我们边走边看,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再做孤注一掷之搏。”唐晚说。

    在我们对话、沉思的时候,空中的烟雾已经全部无声地消失,预估中的战斗并未打响。

    我握住了唐晚的手:“接下去,我们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一旦齐眉主导的‘杀楚’行动开始,外面的江湖局势就要乱了。我可以冒险,但你不能。”

    唐晚仰面看着我,眼中柔情浮动:“好,我听你的。”

    回到大厅,我和唐晚坐着等了十几分钟,焚化炉的电脑才“嘀嘀”蜂鸣,提示工作程序已经结束。

    工作人员揿下电钮,担架车由焚化炉中撤出来,耐火陶瓷板上只剩下残缺不全的几段骨灰,只有头部、胸部、肋部的骨骼没有移位,其余部分,全都烧得坍缩下去。余烬还未消失,有些骨头缝中还有明火跳动着。

    白骨并不可怕,尤其那是爷爷的遗骨。

    我站起来,恨不能扑上去拥抱那些散落的骨头。

    “冷静,冷静。”唐晚跟着起身,用力挽住我的胳膊。

    我的喉头被噎住,想说什么,张开嘴,声音却堵在喉咙里。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相信夏老先生的在天之灵并未走远,他一定希望你能承接所有夏家人没能完成的事业,笃定沉稳,淡然自处,不给所有窥伺者留下可乘之机。天石,这大厅里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但外面不知有多少敌人的眼线虎视眈眈。你必须冷静如常,妥善处理眼下的一切琐事。夏家只剩你一人,未来夏家是名动天下还是寂寂无闻,全都看你了。”唐晚急声说着,右手探到我的颈后,拇指按在我的大椎穴上,顺时针大力揉搓。

    我感到喉头发甜,一口鲜血几乎就要当场喷出来。

    爷爷患上老年痴呆之后的种种件件,全都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眼前、脑海里飞速掠过。

    英雄末路,美人迟暮——这是两件最令人心酸慨叹的事。我相信爷爷昔日也是叱咤济南的大人物,否则不会有那么多江湖大人物亲自赶来吊唁。江湖,就像一个巨大的磨盘,把所有辉煌人物磨碎,不紧不慢地转动着,磨尽一切,到最后尘归尘,土归土。那么,我和唐晚的未来是否也是这样?即使百倍努力,终将化为泡影?

    “天石,你看着我的眼睛——”唐晚低叫。

    我感觉自己的脖颈已经僵住,艰难地扭动了一下,颈椎竟然发出“喀嚓、喀嚓”的连续怪响。

第60章 杀楚(3)

    四目对接之时,我看到唐晚眼中全都是痛入骨髓的怜惜。

    “天石,这件事一定会过去,我们一定能冲破艰难险阻,重新傲立于潮头之上。”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爷爷……没了,我爷爷没了……”我终于从喉咙里挤出这两句话,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看着我天石,你听我说,爷爷走了不要紧,我今天当着爷爷在天之灵发誓,我唐晚此生绝不离开你半步,全心全意辅佐你,天涯海角,永不后悔——”唐晚低叫着。

    我还想说什么,她突然踮起脚,嘴唇紧贴在我唇上,用热吻封住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个吻很长、很甜、很柔,像一块叠得方方正正、厚厚实实的纱布,包住了我心灵的伤口。

    在那一吻里,我和唐晚的心已经毫无间隙、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一起。

    我抱着她,就像抱着生命中的定海神针,混乱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的唇缓缓分开,唐晚两腮上的红晕已经快速扩散开来。

    “我没事了,你放心。”我抚摸胸口,那里不再气血翻滚,喉头那一口血也慢慢地顺行归位。

    “那就最好了,我知道你一定能撑住。”唐晚转身,捂着脸冷静了几秒钟,再回过头来,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工作人员用铁簸箕将骨灰扫下来,头骨和身体骨骼各占一个簸箕。

    “知了——知了——知了——”一阵蝉鸣声突然响彻了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大厅。

    我一惊,五脏六腑突然急速搅动起来,那声音竟然像是从我腹中传出来的。

    “什么声音?”那个工作人员纳闷地嘀咕着,“好像是知了在叫,这里怎么可能有知了叫?何况也不是知了出土的时候啊?”

    我向肚脐位置一摸,立刻觉得腹部正在不停地震动。

    众所周知,知了是靠腹部的发生器震动来产生噪音,一旦将它腹部紧紧捏住,则声息全无。

    我明知道那声音不可能从我腹中发出,但还是觉得,肚脐眼之内,有股莫名的力量正在向外涌动。

    唐晚真是机警,伏地细听,随即向那担架车下面一指:“在那里了!它就在那里!”

    我和那个工作人员同时弯腰,果然看见一只寸许长的知了倒贴在担架车下面。这应该算是一只刚刚孵化出来的知了,身体和翅膀都没有变黑,仍旧是稚嫩的淡青色。

    “怎么可能——不可能有知了、知了在、在那里,好几百度、好几百度的高温……”工作人员急得结巴起来。

    的确,担架车刚刚从焚化炉中退出来,与耐火陶瓷一起经受了烈火狂烧。别说是一只真知了,就算是一只铁铸的知了,也早熔化为铁水了。

    “是啊,怎么可能有知了在那里呢?”唐晚回头,皱着眉看我,嘴唇噏动,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我看得出,她说的是“血胆蛊婆”的名字。

    在老宅,我误杀了血胆蛊婆豢养的“鬼脸雕蝉”,当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现在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自己行事太过莽撞了。

    这只烈火中永生的怪蝉只能是属于血胆蛊婆的,唯有她才能造出这种神出鬼没、匪夷所思的蛊虫来。

    工作人员拿起旁边的吸尘器,刚要指向那只知了,就被唐晚制止。

    “不要管他了,你去忙吧。”唐晚吩咐。

    工作人员想说什么,唐晚已经板起了脸:“你没有尽到照顾好老人遗体的责任,老人胸口衣服被划的事我已经拍了多张清晰的照片。如果你不想多事,应该知道怎么做。”

    “好吧,好吧。”工作人员立刻软了下来,丢下吸尘器,由侧面小门逃开。

    “你有没有觉得,知了的主人就在左近?俗语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们当着主人的面,怎么好意思欺负一只小小的知了?”唐晚嘴里说的话虽然轻巧,一直起腰来,便拉着我后退五步,靠墙蹲伏。

    “血胆蛊婆一定也来了——对了,她自称是楚王麾下的人,难道齐眉布下的‘杀楚’计划对付的就是楚王?”我记起了老宅内发生的那一幕,对血胆蛊婆的手段甚是忌惮。

    其实也不仅仅是我,所有江湖人物见到苗疆来的蛊术高手都会绕着走,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招惹他们。

    “我们姑且不管这知了是哪里来的,先由着它去。如果齐眉要对付的是血胆蛊婆,那我们就暂且作壁上观,等他们分了胜负再出头。”唐晚的选择相当明智,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杀楚”,只不过是江湖纷争的一个小小缩影,仿佛溪水流到一个拥堵的节点上,被拦腰阻住之后,必须在堵与疏之间做一个短暂的了断,才能继续向下顺畅流淌。

    “杀楚”,就是一个堵与疏的过程,但根本不是江湖战争的全部。

    正如老百姓所说,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江湖也是如此,离了任何人也照样转,“杀楚”结束,还会有“杀张”“杀王”“杀赵钱孙李”等等各种行动计划,而江湖这条漫漫大河在许多杀戮结束后,还将缓慢而沉重地向前流淌,与时间日月同朽。

    “你腹中不舒服?”唐晚心细,注意到我的双手一直捂在腹部。

    “我射杀了血胆蛊婆豢养的‘鬼脸雕蝉’,一定是留了后患,不过还撑得住。”我不想多说,以免令唐晚过分担心。不过,我腹中似乎有一只锐爪昆虫正在缓慢爬行,就像一只复活了的知了一般。

    苗疆蛊术千奇百怪,养蛊、种蛊、解蛊的方法更是千变万化,基本上所有蛊术都必须由下蛊者亲自来解,才能彻底连根拔除。否则,只是治标不治本,徒留重重后患。

    我们都无法解释那知了怎么会攀附在担架车的底部,就像之前我无法解释那鬼脸雕蝉为什么会出现在爷爷的冰棺中一样。看来,这个问题只有血胆蛊婆本人才能解释了。

    “我们究竟该怎么处理眼前这知了?捕捉它还是任由它飞走……”唐晚自言自语。

    蓦地,远处的玻璃门后面有人影一闪,紧接着知了叫声大作,随即振翅而飞,向那玻璃门冲去。

    那人影一闪即逝,我根本来不及判断那是不是血胆蛊婆。

    “我们该怎么办?阻截还是——”唐晚只来得及叫出这些,那知了去势如电,已经长啸着飞出玻璃门,转眼不见。

    “飞走了也好,至少留那样一个怪物在身边,不是什么好事。”我跟唐晚相视苦笑。

    如果可能,我情愿一辈子再也不会跟血胆蛊婆有任何交集。

    最早期,江湖中的名门正派把苗疆蛊术视为装神弄鬼的骗术,对炼蛊师深恶痛绝,必诛之而后快。可是,后来他们才发现,所有的杀人者都以凄惨十倍的死亡方式追随炼蛊师而亡,很多炼蛊师能够释放出*一般发作的蛊虫,在炼蛊师被杀的情况下,所有中蛊者的下场让人怕得不敢看第二眼。

    于是,名门正派对苗疆蛊术的态度由“厌恶”变为“恐惧”,闭关自守,不敢对敌。这种态度遂助长了炼蛊师的气焰,大肆离开苗疆北上,侵入中原宝地。

    就在当下,血胆蛊婆孤身出现在济南,就足够让当地的江湖势力惊恐万状了。

    从这种出发点上说,我和唐晚应该全力支持“杀楚”计划,以确保济南城不受炼蛊师所侵。

    经过这一耽搁,骨灰已经落了凉,我把它们小心地放入骨灰盒里。

    唐晚蹲下来帮我,将掉落在地上的碎片捡起来,放回骨灰盒里。

    最后,我用黄缎子把骨灰盒包裹起来,连打了三个死结。

    “好好的一个人,最后只剩这么多了。”我抱起骨灰盒,不禁感慨落泪。

    我们走出大厅,燕歌行站在台阶上挥手,有辆七座的别克商务车开过来,他亲自替我拉开车门,等我上车。

    殡仪馆的大院里停着三十几辆车,台阶上下站着七八十人,全都是为爷爷而来。可惜的是,生前痴呆寂寞的爷爷再也看不到眼前这种风光场景了。

    “走吧,小夏。”燕歌行提醒。

    齐眉在车子的另一侧挥手,表情严肃,情绪低沉:“小夏,送夏老先生走吧,墓地在南山柳埠,是柳埠镇第一探穴高手龚老先生帮忙择定的。”

    我点点头,紧紧搂住骨灰盒,弯腰上车。

    唐晚跟在我后面上车,替我向燕歌行致谢:“多谢燕先生。”

    燕歌行谦逊地弯了弯腰,然后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驶出殡仪馆,我由车窗向后看,所有车辆浩浩荡荡地跟上来,引得两侧路人止步观望。我知道,在他们眼中,这是一场有排场、有面子的出殡仪式,普通百姓谁都看不到葬礼背后勾心斗角的种种故事。

    江湖之中,越是人前有礼有节,背后就越出手狠辣,一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谋杀全都发生在声色犬马、歌舞升平的伪装之下。

    看得出,燕歌行与齐眉已经达成了高度默契,联手帮我给爷爷送行。

    “有被利用的价值,也是一种价值。”我淡淡地冷笑。

    “天石,不要把骨灰盒抱得那么紧,放松一些。”唐晚柔声说着,轻拉我的胳膊。

    我松了口气,直了直腰,这才发现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双腕内侧已经被骨灰盒的棱角挤出了两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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