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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入非非(现)-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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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车,桑渝不顾一切地就冲进了机场大厅。
  明亮宽敞干净的机场大厅内,一排排整齐的换票服务台,纵横交错的行李运输带,形形色色挤满的人,却是让人一阵阵的眩晕感。
  听着广播,看着液晶大屏幕,不停地搜索着沈先非的身影,桑渝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对不起。”
  “对不起。”
  “……”
  几乎是只要见到和沈先非差不多背影的人,桑渝都要确认一下。一声声“对不起”,一次次的失望,她已经累到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双手撑着膝盖,不停地喘着气,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似乎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在不停的流泪,似要将集聚了二十一年的眼泪全部流出来。
  为什么,她还是错过了……
  “桑渝,那里,沈先非!”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追上来的曾梓敖突然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里带着异样的激动。
  惊诧地抬起头,桑渝顺着曾梓敖的指向,看到了前方拖着行李的沈先非,他的脸色苍白,头发还剪短了。
  颤着唇,她激动得眼泪再度涌出。
  “阿非!阿非!阿非!”冲过人群,她高声叫喊着向安检通道冲过去。
  
  值机区的机场工作人员,在看到疯狂奔来的桑渝,立即吹着口哨冲了上前,拦住她:“小姐,请出示你的登机牌和相关证件。”
  “让开!”顾不了一切的桑渝赏了那人一拳。
  一旁的机场工作人员一见此情况,立刻全部涌了出来,对讲机的声音四起,这一场骚动引来了更多的进场警察和保安。
  沈先非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小名,顿下脚步,回首望了望,却是看见一个披散着头发像个疯子一样的女子被几名警察押着,口中在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回转身,他拖着行李,迈着沉稳的步调向前走去。
  “阿非——”
  桑渝再也没有想到,她拼尽了全部力气的呼唤,换来的只是沈先非很冷淡地回首看了她一眼。究竟是为什么?如果那一年多的日子是一阵泡影,他为什么不干脆而直接将这残留在她眼前的泡影也一并打碎了……
  被警察抓疼的胳膊早就失去了自觉,周围的声音突然间也听不到了,锥心刺骨的狂痛让她失去了呼吸,虚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就这样直直地向后倒去。
  在她的生命里,她没有恐惧过什么,而此时此刻,她恐惧的却是她最爱的男子留给她的那一个如同路陌生人一样的淡漠神情,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有任何解释……
  悲伤的眼泪再滑落前,她只看到空气中,飘扬着的每一粒尘埃似乎都在笑她的愚蠢。
  
  
Special

结婚?还是一百万?
  这冬天的风夹杂着细细的雨丝,打在人的脸上微疼,却一点也不影响沈先非的心情,因为再过两天,他就要和她结婚了。
  下了车站,他往那条熟悉的小巷走去,却是看到一辆在N市都很少见到的宾利轿车。
  桑渝说过,她家有一辆黑色宾利。
  深蹙起眉头,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那辆车子,快步往家里走去。
  
  吴玉芳鲜少有这样的生气,她冷笑着从桌上拿起那张一百万的现金支票,然后当着桑振扬的面,将那张支票撕了个粉碎,一把仍在他的身上。
  桑振扬气得说不出话来。
  “钱,我收下了,正好撕了仍你。”吴玉芳从门口后抓起扫帚,就往桑振扬身上扬去,“快滚,再不滚,我就扫你出门。”
  “你——”
  “你什么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快滚!”
  桑振扬怒道骂一声:“不知好歹的女人!”
  还没进入院内,他便听到家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桑渝不可能会喜欢他这种家庭的人,只是玩玩而已,是他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给他们钱,是看得起他们。不然,他们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吴玉芳扬着扫帚就向桑振扬打去,沈先非见着,拦住母亲:“妈——”然后回转身,他对桑振扬说,“桑先生,请你离开我们家,我不想变得难堪。”
  桑振扬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指着沈先非怒道:“沈先非,我告诉你,只要我桑振扬还活着,你和我女儿这辈子都没可能,不信咱们走着瞧。”
  看着桑振扬离去的背影,接过母亲手中的扫帚,沈先非将屋中满地的支票碎屑扫了干净。
  吴玉芳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想了想,他对母亲说:“后天,我就和桑渝去登记结婚。”
  吴玉芳惊愕地看着儿子:“昨天电话里,你不是说马上就要出国了吗?”
  “嗯,在出国之前,我想先结婚。”
  “你这个臭小子,出国结婚这么大的事到现在才说。下次你要是生孩子是不是要等孩子生下来会叫奶奶了,你才打算告诉我?”
  “嗯,那个……生了就告诉你。”
  “你——”吴玉芳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真的想好了?这一出去要两三年不能回来。”
  “嗯,想好了。像她那样危害社会的恐怖分子,我觉得还是恐怖我一个人就好了。”
  吴玉芳哼了一声:“你这个臭小子,刚才撕了那一百万砸了那个满身铜臭的家伙,简直是白砸了,早知道不如卖了你,我下半辈子不用愁了,想想都觉得心疼。”
  翻了翻白眼,沈先非爬上了阁楼:“我去拿户口薄。”
  在西街一个晚上,沈先非一直魂不守舍,脑中一直想着桑振扬和母亲争吵的局面。吴玉芳看在眼里,以为他在想着桑渝,直念着“有了媳妇忘了娘”,第二天一早就将他扫地出门了。
  下了车,沈先非眯了眯眼,望着阳光普照的天空,他突然很想念她。明天就要领证了,他开始幻想她成为沈太太那一刻的表情。
  应该给她买点东西,想着,他脚下的步调快了。
  就在快到住处时,路边的店家没留意拨了他一身污水,皱了皱眉,他掏出手机给桑渝打了电话。听到她愉快的声音,他脑中不断浮现起她每次逛街逛不到一小时就不耐烦的景象,不禁扬了扬唇角。
  洗完了澡,沈先非正打算出了门,在锁门的那一刻,他又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挣扎和守护
  也许他该早一点来的,或者晚一点来也可以,可为何却偏偏选择在这样的一个时候。
  沈先非推开那道门,望着两个并肩而坐背对着他的身影,正在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有趣的话题。他正打算出声喊桑渝,却听到曾梓敖的问话而怔住了。
  “你说你是因为要打击报复他,所以才追他的?你不是吧?这么小心眼。”
  “对啊,我就是小心眼,你说我一个女生,被他抓到我偷可乐,我还要不要见人?而且之前他还放走了一个贱男。”
  “那你打他一顿不就好了?多解气!”
  “那你不觉得让他爱上我,我再狠狠地一脚踹了他,这种伤害来得更猛烈更解气吗?”
  
  那一刻,沈先非仿佛听到整个世界都轰塌的声音,耳边一直回荡着说听到的话。
  他不相信,那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再抬眸,他更不想看到的那一幕刺入眼帘。
  她被曾梓敖压在地板上,两人热烈地拥吻……
  
  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道馆,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脑中不断地回放刚才的画面。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夕阳西下,似要烧红那片天。
  
  单调的手机铃声惊醒了他,是她打来的。
  颤着手,他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她的声音:“……我妈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要陪她去海南散心,所以明天……我可能去不了了。”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看看小渝明天是选择和你去登记结婚,还是留在家中?”
  
  她的母亲——赵卓青对他说的这句话不停地回荡在耳边。
  她口中说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母亲,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才找过他。
  从西街赶回来,他的心中满满地全是她,她父亲的羞辱并不能阻止他的心,虽然他现在的一无所有,但是他一定可以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快乐的妻子。
  她的母亲会在那时到访,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有想过她的父母会接二连三地找上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在她的母亲说了很多之后,他只对她说了一句话:“明天我就要和她去领证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母亲脸色都变白了,激动地说了很多,直到她的母亲抛了最后那句话:“好,还有几十个小时,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突然之间,他不确定了。
  想了许久,他才坚定地回答了她的母亲:“我爱她,正如她爱我一样,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我在她的眼里是谁。她一定会和我领证的。”
  没有几十个小时,只是三四个小时,这天就已经完全变了。
  他不禁哑然失笑,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却无法掩饰心中的酸涩、失落与悲伤,喉咙之中仿佛堵着什么似的,难过的感觉一波波涌了上来,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他没有不高兴,而是他痛苦着,因为在乎,他的心变得脆弱得不堪一击。
  难道她这么久以来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想看他痛得有多惨烈吗?为什么她还要他等她?
  此时此刻,他只敢浅浅地呼吸着,怕太重的喘息让他支撑不住,极力地让自己的脑袋呈现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去想,这样心才不会像要被刺穿一样的难过。
  他一拳狠狠地打在了面前的树干上。
  
  “姓沈的,你还认识我吗?”一个嚣张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沉浸在狂怒之中的他,回过头便看见一头飞扬的金毛,让他想起了一年多前那个夜晚。
  “想不起来了?你女人在一年多前将我们兄弟几个打了,这笔帐我们还没算呢。”提到那件事,丧狗恨不能将他隔空活吞入肚。
  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他回转头便要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丧狗朝兄弟使了几个眼色,便将他围住,“哼,姓沈的,你傲气个什么东西?H大的高材生了不起,其实还不是和我们一路货色。”
  丧狗说着,和几个兄弟哈哈大笑起来。
  积聚胸中已久的怨气骤然间爆发了,他宛如一只暴怒的雄狮,睁着血红的双眸瞪着眼前那头有着金毛的丧狗,猛地一拳打在了他的下颚。
  丧狗被打得身体一震,向后退了几步,站稳了身体,随即便跳了起来:“他妈的,你这个小白脸,不知好歹,难怪人家指名了要揍你。本来看在你勾上那个富家女,是想和你做笔交易,你他妈的不识相,竟然敢打老子?!”
  丧狗怒骂着冲上前便与他纠缠在了一起。
  生平第一次,他出手打人,每一拳都是又重又狠,似要将体内所有的怨恨全部发泄出来。
  霎时,几个人一齐拥向他……
  
  一时间,高中时候那段最痛苦的情形浮现眼前,与之前的一切相重叠。
  
  桑渝有没有和你说过,她不喜欢男生追她,她喜欢自己追男生?
  越是拒绝她的,她就越要追上手。我记得高中时候,她就有花了不少心思去追男生,后来追上了,又甩了人家,算起来你不是第一个。
  别和我说你进了皇庭,这只会让我更瞧不起你。你虽然有才,但如果不是沾了我桑振扬的光,你一辈子都进不了皇庭。有些东西,黑的,是永远也漂不成白的。
  怎么?你不知道你是怎么进皇庭的?呵呵,我那丫头为了追上你,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那你不觉得让他爱上我,我再狠狠地一脚踹了他,这种伤害来得更猛烈更解气吗?
  
  我只有小渝这一个女儿,将来她是要继承整个桑氏的。
  现在的你和她都还年轻,人生之路还有很多要走。如果她选择了呢,就势必要放弃桑氏,你觉得你和桑氏比起来,孰轻孰重?
  你是一个好孩子,但如果你没有那样一个家庭,也许你会和小渝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你就要出国了,这是一个忘却这段感情的好机会,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淡到最后什么痕迹都没有。
  现在你提前放弃,也许你很痛,但总比将来你要痛一辈子要好。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看看小渝明天是选择和你去登记结婚,还是留在家中?
  好,还有几十个小时,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他说过,就算是分手,他也要她亲口对他说。
  他刚才一定是听错了,说要报复才追他的那个不是她,和曾梓敖接吻的也不是她,说明天不能和他去结婚的也不是她,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如意,是他和她的定情之物。
  他答应她,等她一周之后回来。
  他紧握着拳头,护着那枚戒指——如意。
  
  丧狗按住已经被打得不能动弹的他,死抠着他的手指叫着:“把戒指给我!”
  无奈他死握着拳头不放,丧狗气急,操起一旁地上的棍子朝他的头挥去……
  
  “老大,会不会出人命?”
  “不……不会。”丧狗吓得丢了手中的棍子,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先非。
  “那个设计师没给我们多少钱,我们揍他一顿就算了,没必要为他搞出人命。”
  “老大,我们快走吧,那边有人过来了。”
  “等……等一下,我……我拿个戒指……就走。”
  
  
Chapter7   我们重新开始吧
  诊室内,穆挞霖坐在办公室桌前,望着一脸憔悴的桑渝,心中不停地咒骂着好友沈先非整个没人性,这样好的女人也能给忘得这么彻底。
  “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其实哭出来对你的病情会有好处,”立起身,走到桑渝的面前,穆挞霖将一盒面纸递给桑渝,“那后来呢?”
  “后来……我什么都没有却直接闯机场安检通道,而且殴打机场工作人员,拒捕袭警,造成多人受伤,后来体力不支而昏倒在机场,然后被治安拘留了一天。曾梓敖因为维护我,成了帮凶,也被治安拘留了一天。我爸收到消息是一天之后,然后把我和曾梓敖保释出去……”说到这里,桑渝再也说不下去了,噙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涌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她掩面痛哭。
  为了沈先非,她付出了太多。也失去了更多。
  她以为在美国的那几年能够忘掉他,,她甚至试着和曾梓敖交往,但心中那里空洞洞的感觉,像是有被人硬生生地给剜了去,任由谁也弥补不了。再次见到他,因为承受不了那份思念的折磨,和工作上双重的精神压力,在袁润之的建议下,她才来看心理医生,以求能够帮助缓解压力。
  可是,原本想脱离那种困境,却没想到越来越乱。桑氏是母亲拼了命留给她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毁了。她永远忘不了两年前回国整理母亲遗物所看到的那封信,确切地说是遗书。
  
  小渝: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你在美国过得好不好,妈真的好想你。
  当初我答应和你爸离婚,全都是为了你,但这个婚我不是白离的。
  我知道他一直想要一个儿子,我也很努力地想生一个儿子,可是生不出来。那个叫于佳的大学生,年轻美貌,又有学识,还怀了一个儿子。我赵卓青,人老珠黄,学历不高,只会打麻将赌钱,我这半生都是在牌桌上过的,如今到了现在这种年纪,我还能求什么?
  那个叫沈先非的男孩子很优秀,只可惜家庭背景太差了,对你将来接管桑氏有弊无利。
  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我不为我自己着想,但我一定要为你想,将来桑氏只能交在你手上,任何人都别想从你手上把桑氏抢走。
  我向你爸提出交换的条件就是桑氏只能由你来继承,他名下大部分股份和不动产必须转入你名下。记得他从上海把你领回来的那一天吧,他知道你被关的时候,都快要急疯了。那时的他,是爱你的,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转让书和遗嘱准备了很久,可你这个傻丫头就是不肯签字。
  世事难料,那个于佳的孩子越长越讨喜,他开始动摇了……
  我决不允许他更改遗嘱,任何人都不可以抢走你的桑氏。如果让遗嘱成为真正的遗嘱,舍掉自己的命,妈也愿意。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妈已经和死了没有两样。
  所以,不要怪妈……
                                                            永远爱你的妈妈 绝笔
  
  那封信上的遗书是写在车祸前一天,母亲是为了她,才会约了父亲,将车开上山自杀的……
  为什么母亲要把这么沉重的包袱压在她的身上,她根本就不在乎桑氏,她只想过平凡而开心的生活,这两年来,哪一天她不是在受着折磨。桑氏不是她一个人的,现在整个桑氏都危在旦夕,沈先非,那个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惦念了那么多年的男人,连最起码念旧情的份都没有,她真的快要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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