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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邦维重复道：“他是故意的。我能感觉出来。”

　　　　楚云看了看肇事后没有逃逸，第一时间报警、报120的中年人，心里叹息一声，感觉何邦维是被刺激到了，说道：“我们会处理的。”

　　　　何邦维再次强调：“我，能感觉到，他是故意的。”中年人眼中的疯狂瞒不住他，还有刚才走前的目光，他统统感觉到了。

　　　　楚云看着何邦维的冷静目光，认真的点了下头：“我们会调查的，我保证。”

　　　　何邦维出了一口气，却想起前几天一起吃饭时楚云的无力言语，警察也不是万能的。

　　　　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一张白色布单以及缓缓从里面浸出的刺眼红色，何邦维闭了闭眼，又立即睁开，剑心鸣动，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前所未有的清醒。

　　　　另一名警察小刘从死者身上找到手机，开始通知家人。

　　　　交警调出摄像头的录像以及附近店铺装在外面的监控，初步判断这是一起交通事故，驾驶员因为不慎操作，从录像里看出有所超速，最终造成了人员死亡，当事人已经犯了交通肇事罪。

　　　　何邦维站到马路边的台阶上，离人群有段距离，眼看交警、警察忙来忙去，小寒的家人到来，扑到男孩身上，悲痛欲绝。

　　　　小寒的妹妹也过来了，据小寒说，她叫沫沫。

　　　　原来他俩真的长得很像。

　　　　楚云走到何邦维身边，告诉他初步的判断意见，说道：“我们已经开始去调取前面的录像，以及他的通话记录和行踪。放心，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沉默了几秒，又说道：“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她不想这么说，但现在她是警察，必须按照警察的意志来处理。

　　　　何邦维周围人来人往，警察拍照的拍照，问询的问询，笔录的笔录，人群中有哭声传来。

　　　　沉默了一会，何邦维不是没见过死人，相反从腥风血雨中走过，他一向不畏惧杀人抑或是被杀。

　　　　只是，这样死在自己怀里还是第一次，心里苦笑一声，应该感谢以前的敌人太麻利，都不让那些有交情的人死在自己怀里么。

　　　　何邦维低头看看自己张开的手，似乎无形之中有在握着一把剑，心里闪过几个影子，咖啡馆里乔思狡黠的微笑，风雨中王伟对资金的叮嘱，校园外李韵声对美女的轻佻……最后定格在白布单下的刺眼鲜红。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只是有些人很可恶。

　　　　只是，有些人在找死。

　　　　何邦维从尾椎油然生出一股颤栗直至脖颈，我知道警察不是万能的，我知道他们要讲究证据，我知道这社会有很多束缚。

　　　　但我也知道我以及我的剑。

　　　　何邦维久久沉默，直到楚云过来找他了解情况，这是警察要做的工作之一，他是没什么问题的，从健身房出来一直到马路边都有监控录像。

　　　　小寒的妹妹沫沫在知道哥哥是跟何邦维出来要到对面后，从人群中跑出来到何邦维面前，双手使劲捶打何邦维的胸口，哭喊着为什么要带小寒去对面，为什么要害死小寒。

　　　　何邦维只是沉默着让她发泄。

　　　　沫沫真的和小寒长得好像。

　　　　短短不到半天，一个人的生命已经逝去，另一群的人命运也即将发生改变。

　　　　……

　　　　黑色奥迪车加快速度往市里开去，左绕右绕，走过几个没摄像头的地方，他把车停到路边，从后备箱里边拿牌照边打电话。

　　　　“喂，王哥，不太妙啊，他撞错人了。撞到一个小孩，不知道会不会撞死啊。我现在在换车牌，把之前的套牌换掉。行，我到你那去。”青年麻溜的把车牌换好，又钻进车里启动了车。

　　　　脸上带着伤疤的中年男人，也就是王哥，接到电话后立即打电话给孙广栋，叙述了事情的变化。

　　　　孙广栋在自己的别墅了，听了叙述后急促的问道：“确定撞死人了吗？不是只让撞断腿吗？！”

　　　　电话里没有回应，孙广栋既是自言自语也是说给对面听：“他是个聪明人，故意杀人和交通肇事可是两码事。老王，给他找律师去通通气。交通肇事罪就判三年，他家里保他衣食无忧。”

　　　　孙广栋叹了一口气，这个事情有点麻烦，怎么这么不小心，真是的，不过顶多追究到老王那里。

　　　　摇摇头，倒了杯茶，孙广栋发了条短信给老王：这件事不要和孙辉提了，免得他在学校学习分心。

第一百零四章　有因必有果（上）

　　　　哭喊着的沫沫最终被小寒的爸爸给拉了回去。

　　　　小寒的妈妈走到何邦维身边，她的眼睛已经红肿，衣服因为扑在小寒身上而凌乱狼狈，强忍着哀恸，她问道：“小寒跟你在一起做什么？”

　　　　何邦维沉默了会，叙说了与小寒结识的经过，说了准备教他锻炼的事。

　　　　随着何邦维的描述，小寒妈妈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流了出来，听完全部过程，她只是“嗯”了一声，就回到小寒爸爸身边，一家三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仰头看看天，何邦维叹了口气，阳光还是那么明媚。

　　　　……

　　　　现场收拾取证完毕，初步判定红色科鲁兹驾驶员负全责，死者尸体交由家属处理火化事宜，交警队已经联系了火葬厂。

　　　　何邦维跟随楚云一起上了警车，他要去录一份现场口供，还原现场事实；中年驾驶员在后面交警的车里，他是要先在交警队处理再向检察机关申请逮捕。

　　　　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又回想了一遍事情经过，何邦维对楚云说道：“当时还有一辆牌号为皖a66325的黑色车。他的眼神不对。”

　　　　楚云皱皱眉头：“嗯？我从健身房外的监控看到了，你怀疑他们有所关联？”

　　　　何邦维点点头。

　　　　掏出手机，楚云打了个电话，把车牌号报了过去，没挂电话等待对面的回复。

　　　　“是**？好的，查查那辆车轨迹。”楚云挂了电话，刚才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何邦维也听到内容了。

　　　　思考了会，楚云敏锐的感觉事情有点奇怪，正色说道：“我们会查清的。”

　　　　这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半晌，挂了电话，她面色有点难堪：“驾驶员的律师已经到交警队了。”

　　　　何邦维没接话，看了会路上平平无奇的风景，又问道：“那辆黑色车该查到了吗？”

　　　　楚云瞥了一眼他的脸色，拨出了电话。

　　　　随后，她对何邦维说道：“目前查到那辆车消失在合作化南路附近，那边正在修高架桥，那一片没有摄像头。”

　　　　摩挲了下手指，何邦维自语道：“合作化南路高架桥。”又看向楚云：“你们查不出来吗？”

　　　　“这需要时间。”

　　　　何邦维不说话了。

　　　　到了交警队，已经有一位很斯文的中年人一身正装坐在大厅，何邦维看到他，觉得和学校里的那位律师老师有点相像。

　　　　一见到警察回来，他就立即起身，要求会见当事人，手上还带来了家属的签字委托书。

　　　　楚云心里生疑，这个律师来的速度太快了，但也无奈，要依法保障嫌疑人的权利。

　　　　何邦维这边录口供很快就好，因为前前后后都有健身房的监控拍着，他没什么问题，只是被要求叙述经过，然后签字表示自己陈述的都是事实。

　　　　楚云没有参与录口供，这起事件目前都是交警队在处理，她只是在大厅等着他，隐约觉得事情不会这样轻易就结束。

　　　　何邦维看了一眼刚才律师去的方向，问道：“你们会查吗？”

　　　　犹豫了一番，楚云再次回答：“这种事情都是交警队来处理。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这是警察的教条与职责。

　　　　何邦维点头表示知道，什么都没说，出了交警队。

　　　　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外面还有事情在等着他。

　　　　楚云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皱皱眉，回头看看律师在的房间，对旁边同事说道：“查查嫌疑人这个月里的各种通话记录，对外联系。”律师这么快到不正常，但是什么都要讲究证据。

　　　　何邦维在交警队外打了一辆车，心里回想着整个事件发生的每一幕。

　　　　两人出门，黑色车在门口，红色车从转弯处出来，自己接电话，红车撞到小寒，黑车驶走。

　　　　深吸了一口气，背靠座椅，仔细回溯起黑车经过身边时，自己看到的每一个特征。

　　　　当时意识体的缓缓旋动，让周围的景象都倒映在心底，怀里的小寒、身边中年人的抖动，被红色浸湿的衣服，那一束恶意的目光，黑色车辆驶离，牌照皖a66325……

　　　　黑色车辆，轮毂花纹，车体划痕，车尾轻微的凹陷，一切栩栩如生，如同再次亲眼目睹一样被何邦维从记忆里回溯出来。

　　　　意识体微微旋动，这幅黑色车辆的画面细节被死死的记在心底。

　　　　目的地到了，何邦维从车上下来，路边是星语咖啡馆，他是来找乔思的。

　　　　推门进了咖啡馆，乔思一脸笑容的看过来，看到他白色衣摆上的血色，突然僵住，连忙走过来急声问道：“怎么了？”

　　　　何邦维简略几句说了下事情，把白色外套脱掉，问道：“你的摩托车回来了对吧。”之前来咖啡馆聊天时，乔思好像说过自己的摩托车已经被送了回来。

　　　　“对，你要干什么？”乔思有点紧张。

　　　　“用用。帮我个忙。”何邦维开口道，脸上没有表情。

　　　　乔思毫不犹豫的回身进了里间，在咖啡馆客人惊讶的目光中，把自己的雅马哈推了出来。

　　　　“上哪，我带你去吧。”她虽然在那次去燕京的路上教过何邦维，却并不放心他的驾驶技术。

　　　　乔思不待何邦维回答就转身对店内的客人歉声说道：“不好意思了，各位，今天朋友有事，暂不营业了。这杯咖啡免单。”

　　　　店内客人不多，中间还有两个熟客，都颇为理解的说道：“没事没事。”

　　　　乔思利索的拿上头盔，关了店门，把雅马哈推到马路上，递给何邦维头盔道：“走吧。”

　　　　没有客气，何邦维戴上头盔，瓮声瓮气道：“先回学校。”

　　　　雅马哈低沉的引擎声响起，两人先回了徽大，一直到松园宿舍楼下。

　　　　何邦维让乔思在楼下等着，自己奔上楼，开了宿舍门，放下白色外套，从衣柜下一把拎起一个颇大的黑色塑料袋，里面是灰色袍子、裤子、墨镜、口罩以及两幅手套。

　　　　检查了一遍是否齐全，又从柜子里拿了多块高热量巧克力放到袋子里，他心里自嘲道，这种藏头露尾，终究还是用上了。

　　　　下了楼，没理会乔思好奇的目光，他拎着袋子坐到后座，报了位置：合作化南路高架桥。

　　　　雅马哈低沉的呼啸声从校门驶出。

　　　　ps：下一章估计在凌晨。对于弃坑的人表示感谢，谢谢你们曾经的支持，真心的。

　　　　感谢三生不死、墨手橙龟、叢天草、sad~sailoy、剑子一页书的打赏。

　　　　多谢道之战、株竹、少的发放威武、在水悠游、不死小笼包、由心等朋友的票票。

第一百零五章　有因必有果（下）

　　　　合作化南路高架桥，是庐州刚开始的重点路桥建设项目，预计全长4公里，能实现多条道路的互通，最近才封了路，但还预留了一条可供车辆穿行的通道。

　　　　乔思带着何邦维已经到了通道口有一会了，女孩正盯着何邦维的背影，他刚才居然让她先回去。

　　　　何邦维刚才说：“我在这边等等人，你摩托车给我用用，回头我请你吃饭。”随即他就转身打量附近，仔细研究是不是真的没有摄像头。

　　　　转了一圈，果然在目力范围内，他都没有找到路边的监控，因为修路的原因，附近店铺也多是关门歇业。

　　　　乔思一手拿着头盔，另一手往前一拽，抓住何邦维的肩膀说道：“羊羊。”

　　　　何邦维收回目光，回身：“嗯？”

　　　　乔思的眉眼之间俱是正色，看着何邦维的眼睛说道：“羊羊，我一直有一件很难忘的事情，现在想和你分享下。”她拍了拍雅马哈的车座，自己先横着坐上前座。

　　　　何邦维便坐到了后座，准备听她说什么。来到这里，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死等，只要一看到那辆车，他就一定能认出来。

　　　　“曾经，我路过一个跪下的乞丐身边，平时我都不会掏钱管他们，但那次突然就觉得他很可怜，便从钱包里拿了十块钱放在他的盒子里。转身的时候，看到一个路过的孩子正盯着这一幕在看，面露微笑。”

　　　　“那个微笑那么动人，一直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后来，我突然想明白了。”

　　　　“那天不是我施舍了那个乞丐，而是那个小孩施舍了我。”

　　　　“那个无心的笑容，就是他对我的布施。我左耳失聪，你是知道的，但我仍然爱着生活馈赠的一切悲欢。”

　　　　“人生就是这样，你今天遇到了悲。但，羊羊，你不要做什么傻事。”

　　　　何邦维静静的听着女孩缓缓说完，他好像没见过如此温柔细腻的乔思，一直以来她都是有点狡黠或者安静。

　　　　轻轻叹了一口气，何邦维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乔思看到羊羊坚定的眼神，不知他有没有听进自己的话，抓住头盔转身先行离开，给何邦维要求的空间。

　　　　目睹乔思走的稍远才打上车，何邦维一手拿着头盔，一手拎着黑色袋子，往前面走，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施工建设导致这边的灰尘比较大，偶尔车辆过去，开车速度也并不快，因为变成了单行道，生怕刮蹭追尾。

　　　　何邦维走回来把雅马哈往旁边推了推，然后走到施工围墙那边，找了个遮掩地，套上袋子里的袍子和裤子，戴上手套又回到摩托车旁。

　　　　正值下午未完，傍晚没到，何邦维往雅马哈上一坐，直直盯着通道口时不时过往的车辆，那辆黑色车是从这里消失，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再从这里出现。

　　　　何邦维只有这样一种笨方法，他猜测对方不会想到他会这么快守在这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何邦维集中精神盯着过往车辆。

　　　　就这样过去了几个小时，天色也慢慢黯淡，他还是没有等来那辆车的踪迹，这样守株待兔式的等待需要运气。

　　　　感觉肚子有些空，何邦维从袋子里拿出两袋巧克力拆开，一块块塞入嘴里，心里闪过小寒抱着一包巧克力笑着走来的样子。

　　　　黑巧克力味道有点偏苦，由嘴入胃，散发出热量，慢慢传递到身体。

　　　　天色更暗了，合作化南路单行道上的灯光只亮起了一个，显得有些昏暗。

　　　　“小唐，开车注意啊，前面修路。”一辆黑色奥迪车里，孙广栋坐在后座，对着司机嘱咐了一句，随即继续闭目养神。

　　　　小唐开着奥迪车，打开车灯闪烁两下，对面应该没有来车。他放慢速度往前开，看后视镜的时候看到余光看到路边停了一辆摩托车，站了个人，似乎正要启动摩托。

　　　　按了声喇叭，示意自己先行通过，小唐看到对方比较知趣，没有抢道，心里笑了笑，小心通过施工留下的通道。

　　　　他中午就是从这边过来的，这边因为修路，车流量少，反而过的快，再加上这会带着大老板去他叔唐磊军那里，三个人要合计点事，没有摄像头最好。

　　　　这边离叔叔那里不远了，等路修好，这边的房子还得涨价啊，我叔买房子、别墅还真是有眼光，小唐一边开车一边琢磨。

　　　　换了两条没有摄像头的路，小唐开了十来分钟，到了叔叔买的别墅家，这里还是挺安静的。

　　　　孙广栋感觉车停了下来，睁开眼，把旁边座上的箱子抱在怀里，等着别墅大门打开。

　　　　待小唐停好后，从后门下来，看到迎过来的伤疤脸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跟着一起进了门。

　　　　小唐跟着进来，返身把玻璃门关上，伤疤脸笑着问道：“孙总，你这抱的是什么？”

　　　　孙广栋坐到沙发上，把盒子放到面前的茶几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精致的小碗，淡淡道：“茶具。”

　　　　伤疤脸男人唐磊军有点好笑，说道：“我的孙总哎，这是拼酒的地，你却是个品茶的人啊。”

　　　　孙广栋这会抛下心下的忧虑，让小唐去烧水拿茶粉，风度翩翩的解释道：“我最近和别人学习，领悟了一期一会的道理，这才特地过来。”

　　　　唐磊军往后懒散一靠，笑道：“孙总你说。”

　　　　……

　　　　何邦维戴着头盔骑着雅马哈远远缀在车后面，好在前面的车开的不快，他只要让车不离开视线就成。

　　　　看到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何邦维也停下摩托，掩映在黑暗之中。

　　　　看到是到地方了，不用骑车了。

　　　　何邦维把雅马哈往边上推了推，停在不显眼的地儿，取下头盔挂在把手上，然后把袋子里的口罩、墨镜都戴上，稍微检查了一遍，就轻跑奔着别墅过去。

　　　　附近人烟稀少，隔壁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