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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花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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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裙绽放一朵孙子似的招牌笑容朝柜台上递上一份资料,那人僵尸的脸上阴气森森,随手将资料扔回来用电脑系统故障的提示方式道:“资料不齐。”
“咦,应该齐了吧,您给点提示还缺哪项?”
“……”
僵尸人像瘫痪的电脑不再给予任何答复。王裙无奈的拿着资料走出大门,抬起头,用一副无可奈何的悲观神情看着气派的建筑物上那枚闪闪发亮的徽章,最后摇摇头,消失在大门前。
烈日当空,这座城市唯一不缺的就是阳光。
为省5块钱的摩托车钱,王裙得花半小时走回公司。尽管气候炎热,天桥上行色匆匆的人也不曾少去。大家都为了生计,都为了活着,生在这样一个残酷的世界里,只能抬起脚拼命的奔跑。
王裙冲进办公室,像一只八爪鱼贴在空调上再也不愿动弹。旁边的同事林芸雪眉头一皱语气不善道:“做人需要这么自私吗?你把冷气全挡了,存心要热死我们是吧?”
“做人不自私,热死叫活该。”王裙吹够了,搁下这句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邻座的贺玉玉拿笔捅了捅她,一副窃喜的小人表情:“喂,你怎么又跟那贱人横上了?”
王裙一门心思盯着电脑荧屏默不作声,良久,她忽然一掌抠在桌上大叫:“妈拉个巴子,那个贱人,老娘这资料准备的妥妥的,真不知养那废人何用!”
“王裙,办公场地禁止喧哗,也禁止爆粗口。”主管熏姐抬头扫了她一眼后,继续忙活手上的工作。
贺玉玉吃吃的笑起来低声道:“主管大人发话了,消气吧,消气吧!”
王裙若有所思的盯着熏姐屁股下的那把椅子,半晌,忽然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椅子就一把,想坐,自然得先把上面的人扯下来。
有首歌唱:小城故事多。以前不能理解,现在才得以明白小城原来太小,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可以传递到家家户户,所以时常听到幽深的巷子里某个姑娘倚在自家门槛上感慨的唱到:小城故事多喔喔……
公司太小,上下点上老板、老板娘的人头总数也突破不了10,所以这里便出现一个硬伤。比如昨天跟林芸雪发生口角,比如被主管批评,这两桩屁大的事竟传递的满城风雨,上至天子,下至贱民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王裙的视线从老板的后脑勺已成功转移到他的‘三寸腿’,她正在脑海里虚拟一把尺,给老板的腿度量度量长度,熟料本唾沫横飞的老板忽然停止他的教育,安静下来。王裙心中有数,微微叹口气,将脑袋里的尺换成了皮尺,转移到进门的老板娘腰上,继续探测……
老板说:王裙,作为团队里的一员,你要将他们看作你的亲人。
老板娘说:王裙,一个有良好素养的人会给别人带来美好的印象。
王裙在心里自我总结:“也许这世道,贱人就得矫情!
……
“裙子,你的身份证已经补好,今年过年一定要跟姐回家,听到没?”
王裙背倚在卫生间的墙上,左脚在盆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搅动。地板、墙上到处沾满了白色的肥皂泡,她浑然不觉的瞥了眼盆里的被单,撇撇嘴漫不经心的拿着手机答道:“再说吧”
听筒里立刻传来尖锐的指责声:“两年来一直拿身份证丢了当借口不回家,现在我帮你补回证件了,今年过年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
王裙将身份证连同其它资料一并递给柜台上那个妹纸,妹纸扫了眼机械道:“开通网银吗?”
“可以”
……
一年一度的七夕由老板捧来999朵玫瑰和老板娘羞红的脸颊告诉大伙,坑钱的节日又来了。
老板聊表高兴,请全体员工去‘海鲜楼’吃自助。大伙甚是激动,从上午9点到下午5点58分一直进行激烈的海鲜吃法讨论大赛。比赛内容,1。说出各种海鲜品种,多着获胜;2。点评海鲜吃法,新鲜、刺激、性感的可额外加分;3。组成两队比试,输者请吃夜宵。
队伍‘浩浩荡荡’卷入‘海鲜楼’内,众人争先恐后抢入自助区却傻了眼。放眼望去,近八层的食材叫河鲜还差不多!‘海鲜楼’老板笑眯眯的出来相迎嚷道:“组团价21块钱一位,物美价廉,各位试一试吧!”
众人望着老板与老板娘处之泰然的面色,纷纷跟在后面一齐悄悄的比了比中指。
常言道:工作出差错时,老板骂:你都来了一个月了,怎么还什么都不会?等你什么都会时要求加薪,老板骂:你才来公司2年,就要求加薪?
‘海鲜’饭局散会后,公司第二天放假了。原因成为公司史上一桩公开的秘密,据说大家吃完‘海鲜’纷纷产生不良反应,其症状大致为:归家后,忽如一阵剧痛来,千肠万肠屁开花。冲进厕所排山倒海,天崩地裂……
贱卖他人
三伏天逝去,各地区气温明显开始递减,然好死不死的,眼下天边的那块‘煤球’依旧敬业的令人发指!多少人诅咒画了一圈又一圈,又多少人沮丧一圈又一圈。
事事如意又岂会多出那么多跳楼、吞药的人呢。
王裙从外面满额大汗的回来,照例与空调耳鬓厮磨一番,顺道也满心期盼与林芸雪再大战三百回合。可似乎今儿有些邪乎,林芸雪不宣战也就罢了,看她的眼神怎么,怎么多了点愤恨?不对,邪乎的很啊,熏姐那眼神怎么也有些不明所以?难道……
“裙子,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王裙见总经理助理张洽亲自出来发邀请函,受宠若惊连连答应。走到门前,她忍不住唇角一扬,升职还是加薪?想着暗爽,挺直腰背推门而入。
哟呵,这是什么排场?
老板、老板娘到齐也罢,怎么还多出4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
老板见她进来,露出一个自认为和煦的笑容,殊不知吓得王裙小心肝扑通扑通的。紧接着,老板娘走到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绽放一朵和老板一模一样的笑容……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裙呵呵笑出口,不经意间露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王小姐好!”一旁四位衣冠楚楚的型男们向她来了个韩式问候法,初时吓了一跳,过后她忍不住沉下脸,碍于最高领导人在此,她不敢骂出口,只得在心里一一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另附:你才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老板娘拉着她的手笑道:“裙子来我这儿半年多了吧?”
王裙听见那声裙子,浑身到下脱了层鸡皮疙瘩,正僵硬的不知所措,这时刚接完电话的某型男忽然开口:“我们boss10分钟后赶过来,那么就请李总赶紧安排下吧。”
老板连连答应,神色匆匆的走出去。老板娘看了眼她,松开手笑道:“真没想到我们缘分这么浅呀。”
王裙满脸茫然,满心莫名其妙。到底闹哪样?她进来到现在,还没弄懂叫她进来的主题思想,委实有些欺人太甚吧!看样子剩下的五个人要在这里干瞪眼等那个10分钟的boss,这到底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呢?王裙颇不爽,只得借尿遁出了门。
躲在阳台百无聊赖的看着老板站在贺玉玉的桌旁,贺玉玉被老板全程监控下,收拾着桌面和抽屉。
咦?王裙眯起眼,贺玉玉脑子被打残了吗?眼看着她把自己办公桌上的资料移走时,突然心中警钟大敲,妈的!这解雇人的手段也太不要脸了吧!
俗话存在的理由就是为了见证它的实现。
俗话说:人倒霉时喝水也塞牙缝。
王裙怒气冲天的穿过大门前,悲剧的事发生了,不知哪个龟儿子忽然一把推开大门,时间偏偏就算计的如此天衣无缝……一声惨叫,这场事件再一次见证俗语的真理。
人在莫名其妙受到痛楚时,缓解痛症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口大骂。
这二十多年来学的脏话估计就是用来治疗痛症的,王裙捂住左侧受伤的脸,歇底斯发泄着不良情绪。办公室安静的诡异,一只手伸过来将她从地面捞起,继而戏谑的声音淡淡的响起:“两年多没见,倒越发牙尖跋扈了。”
“跋你妹!”
盛怒下的她一时也没听出这声音的主人,待挣脱他怀中看见此人容貌时,诧异过后她面无表情道:“噢,是你。”
像邂逅萍水相逢的人一般,淡淡的打过招呼,她走到老板面前道:“虽不清楚被解雇的原因,但工资你要一分不少的给我,这个月的薪水我也要求拿全勤。”
……
王裙在宿舍打包卷铺盖时,老板娘将工资递来了。她接过工资拖着行李神色寡淡离去。在外飘泊的人,握紧命运的手总是轻易间贱卖他人,为的仅仅一份温饱。这世上最大的天敌是自己,这句话早已有人说过,可她却有些嘲讽觉得还得加上几个字:这世上最大的天敌就是无法解决自己的温饱。
楼梯口处,一抹修长的身影背光而立,阴影下的面容神秘莫测。王裙拖着行李箱站在下楼梯口处,二十五级的阶梯长短难测,正如梯下那个人的到来,深浅难测。
两人各怀心思凝望着,一时间无人开口。忽明忽暗的楼道口静谧异常,这座旧楼还原着70年代的建筑风格,历史与腐朽的气息久散不去,弥漫着岁月蹉跎的沧桑。
还是没人开口,王裙抱着行李箱拾梯而下,走完最后一个阶梯,行李箱落地的声音与一道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找了你两年多了。”
“……”
“你猜我想干什么?”
王裙此刻忍无可忍的喝道:“辰暮,我们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我不管你想干什么,跟我王裙没半毛钱关系!”
见她动怒,他反而不怒而笑道:“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还是你自欺欺人的想法?”
她冷眼不作声,辰暮走出门口,那双沉寂的黑眸像吞噬万物的黑洞落在她的身上,她眼角僵了僵,最终竖起的保护壳被打破,她的卑微,她的懦弱原形毕露。
……
初次相碰
那个初冬极为平常。微微的寒意,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情。
王裙半张脸掩在手心,明明是在哭泣,却没发出半点声音。若不是泪水顺着指尖落在地下,还道她浑身颤抖是被寒风所侵。
破旧的木门被风吹的嘎吱嘎吱乱响,在这一片荒野中,泪水显得如此讽刺而多余。她慢慢的起身,腿部传来阵阵痛楚,她怔怔的看着小腿部那块酱紫的疮疤,几缕鲜红慢慢从裂痕处渗出来……
几个小时前,林卓一脸惨白将她从变形的出租车内拉出来,她尚不及看一眼车祸现场,两眼一黑,醒过来时便到了这栋破败的厂房。
林卓说的真没错,知道太多会带来灾难的。倘若那个时候一直这般昏睡下去,定然皆大欢喜的结局。老天喜欢看狗血剧情,自然就得动手制造狗血剧情,被它操纵的,也自然是这些无辜的人类。
睁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几十个西装革履,平头冷脸的男人井然有序的站在一排。透过他们手臂的缝隙,依稀看到林卓一片衣角。
“你不走的原因就因为她?”人群里响起一抹暗哑的声音,大致跟林卓对面而立,因此连一片衣角也看不到。
林卓的声音略带疲惫的响起:“我已经告诉过你,是你不相信罢了。”
“哼”暗哑的声音倏然尖锐起来:“林家就剩下你了,你若继续这样糊涂,我就撤掉对你的投资,放你去跟那小胖妹快活。”
讲完这句话似乎心里平复了些,声音越发的暗哑:“上次追杀你的人是枫景家族派来的,想必你也知道。你小子手段是不错,可就是糊涂。明知行踪泄露不早早离去,混账呀,真是混账!辰家来的人你见到了吗?”
“辰暮。”
“什么!竟是他亲自来了。你与他碰过面,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见过一次,发生了点意外,来不及谈交易。”
很自然,王裙出于本能的情感反应制造出那么点声音,他们也很自然将目光‘扒’着她的五脏六腑。
林卓走到她面前,还是一张惨白的脸。眉目如画的他少了份往日的神采奕奕,多了份文艺的忧郁。
“腿上的伤口还疼吗?”
王裙看着他一片衣角开口道:“我们分手吧!”
……
窗外,木棉茂密葱茏,大朵的红艳花朵缀满枝头。树下这条逶迤的人行道上罕见路人,却见满地的木棉花铺出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带着些书香复古的气息。在这一座挤公交也要踩着他人‘尸体’过的城市里,有条如此宁静文艺的人行道,实属不易。兴许这条美丽的路背后实为食人的黄泉路,变态、杀手犹喜作案的地点吧。
“风景不错。”
“城里娃娃觉得鸡长毛是异变现象,鸡本该裸奔的。乡下娃娃觉得城里人穿衣犹如裸奔是异变现象,难道人本该裸奔?”
前座开车的人手一僵,方向盘差点脱手。辰暮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后凉凉的开口:“子漠,车上三条人命都握在你手上。”
“是”
彷佛看不见叫子漠的男子被他这席话吓得满额大汗,他可以轻描淡写的施压,又可以事不关己的继续看着手中的电脑,甚至表情都不用换一个。王裙起了好奇心,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倒有些意外。然而不知突然想到什么,她下意识扯扯嘴皮,露出一抹讥讽。
“王小姐对我的相貌似乎很不满意?”
王裙将车里的角落一一过目后方才确定他是对自己说话。心中随便斟酌两句,对着他那张文艺脸淡淡开口:“辰先生说笑了!我满不满意无伤大雅,您岳母满意便行了。”
‘噗嗤’,这道笑声像被砍成两段的蚯蚓,虽下手快,可死不掉!一听便知是那子漠同学发出来的,王裙有些怜悯的看了他一样。果然,辰暮悠悠的‘飞了’个眼神过去,子漠同学再次被吓出满身大汗……
辰暮不温不火的将笔记本电脑合住,五根修长的手指搭在额角的一侧闭眼徐徐道:“比以前倒活泼不少。”说完,睁开眼,一双沉寂的眸子无半点感情的看着她。
人们每每怀念过去时,都忍不住会去挑剔过去的自己。
记得第二次见面,被他这双古井的眸子吓的掉入麦田里的狼狈样。现在想起来忍不住莞尔,也许成长都得经历一个犯二的过程。
车子这时候停下了,子漠同学绅士的拉开车门,王裙见他长的眉清目秀,冲他微微一笑下了车。辰暮站在旁边的荔枝树下接着电话,她抬起头望着这栋12层楼的公寓若有所思。子漠这时候提着她的行李轻声道:“王小姐先随我上楼休息片刻,辰先生稍后便来。”
王裙踮脚看了眼荔枝树下还在接电话的人,不动声色的跟着子漠走进公寓。子漠打开大门引她入内,自己却站在门外笑的有点无奈的道:“辰先生吩咐过,这套房子不允许除他以外的男性进入。”
变态这话还含在嘴里,子漠又接着道:“你先坐会,我还得将车停到车库去。辰先生应该也快上来了。”简直故意不给她机会说话,他人影早消失在电梯里。
王裙有个坏毛病,只要她认为与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都懒得去看一眼。房子三室一厅,至于装潢如何,布局怎样,她早早没了耐心,一双眼放在落地窗外分外妖娆的蓝楹花,思考着辰暮葫芦卖的药。
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她侧目凝视着他,伸手指指窗外的蓝楹花道:“这花摘一串会罚款吗?”
辰暮显得有些讶然,微眯双眼挑眉道:“不会。”
“噢,甚好。”
辰暮将一串钥匙递给她,神色泰然的道:“左边第一间房是你的。”
王裙接过钥匙点点头,子漠说这房子男人与狗禁止入内,辰暮‘房东’性别歧视观倒有些出人意外。
“准养狗吗?”好吧,这纯粹是邪恶的念头作祟。问这话时,‘房东’凉凉的眼神飘过来,算是权威性的作答了。
相斗
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包容他的过去,爱着他的现在。可当爱需要未来时,大多数夭折在这个瓶颈中。
王裙与林卓走到尽头,没有那么多煽情悲欢离合的缘由。他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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