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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之星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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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神田忽然感觉到脚下一阵让人心悸的震颤。

    “但是,因为父亲死去而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的我,夺得了齿轮,不也是一样的吗!”

    伊斯雷有些厌倦似的微叹一口气,“还有这一招,刚才那老头为什么不用?”

    “我们没给他时间,而且他得到的力量以御座的械为主,大部分的‘雷’都在这一个身上。”君麻吕顿了顿,“他们加起来也算是一个蹩脚的复制品了——鵺兄弟的复制品,但不可能是诺尔德的。”

    说话间,无数的钢铁树枝上已经噼里啪啦地燃起了白色的电光,仿佛绽放的花朵,炫目之至。

    “你最好抓紧时间。”伊斯雷提醒了神田一句,仍是云淡风轻地笑着,俯瞰欣赏着那张绚丽的光之网。

    雷之力正向莉莲聚集而去,在钢铁的身躯上和暗色的恶魔之力掺杂在一起,仿佛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她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驱魔师,电光从张合的嘴角不断地流泻而出,“不要碍事!”

    双腿传来微麻的刺痛感,但神田全然不予理会,一双湛蓝的凤眼凛冽如深冬的潮水。

    当时,在坎特面前向他求救的少女眼中有着悲伤和渴望的颜色,他相信了她。而如今,他仍然愿意相信那时所看到的那双眼,相信那抹似曾相识的颜色。

    “救救我……”

    眼角周围显现出放射状的淡痕,手中双刀爆发出更加浓烈的蓝色光焰,他压下身子,向前猛冲而去。

    禁忌。三幻式!

    莉莲额上的第二双眼闪现出一个暗红的五芒星,她高高举起缠绕两色光芒的右手,迎向六幻双刀。

    巨大的轰鸣声爆发。雷电和利爪勉强格住了两把长刀,却阻挡不了那奔涌的湛蓝光辉。暗红的五芒星被瞬间淹没,恶魔之眼像是在挣扎一般疯狂地转动,终究是在圣洁之光中灰飞烟灭。

    暴戾的黑暗从眼中褪去,少女仿佛又看到了那朵花,那朵早已碎裂的,绝美的白银之花。

    光芒散去,拿着那簇纯白欧石楠的,是一名青涩的少年,尽管轮廓已经被岁月模糊,嘴角的弧度却柔软依旧。

    遍布整座铁之森林的电光之网已经归于沉寂。淡金的长发流泻在地面上,少女向轻纱笼罩般的月夜伸出了手。被拦腰截断的钢铁身躯还残留着些许电流,没有血液,却有泪水淌下。

    那个流着泪的微笑,直到少女碧蓝的双眸全然沉入混沌,也不曾淡去。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是我老妈送给我的人生格言。”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个小麦色皮肤的少年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因为太过认真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幼稚。

    “所以,无论是伤害还是恩情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的,你们……可不要小看我!”

    “总有一天,我也能够保护你们……”

    一枚指甲盖大的小齿轮从莉莲的右眼中飞出,稳稳落于赫映的掌心。两枚齿轮咬合的瞬间,青色的光华隐隐闪烁。

    你已经做到了哦,诺尔德……

    苍白瘦削的五指缓缓收拢,将过去的“碎片”紧紧握于掌心。

    驱魔师将六幻收回鞘中,伫立在死去的少女旁,默然垂首。

    “就和普通人不知道驱魔师一样,同样也会有你们也不了解的存在,我们不属于这里,今后也不会再影响这个世界的轨迹,请对我们的存在保持沉默,这对你我都好。”君麻吕近乎例行地留下这段话,也并没有确认回答的意思,在树本身就已经不再稳定的现在,这样做的意义其实已经不大。

    “好。”但驱魔师却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过,先帮我一个忙。”

    ——————

    三天后,黑之教团总部。

    “坎特。萨克维尔,想不到这么多年后,他还是完成了那个实验,不过从那个已经被飓风绞得破破烂烂的森林里,我们似乎很难找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鲁贝利耶不掩语气中的失望,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神田的表情,当然,他不可能从那张冰块脸中看出什么东西来。

    “鲁贝利耶长官,在下认为这次的‘事故’,元帅大人负有很大的嫌疑。”伊格尔的任务实际上已经失败了,他努力地低着头,以掩饰自己的愤怒和羞愧。

    “我做不到的。”神田有些厌烦地说。

    鲁贝利耶继续打量了他一会,才闷声说:“是的,据我们所知,你没有这种能力。不过,今后也请牢记你自己的身份,神田元帅。”

    从会议室出来时,驱魔师和伊格尔擦肩而过。

    “不过是侥幸讨得了神的欢心……”

    神的欢心吗?他在心中冷笑,不理会无知者的愤恨,继续大步向前走。他已经放弃了那唾手可得的“自由”,既然回来了,那就不会再停下脚步,即使今后必须面对的,将会是更加深重的黑暗。
光
    “你说过,以音之天柱以往的作风,即使无法亲自杀死净厘,至少也会让自己的源来动手?”

    这是一间不足五十平方米的小屋,结构简单到极致,正如它的前主人所给予的称呼——“盒子”,盒子里只有两把木椅一张小圆桌,唯一的小窗上那副雕花木窗框已经算是最精致的物品了。

    地点偏僻,没有华丽郑重的布置,没有警卫和随从,着显然不是一场正常的会面——对于正坐在椅子上的这两人而言。

    “我说了只是建议,建议。那不是连极寒之渊都敢闯的人嘛,如今身为族长的沥行先生你,难道就对一个投机取巧的小把戏抱有如此大的期望?”

    相比隔桌而坐的冰族族长,说话者给人的感觉更为年轻,尽管他的眼角也同样留下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而他说出来的这句话也明显是带着刺的,号称最坚固的牢狱,冰族的极寒之渊,那些“人不仅仅是敢闯,而且把它掀了个底朝天,就在沥行这位新族长刚刚就任的时候。

    沥行也绝非会轻易受挑拨的冲动之人,他可以不动声色地过滤掉这话中的棱角。但唯有一件事,让他甚至在一瞬间差点就萌生了杀意——那就是对方的视线。

    坐在桌子对面的人在说话时望着的并不是他,而是那扇雕花木框的小窗——屋子的前主人留下的,这里唯一的装饰品。

    窗子开得有些高,从坐在椅子上的角度看,被圈进窗框中的是层层叠叠的雪松尖顶,那些白色的小山丘在寒风中轻轻摇摆,纷扬的小雪为微蓝的天空蒙上了一层薄纱。

    那是他已经在争斗和杀戮中老去的双眼无法欣赏的画作。

    “我并没有抱怨或者怀疑的意思,卢茨。”他的视线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沉声说。

    卢茨终于将视线收回,轻轻一笑:“我也没有哦,沥行先生,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以后也同样要合作愉快啊,无论是冰雷两族之间——还是你我之间。”

    他轻飘飘地站起:“那就先行告辞了,我们彼此都很忙,不是吗?”

    他拉开那扇木门,刺骨的寒风夹着雪粒钻入屋内,“不过我还是觉得啊,”他向外走的动作顿了顿,背向沥行的脸上嘴角勾起。

    “漓冴把这地方让给你,真的是浪费了。”

    木门在余音散去之前被带上,奔腾的风停息了,但寒冷仍在。失去了凭依的雪粒坠入白瓷杯中,在沥行那阴沉的双眼上,荡起了更为危险的波纹。

    就像是在郊游一般,卢茨悠闲地徒步行走,目的地却不是雷族的土地。那片雪白的松林是冰族冰封之地和地族丰饶之地的分界线,天地之间的颜色由苍白渐渐转向苍翠,他仿佛在漫步之间跨越了季节。

    边境自然是有士兵把守的,但竟然无人注意到这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深紫色身影,他就像一个无形无质的幽灵,轻盈地,悄无声息地飘落于丰饶之地罗南。

    他目的明确地继续前行,同时微微抬起头,仰望天空的双眼上流淌着厚重的湖绿,那显然不是属于雷族的颜色。

    “北界王的事我已经搞清楚了,正如你所料的那样。你呢,得到答案了没?我们的老大啊。”那是与苍老的外表极不相符的调皮语调,没有术法也没有仪器,他就那样理所当然地,仿佛背靠背一般和相隔千里的对象开始交谈。

    “确认末代魇王辉灭仍在神魔冢,‘星屑’的假设是不成立的。”

    “即使无法确认,‘星屑’那种东西也不过是个模糊不清的传说而已。希望,哪是那么便宜的东西。”卢茨嗤笑道,“那么说,赫映特地绕到同伴消亡的世界去,是难不成是为了混淆视听?”

    “也许,不过据我所知,音之赫映并不是惯于耍这种手段的人,不然她也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光之暸,是他吗……”会意的卢茨眼里闪现出一抹凶狠,“想耍什么把戏都好……”

    “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如愿呢!”

    ——————

    “族长,洛校尉在等您。”等候在偏门,带着纯白面具的下属深鞠一躬,低声报告道。

    沥行颔首,从他的手中接过大氅边走边披上。当他推开那扇门时,夹杂着些许腐臭的腥气扑鼻而来——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经常与死亡相联系的味道。

    半倚在墙上的伤者如同跌倒一般单膝跪下,绷带和阴影占据了他年轻的脸庞。

    “非常抱歉,族长大人,任务失败了,讨伐队除我以外全部牺牲。”他说得很用力,似乎在努力地想要让自己虚弱的声音听起来更清晰一些,“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报告。”

    像是一口气没喘过来,他开始压抑地咳嗽。沥行没有出声也没有表情,也不知道是默然还是耐心地,等待着这个年轻人继续说下去。

    “北之界王……是两个人,是共存于一身的两个人,所以……”

    沥行眉毛一跳。

    所以,当时在极寒之渊第三门设下的句芒禁制才会不起作用。

    想要隐匿在枝之界,必须要有能够稳定空间的界王。他们设下禁制和陷阱时,针对的其实是态度明显偏向赫映的西王乔伊萨。希蕾托,但结果来的却是北王伊斯雷。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他们才会选择那个让人看不透的逆命者吧。

    洛淞抬起了头,如刀锋般狠决的恨意刺入沥行眼底。

    “请族长大人允许我用这条卑微的命,为被杀害的同伴和……讨回血债!”

    ——————

    倒圆锥堡垒,圆桌边的五人整齐地仰望着上方。镶在天花板中央那依稀还可以看出些许污渍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废弃灯罩一般的圆盘上,缓缓地渗出了一小团青灰色的光团。

    一阵震动带着奇异的韵律在房间内如波浪般激荡开来,于每个人的耳边溅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

    “原来如此……”

    “哈哈,真是期待啊,到那时候那只掉毛狐狸的表情。”

    “但到头来我们还是不知道,”带着些许不满地,最小的男孩淡淡说道,“‘那个人’特意在赫映身边使用人格侵蚀和时间扰乱的目的。”

    乔伊萨轻轻抿了一口茶:“但你是知道的吧,朱槐。”

    “嗯?”少女哈哈一笑:“我知道?开什么玩笑呢我可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朱槐哦。”

    修长的双腿离开圆桌踩回了地面,她站起身摆摆手,径直往房门的方向走去:“东西都已经吃完了。”

    “散会了,该做什么的做什么去。”漓先生有点无奈地解释了一下她的意思,而后将男孩抱起,扶到自己宽阔的肩膀上,也随后从另一扇门离开了会议室。

    走过由悬浮木板构成的旋转阶梯,朱槐叩了叩金属门框,也没有等待回应的意思,就大大咧咧地推开厚重的门,径直走了进去。守在里面的一男一女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将偌大的房间留给了她。

    房间是六边形的,刚好位于方才会议地点的正上方,内外只有一扇门相通,六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纹,米黄色的火焰悬浮在天花板的六角,为室内洒下柔和的光。

    朱槐稍稍放缓了步伐,她走向房间的中央,拉开了葛布帷幔。

    帷幔之内屹立着一根装满淡黄液体的巨大“试管”,玻璃壁内,一张清俊的脸在密密麻麻的软管之间露出,安静而恬然。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啊……”那是放在朱槐身上实属罕见的语气,低而轻的声音里夹杂着隐忍的怀恋,还有些许柔软的抱怨。她用指甲轻轻敲打在玻璃壁上,一串细小的气泡在药液中缓缓上浮。

    “我们还在等着你呢,”

    “她……还在等着你啊……”
混沌
    “你们看到了什么?”

    信号似乎不太好,耳麦里的女声有些模糊不清。

    “化学器械,人造生命体的残骸,还有……人的尸体。”少年低声的回答很快便被屋外越来越大的雨声淹没。白色剑道服的下摆滴着水,随着他的步伐艰难地抖动。

    “了解。援军在五公里外被挡住了,接下来请你们小……”

    哐当,有什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其仍未减弱的余响又在下一瞬被生生截断。

    “怎么了?根来!早坂!”

    炸裂一般的巨响爆发,然而五公里外正在酣战的战士眼中,却并未映入哪怕是一星半点的火光。

    唯有砂尘和土石,掩埋了一切。

    ——————

    铃声响起的时候,早坂樱花正在向副手布置学园祭的工作。

    “啊,真是抱歉。”那一如既往的完美笑容让副手心神荡漾。

    她揭开了手机盖,熟悉的名字,以及一条彩信。

    但发彩信并不像是那个笨蛋弟弟会做的事呢。怀着淡淡的疑惑和抑制不住的期待,她摁下了“打开”键。

    啪嗒,手机从颤抖的双手中滑落,粉红色的六瓣花吊饰碎裂成两半。

    ——————

    雪白的长发飘舞在奔流与凝滞的夹缝,微卷的发梢银光流转。

    左边是璀璨的光,右边是深邃的暗,无垠的混沌中,回响着灰蔷薇亘古的歌唱。

    变幻的光影中,她睁开了双眼。

    “映,好久不见……”浅笑在那张近在咫尺的清俊脸庞上晕开,琥珀般的眼瞳仿佛凝结着朝阳的暖意。

    “一点都不像。”然白发的少女全然不为所动,失去了光泽的黑眸对准了那双足以魅惑人心的眼:“在一个瞎子面前,繁落,这种事有意义吗?”

    “瞎子?”他嗤笑,柔和的线条瞬间从那张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尽是桀骜的颜色,桀骜得纯粹而浓烈,歇斯底里令人生畏。

    他向后靠去,在虚无之中翘着腿稳稳坐下,悬空的手掌轻轻托住了一只水晶高脚杯,微晃的酒液是浓郁的暗红,漆黑的根系倒映在血色的波纹中,肆意地扭曲伸展。

    “在我的世界里,我有权力允许盲目的你‘看见’。”

    “无论此刻能否‘看见’,瞎子都不再需要依赖‘看见’去认清真实,而且——”赫映抬起的手上端着素净的白瓷杯,澄澈的茶水上,飞鸟的羽翼掠过天穹。

    “这是我的世界,繁落。”

    繁落眯起双眼凝视啜饮清茶的少女,侵占脸颊的灰黑线条蔓过她的嘴角,蔓过那似曾相识的倔强线条。半晌,他忽地朗声一笑,重新站起。

    “如果看不见,你又怎么能知道我学得不像?”他凑在少女面前,龇起牙得意地笑,抬起的手掌穿过少女的手臂,覆上了那张被灰黑色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脸庞。

    然而那只手仅仅是停留在被双眼确认的光影所在之处,掌心中不会有触感,不会有温度,即便染上了色彩,虚空仍是虚空。

    那个安然沉睡在记忆之海中的声音,在脑海中再次翩跹起舞。

    ——“究竟是谁无法触碰,谁无法被触碰?”

    “时间到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任性的小羔羊。”

    赫映微微抬头,那双盲眼竟在一瞬间清明如镜,相隔着汹涌奔流的时光,映入其中的轮廓浓艳而扭曲,如炽烈的焰火,如狂放的泼墨。

    她抬起同样攀满黑纹的手臂,食指指尖掠过胸前,缓缓落于眉心。

    “呵……”于是戏谑的弧度在她黑曜石般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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