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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全文+番外 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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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有人不爱吃肉,净爱吃菜?她皱着眉头看了会儿,抱怨说:“苦。”
  梁诚不说话,眯着眼睛叼着烟,抬了抬下巴。
  和谐社会,只手遮天?她很不情愿地夹了一筷子,把菜叶塞进嘴里慢慢嚼,菜梗就耷拉在嘴边。她偷偷看梁诚,没想到他也正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专注和温柔。庄严迅速低下头,把菜梗一点点咬进了嘴里,原来,做过了,也还是会脸红。她慢腾腾地夹起最后一根芥蓝,嚼着嚼着,突然笑了。
  “傻乐什么呢?”他旁若无人地揉乱她的头发。
  她仍旧笑着,眨了眨眼睛,“主任,吃的是草挤的是奶,说的就是您这种吧?”
  梁诚瞪了她两秒,拉上她的手,笑着看向了别处。
  他领着她穿过校园,走出校门,她还记得这掌心的温度,他的手心还是会出汗,湿湿的,跟她纠缠不清。
  车上,的哥一个劲儿的从后视镜里瞄俩人。
  “师傅,有事儿?”梁诚问。
  “没有,职业习惯,就好分析分析客人。”
  “那您看我们俩……?”他又问。
  “还真不好说,我本来觉得像搞对象的,要不就是俩口子新婚,这手打上车一直就没松开过,可是您上来就抱怨‘走出两站多地才打着车’,我就犹豫了,这要真是搞对象的,别说两站了,打首都走到天津都嫌近。您二位在一块儿起码五六年不止了吧,感情真好。
  后座上的俩人眼神交流一记:这是散落在出租界的隐士。
  到了公墓,两个人来到尹航墓前。棱角坚硬的灰白色墓碑上有他的生卒年月,还嵌着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少年微笑着,看着他们。
  把墓碑擦拭干净,梁诚牵起庄严的手对尹航说:“我喜欢上的那个,就是她。我带着她来跟你道歉,你可以不原谅我们,不祝福我们,但是我跟你之间,怎么都不会变。”
  他转过头,看着她:“要是所有人都不原谅咱俩,怎么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领她去见父母,也不知道要是碰上尹默会怎么样。
  “他们……总能留我个活口吧?”庄严仰头问。
  “能,有我呢。”
  “那就行了。”
  梁诚又问:“你怕不怕遭报应?”
  庄严回答:“怕。可是,打从娘胎里出来,谁还打算再活着回去呀。”
  “没那么严重。”
  “那最好。”
  梁诚接着问:“要是离开北京,去S市当人民教师,你愿意吗?”
  “不会粤语,问题大吗?”
  他不答,而是问:“有人比你大九岁,有人可能突然残废,行吗?”
  “有人连折寿都不怕了,我怕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梁诚笑了,你,就是那个祸!
  他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面对自己,“我是想当着尹航的面跟你说……跟我走,我娶你。”他没有再用询问的口气,他下的是命令。“庄严,我……”
  电话很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接起来,听到最后,边说边笑:“我在公墓,替你通知尹航,他有侄子了。拳头儿,那不是我干儿子,那是我恩人,你们家三口都功德无量,晚上带个人过去见你。”
  他挂了电话看着这个让他误入歧途的姑娘,她仰着头看着这个在坟地里跟她求婚的男人,他笑着,和她对峙着;她等着,等他说完“我爱你”。

  (三十二)正果,后篇

  从那天到这天,又发生了好多事情,但是这些,对于他们来讲,已经不重要了。
  “诶,你那天看见我的时候什么感觉?”
  “您都问了好多次了。”
  “你老不老实交代。觉得见着鬼了?”
  “觉得见着他还不如见着鬼呢。”
  梁诚笑了,她还是不肯告诉他。
  从那天算起也有两年的时间了,他们各自忙着各自的工作,日子再平静不过,虽然还有不被原谅和离乡背井的无奈,可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受宠若惊般的感恩。生活简单的重复着,每天有人帮他挤好牙膏,烫好衣服;有人陪他吃饭、看电视;有人陪他说话、陪他笑;有人跟他摸来摸去,相拥着入眠……偶尔,会搭配些小情小调小忧伤,小打小闹小疯狂,这样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离厌倦还很远,很远。
  “主任,要是那天咱俩没碰见,怎么办?”
  “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片刻,梁诚伸手弹了她一个脑锛。
  “真暴力!”庄严往后躲了躲。
  他一把把她扯进了怀里,拿胳膊圈着,带着她的身体轻轻摇晃,“谁让你非说这么吓人的事儿。”如果一生都遇不上那样的一次成全,他们该怎么办?
  “揉揉。”她仰起头。
  他没有去抚摸她的额头,反而惩罚性地揉乱了她的头发,满意地停下手,低头问:“下次,跟我一块儿回家吧?”
  “啊?”她靠在他胸口,一脸为难。
  “嗯?”
  “嗯。”
  ******************
  窗子外边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有一点儿冷。
  “你怎么又把我拖鞋穿走了?”
  “待会儿还您,我找U盘呢,找不着礼拜一没法给学生上课。”
  梁诚趿拉着她的小拖鞋,拄着手杖走过来。
  庄严抱怨:“怎么哪儿哪儿都是打火机啊?您下回都搁一堆儿。”
  “是不是让咒儿叼走了?你慢慢找,电脑里不是都存着呢吗,拿一别的U盘不行么?那么些呢,非认那个!”他叼上一根烟,看见蹭痒痒蹭得欢快的咒儿,越看越觉得它嫌疑最大,伸手往家居服的兜里摸打火机,掏出来看看,皱了下眉,“……操!不是我搁的啊。”
  “……还赖咒儿。”庄严接过U盘,插到电脑上,一手支着桌子,一手点着鼠标找文件。
  “我怀疑是你成心放我兜里的。”他把手杖立在桌边,从背后环抱住她的腰,又像调侃,又像道歉,“酒我戒了,肉也没你吃得多,这两天别是琢磨着烟也不让我抽了吧?庄严,我可好言相劝,这要都戒光了,再戒就是你了。”
  她收好U盘,回头瞅他,报复性地笑了,“您早上那遍药还没喝呢。”说罢,转身去了厨房。
  “先把鞋还我!”
  热好药,庄严端起碗抿了一口,苦得直皱眉,觉得温度差不多了,端到梁诚面前。
  “我看着它是真犯愁,要不……喂我?”他说完,自己就笑了。
  “一口一口的更苦,憋口气,一仰脖的事儿。”
  “喝完就给你丫个舌吻!”他就着她的手,愁眉苦脸地把药喝了。
  “漱漱。”庄严把水杯塞进他手里,端着空碗去了厨房。回来时,不声不响地靠着梁诚坐下,把他的腿架在自己腿上,轻轻胡噜。
  “下次去廖老那儿,让他给你开张治缺心眼儿的方子,药也瞎喝。”
  “您觉得还有治?”她笑笑,手不停。
  ******************
  一天又过去了,暮色里,他把爱人搂在怀里,拉着她细细的手指把玩。锅里蒸着一条鱼,冒着热气儿。咒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溜达进了厨房。
  恍惚间,梁诚觉得这些年就如同做了一场梦,悲悲喜喜,起起落落,总算梦醒之后,梦里的人陪在他身边。他拿下巴蹭着她的头发,小声说:“扁豆和丝瓜的架子我都搭好了。庄严,这院儿里就缺一棵西府海棠了。”
  “缺什么?”
  梁诚看着她,勾着嘴角笑。

  【正文完】


………

番外 (一)

  我是咒儿,这个家里的一分子。

  一年多以前,梁诚去机场接庄严的那天,我正在家里闹情绪,因为他扔了一件我心爱的玩具,说是太脏了。按理说,这个男人磨叽了六年才把心爱的女人领回来,对待我的玩具不该这么干脆利落的。他们进门的时候,我没打招呼,对着沙发生着闷气。

  庄严放了行李,走过来哄我:“咒儿,这是跟谁呀?”。

  我不理。

  她摸摸我,“见过装死的,还没见过装死不瞑目的呢。”

  我正亮了爪子要呼搭她,却见一件崭新的玩具递了过来——真让我下不来台。

  庄严来了之后,我才知道这个和我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的男人除了“梁诚”以外,还有另外的名字——“主任”。女人就是那样吧,会给她们喜欢的男人一个爱称。庄严也喜欢我,我确定。

  从前,梁诚老是心事重重的,他每天回来得都很晚,经常忘了给我换猫砂。现在,我的事情都是庄严在打理,她很细心,从来不忘。我喜欢让她拿着猫粮一粒一粒地喂我,还常常吃着吃着就跑了,她就跟在后边,一边喊我“孽畜”,一边求我好好吃饭,我觉得特别有成就感。每到这个时候,都是灯光洒满头顶,屋里飘着饭香,梁诚在她身边,看着我们坏笑。

  再有就是,主任再也不会有事没事的抓着我去洗澡了,比起洗我,他更爱洗她。有一次,庄严进浴室收拾瓶瓶罐罐,我讨好似的一直跟着她,卧在浴缸前的脚垫上装可爱,舔舔爪子,舔舔毛。后来,梁诚进来了,开始往浴缸里放水。我吓得胡子都立起来了,对着浴室的门叫嚣:“放我出去!”他居然真的开了门,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心下疑惑间,我蹿出浴室,在门口蹲坐着,侧耳细听——最终,庄严被搁进了浴缸。

  这段日子,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大事小事不计其数,我都懒得去数了。唯独冬天的那次,是例外。梁诚在我面前树立起来的大男人形象,不容易啊,那一个晚上,毁得差不多了。

  那一天,寒流袭击本市。庄严吃过午饭,回学校上课,出门前,快递送了个包裹来,是一本书。她看了看,没多想,随手把它放在了玄关的凳子上。

  梁诚下班回来,毫无悬念地看见了那本书,大约是怕她找不到着急,连鞋都没换就拿着它去了写字台。他随手翻翻,书里露出一张字条:

  一定要选不再伤你心的,只要你觉得挑得对,那就好了。

  祝你幸福,快乐。

  耿霖川。

  书的勒口处有作者的照片和简介,那是一个目光温和,五官极有魅力的男人。

  梁诚没有动那张字条,把书合上又放回了原处,拿着烟盒和打火机去了院子。他的样子像是很怕呆在没有庄严的屋子里,明知道外边冷,也硬是要出去。

  我本来还想跟上,结果风把门吹得“哐当”一响,屋里屋外被隔成了两个世界。

  梁诚背风站着,把目光锁定在天空的一角,看起来很平静,身体却是紧绷的。他点起烟,深深吸了一口,在口鼻间含了很久,才缓缓吐出去。那种若有若无的不安怕是不能靠烟来抵挡的吧。

  以我这几年对梁诚的了解,他对耿霖川未必是嫉妒和敌视,但要说乍见这么一张字条之后,心里不揣测,完全没疙瘩,假的。他大概是突然觉得自己黯然失色了;或者是一时间找不出一个理由来反驳——那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也有可能,他在想,他确实让她伤过心。

  门响了响,我知道是庄严回来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厨房,换了衣服,才想起那本书,翻开第一页,看了看目录,随后,便轻易地发现了那张字条。犹豫片刻之后,庄严还是将那张纸团了,扔进了垃圾桶。她拿着书走去书柜,抬头看见了院子里的梁诚,被他无声的出现吓了一跳。

  装作没看见,就可以不解释,梁诚应该是这样想的,可还是难以克制地瞟了一眼她握着书的手。

  庄严推开屋门问他:“回来啦?干嘛不在屋里抽,外头冷。”

  “你感冒了,我怕弄得屋里都是烟你又咳嗽。”他执拗地站在院子里,不肯进来。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像是怕惊动了从他指间袅袅升起的烟雾。

  “诶……头发上……”

  “嗯?”她摸了摸头,一无所获。

  “过来。”

  庄严走出去,站在他跟前,与他视线相触。

  有片极小极小的树叶沾在她发间,梁诚伸手帮她拿下来,“可算插的不是草棍儿,再把自个儿给卖了。”

  她脸上绽出一个笑,“我去沏茶,赶紧进来吧。”

  梁诚没有拄手杖,走得很慢,跟在她后头进了屋。

  庄严端了茶杯过来,拿手掩着嘴,低低咳了两声,埋怨他:“回来也不说换鞋。”放下杯子,又去鞋柜拿他的拖鞋,然后,才把放在一边的书收进书柜。

  梁诚坐在沙发上,就那样看着她,她走到哪儿,他的眼光就跟去哪儿。

  那天的晚饭吃得很安静,我都没敢捣蛋。

  饭后,庄严抱着我坐下,梁诚问她:“周末有安排吗?”

  “有。”

  他愣了愣,她从来都是把周末空出来给他的,“什么安排?”

  “看您。”

  我听了,险些笑场。

  “看我干嘛?”今天,他的眼睛里,情绪里,泄露了太多的脆弱和无助,“有人比我年轻,比我好看,最不济……也是腿脚利索。”

  “他是比您好看,可是,有人是悦目的,有人是赏心的。”

  “那我呢?”

  “赏心,悦目。”庄严她看着他,没说完就忍不住笑了。

  顺着她投过来的目光,这个失落了一个晚上的大男人仿佛要顺势钻进她心里。他轻轻把她抱过来,手无意中碰到了我,却没有挪开,而是伸到我的肚皮底下,缠住了她的腰。

  “我有那么好吗?”

  “不许骄傲。”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又缓缓地说:“都跟命较过劲了,不能再跟心成仇了,是吧?”。

  “嗯。”他搂着她,点了下头。

  我们就这样一个抱一个的坐在沙发上,当梁诚的鼻尖蹭过庄严的头发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很不合时宜的存在,便悄无声息地从她怀里退出来,踱回了自己的窝。

  天很快就暖和了,庄严总是搬着马扎儿到院子里择菜,我蹲在她脚边,陪着她。

  她胡噜胡噜我的毛,跟我说:“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以至于到现在,面对有些人的时候他也还是不能抬头挺胸,也还是得克制,我希望,他在我面前能够放肆。他怎么想的,我都知道,那些想法,我试着认同;认同不了的,我试着理解;剩下那些连理解都理解不了的,起码,我还可以宽容……”

  正出着神,梁诚下班回来了,庄严摸摸我的头,欢快地丢下我,去给他沏茶。

  那一刻,我似乎看见了他们牵着手,在彼此蔓延的皱纹里,一起到老。



番外 (二)

   我是严澄宇,梁诚的发小儿;刘冬予的老公;一个曾经暗恋过尹默的男人。

  我跟冬予求婚前,曾经坦诚的和她谈过我的历任女友,当然,也说到了没能成为我女友的尹默。

  那天,我选择了自己惯用的玩笑口吻做开场,说自己比梁诚帅,人又有趣,尹默没道理不选我啊。每一个人都认为我只会开玩笑,其实,回溯过去,我也是有过伤心泪的。

  冬予看看我,说要是光看外表,应该没人能被爱一辈子吧。

  听完,我笑了,像我这么个靠着作弊才完成了大学学业的男人,居然爱上了一个哲学家一般的女人,我自己比任何一个人都感到意外。

  后来,可能是我说得过于坦白了,冬予生气了,她一下就从哲学家变身成了女人。在床上,我假斯文、真下流地哄她,仍然没有成功。她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擦脸油,一走就是好多天。冬予回来的时候,我和梁诚还在宿醉中。小光替我美言,跟冬予说,拳头儿有事儿求你,你可一定得答应。他对别人没这样过。冬予脸红了,我就知道,床头柜抽屉里的戒指不用退了。

  我问她,不走了吧?

  嗯。她点点头说,一个朋友跟我说,‘爱情,婚姻就是四个字——愿赌服输’。

  我又笑了,看,我媳妇连朋友都交这么有深度的。

  在我儿子知道认人以后没多久,尹默准备结婚了。

  尹老太太去世后,她选择了速战速决,男方小她一岁,丧偶,样貌普通,身材中等,有个四岁的儿子,事业没有多成功,可也算有车有房,尹默对各方面还都满意。她说要亲自送请柬给我和冬予,不是婚礼,只是喜宴。

  和尹默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我给梁诚打了个电话。

  我问他,庄严过去了吗?

  没这么快。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我以前想的是,自己什么都放下,领着她过日子,现在是她得把什么都放下,跟着我过日子。

  在他的叹息声中,我说,尹默要结婚了。

  哦。梁诚应了一声。

  你都不问问她要嫁什么人?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说,人心哪能在不负责任以后突然变成肉长的?说完,他笑了一下。

  没有什么话让我带?

  他想了想说,没有,别在她面前提我了,那是她的喜宴。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我们挂了电话。该说的祝福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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