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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红尘劫-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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褥外罩之类。我心里暗暗冷笑。这种活计还需要这么多人来做吗?看那些差役的模样,跟我永阳坊府中地家人原来一样,全部是化妆过了的暗哨。偌大一个国驿没有一兵一丁,一派友好祥和地气氛。可细心一点的人就会看出来,每一个人每一个地方都在监视之中。

    好在我是赵初国的公主,来看看自己国家的使节,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进得宜宾轩地内廊,远远就能看见桦非赤着脚坐在敞轩里面。斜支着头吃酒,对面坐着一个络腮胡子穿着西域条文长衫的男人,高声谈笑。桦非这样子,真是一副毫无隐藏的状态。我含着笑走过去,在他赶快跳起来向我行礼的当口,认出了那名西域使节实际上就是墨卿。

    “这位是月氏国的使节阿胡儿。”桦非煞有介事地介绍。

    墨卿起来行了个西域的礼节,操着生疏的中原话,“见过赵初公主殿下!”

    “月氏国使节安好!”

    虚礼行过,便又坐下来。桦非用眼角的光瞄了瞄外面来来去去的差役,大笑了一番,便说:“我平生习得一曲西域地手鼓舞。愿在月氏使节面前班门弄斧一般,也给我家公主解解闷。祛一祛昨日的恶气。可好?”说罢便不等我们答应,就取来一只手鼓。噼里啪啦地敲起来,敲了一会儿,摇摇头说:“这个摆弄得不好,昨日阿胡儿教了我一只冬不拉曲子,说是西域的男人讨媳妇地时候才唱的,有趣得紧!”桦非又拿过一把冬不拉琴,叮叮咚咚地奏起来,顿时满院子飘地都是琴声了。

    墨卿自得地拍了巴掌鼓掌,一面嘴巴里却兀自说着话:“殿下到此,有何重要地事情?不是说好三日后夜里子时于永阳坊起兵吗?”

    我端起一杯茶,欣赏着桦非的表演,一面说:“墨卿,你告诉我,两年前我是怎样中了青花毒汁地?”

    他顿了一下,反问我,“如何又想起这事情来?”

    “还有,我问你,我三年前是个多懦弱的公主?什么时候骤然变成了蛇蝎心肠?”我言语间已有掩饰不住的激动,墨卿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好在桦非表演得很好,竟然离席起立,一边弹奏一边跳起舞来。

    “殿下,我们已经确定要与二王沧海榉合作,你却将这些旧事提起来为何?”

    我一边给桦非鼓掌一边冷笑,“这么说这两件事情都与沧海榉有着密切的关系了?”“是,祭祀那天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恐怕就要清白侮于他手了,他为了使你就范,对你使了青花毒汁。殿下,此一时彼一时,纵然此人十恶不赦,但他现在是我们的盟友。”

    我慢慢饮茶,心里愤怒到了极点,要不是有这喝茶的动作和桦非的表演掩饰,恐怕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我的不对劲了。“那三年前呢?“殿下……”

    “三年前呢?”

    墨卿很是担心有丝毫问题暴露出来,被外面的暗哨发现,只得一边拼命鼓掌配合桦非的表演,一边回忆,“三年前你一头撞在二王府的廊柱上,以死保节,他一样没有得逞。那一次四王沧海槿在他胸前后背留下了十多处剑痕为你出气,可你醒来见到沧海槿第一眼就说要杀他……过去的事情,你真的要一样一样提起来吗?”

    我愕然。我想我明白了,可是我依然不能够完全相信。我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有些摇晃,墨卿慌忙来扶我,我却推开他的手。

    “殿下……”墨卿语气滞涩,一双黑瞳含痛看着我。

    我苍白地笑笑,用只有我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问:“城外的人进来多少了“已经五千了,后天申时便可以将一万人潜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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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枫红如画为君倾 第八十二章 盟友之谜】………

    永夜难消。我简直不想去睡,就怕再做那个基本相同的梦,我心里充满了恐惧感,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停的缠绕在心间,真的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女人来过吗?

    寒夜深冷,火盆熄了,我已经忘了前世的冬天是怎样的温暖和无忧了,我渐渐地融入了这个世界的纷争与黑暗,夺嫡,夺地,夺权……为什么要夺,竟然是为了能够生存下去。我披了外氅,紧紧裹住自己,带着最深的寂寞心情,走到院子中。看那棵枯了枝丫的桂花树,想起那个落满金色花瓣的秋天,我心里满满是桂花的香气,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月亮周围的云彩说明明天有风,我站在屋檐下的黑暗里,却作梦一般地看到墙上有黑影掠过。什么人在我府里潜伏?我心里一紧便跟着跃上墙去,那黑影在前面不徐不疾地跑,我就跟在后面,可他发现了我。还没张口喊,一只**的东西就瞬时照着我的胸口飞过来,我本能地往右躲闪,那东西却敲在我左胸上,我翻下墙去跌落院中,肩膀和胸口漫起一阵剧痛,脚腕也好像扭了。那身影顿了一下,立刻飞掠进长长的屋宇阴影中不见了。

    是什么人?难道又是沧海王的卧底?暗卫?还是某个权利争夺者的人?痛,兀自蔓延。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摸到了袭击我的那个东西,抽过来一看,竟是一柄绑着红绸子的木杖,只有两寸来长。

    “红心神禅?”我心里极度诧异,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今日救了我,此时又在我的府里暗潜,他究竟要干什么。

    因为我府里的马厩下面藏满了起事用的兵器。万一被察觉,不及等到起事地那一刻,就有可能被雷霆之灾扼杀在自家的院子中。那时候不仅仅是我与桦非这些人的人头落地,沧海帝国一定会一举起兵灭掉赵初。使数万百姓成为铁蹄下地冤魂。

    轻微的脚步声,我立刻回头,是两个墨卿安放在我府里地暗卫,穿着与黑夜一样的黑色夜行衣,如鬼魅般跑来伏在我面前。“殿下,您受惊了!”

    “看到刚才那个人了吗?”我问。

    他们盯着夜空,不作可否。

    我说:“去,跟上他,查明他要做什么!”

    “是!”两个人领过命,轻轻掠上墙头,宛如一阵风一样飘过,疾追红心神禅的方向而去,我心里踏实了。;.。他们原是看到了,只不过没有我的命令不敢擅自去追击罢了。

    我扶着墙壁站起来,裹紧外氅。一步步踱回上房,值夜的丫头是小兰草。方才发觉我不见了。急忙跑出来,正好迎上我。拍着胸口说:“吓死奴婢了,还以为主子哪里去了呢!”

    我笑笑说:“小兰草,我突然感觉口渴,你帮我倒一杯茶来。”小兰草乖巧地说:“苏大夫说主子地身子不好,那些茶水性凉,少饮些好。婆婆那里专门为主子夜里温有红枣茶,奴婢去讨些来!”

    我点点头,小兰草去了,半晌却又回来,嘟着嘴巴不敢说话。我奇怪地问:“什么事情这般神情?红枣茶呢?”

    “殿下,婆婆竟是不在屋里,奴婢去厨房找了一圈也没找着,见炉子上吱吱冒着一壶红枣茶,奴婢也不敢擅自拿来给主子用。”

    “这么晚了,婆婆去了哪里?”

    “奴婢也在奇怪这个事儿呢,婆婆这几天晚上总是不在屋内,奴婢清晨撞见过她几次,都是从后园回来的。”

    我紧紧盯着小兰草的眼睛看,看得她都有些不自在了,不过我没有从她眼睛里看出撒谎的痕迹,小兰草机灵是机灵,但料定她绝不敢在我面前轻易撒谎的,那次上厅整顿下人,她也是策反对象之一,我的恶毒之处应该还依然烙在她心里。

    这时,出去的两个暗卫回来了,在上房的院子外求见,外面值夜的丫头将他俩带进来。我叫小兰草点上灯,便把丫头们都遣下去了。

    “怎么样?”我看着这两名神情坚毅地黑衣男子,这是墨卿亲自调教出来的。

    “殿下,请看,这是下官在仁和坊的尾巷中得到地。”一名暗卫将一块东西递到我手中,我细看去,竟是一块女人裙裾上的衣角,浅绿色地绸缎,上面还缀着穿孔了地珍珠。

    我诧异,“如此名贵的布料,是那红心神禅地?”

    “殿下,并非那神禅的。他武功高强,我二人尾随他至仁和坊尾巷,本不是他的对手,可见他从一间瓦房中背出一名女子,他与我们交手时竟迟缓了好多,如此便被我割下了那名女子裙子的一角。下官无能,未能将神禅捉回来,请殿下治罪!”

    我轻叹一口气,“红心神禅武艺高强,连远色道观里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们没有受伤回来,已经是很幸运了……”我说到这里却说不下去了,因为目光一闪间看见另一个一直不说话,此时却捂着左臂,玄衣中缓缓伸出血来,在油灯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受伤了?是那神禅伤的?”

    “殿下,不妨事,在下查验过伤口了,无毒。不是那神禅所伤,而是另一个鬼影子一般的人在那尾巷的屋顶上将我砍伤的,那人手好快!”这么说是三个人?”

    他们点点头。我微微笑了一下,心里猜测的已有了几分了然:赵初子惜,我的兄长,你到底是出现了。

    我抬起眼睛吩咐道:“下去吧,将伤口好好包扎——对了,沧海帝国每年一度的英雄会是在后天吗?”

    先前回话的那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头说:“殿下,应该说是明天了。请殿下安歇吧!”

    两个人下去了,我呆坐在桌前,看着寂静的夜,其实这纹丝不动的夜色中,早已风云迭起了。我想到白天远色道观里的那几名弟子,他们的师兄弟就死在我永阳坊的下面,青花毒汁,煞有介事的破绽,嫁祸于我,又嫁祸于大王爷,造成一副纠纷不清的假象。我在深沉的夜色中冷笑,表情一定异常歇斯底里,那个因为想要得到蝶公主至于疯狂的人,远远想不到他的**之举竟在接下来的这三年中铺设了多么大的战场。而他依然拘囿于自己的恶念中,在自己可笑的把戏里步步为营,邪恶而卑微。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盟友?

    “我要见槿殿下!”

    “蝶公主,槿殿下进宫去了。”我依然在自己的屋内喝茶,等着有人自动进来,果然我等来了墨卿。

    墨卿是从正门进来的,这就是说他是奉了差事来的。我缓缓站起来,躲过墨卿询问的目光,轻声说:“墨卿,为何这般神色?”

    “你为什么又去寻他?”墨卿问,颜色不善。

    我掩口笑道:“我去寻他没有事情,我知道他要进宫,我只是想要他派你过来,我找你有事说,你坐下。”

    墨卿的神色缓和多了,骤然间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来刚才忘了向我行礼,忙垂顺了眉眼,拱手道:“殿下找墨卿有何吩咐?”

    “墨卿,我们已经确定了沧海榉就是那个预备逼父退位的皇子吗?”

    墨卿微怔了一下,点点头,“陛下谨慎,怕泄露天机,并没有告知桦非,时机未到,我等只能猜测。”

    猜测?可笑,“墨卿,这等天大的事情怎么能猜测?万事俱备,却不知道要助的人是谁,不可笑吗?”

    “可是殿下,陛下应该告诉了你!”墨卿的眼睛亮晶晶的,信任地看着我。天,他们这样周密地做着准备,完全信任地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可我到现在仍然一无所知。虽然那晚沧海榉向我那样表白和自我暴露,但我依然怀疑他并非造反的最合适人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墨卿,我的那块蝴蝶形状的羊脂白玉在哪里?你知道吗?”

    他看了我一眼,闪过目光望向窗外落了叶子的桂花树,缓缓地说:“你与沧海槿盟定终身的时候,不是送给他了么?”

    颓然倾塌!那名道士怎么就雕了一个蝴蝶一个金槿花,这怎么能让我不去浮想联翩?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必须知道我的盟友是谁?可我记得在逐鹿苑,沧海槿并没有承认。

    “墨卿,你告诉我,对于我与沧海槿的盟约,我父王他是否赞同?”

    墨卿微微苦笑,“殿下,陛下还没来得及同意,你就已经被沧海王赐婚给沧海枫了!”

    ……茫然,没有一丝有用的信息。老伦来报,说二王府的仆人来了,候在门房,见是不见?我忙叫传进来。

    那二王府的仆人看见墨卿,眉头一惊,准备好了的话一下子不敢说了,道了声好就站在下首枯立。墨卿起身道别,便用手按了剑走了出去。

    我问那仆人,“你家王爷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殿下,我家王爷叫小人把这个交给蝶公主,并叫小人对蝶公主说,明晚上天太冷,白天太阳大,正好要去看英雄会,要打鱼就选那个时候吧!”

    我心里一凛,接过他递上来的墨绿锦帕,轻轻打开,竟是一枚羊脂和田白玉,刻成金槿花的模样

    ;。;;;



………【第二卷 枫红如画为君倾 第八十三章 英雄盛会】………

    我用锦帕包好羊脂白玉放入袖筒中,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对沧海榉的家仆说:“回你家王爷,就说明天打鱼!”

    那仆人高兴地鞠了一躬,得令回去了。

    我起身穿过后园来到马厩,天气十分阴冷,风特别大,吹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马厩那里很冷清,我的马是待遇最好的,被安排在最里面的角落安静地嚼着马料,其他拉货的马都挤在一间窄窄的料棚下,互相打着响鼻。马厩边上有间小屋子,喂马的伙计在那里住。我敲了敲门,推开门,里面倒还收拾得干净,只有一个马童坐在火炕的下首,呜呜地吹箫。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马上跳下地来要给我磕头,我连忙拦住他说:“不必闹这些虚礼,你多大了?”

    “小的15!”他憨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们说会吹箫的马童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这里的伙计就小的一个人会吹箫!”他骄傲地说,但很快又摇摇头,“我没名字……”

    连名字都没有?我心里升起一阵怜悯,笑笑说:“我过生辰那天夜里,你吹得很好听,可否将那首曲子再吹一遍来给我听听?”我说着坐在火坑的边棱上,静静地看着他。

    不料他却露出一丝难色,犹豫了半天说:“不瞒主子说,您过生辰那天小的被伦管家放假回家看生病的老母亲了,并未在夜里吹箫!”

    嗯?这么说是明月那丫头搞错了?我看看眼前这马童手里的箫,再想想刚才他吹出的曲子,却是并不如那夜里听到地清扬悠远,我骤然又想起在蒙蒙夜色中看到的白鹤。或飞或伏的影子,怅然若失。

    “殿下,殿下。您金枝玉叶,到这马厩来。可别脏污了裙子。您有什么吩咐,叫小地去做!”这马童十分乖巧,很听话的立在地上等我命令。

    “不,没什么事情!”我披紧外衣,推门出去。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在我地那匹枣红马待着的地方,下面的泥土混着马粪,都有新翻过的痕迹,上面随意撒了些草料。我怔怔地看着那里,那马童跟上来小声说:“主子您在想那十几口大箱子呐?就埋在那里,没人动过!”

    我猛地转身,去看他稚气的脸,心里咣当一下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般mailto:。1@6@K@

    1@6@K@。“你看到了什么?”

    “殿下莫惊!”他脸上变了色,“小地该死,那日小的假满回来已经深夜了。远远看着黑灯瞎火的,走近一瞧才知道马棚里的伙计都放假出去吃酒了。小的走了一天路实在乏。也没点灯倒头便睡,可睡到半夜就听见外面有响动。起来偷偷一看才知道那么一些子黑衣人往那下面藏了东西。小的怕丢性命,一声都没吭,但是该看的都看见了!”

    我打量着他瘦小的身影,穿得很单薄,一点都不像15岁的孩子,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可是脸上没有一丝惧色。他是在无声地与我谈判。

    “你看到了什么?”

    “兵器!”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偌大地风中,就我与他俩人,一主一仆,一尊一卑,却让我感觉到害怕。稍一差池,我就会被这个孩子出卖,整个赵初帝国的计划就会毁在一个马童手里。

    “你要什么?”我简短地问,他既然怕丢性命,又怎么会对我说出来,他既然要置我于死地,应该去报官的,可他没有,就说明他有想交换地东西。

    “我要功名!”

    我皱起眉头,眯起眼睛,再一次仔细打量他,他面色青白,嘴唇冻得发黑,眼神中却有与他年龄不符的倔强和狂热。“你要功名就应该去参军,沧海帝国文取阀士,但武取功名,你出身贫寒,完全可以以一腔热血投身军伍,可是我能给你什么?”

    不料他却露出狰狞地笑容,仿佛吃了一颗沾满鲜血地葡萄,呸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直起头来对我说:“蝶公主有所不知,我出身本不贫贱,可我祖父辈被冤枉犯了事,按照律法,后代终身为奴,不得考取功名!”

    我大惊,“你本是贵族?犯了什么事?怎么会来到我府上?”

    “我祖父本是北朔使臣,因劝沧海王陛下不可贸然伐朔,陛下不听,大败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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