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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齐人家-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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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带他们出来历练一番也是好的,若不然在京中他们头上还有个厉害的兄长,在他的光芒下,他们也没这么多机会。

一个月后,京中在他们离开南水要去南扬前来了信。

和宁给谢慧齐的信中说道当年的悟王妃现今竟嫁给了大忻在蚊凶的使臣罗通。

蚊血使臣五年一换,罗通这次跟随了蚊凶王回京也是回来述职,从此留在大忻不走了。

“这还真是……”中午国公爷一回来,谢慧齐就把她的信给了丈夫看。

她也不知道如何说才好,韩芸居然成了使臣妇,而当年的悟王居然成了蚊血王的岳父,不知道这对昔日的夫妻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齐君昀上下扫了一遍,又拆了他的密信来看,看完信随即给了她,道,“那蚊凶王妃只是悟王的义女,他们的亲生女儿当年在出京后不久就没了。”

谢慧齐也很快把信看完,信中不只道了蚊血王妃只是悟王的义女等,而且说了于公公身体不行了的事。

比起悟王跟韩芸,谢慧齐更关心于公公的身体。

沉弦的内宫是他的两员大将,叶公公跟于公公扫清的,现在宫中这么太平,就是因他们坐镇,而对嘟嘟来说,这两个人更是一路护着他长大的,现在沉弦还没走三年,于公公就要跟着去了的话……

“于公公要是有事的话,”谢慧齐把信折好,朝他看去,神情间有些忧虑,“皇上怕是……”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皇上知道的。”齐君昀淡淡道,随后看到她嘴角苦涩地牵起,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也放轻了些,“于荆奔波一生,一身伤病,身子早不行了,早些去了,对他也是个解脱,皇上心里有数的,你别担忧了。”

那头平哀帝给齐奚的信中,平哀帝在信中写了一些他上次还没回答完她的话,末了,他在信后说道,于公公要走了,陪我一同记得我父皇的人又要少一个了。

这封信齐奚只看了一遍就收了起来,过了两天,她给皇帝回了封信,这一次,她没有再云淡风轻地写些不相干,无关痛痒的话,只在那薄薄的那页信纸上写道:那就是到最后你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了,还是会有我陪你记得他的。

就是于公公走了,叶公公走了,他还是会有她陪他记得他的父皇的,记得他曾经的喜怒的。

不是没有人愿意陪他一辈子,只是那个人离他远了点,没办法靠他靠得近一些罢了。

第265章

京中云谲波诡,平哀帝日夜勤政,倒也应付得过去,只是天子也是凡人,疲了累了也会病,更何况他根底不好,于常人总要不同些,这一来一去,每日低烧竟是常态,哪天身体若是清爽倒是难得之事。

于公公病逝的几天后平哀帝接到了江南来的那封薄信,看罢,他笑着长长叹息了一声,以信掩面,末了,信纸湿透,墨迹染开,每个字竟然成了泪花的模样。

叶公公送来的药,他吃的便也痛快了。

这日夜晚他与奚儿写信,叶公公又送来汤药,平哀帝放下手中的笔接过药碗一口饮尽,随即他把药放到桌上,拉过叶公公那泛着老人斑的手,与他道,“你哪日要走了,不要像于公公那样瞒着我,我一生只得你们几个人的照顾,我再是九五之尊,你我之间尊卑再大,我也是你们一手护着长大的,也总得让我陪你们走最后一程。”

叶公公笑了一辈子的脸上掉出了两行泪,他笑着道,“奴婢知道呢,皇上您放心。”

平哀帝便笑着点了头,低头再看那一行泪花,那心又平静了下来。

人生是长是短,是聚是合,说来也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活着的时候做了他想做的事,而他放在心里最角落的人,亦也把他放在同样的角落珍重。

这一切都没什么不好的,人生有圆必有缺。

**

齐国公府一行进入南杨州,南杨州也是江南四州中最繁荣的州城,只是在他们到达之前,南杨州的商人逃了个七七八八,而他们在南场的产业全都留了下来。

齐君昀大刀阔斧,把这些与官员勾结的商人产业变卖全都充了公,送回京城,而这举皆大欢喜,受到了南杨州众多商人的喜爱。

那些店铺皆被他们买去了,朝廷得了银钱,没犯事的商人得了可以做生意的作坊店铺,南杨州继续繁华,不会因几大富人的离去或者死亡有所动荡。

南柳州是四州中难得的没因齐国公的到来一直都风声鹤唳的,商人重利,有奶便是娘,金钱才是他们最看重的,重利之前,每个商人都敢铤而走险,与狼共舞。

这也是南杨州数百年来皆是大忻国的的第一商州的原因。

南杨州的官员和商人抓的抓,跑的跑,临到让齐国公亲自收拾的也不是太多,谢慧齐被丈夫拉着出去走了两遭,又听他跟幕僚说道了几次南杨州的情况,不太爱出门的国公夫人也兴起了出去走走的欲*望。

南杨州的繁华不下于京城,其房屋的建筑,城州的布局,其精致远胜于京城,输的也不过是地方没京城的大罢了。

齐君昀拉着谢慧齐出去了两次就没时间陪她了,他毕竟公事繁忙,太多要处置,人员要安排,谢慧齐不比他,她是想有事,那就是有事,想没事,那也挺闲。

来求官的官员也不是没有家眷要跟她套近乎。

谢慧齐这么多年来她家国公爷只着重她与属臣夫人们的来往,说来属臣夫人们总是低她一等,谁都看她脸色,这些属臣家的家眷只要没到有厉害关系要处理的时候,也都是她想见就见不见也可的,主动权在她这,她只要掌握好分寸就好,所以她见属臣家眷见的多,京中的达官贵人夫人却见的少,她不见,把她娶进来当家的丈夫慢慢也是习惯了,到她生了双胞胎,这些人她不想见便是不见,所以京中的那几个身份比她高的王妃公主,这几十年来她见过她们的次数屈指可数,连宫宴她都很少去赴。

说来国公爷娶谢慧齐到后来反倒不需要她做什么了,皆随谢慧齐的喜怒。

谢慧齐虽未因此持宠而娇过,但也确实很少与人虚与委蛇,要见的都是她想见的,如傅康夫人她觉得可以一见,便让下人领进了门,不想见的,躲躲也无妨。

齐奚跟着母亲出去也是瞧了好几天的热闹,南杨城花花绿绿,四处皆美景,就南杨这一行也不枉他们家来江南这一趟了。

谢慧齐出去了几次,又不新奇外面了。

前世虽已离她太远,她也刻意不再忆起从前,但见过的世面毕竟是见过,而大忻再繁荣也与后世难以相比,她也很难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琅满目的货物触动,还不如与国公爷牵着手在花园中走一圈来得舒服自在。

齐奚却是爱出去瞧,谢慧齐也不拦她。

女儿大了,她却没以前管得那般严了。

孩子大了,总归要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她也该试着放手让女儿去走她自己的路了,她不能管她一辈子,也扶不了她一辈子。

齐奚出去也是乱逛,她是个对许多东西都感兴趣的,以前在家她母亲也是只要她感兴趣的都会找先生来教,一来而去,她懂的也多,学东西也快,她在南杨州转悠了半个月,也是学了许多五花八门的东西,跟一个卖草鞋的老大爷学会了编草鞋,又跟卖泥塑的老师傅学会了做泥人……

到了南杨快一个月,她也没收到京里皇帝给她的信,倒是父母亲他们收了不少。

齐奚也不着急,把草鞋跟泥人装到小箱子,想了两天,就又让人送回京里去了。

母亲收到京里的信眉眼间总有些忧色,齐奚想,等母亲脸上不显忧虑了,她便不做这些事了。

只要他能继续活得好好的,到时候她再离他再远点也不迟。

齐奚想的虽离事实不近,但也不远,京中的平哀帝在还没与他的表妹写好信之前遭人算计,被人下了春*药意图让他与一女子欢好,宫中少了一个于公公,于公公病逝其接替人再好也不如于公公在皇帝身边的身份地位,叶公公一人独掌内宫大权,无法时时顾及皇帝,便让人的计谋差点得逞——只是平哀帝有厌女之症,身上就是有再强的春药被女人一碰还是会吐,等到人发觉,那蚊血国的公主赤*裸半身在旁边发抖,平哀帝却全身舞搐不止,嘴里吐出了白沫,差点一命呜呼。

等到平哀帝清醒,就是两天之后了。

他清醒之后就是拿蚊凶王问罪,蚊凶王大肆推托关系,这一来一往中,又是小半月余,而平哀帝的身体从小病不断又变成了大病。

他的身体禁不起他日夜勤政,劳心劳力的损耗了,但国事当头,江南未平,京城纷乱,他少上一天朝,这朝廷的事便要多耽搁一天。

平哀帝还末到及冠之龄,却感觉自己有油尽灯枯之感了。

表妹的小箱子是在他在下朝之后瘫在龙椅,短暂昏厥之后被叶公公捧来的。

叶公公看着他的眼里有泪,却捧着箱子在他身边欣喜万分地道,“二小姐又给您捎信来了。”

平哀帝这才恍然想起他之前给表妹的信还没写就,更没送出去。

“朕看看。”平哀帝嘴角翘起,苍白贵气的青年笑起来清朗俊雅,脸孔因眼睛里那抹真正的笑意变得温柔无比。

他小心地接过条子,低着头去揭箱子。

“喽,这是钥匙,箱子上了锁的。”叶公公赶紧把红绳带牵着的钥匙给了他。

平哀帝在接过钥匙之前看着钥匙顿了顿。

他记得这把钥匙。

是他还是少年的时候从库房挑出来亲手送给她的,连钥匙上的红绳也是她当时编的,那天她还教了他怎么编绳子。

她当时还小,懂的却可多。

没想,她竟把他摸过的钥匙和锁一直带在了身边,从江南送回到了他手上。

平哀帝接过钥匙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箱子上那把熟悉的锁,嘴角的笑意更深,抬头朝叶公公抿着嘴笑道,“这是我很多年前送给她的,她心里是一直记得我的,是不是?”

叶公公擦眼睛里掉出来的泪,哽咽道,“是的呢,皇上,是这样的,二小姐一直把您给她的心带在身边呢,她心里知道一直都是知道的。”

“唉。”平哀帝摸着箱子笑叹了口气。

“皇上,您打开瞧瞧罢。”叶公公见他低头看着箱子不语,擦了眼边的泪笑道。

“嗯……”平哀帝不舍地轻抚了两下箱子,自嘲笑道,“居然有些舍不得打开了。”

便是不打开放在身边,也能让他欢喜地猜好几日。

真是舍不得打开。

“那就不打开了。”叶公公懂他,又马上接道。

平哀帝失笑,看着那枚金锁不语,许久后,他拿着精巧的钥匙慢慢地打开了锁,小心扶起了箱盖,随即,映入他眼睑的,是一个肖似他的少年,牵着一个欢天喜地看着他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抬着头,眼睛痴痴地看着那个目视着前方的少年,她看着他的笑容很美很美,灿烂得让天地都能失色。

“你怎么就能这么好呢。”平哀帝看她也看得痴了,他伸出手,摸着她的小脸,悄声地与她道。

第266章

等到六月天气热了,谢慧齐就想回京城了。

她放心不下嘟嘟。

若桑交给她的两个人,一个沉弦她就已经很对不住了,现在嘟嘟在京身子不好,虽有休王跟林元帅在旁辅佐,但今年是属国的王公进京见鉴他的年份,来了一个对小皇帝虎视眈眈,不达目的不善罢干休的蚊血王,其它两个属国怕也不会善了,而且因江南之事京中人员庞杂,于荆又去,他一人身边只有个叶公公在京中,她实在放心不下。

她在京中的那些年虽没怎么去宫里,但他的吃穿她是过问了去的,他也听她的话,遂这小两年身子也还是比较平稳,没出什么大碍。

现在知道他枯瘦如此,她这心呐,也实在是受不住了。

那孩子有的已经太少了。

她想让国公爷跟她一道回去,有他在倒也能应付了那几个以各种名目赖着不走的属国大臣们。

为此,她主动帮起了国公爷的事来。

有她插手,很多事也加快了许多。

她想着都这时候,用人不疑,疑了再换,这些被选定的人的官位之前加个代字,等他们出了政绩,这官位再坐实了也不迟。

这一次休王的人他们用了许多,齐君昀在几番寻思之后,赵派的也用了不少,不过,他用的也是赵派中不太与赵益楼亲近的。

而且,有谷展翼暂时坐镇江南,也不需怕江南这一两年出什么乱子。

六月一过,他们出来也有一年了。

谢慧齐准备回京的事,不过他们要回梧州一趟,国公爷还要亲自去处理梧州的官员任命,还有要见见坐镇江南四州的总督官兵。

南杨有水路直接可达京里,比绕道到梧州去坐要快多了,谢慧齐知道安排后犹豫了半晌,跟是跟丈夫想说分道回京中,但话语道出了一半,就在丈夫定定看着她的眼神中消失了。

他是不可能放她带着人另道走的。

“还有二郎,他可一路护着我。”这绕去梧州又是要多一月的时日,到时候回到京里最快也是八月份的事情去了,到时候也不知道嘟嘟成什么样子了,谢慧齐不太想放弃。

“二郎要留在江南重布四州兵防。”齐君昀淡淡道。

他带她出来,是带在身边才放心的。

“可……”

齐君昀看着她笑了笑,他什么也没说,但谢慧齐在他淡漠的视线下却说不出话来了。

她明白他不想让她一个人走,夫妻太多年了,共度悲喜过来,其中感情已不是普通夫妻可比,他们经历得太多,且一同送走了祖母与母亲们,在感情上,他是有些依赖于她的,很多艰难的时候他就是不让她帮他做什么决定,也是想让她呆在他身边的。

梧州的事不难,但四州总督府就在梧州,江南兵力所在,这次他回去重新调整布防,是有众多难处。

一想,谢慧齐也焦虑了起来。

也不是她不想跟着去,而是这等时候京中的嘟嘟更需要她一些,国公爷也应该知道的。

谢慧齐想着那久病难愈的是孩子,看着他的脸不禁面带哀求。

齐君昀在跟她商讨行程之前就大略猜出了她的决定,她这些日子对皇帝的忧虑他都看在了眼里,也知道她是恨不能马上回到京里才好。

但……

“让奚儿跟她的弟弟们先回去罢,你陪我再走一遭。”他道。

他话一出,谢慧齐震惊了,双眼微张,失态地看着他,“啊?”

“就这么定罢。”

“奚儿吗?”谢慧齐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手扶上椅臂,张大的美目放在丈夫的脸上一动未动。

“嗯。”齐君昀平静地回视着他,摸上她的脸,淡淡道,“让她带着两个弟弟回罢。”

“可是……”谢慧齐有些惊慌,这件事他们不是已经做好了决定了吗?

奚儿是不能跟他在一起的。

且不论他们的身份和他们在一起会发生的种种恶果,就是单嘟嘟本人都不是女儿的良人啊。

“嗯,”齐君昀却比她镇定得多,也冷酷得多,也更容易接受现实一些,“但你也知道,如若这天下还有人让嘟嘟愿意靠近的,那人不是你我。”

是他们的女儿。

嘟嘟是听她的话,可是那种听话仅仅只限于她是关爱他的长辈,不得不听话罢了,他不可能为一个长辈振作起来,还想多活几年。

能靠近他身边的人也只有奚儿罢了。

“可……”谢慧齐喏喏,想说点什么,却哑口无言。

“就让他有点念想罢。”

谢慧齐咬了咬嘴,见他面色镇定如常,平静得近乎止水,知道他已经是下了决定,她不禁苦笑了起来。

“当初也是……”她低着头低低地叹息着,当年也是他们做的决定,要让女儿远离那座皇宫的。

“但你如果想让他好起来,咱们只能如此了。”齐君昀伸出手把她带到了怀里抱着,淡道,“再说,你也不是不想太压着奚儿?”

奚儿写那么长的信,她看在眼里,心里难道不知?

“只能如此了?”谢慧齐把脸贴在他的脖子间,喃喃道。

“嗯。”更多的,齐君昀没再说了。

没必要,她知道了也受不了。

**

齐润一知道要跟兄姐回京,这段时日还算沉稳的魔王天天眉飞色舞,每日出去搜刮要带回京的物什,谢慧齐一问小公子哪儿去了,一堆人把他打掩护的,都道他出去办正事去了,等到谢慧齐在大门口逮了他一次,见他带着跟班,没谁手上空着,都大包小包地提着,后面的小厮手里还抱着个七八柄长剑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京城的齐国公府穷得连几柄剑都没有。

“阿娘,嘿嘿,嘿嘿。”知道不用被她弄在手掌上玩弄了,不用被他阿父那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了,齐润喜得见着了他阿娘都觉得她美得像天仙,真正的天仙,而不是那种长得像天仙,肚子里却一肚子折磨人的坏水儿的那种天仙。

“呵呵。”儿子嘿嘿,谢慧齐只能呵呵了。

养这么大,也不知道养出了个什么样的出来。

相比齐润的喜得恨不能走路都要迈出螃蟹腿来,齐望则要担忧母亲的多,母亲并不适应南方的热夏,五月下旬天气一炎热,她吃的就少了,人也瘦了不少,连他阿父都找母亲身边的姑婆问责了,齐润听说南方的七月更是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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