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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里阳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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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听到羌族不禁愣了愣,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她虽然没有专门研究过中国古代的少数民族,但通过平时的阅读她多少是了解的,羌族是三苗的分支,而且羌族不是单一的民族,内部还有许多不同的分支,语言风俗各不相同。
  “这次,我们是想去找一位羌族释比的墓葬。”何轩用手指点了点地图,继续道,“羌族曾经建立过不少国家,但因为生产力与中原相比太过落后最终都灭亡了,但这并不代表着羌族便没有不值得深挖的历史了。”
  林木大概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们此行说白了就是被人压着去盗墓呗。她想了想,少数民族墓葬里最多的就是金银陶罐这样的陪葬器,更何况这里还是大西北,棺材里头放着的约莫只有人骨了。羌族人有自己的宗教,他们认为万物有灵,什么东西都可以是神,有山神木神羊神等等,释比是羌族语,翻译成汉语就是宗教首领,说白了就是祭司。祭司的墓有什么可挖的?让他们千里迢迢还特不怕麻烦拐了林楚生还顺带捎上她?
  林木疑惑不解,这时候在她身旁的林楚生忽然捏了一下她的手,林木抬头,看见林楚生用口型无声的告诉她:不要问。
  感情问多了还得被灭口是不?林木冷笑,不问,抱着胳膊听着何轩讲。
  何轩讲了很多,偶尔引经据典,林木稍稍有些惊讶,听上去这个何轩对羌族的历史相当的了解,甚至知道的都比她要多。她这时候就有些想不明白他们捎上自己到底是要干什么?把她当成是会走的绵羊准备着在雪山上断粮了好杀了她吃肉?
  林木想不通但她却在这件事上留了心眼,告诉自己时时刻刻防备着点。她从何轩说的话中整理出了一些相对重要的信息,他们要找的这位释比不同于其他的,因为这位释比他既是部落的首领又是祭司。羌族的活动范围大致在甘孜理塘附近,但这位释比因为战败的缘故带着部族沿着上讲一直往上一直到了青藏高原内地最终在唐古拉这里停下来,部族又开始繁衍生息。在交通闭塞的古代尤其是在高原如果完成这样长距离的迁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有经书记载,这位释比有着另死人复生的能力。林木没有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事她听得太多了,古代宗教信仰对人来说特别重要,祭司几乎都被神化,更何况是这样一位首领。她很关心也特别想问他们的目的,但她转念间就想到了邵老三的那条断腿。她大概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唐古拉山这里是风景区,游客不少,他们这一帮子人不算瞩目。沿途有遇到向导说可以带着爬山,但却被林楚生给拒绝,途中有一段路因为雨季被冲垮路还没有修好,他们便下车徒步。四十多斤的装备一背在身上林木险些没站住摔在地上。曾经跟着导师一起实地考察时她也是这样大包小卷的背装备,这还没过几年她竟然有些受不住。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他们听见背后有马蹄声,一个藏族汉子在他们背后吆喝着。那藏族汉子精瘦精瘦,皮肤被紫外线灼成紫红色,是正统的高原色。藏族汉子先是和林楚生用藏语说了几句,随后就帮着把他们的装备往马上放。
  吃的睡袋都放在马背上,但重要的东西他们还都背在身上。藏族汉子捆好行李,而后用十分蹩脚的汉话对他们道:“扎巴尔汗,你们的向导。”
  林楚生说扎巴尔汗是走马帮的,虽然唐古拉山算不上雪山中最凶险的,但只有这样的向导才稳妥。
  “马帮的人都是真正的高原汉子。”他说。扎巴尔汗听懂他这句话,也十分高兴,很赞同的点头,和林楚生用藏语说了几句然后大笑起来。
  海拔渐渐高起来,气温也越来越低,灌木基本上是看不见了荒草蔓延整个山坡。青蓝的天就在头顶,伸手就能碰到似的,林木不了解他们的登山路线,背着包被动地跟着走。进山口的山坡上有藏人堆起的玛尼堆,林楚生和扎巴尔汗一起停下。他们绕着玛尼堆转了几圈,然后又从马前挂的搭裢里拿出酥油糌粑摆上。彩色的经幡在头顶飘扬,蓝天的颜色浓的粘稠,圣洁巍峨的雪山高耸,林楚生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而后双膝跪地身子前伏。他每一次站起来都将手高举过头顶,阳光被他合在掌心里,侧颜不染一丝尘世烟火。
  林楚生忽然扯开嗓子长长地喊了一声,扎巴尔汗也在一旁高喊,他们的喊声并不单一,你若仔细听能听到音调的变化,他们是在唱。那种高亢嘹亮的歌声是林木所不曾听到过的,好像能击碎人的灵魂一样。
  “我们要穿过大山的心脏,如果想要大山庇护就得拜一拜,你们也都去。”他扫了眼所有人,目光扫到林木的时候,林木也正在看他。林楚生迅速移开目光转而去帮扎巴尔汗整理行李去喂马。
  林木象征性的拜了拜,也学着林楚生那样磕了几个的等身长头,出人意料的累,她索性留着力气等会爬雪山,就不拜了。
  雪山和普通的山根本就没法比,过了雪线他们的境况就艰难多了。爬了那么多路林木的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此时她必须手脚并用才能稳住自己,气温降得已经很低了,风把粉一样的雪吹起来糊在人的口鼻上,冰冷的感觉从肺里蔓延开来。林木爬了一会儿就口渴的要命,水壶里的水都冷透了,她感觉像是吃下去了冰。这里的风就好像是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磨在你脸上,那是刺骨的疼,是痛彻心扉的疼。第一天林木还勉强坚持得住,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人都是不清醒的大脑一片混沌。她什么都没说,爬起来继续跟着赶路。
  冰冷的感觉从四肢蔓延向心脏,林木的手指烧灼一样的痛渐渐地就没了知觉。她尽量活动手指促进血液流动,寒冷的感觉几乎将她的皮肤麻痹了,她好像能感受得到血液流动的冲击感,渐渐地她就听清了,她的心脏的跳动声。不是那么有力了,也好像是冻住了一般,砰砰的声音显得软弱无力。林木已经处于一种半休克的状态,她显然不适应这样的严寒,四肢百骸的寒冷渐渐退去,她一脚踏入了一个真空一般雪白的世界。但她下意识的迈动脚步,紧跟着前面的人,此时此刻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她的大脑里始终绷紧着一根弦,不能被落下。
  林楚生最先发现林木的异状,林木的眼神已经涣散,显然是没了意识。他连忙揽住她的腰,林木全身的力气早就被抽空了,立刻瘫软了下来。林楚生掐着林木的人中冲着扎巴尔汗大喊着:“酒!把酒拿来!”风雪很大,他必须大声吼着,风雪灌进了他的嗓子,也让他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风里有血的味道。
  林楚生下意识地去摸后要别的藏刀,他横扫了一眼四周,目之所及之处全部都是皑皑白雪,没有任何异状。扎巴尔汗看见林木倒了立刻拿着白酒过来,将林木的嘴启开一条小缝将酒给她灌下去。
  “这天是不能走了。”扎巴尔汗看着漫天风雪也不禁皱眉,“恶鬼在叹息啊。”
  因为扎巴尔汗停下,何轩也走过来,他看着昏迷的林木皱眉,问道:“这怎么了?还能走吗还?”
  “这天气已经走不了了。”扎巴尔汗对他道,“这风雪是恶魔的爪牙,会使我们迷失方向的,不能再往前走。”
  “停下,扎营。”林楚生态度坚决,他道,“再往前就是死路一条,到时候别说能不能拿到你们要的东西,就是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天还没黑,如果要等雪停时间来不及。”何轩道。
  “停下,扎营。”林楚生已是命令的口气,他的藏刀被他握在手里,“除非你想再打一架。”
  “在这打架可有点不公平。”何轩呵呵笑了几声,他踩着深雪慢慢走回去,提高了声音大喊道,“停下,扎营!”
  扎巴尔汗选了一个避风的地方,随后他们就开始搭帐篷,挖雪墙。帐篷一搭起来,林楚生把汽油卸下来用最快的速度升起火烧水,扶着林木给她灌下去,然后用雪给她擦手擦脚。林木的手脚凉的像冰,皮肤已经从苍白色变成了蓝紫色,已经是二度冻伤如果再不处理那么接下去可就是截肢。林楚生把她的手脚放在自己怀里。水开了之后就将她的手脚泡在水里,海拔太高,水沸腾的温度不高,看着皮肤渐渐转为红色,林楚生就将她的手脚擦干然后涂上一层酥油。
  林木是因为体温骤降所以昏迷,此刻生了火温度上去了,她意识也就渐渐恢复了。她一睁开眼就意识到了自己昏迷了,她猛地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困在睡袋里。
  “外面冷,你别动。”林楚生坐在火堆旁,听见响动便抬起头。
  林木此刻被困在睡袋里看上去像一只硕大的蚕茧,她本人却是一脸冷漠的表情,这么看上去倒有些很奇异的萌感。
  “我昏过去多长时间?”她问。
  “两个小时。”
  林木哦了一声,她将睡袋拉开,她的手冻伤的很严重还有些不听使唤。
  “你别动。”林楚生又说了一遍。
  “你说不动就不动?我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呢?”林木讽刺一笑,从睡袋中出来,帐篷里比外面是好多了,算不上多冷。林木穿上冲锋衣,伸展了一下,便去火堆旁坐着。
  “你真不听话。”林楚生摇了摇头。
  “你这话说错了,我听我妈的话,她让我去相亲我就去相亲,我工作上也听李乾的话,他给我多少活我就干多少活。可是我唯独不听那些没有意义的话,你让我不动能怎么?”林木反驳,嘴角微翘。
  林楚生被噎了一下,他不再说话了,转头注视着火堆。他支上锅子,把雪放进去去烧,水开了之后他问:“吃什么?”
  “有什么?”
  “酥油,青稞面,压缩饼干和肉干。”
  “你把青稞面和肉干一起煮了吧。”林木想了想道,“压缩饼干酥油也放进去。”
  真是丧心病狂的吃法。林楚生的脸黑了黑,从包里拿出两包方便面扔进水里。
  “怎么有方便面?”林木看着锅里的面很惊讶。
  “我不放心他们的东西所以偷偷背上来的。”林楚生搅动着面汤,洒进去盐,“但我没想到你的杀伤力更大。”

☆、chapter11

  早上林木拉开帐篷,外面的风停了,粉末似得雪像沙堆一样堆到了帐篷前几乎要把他们给埋起来了。阳光很好,刺破湛蓝的苍穹,白雪被阳光照着看起来像是熠熠生辉的钻石。扎巴尔汗说要赶着好天气多走些路,催促着他们赶快整理上路。林木晃荡了一下水壶,见没有多少水干脆就捧了一把雪来洗脸,洗完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
  “把这个涂上。”林楚生从后面地给她一个小罐子。
  “这是什么?”林木打开后涂了一点在手上,奶香味很重,“你还带护手霜?”
  “脸上也要涂,不然风会吹伤皮肤。”林楚生把帐篷前的雪清理了一下,留出一条人走的路,他转头笑了,“这是这里特产的护肤用的。”
  “是什么?闻着挺好,感觉像强生。”林木把脸给抹匀,她低头细看罐子里的东西,不是白色,发黄。
  “酥油啊。”林楚生笑出了声,“油光满面的挺好看的。”
  我去!林木咬牙,她猛地窜出去,趁着林楚生还未来得及反应将他压进了雪里。她抄起一把雪直接塞进林楚生衣领里,还不够,她几乎是将林楚生埋进雪里去了。扎巴尔汗站在一侧大声起哄,大笑着,用藏语高声喊着。林楚生满头满脸都是雪,他笑着用藏语回应。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你要不说老娘现在就废了你!”林木又抄起一把雪。
  “我说。”林楚生举起手,看着林木笑着道,“扎巴尔汗说你这样的女人和草原上的马一样烈。”
  “说我泼妇?”林木不满。
  “不是,是说得一个像雪山一样的男人才能征服你。”
  “什么意思?”
  “因为你爬不过去。”
  林木顿时火起,挥起拳头直往林楚生脸上砸,忽然情况突变,林楚生一下子翻起来抱着她就地一滚,他半跪在雪地上将藏刀抽出,雪白的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光线。忽然破空一声马的嘶鸣,扎巴尔汗的头马的胸膛不知什么时候被子弹射穿,马群顿时慌乱起来,嘶鸣声马蹄声不断。帐篷里的人全部都冲出来,全副武装。
  “你们惹上什么人了?”林楚生问他身后的何轩,他看了一眼雪地上的弹孔,道,“这来头可是不小,这种口径的子弹没点本钱人脉可是淘换不到的。”
  “可不是惹上,我们都是正八儿经的生意人。”何轩持着□□密切注视着周围,一笑道,“不过是来抢东西罢了。”
  “是谁?”
  “谁知道呢?”何轩眯起眼睛,他忽然朝着上风口的一个制高点开枪。白色的雪被血染红,猛地,四周的雪地里跳出了几个人,他们似乎早就确定目标了,手握着匕首飞快地朝着林楚生冲来。
  林楚生飞快地出刀,与此同时他一把雪撒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人被雪遮了眼睛,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雪白的刀锋就抹过了他的脖颈,飞出去的雪花霎时染上了红色。一人绕到背后,勾住他的肩膀捏住关节就拧,林楚生回身便是一脚踢得十分迅猛,将那人踢倒在地。他左手勾住一人的脖颈,双指夹出藏于袖中的小刀在喉管上一划,紧接着出拳。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倒下,林楚生得了一会儿的空隙他一把将林木从雪地上拽起来,完全是拖着她在雪地上走。
  林木始料未及会发生如此的变化,一时之间她还无法反应过来,忽然一声枪响!
  林楚生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右手的藏刀也差点脱手,子弹嵌进他的肩膀,鲜血的大量流失让他聚不起力气。他猛地转头看向枪声来源,一个瘦高的男人手拿着枪在背阴的一角,他在笑,笑的让人畏惧胆寒。
  是的,就是他!男人虽然戴着防风镜可林楚生还能认出来,长沙墓里他见过这男人。
  “哟嚯,又见着你了。”男人笑着道。
  林楚生没去理会,他将那把匕首从背后塞进林木手里,压低了声音道:“等会儿我让你跑的时候,你就用全力爬上右前方的山坡,然后向西走五公里下了雪线你就能看见人。这条路上你要穿过一个冰川,只有你一个,一定要小心脚下不要掉进冰缝里。”
  “你待会跟上来。”林木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她顿了会儿又道,“你小心些。”
  “嗯?带着女人来雪山?”男人的目光转向了林木,上下打量着,“你说说她这小体格能经得起你折腾吗?”
  林木听的心里头火大,可她忍了,她将全身的力气都聚起来,这时候林楚生捏了一下她的手。林木顿时会意,她和林楚生同时窜了出去,林楚生急冲几步而后猛地跳起挥刀砍向那个男人。
  雪地松软,林木什么都不顾用尽所有的力气跑上那个山坡可速度仍旧不快。山坡陡峭,林木借着惯性上去五六米之后就几乎是寸步难行,她将手指扣在雪里,用指甲扒着冻土,咬着牙艰难上行。在氧气稀缺的高山上无论你做什么耗费的力气都比平原多上几倍,林木几乎是要把牙给咬碎了,喘的十分厉害,手指没有知觉,可是她扒过的雪都是红的,点点血迹看着触目。林木没有回头去看,她集中所有注意在面前的陡坡,一米,两米,她竭尽所能。
  她几乎是滚下山坡的,不顾头脸,她没什么力气了瘫软的像块烂泥。气息还不曾喘匀,林木又咬牙逼着自己站起来,向西跑。
  冰川的景观是雄奇瑰丽的,晶莹剔透的冰雕在太阳光的折射下是极其漂亮,偶尔得见冰瀑布这样的壮美景观,就好像是天堂仙境。林木无暇去理会,她现在的处境是极其糟糕的。冰反射的阳光对她是极大的干扰,让她眼睛刺痛,冰川上的裂缝长达几十米,极深。忽地林木眼前一片昏眩,脚下一滑,猛地摔倒,冰川上根本就没有着力点,她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便滑下冰面。她用匕首死死卡着冰川,下坠的速度渐缓,最终停住。林木大脑空白恐慌万分,心脏几乎要停了,她现在整个人吊在冰川裂缝中,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就算是林木心脏再怎么强大她也经受不住了,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完全要疯了,她要被吓疯了。脚下的深渊如同紧盯着你的恶魔,随时大张着嘴,只等你松手的那刻,偏偏林木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匕首要脱手了。林木的眼泪掉出来几滴,最终被风吹得冻成了冰凝在眼角,差点把她的眼睛给粘上。
  林木深吸几口气尽量将自己紧贴在冰川上,尽自己所能用体温去化冰,她就好像壁虎一样将自己粘在冰川上。
  太冷了。贴着冰川,紧贴着雪山的心脏,林木的体温迅速被寒冷夺去,她感觉到头昏,这是体温过低的警示。
  林木的呼吸渐渐变缓,她面前的冰因为她的鼻息,表层的冰霜渐渐化开。冰层深处显露出模糊的深色影子,很巨大,好像是沉眠于冰层深处的巨龙。她被冻得都有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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