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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别旧时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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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多,不会比我老爹还大吧,我的天。”申庭小声的嘀咕,但还是被他听到了,“说不定就是呢。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我的儿女料想能比你还大呢。”
  “是吗?”想到他要是留在过去,心许就娶了别的姑娘,闹气的瞥了他一眼,像任何女生都关心对方感情往事般悄悄打探,“你能讲讲你的故事吗?我想听。”
  “我其实没什么故事,两句话可以概括,从小失去父母,邻居养大,上了大学当了代课老师的第一年就死于非命。”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能因为事情过去太久太久,所以一切早已像云烟一样飘散。或可能是在刻意掩藏,那时那刻那些悲痛的声音和场面,他不愿认真的回忆。
  “你到底是怎么死的?”其实申庭并不好奇,她只是关心。
  “我记得那天中午放学,只是迟去了食堂,经过初中部教学楼的时候,一块砖头突然掉下来,把我砸晕过去。晕过去的时候我还有意识,醒来的时候竟发现我已经死了。”
  申庭一阵惋惜的唏嘘,也不懂劝慰。但又觉得死得太冤,大骂当初建学校的人怎么能那么粗心。他反过来劝她说没关系,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过去的只是那件事,留下来的叹惋如何挥别得去。
  夜色寥寥,过去的已然过去,现在的又将如何。
  昨夜迫着他照着杂志上模特的发型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剪了,耗费了大把时间,之后又学习到半夜,睡眠不够,申庭走在路上显得昏昏沉沉。
  此时她摇晃着身子进了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叹了口气,环视这班上的同学,心想,你们这些家伙哪来的朝气,每个人分给她一点就好了,怕只怕第一节课就要倒头大睡,高一第二学期就把课上成这样还能不能考大学了?
  胡思乱想中,古知玉神色慌张的跑进教室,一来就朝着她跑过来,焦急的对申庭说,你弟弟申聿在校门口被人欺负,你赶紧去看看。
  听闻申聿有难,申庭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把放在大腿上的书包推进课桌的抽屉,就跑了出去,到校门口却什么也没见着,跑去初中部楼上初三申聿的教室外,看了半天,看见他坐在课室倒数第三排的一个座位上,他还是一脸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表情,知道他没事,便放心的下楼回高中部的教室,心里小小的埋怨古知玉收了错误的风,害她白跑一趟。
  申庭刚离开,邱声拿着开了盖的一瓶胶水进了课室,经过申聿身边的时候,一位男同学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从教室外面冲进来,撞到邱声,邱声身子往一侧一闪,一整瓶胶水泼了出去,倒在了申聿的头上、校服和课桌上。
  申聿只觉头皮有凉意,而且那股凉意在往四面八方蔓延,渐渐变得灼热。他往头上一摸,黏黏的,满手散发着胶水的味道,刺鼻得紧。邱声站在一旁,嘴上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脸上却是一副讪笑的表情。
  申聿箭一般冲出教室跑去厕所,整个头放在水龙头下冲水,湍急的水流在他的头上碰撞出水花,向四面八方绽放,周围散发着刺鼻的化学味道。然而在出教室前胶水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凝固,水必然无法解决他眼下的困境。
  揪着一团一团打不开的头发,他的心情低沉到了极点,那一撮凝结在一起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耷拉着,没有擦干湿哒哒的滴着水,整个校服都湿透。他明白邱声是故意的,心气极其不顺,赶在老师进课室之前,他大步向教室走去。
  没能闻到怒火的燃烧的气味,邱声毫无意识的坐在某位同学的课桌上,跟他的两个死党满面春风的谈笑。申聿气冲冲的走过去,手一扬,重重的给了他一巴掌。班上目睹了状况的同学们全都怔住,像被施了魔法,一动不动目瞪口呆。
  邱声很快反应过来,圆睁着双眼瞪着他,手指着申聿,要过去打他。他的两个死党心知肚明是他理亏,拦下他,跟申聿要好的童远怕事情闹大也跑过来制止。
  申聿余怒未消,但拼命克制,他收拾好书包往背后一甩走出教室,班上事不关己的同学带着吃惊目送他谁都没有去阻拦。
  抱着课本来上课的老师愕然的在走廊撞见从头到尾湿透的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他面无表情但礼貌的对老师说他有点事,想请半天假。老师没有理由不答应,还没来得及问原因,他已经冷淡的和她擦身而过。
  于是老师故作严肃的走进教室,双手撑在讲台上,环视全班,盯着那个空出的座位,问,“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全班一言不发,等不到的回答,这么浪费时间老师也于心不忍,说班长下课后跟他报告才开始了课堂。
  下课后班长只说是邱声不小心弄脏了申聿的头发,并没有把申聿打了邱声的事说出去,于是这件事当事人不追究,老师也没听出什么不道德不作为的事,之后便不了了之。
  申聿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后去了发型屋,理发的帅哥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嘴上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说被胶水粘到的头发是要全部推掉的,刚好又在头顶,那个地方没头发就做不了符合学生气质的发型,只有推成寸头了。
  下午申聿顶着寸头去上学,全班除了邱声之外眼光中透着异样,小声议论着什么,还有几个女同学目光投向他,手捂着嘴笑着。像在取笑他的发型或是长相,也许在偷偷说他像当兵的兵哥哥,也许说他像蹲监狱的杀人犯,虽然发型一样,但身份可是天差地别。
  申聿像什么事没发生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课本看书,好像大家议论的不是他,或是与他无关的其他人。
  邱声经过申聿身边的时候,听到申聿说,“不要以为做这些小动作你就能赶上我,等着瞧吧,你永远都追不上我。”
  两个人的眼中分明都冒着生憎的火焰。                        
作者有话要说:  

  ☆、7

  申庭坐在操场主席台旁的石阶上,双手叠放在大腿上耷拉着身子,拉下的脸色写满不开心的情绪。至于为什么不开心,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一阵清风拂面而过,左初明悄悄坐到她旁边背阴的地方,落座许久申庭浑然不觉。左初明开声道,“你在想什么呢?”
  申庭郁郁不答,冷淡相待。
  他不解:“平常一见面你不是有很多话说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申庭漠然垂首,沉默片刻,她咬了咬嘴唇问他,“你今天为什么总在我们教授外徘徊,我知道你不是为了看我才来的。”
  左初明没有作答,未知的事情他也不知该作何回答。申庭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我真的很不开心”的姿态,一副酸涩的口吻,盘问和探听着问,“我知道,你一直盯着我朋友看。你为什么盯着她?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你说是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既漂亮又温柔,学习成绩也好,虽然有点胆小,不,很胆小,但其他地方都是好的。”
  申庭一咕噜说了很多话,左初明知道她误会了,他笑笑说:“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的,怎么可能?”
  “我还真不知道你!”申庭赌气道。
  左初明瑶瑶头,没再说话,他有锁在深处的心事,申庭不知道,不怪她对他有误解,听她言辞有种奇怪的意味跃然心里,口中回答道,“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觉得她很像我一位朋友。”
  “只是这样?”申庭虽怀疑但心中已然豁然开朗。
  “喜欢不喜欢又如何,阴阳相隔,我又怎么能喜欢她。”
  虽然他的回答模棱两可,但申庭听出他的意思,就算没有喜欢古知玉,他也不可能喜欢自己。申庭没再追问,再问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虽然说了这么多似乎隐约大概暧昧的话,但申庭依然对自己莫名的举动感到有些意外,摸了摸因为激动而滚烫的脸,心想,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在意,他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哦,是吗?”回答得很轻,轻得想掩饰她的慌乱。
  心里蕴藏的深意像水滴滴入湖面晕开的涟漪,那样不知不觉,毫无防备,但却安静得能听见水滴滴穿水面的声音,正如她已经隐约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在一旁呢喃:“哦,我喜欢他。”,除非她有意识的拒绝。
  申聿比申庭早一步回到家,在门口开门的时候,申庭看着他的背影以为家里来了贼,要不是他一身校服,她估计会捡个什么东西做防身器。待她凑近一看,差点没笑到背过气。
  申庭朝弟弟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不是很在意你的发型的嘛,怎么情愿理这么个刺头?真稀奇。”
  “我开心。”没有温度的语言,就像他的性格一样冰冷。
  申聿一进门径直上楼,拧开房门进去又合上。他这样爱理不理的样子申庭早就习惯了,能这样随便取笑他一下也是很不容易的。
  “你们姐弟关系看上去并不怎么好。”他倒是头一次与她谈论她的家人。
  申庭手一指,示意上楼去,“也没有不好,就是他性格有些太冷,和我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早上他似乎在学校遭受了什么,我看见他课都没上就出了校门,头发可能跟这个有关。”左初明替申聿解释说。
  正好走到房间门口,开门而入。“是吗?只要他没被打死,我是管不了他的。”
  “你不关心他吗?”潜台词是,我觉得你不是这么冷漠的人啊。
  “他有什么事都不回家说,我们问他也不说,索性让他自己解决。”
  “这样好吗”
  “暂时只能这样,他都大了。”申庭脸上一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表情。
  天还大为光亮,无处可躲无处可藏的人,天大地大,无容身之所。
  古知玉其实很不想回家,每天这么迫不得已的回去不过是为了母亲冯思真。如果回家之前的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回家之后的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可能还不会那么辛苦。
  别人家是一个温暖的港湾,她自己的家只让她感受到如棺木般窒息如死人般冰凉,每天放学她都不愿意回家,而是去了离家比较近的一间书店的阅览室学习,直到晚饭前才回家。她不知道她父亲什么时候又会在家里发酒疯,只好选择少点见到他。如果他一个人在家她就找借口出门,如果母亲也在家或者他不在家他,她才会留下来。
  一道难解的题令她愣了半天神。
  “嘿,知玉,你也在这啊,好巧。”肖辉经过她旁边看见她向她打招呼。他不会说他是知道她每天都会来这里所有故意到这里偶遇她的。
  古知玉回过神,回过头一看是肖辉,微微一笑回到:“是啊,班长。”
  肖辉坐到她旁边找话题明知故问:“你在做数学题啊?”
  “是啊,这道题有点难。解不了。”
  “我看看。”肖辉将她的习题班移到中间,自己往古知玉靠过去。
  。。。。。。。。。
  夜色渐渐降临的时候,肖辉母亲打了很多个电话来催促他回家,直到古知玉要离开阅览室的时候,他才收拾了书包跟着出去,却在门口撞见母亲开着车来接他。
  肖辉朝古知玉摆摆手说拜拜,然后兴奋的上车,肖母犀利的眼神落在古知玉的脸上,令她有些惊慌失措,赶紧躲闪。。。。
  车子从她眼皮底下绝尘而去,古知玉才敢抬起头,然后不情不愿的往回家的路走去。
  到了家门口,她呆呆的站着,门内是父亲的嘶吼,在此之前似乎已经经历过一场天翻地覆的暴风洗礼。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她开门冲进去,母亲没有哭,只是坐在地上强忍着疼痛,父亲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喘气,估计是打骂太用劲,累了。
  古知玉跑到母亲面前蹲下去,“妈,你没事吧。他又打你了吗?哪儿伤了没有?”
  冯思真看见女儿回来正色而关心的说,“知玉回来啦,我没事。”
  古知玉把母亲扶起来,母亲领着她进了餐厅,她看见躺在沙发上的丈夫已然睡去,对古知玉说:“我们先吃吧。你爸累了。”
  古知玉听母亲语气中的柔软,心里憋着气,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还要对父亲这么好。
  躺在沙发上的古倬似乎做起了梦,不知梦中是否与谁相遇,表情不安稳,抖动的眼皮下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冯思真,年轻的时候没有遇见你,会不会我们现在便不是这般境况。如果那个时候我的父母没有离婚,如果那个时候父亲没有决定搬家,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转学,如果那个时候我们不曾相识,我们是不是就没有了以后的交集。现在的这一切便不会发生?
  可是怎么办,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别上的头花。
  那朵被你践踏在脚下的红色头花,你也许忘记了,可是我什么都记得。
  高中那年父母离异,古倬随工作的父亲迁到冯家附近,不仅是她的邻居,碰巧还成了她的同学,那个时候,他还是个爱谈天也爱笑的男生,笑容干净无害,拥有像春天的阳光那样温暖的性格,让她也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玩。左初明去上大学的那几年,她都是跟着他混的。
  他骑着单车载着她追风,喜欢听她在他身后银铃般的笑。他带她去看野外的湖泊上的天鹅,看她在天鹅前跳舞,他认为她就是最美丽最优雅的那只天鹅。他带着她逛街,穿梭过大街小巷,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
  他喜欢看她在宽阔的山坡上奔跑,他喜欢和她追逐嬉闹,他喜欢逗她吓她。他愿意被她随叫随到,做她忠实的跟班。愿意在她闹脾气的时候做她的出气筒、沙包垫,愿意听她说各种委屈。总之只要是她的一切,他都遵从,他都追随。
  他就是喜欢她了,却不知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大哥哥早在还没认识他之前就私定终身。就在一个漂着绵绵细雨的午后,他鼓起勇气做了第一次告白。结果就像这天气一样,绵绵晦涩。
  只见她严肃的表情对他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其实也可以说是未婚夫。所以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话了。你这些话我不爱听。”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就像是往天空缥缈而去的女神,遥不可及。
  他震惊之余又有些不肯相信,三番五次的告白求交往,最后甚至有种哀求的意味,可每次都被断然的拒绝。冯思真无奈,翻找出左初明临走前和她一起去照相馆拍的照片给他看,说:“看,我没骗你。”
  他瞄了一眼就看不下去,半信半疑说,“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心情就像好不容易拥有了喜欢的东西突然间说那是别人的东西那样的苦涩。
  左初明毕业回来,古倬终于亲眼见到了冯思真日思夜想的男朋友。心灰意冷下只好站在一旁充当他们的守卫,暗地里将自己堕落成后备。看他们亲昵,他是嫉妒得要死,但苦水只能自己咽。
  左初明一回来,冯思真很多时候都粘在他身边就很少主动找他。古倬明显的感受到冯思真的疏远,伤心之下还是希望能跟她继续好好相处,于是主动和左初明成为很好的朋友,即使出门做电灯泡他也乐意。
  可是,三人行,他明显受到了她的冷落,内心受到一些冲击,最后还是识相的与他们渐行渐远。倒是左初明,把他当做了很亲的弟弟,发现他掉队了,会在原地等他,或者回头去找他,一路上将他拉在身边。
  那个时候,虽然嫉妒他与冯思真的亲密无间,但内心又感到左初明给了他无比的温暖。因此也相信冯思真果然没有看错人,偶尔会因为恋慕冯思真的心思而对左初明产生罪恶感。
  后来左初明意外离世,冯思真悲痛欲绝,他在她身边不断的给她安慰,没日没夜的陪伴她,跟随她。那时候失魂咯破的她每天都要去一趟墓地,在左初明的墓碑前痛苦。他就在一旁站着看她,如果她哭晕过去,他便背她回家。
  那时时常出差的冯父和多病无法负荷痛苦的冯母没办法好好照顾她,而她又要在母亲面前装坚强。古倬才不知不觉成了她坚强的后盾,在帮忙瞒着她母亲,隐藏自己伤痛的日子里,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她却在痛苦中浑然不觉他对她始终有爱。
  事实上冯母知道女儿的心思,她常常在半夜无法入睡时,在暗黑的楼道里听到她房里传来的啜泣声。有时半夜经过,从她的门缝里看见还亮着的灯光,悄悄打开,她坐在窗台发呆。她看在眼里不说,是不想她承受更多的压力。何况以她的身体状况,她也无力去管。所以古倬对女儿的关心,她感到很温暖,内心充满感激。
  冯母不止一次对古倬表示感谢,不管是出于好心还是出于爱心,她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家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身体又不好,照顾不了她,这些日子多亏你。”
  “阿姨,你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放心,我一定会一直好好照顾思真的。”在毫无思想准备下做出了承诺,冯母病容上的微笑就是对他承诺的默许和肯定。
  “那就这么定了。”她握着古倬的手说。
  窗外树在摇曳风在吹,肃穆的街景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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