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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别旧时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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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君一席话,真是令我茅塞顿开。”左初明略微有点欣喜
  “只是,你问这做什么。”麦高疑惑不解。
  “做鬼这么久有些事我还不懂,不多知道点,怕给鬼丢面子。你也最好学习怎么做个好鬼,别总想着等谁来接替你。长路漫漫,不做点有趣的事,怎对得起我们这飘荡的幽魂。如此,我有问题再来问你,告辞。”
  他那么匆匆离去,麦高没能将他喊回来,看着他越走越远,还没来得及对他说,其实自从有他作伴之后,他便少了想要有人替换的想法。可是他听不到,麦高心里有点小委屈,他特别想让他知道。因为在这条独属于他的小路里,孤寂得分明能感觉到冷。
  一大早申庭就抱着找不到他存在的困顿心情去了学校,快要靠近教室的时候竟远远的看见他以靠在墙上的姿势垂首沉默着,像在思索又像在等谁。
  申庭直接跑到他面前,突然感受到人气,而且是很熟悉的人气,他立马睁开眼睛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坚毅的神色。还没等申庭开口打招呼,他说,下午放学在那天篮球场边上的树下等,还有,我真的不是人,害怕就不要来。
  说不清她是被吓住还是被唬住,说完他离开,她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
  什么意思?不是人?那是神?神经病?
  她回过神来,脑子里一片混乱,从什么时候开始思绪变得复杂了,有什么事情没有解释清楚,但是自己又忘记了呢?所以才这么繁琐,未知。
  天空的云柔软得被风吹四散,在天空中化出各种不同的形状,越变越小,越飘越远,就像心中的那些往事,随岁月离散,不管如何不舍,都在渐渐被磨灭。
  岁月越深,思念越浅。如今的她变成了什么样,过得好不好。虽然记挂着却没想过要去寻找,毕竟人鬼殊途,她必定有她自己的生活跟命运,在此之前离不开的地方,禁锢了他的脚步,禁锢了他寻找她的心。
  现在终于有机会要走出这里,却害怕选择知道她的一切,她到底过得好不好,如果不好,他要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你说的,我大学毕业你就娶我。”她笑靥如花,跟这山间中的花朵混合得天衣无缝。
  “当然。”
  “可是等我毕业至少还要四五年,我有点等不及。真想七月一毕业就嫁给你。”
  “哪有姑娘像你这么直接呢。”他好笑道。
  “你嫌我不矜持吗?”扮作嗔怪。
  “这样很好。你怎样我都喜欢。”
  “那你会等我对不对。”
  “当然,一定。”
  漫山花间蝶舞,一丝清风拂过萍动。他的承诺如风,轻抚她柔软的心,一点摇曳便绽放深情。或许承诺太薄,或许时光太慢,还没来得及实现,一切久变了模样。
  耳边一个声音悲痛欲绝,牵扯他深陷。
  “说好的娶我,你为什么失信。”她眼睛里涌动的泪水触动了他的神经,她那么悲伤的恸哭着,天地都为她动容,天色渐渐变得暗淡。
  他骤然一惊,睁开双眼。远处篮球场上,刚好一个篮球进框,学生堆里一片哗然。
  承诺,这光阴若能重返,我便不立下这誓言令你纠结,令你惆怅。
  他走到背面坐下,等申庭,不管她来不来。
  放学的铃声才响起没多久,申庭就出现在他面前。可见她是急不可待的跑过来的,累得她扶着树干喘着粗气。
  “听说你在找我,有事吗?”
  被他这么一问,申庭不知说什么好,不淡定的说,“你行为蛮诡异的,我就是打听打听,而已。你看你穿的也不是校服,邋邋遢遢的样子,有点可疑。”
  找到论点,申庭理直气壮的评价起他。
  “我诡异很正常,我已经对你说过两次,我,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是神?是鬼?”
  “没错。这么说吧。你说你梦到我,确有其事,那天你在家里看见我也是事实。你问为什么跟着你,是因为我只能跟着你才能走出这所学校。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不打算跟着你了,所以如果你怕鬼的话大可不必担心,以后还是像遇到我之前那样生活就可以了。”
  “那后来怎么不跟了,你自己可以出学校了?”听他一说,申庭竟然没感到害怕,还好奇的追问。
  “倒不是,我说过的,跟着你会让你生病。”
  申庭又问,“学校晚上就剩下你一个在这儿了?”
  “自然是,这所学校没你们讲的那么多鬼故事。如果后山不算的话,事实上就我一个。”
  “这样啊。”申庭若有所思。“那我让你跟你还跟吗?”
  闻言,他有些意外。
  “难道你不怕我。”
  “一开始想起来是很怕啊。上次见你似乎为人。。。恩?为鬼还不错。”
  “你不怕我跟着你会连累你。”
  “也怕啊。”
  “那为何?”
  “你一个人在学校太孤单了。”
  申庭心里莫名生出许多怜悯。
  “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向我证明你的确是鬼,我看得见你,摸得着你,我实在难以置信。”
  “这简单。”
  正巧有位打球中途离场的学生走过来取水。
  “你问他我在不在你旁边。”
  申庭叫住他,“嘿,同学,站我左边的这位男同学你认识么。”
  那位同学看了她一眼,眼神瞟过她左边的位置又飘回来,“同学,你这是在向我搭讪吗?”
  “我旁边的这位你真的看不见么?”
  “你要是搭讪,咱们可以聊聊,你要是撞鬼,我就帮不了你了。”
  说完放下矿泉水瓶,继续去打球。
  “这么说,你真的。。。。。。。”申庭不可思议的双手握拳遮住嘴。
  他知道她终于信了。
  他跟着她回了家,一路上,她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我可以看见你?”
  “我也并不知晓。一开始是不行的。”
  为了再次验证是不是别人真的看不见,一回家就特意让他跟自己站在林洁面前,确定妈妈看不见他,之后让他自便。
  “我无法自便,我必须离你大概三米左右,否则我便会不自觉中回到学校。”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可是我要。。。”
  “我知道。没关系,我在你房门外。”事实上,该看不该看的,早就看过了。
  走到门口,申庭想了想,“算了,你进来吧。”
  还是让他进门,最多,她在卫生间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申庭走出卫生间,却看他独自在小阳台上看夕阳。
  “这样的夕阳我已经看了不知多少次,今天的少了几分孤独感。”
  “因为有我嘛。”申庭自信的说。夕阳的余晖打在她脸上,稚嫩而温暖。
  晚饭的时候,他坐在一旁看着申庭一家。申庭觉得放着他一个不好,可邀他不是不邀也不是。她问他要不要一起。他说人鬼是不能共桌的,这样对人不好,你就当我不存在。
  申庭当他是客人,他其实什么都不是,但申庭既有一份心,他便当做一份情。不远不近的呆着,就是最好的回馈。
  眼前的温馨又让他陷入沉思陷入回忆。看着妈妈把最好的肉夹给自己的孩子,叮嘱他们好好吃饭长身体,多吃。爸爸询问他们在学校的情况,学习怎么样,跟同学相处得好不好,老师上课怎么样。。。。。。。
  看着他们,他的眼神深远得不知已经通往何方。
  父亲和母亲的脸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模糊得像打乱的湖面,只看见波纹和涟漪,看不清倒影在湖面上的那些景,随着模糊掉的还有和他们之间的过往,并不是真的忘记,是不想记住。
  越往深处探寻,才发现从没有过的温暖依然存在内心深处。如此,时光有时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使是不经意的回想也能像刚融化的冰水,冷冷的泼向全身,然后在风中战栗摇摆。即使他现在是毫无感知的魂,却似乎因为那段日子的不一般,就能通过某种介质触及到心里深处的疼痛,并感觉到。
  那时,父亲坐在炕上,年幼的他蹲在地上,他认真的给父亲洗脚,明明水温正好,父亲却一脚把他踢倒在地上,连同那盆清水,一起被踢翻。母亲从外面听到响声,跑进来,揪着他的耳朵出门,“你怎么这么不会做事,一件小事也做不好,出去外面站着。”
  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夜晚,他在门口站到半夜,母亲才开门让他进了屋。他感冒了,母亲只让他多喝水,多日之后,他竟自然的好了。
  那时他才五岁,从那个时候开始记事,他便忘不了父亲对他每日的指责谩骂发脾气和时不时的暴打,母亲却迎合着父亲。那些时间里,这些噩梦没有消停。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父亲母亲要那么待他,他时常怀疑自己是否并不是他们亲生的。
  后来从他们的言语中知道,他出生的那天,父亲在工地做工出了意外,伤了一条腿,于是认定他是带给他厄运的衰神,从此没给过好脸色,以欺辱他解气。
  他并不知道母亲迎合父亲是为了保护他,他不知道要不是母亲及时出现把他赶出门,棍棒相加就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他不知道如果不是等父亲气消了才叫他进门,他依然会被父亲责难,而风寒入侵的疾病因为不太严重她才放心的让他自身的免疫去抵抗,像母亲那样安静的为他所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更多的他都不知道,也从来不会再知晓。
  所以那时候他恨父亲连同也恨了母亲。如果家一开始就是劫难,那何必称之为家,如果出生就注定劫难,又何必降生。
  “你在想什么?”申庭打破沉寂,看着坐在小阳台上的他。
  “没什么。”
  “我作业写好了,要睡觉了,你怎么办。”
  “我不需要睡觉,在这呆着就好。”
  “要不,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他呵呵一笑,低下头,“我哪有什么故事。”
  “我听别人说,不要问你们是怎么变成内个的,说实话我也不好奇。。。但是,你要是愿意说我也愿意听。”
  “你这还不好奇。其实也没什么。不过,你还是去睡吧,以后再讲给你听。”
  听不到故事,申庭撅着嘴表示不满意,末了指着他的衣衫说:“你这身太俗了,不能换一身么。”
  “我就这身。没了。”
  “你没家人么。他们不给你送点什么么?”
  他惭愧的摇摇头,“十二岁开始就是孤儿。”
  申庭蹙了蹙眉心,“我送点什么给你吧?”他惊奇的看着她,是不是得到爱的人也懂得关爱别人,还是这些人中唯独她如此温暖。似乎这些温暖,他曾经也得到过,站在面前的是不是就是她?!
  “思真。”他伸手去抚摸她的脸,还未触碰到,她却开口说话。
  “你怎么了,思真是谁?”
  他这才知道自己又失了神,冥冥中的回想总把他带进记忆深处。
  “你快睡去吧。”
  “哼!什么都不跟我讲。”申庭故作嗔怒的转身回去床上。
  他以为她真的生气了,叹了一声。
  她却突然坐起来,透过窗,“以前逛过街吗?”
  “很少。”
  “那周末我们一起去逛街吧。”她说得那么饶有兴趣,他便欣然应允,这个世界的变化他还没来得及知道,正好。
  她安心的带着笑意躺下。他继续观赏他的月光。
  “我说我要送你点什么,你就告诉我怎么送吧。”
  上学的路上,申庭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那身工地装。
  “不用,我这身挺好。”
  “你根本不用跟我客气,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你看你好看的脸,怎么能穿这身,我是真的看不下去。”
  “你若非执意送我,也不是不可,只是,你敢做的话。”
  “什么意思?”
  “你要在我意外身亡的地方烧给我,我死的地方是学校,学校,你敢在学校烧东西么。”
  这下申庭犯难了。“这。。。。。。容我想想,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古知玉手在申庭面前晃了晃,申庭眼神扩散的盯着前面某个点,完全没有察觉面前站着个人。古知玉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么认真的发呆,在想什么呢?”
  申庭吓了一跳,继而舒了一口气,“在想参加知识竞赛的事呢。”
  “对啊,你不说我倒给忘了,再过两个星期就到了。我们难得有活动是一起参加的。”
  申庭心不在焉说,“是啊,是啊。”
  “怎么了你,没精打采的。”古知玉感觉身体精神有些涣散,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申庭却没注意古知玉的关心,自顾想解决自己的问题,说道:“我问你啊,你知道哪里有给过世的人做衣衫的吗?”估计她是想了很久才决定问的,这才是她心神不定的原因。
  “纸扎店啊。你问这个干什么?”古知玉内心一震,反过来被她吓到。跟死啊,鬼啊联系起来的东西都能唤起她内心的恐惧。
  “对,就是纸扎店,你知道哪里有纸扎店么?”
  “我回家路上经过的地方是有一家,似隐非隐的在一条巷子前头。经过的时候注意点就能看见了。”虽然害怕,但是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她再怎么隐蔽也可能在某个时候注意到,而且老话说,越害怕越不想知道的事情越容易被注意,大概是这个原因古知玉才不得不关注。
  古知玉怯生生的问:“是不是你家里有人。。。。?”
  “呸呸呸呸。”没等古知玉说完,申庭条件发射的忌讳古知玉的猜测,“不是不是,就是问问。”
  “你最近好古怪,你真的没事吗?”
  “有吗?哪里古怪了,我当然没事啊。”
  申庭不是不愿意告诉古知玉,只是自己遇到的那个“人”,怕说了她也不会相信,要是她相信了,怕她会被吓到。最后决定保密。
  下午放学,她和古知玉一起走出校门,待古知玉走了有一段路之后,她悄悄的跟在她身后,沿路寻找古知玉会说的那家店。为了左初明有个好形象,她也真的够操心的。
  申庭將杂志往台面上一放,刷刷刷的翻出叠起来的那几面,指着页面上模特身上的衣服,“老板,这套这套还有这套,这几套都要,什么时候能过来拿?”杂志是中午放学回家,她在学校门口的书报亭买的。
  如果现在站着的地方是百货商城,她这个做法大概会令售货员瞠目结舌,料定她有多豪气,可是她站的地方不过是间三四十平米的纸扎店。老板看了他要的那些,不解,“姑娘,给先人烧这些有点太年轻了,我给你介绍点适合的吧。”
  申庭坚持,“不,就要这些,你能做出来才好。”
  “我的手艺你可是找对了。一定给你糊得跟真的一样。”
  老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申庭没在意,顾自嘟哝道,“夏天就要来了,这些西装毛衣牛仔裤会不会太热。”
  老板又笑道,“你多虑了,那边的人冬天穿背心不会觉得冷,夏天穿棉袄也不会觉得热。送什么有什么关系,心意才重要。”
  “那衬衫要两件。”她又翻到了什么,指了指杂志,“这副墨镜也要。”
  “还要什么,我都给你记下。”
  “理发用的剪刀,他那顶狗窝似的的发型也该剪剪了。”
  “老实讲我没遇到过顾客像你这样的,这些东西不像糊给先人的,倒像糊给心上人的。你一个学生过来糊这些做什么。”老板本来就怀疑她,像这种事,家里人不会指望一个小女孩过来置办,见她一脸轻松也不像给自家人的,便开玩笑的说。
  “说什么呢老板,肯定是要去山上拜祭啊,要不没事谁会这么无聊。”岔开老板的思维,她又要了什么,“哦,手机,要最新款。暂时就这些了。”
  “行。明天可以过来拿。”老板的手指在计算机上猛敲了一阵说,“总共五百七十七。”
  “这么贵?都是纸糊的也要这么贵?”
  “你看你要做的都是些名牌,做工也要精细,一定要用上好的纸才能完成,看你是个学生,这个价已经很开恩了。”
  “我一个月的零用钱才两百,攒了每月用剩下的也只有四百,老板,再便宜点啦。”申庭哀求道。
  “我就看出不是你爸妈叫你来置办这些的,果然嘛。”
  老板的狡诈,申庭心里有点生气,但是又不能发脾气,忍着并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继续哀求道,“你说得没错,我就是给我男朋友糊的,他去年考上大学,今年过完年回学校的大巴在高速公路上起火,全车人没来得及逃,所以。。。我这次给他送东西除了祭奠他,也是要去告诉他,我会努力学习好好生活,不会让他担心。你看在我对他一片挚诚的份上,再便宜点吧。这事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也不能让他们担心。所以。。。老板。。。”
  眼泪在她的脸上开了花,老板看着她欲滴还收的泪水,对她的话将信将疑,但还是心软的给了她三百七七的成交价。
  申庭谢过老板出了纸扎店,不经意往店里一瞥,刚才一心想着给他糊漂亮的衣裳,没有在意,这时候才看见店里的那些纸扎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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