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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皇妃复仇记:乱世倾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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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温热的手合上了我的眼皮,接着一层沁凉的药膏涂在眼皮上。
  “准备好了吗?”墨轻轻问道。“躺下来吧。”
  他扶着我躺下,便施起针来。细如牛毛的绍针下在了眼睛附近的各处穴道上,快、狠、准,干净利落,我即使视力完好也做不到如此境界。
  他,才是真正的医仙啊,那日替他疗伤之时的施针,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放松一点,放松一点……”他的声音愈发的虚弱;他本已有伤在身,怎可如此操劳?
  我正想开口说话,千言万语却化作了一声叹息,把面纱往下拉了一寸,配合他的施针。
  “谢谢。”他轻轻笑道,加快了下针的速度。
  清凉的药膏慢慢的渗进皮肤,不知是麻醉药的效果抑或是我太累,昏昏沉沉的,神绪飘到了周公那里……

  再入世(九):踏破铁鞋无觅处

  缓缓的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片清明,房中的景物尽数映入眼帘。
  “我看见了?”我惊呼了一声。失去了一年的视力倏地回来了,我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我坐了起来,端祥着手上因握剑而生起的薄茧,喜悦涌上心头,泛滥了。
  放眼环顾四周,先前的喜悦顿时化为无边无际的恐惧。
  “这……是什么地方?”
  自己身处的地方哪里是什么屋子,竟是一个营帐!
  米白色的蓬帐内,只有一张矮几和两张矮凳,边上挂着一幅地图,自己正坐在一张雪白的毡子上。
  帐门边一道紫色身影背对着我伫立义,听见我的声音,回转了身子。“醒了?”
  “你是谁?”那人身穿一件绣金紫色长袍,头上挽了一个整洁的髻,尖尖的脸上透着一股清新的书生气质,一双褐瞳清澈而灵秀,有着傲世的淡然和出尘的气魄。
  高挑的身影朝我缓缓行来,我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迎上了那对清澈的褐眸,却又莫名其妙的感到如沐春风。
  “姑娘不认得我乙么?”略微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我这才想起,给我治好眼睛的人!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摸摸脸上,针皆已拔去,还好面纱还在。
  我的心差点跳了出来。“梓国?我为什么在梓国的?”
  我的天!梓国?兜兜转转,我还是来到了仇人的国家吗?
  他仍是挂着那招牌仅的微笑。“在下不才,正是梓国的太子,梓墨。”
  我呆呆的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该叹“造化弄人”,还是该叹“冥冥中自有天意”?
  曾几何时,我处心积累要让梓国为石家陪葬,甚至不惜动用苦肉计吞下罂粟花汁,结果却是一场空。
  待得身边的人死的死,去的去,终于放弃了复仇,决意归隐山林之时,老天爷却记我遇上这个仇人之子?
  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良声道:“原来是梓国的皇太子殿下,失敬,失敬!”
  恍惚之中,我看见了惨死的爹娘,看见了漫天血海的石家庄,看见了血肉模糊的夜奕……
  心中一片混乱,怒火再次被挑起!
  为何我一心报仇之时,老天不肯给我机会?为何我生了归隐之心,你却不让我离开恩恩怨怨的腥风血雨?
  为何,在我终于决定放下仇恨之时,命运却让我遇上了正在杀夫仇人开战的杀父仇人之子?
  为何,老天不肯让我平静的渡过一生?

  再入世(十):不要对我太好

  难道,这就是“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难道,血海深仇,终须要报?
  苦笑缓缓爬上嘴角,眸子蒙上了一层水汽,却结成了霜。
  既然老天也不让我平静,我又何必强求安宁?
  放下仇恨,归隐田园,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既是命中注定要报此仇,我就要把一桩桩的血海深仇,报得淋漓尽致!
  梓墨,我救你一命,你治我双目,我们两清了!从今以后,你只是我仇人的儿子!
  梓宏,夜朗,你们都给我等着吧,你们毁了我一生幸福,我自当,十倍奉还!
  老天爷,既是你不让我活在安逸之中,那就让我掀起天下的风风雨雨吧!
  让所有欠我的,都要十倍奉还……
  “姑娘……姑娘?”梓墨蹲了下来与我平视着,满脸关切之色。
  若是他还是那个名叫“墨”的神医,我也许会很感动。只可惜,他姓梓!
  “和夜国开战了吗?”我幽幽地问,声音仿佛已不是自己的了。
  “我知姑娘是夜国人……”他仿佛不敢看着我一般,低下了头。
  “太子殿下打算拿我怎麽办?”我微微冷笑。
  他抬起头来,一脸坚毅的看着我。“本太子带了姑娘回来,自是相信姑娘会保持中立!”
  我浅浅一笑,“好一招激将法!梦姑没有什么国家观念,梦姑在乎的,就在乎的人而已!”
  包括被你梓国杀害的石家庄七十八条人命!
  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战书下了,午时开战。”
  我看着那双清澈的瞳子,前所未有的报复*浮上了心头。
  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如此残酷了?曾经珍惜人命如己的自己,竟渴望,夜梓两败俱伤,掀起漫天血雨……
  “姑娘想在开战之前离开这里呢,还是一直呆在这里?”
  若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梓国平民,我自会毫不犹豫地回去;可是,记忆决定了报酬,我便不能回头,再也不能回头了!
  “未亡人已逝一年有余,相依为命的师兄又离我而去,连村子也快被踏成平地了,我还有什么家可以归去?”
  梓墨顿时喜形于色:“那姑娘是留下了?”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梓墨,你不要太开心,这样我会很内疚。
  “那姑娘就先住在这里吧,姑娘的物品就放在那里。”他指了指我身后。
  我看看后面,果然自己的包袱和江城子正完好无缺的放在那里。
  “谢谢。”我顿了顿,幽幽的加了一句:“不要对我太好,知道吗?”

  再入世(十一):宣泄

  不要对我太好,知道吗?
  我怕,我会后悔;我怕,我负他太多,会遭天谴。
  他神秘莫测的笑笑,不语。
  我转身捧起江城子,仔细地端详着。这是我第一次看着这琴,但见琴身色泽柔和,在日光的照射下散发淡淡的光芒,明丽却不张扬。琴身上的“清琴”二字,大气而灵秀,精致的像是用笔写上去的一般,甚至比用笔写上去的还要明丽几分。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着那两个字,恍惚之间,眼前出现了那个温润如水的黑衣男子,在我看不见的眼前,一笔一划的刻下令他痛心的两个字,垂下挣扎的泪珠,却为我强颜欢笑……
  素指轻挥,串串琴音流泻而出,一曲《沧海浮云》,是我和他之间的乐曲。
  恬静、淡然,有如细水长流,就是我和他之间最好的写照。七年的空白,到底造成了多少隔阂我不知道,只是,七年之间,直到再次相遇,于他,我的感情也许已超越了友情、爱情甚至亲情……
  沧海浮云,没有浮灯梦影的悲伤,没有虞美人的愁绪,我甚至不太清楚,那是怎么样的感情……
  对于我们之间的那道坎,我不曾去碰,也不会疏远。对于他的秘密,我不曾过问,也不曾太过介怀。
  这是无私的信任吗?是超脱的爱吗?还是……陌生人之间的淡然?
  忽然抬首,只见梓墨正呆呆的看着我,笑容已消失,脸上是复杂难懂的感情。
  不禁好奇:“太子殿下也懂这曲子?”
  难明的笑容浮上嘴角,他轻轻一笑:“本太子怎么会懂呢?只是姑娘的……气质,让人着迷了。”
  我失笑,气质吗?
  曾经纯净出尘的清琴已死,曾经高贵优雅的石曦璇亦已不在了,活着的是在不甘与仇恨中迷失了自我的梦姑,还有什么气质可言?
  “清音绕梁晨曦散,琴玉璇花梦一场!”我轻轻吟道。这句话是我和夜奕之间的,不知为何,用在我和小师兄身上却是无比的贴切。
  “浮生本若梦,梦姑娘的名字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梓墨轻轻一笑。
  我呆呆望着眼前这个如水温润的男子,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那个血蛊发作仍自强颜欢笑的紫衣少年,又好像看到了那个一身黑衣却比阳光还要灿烂几分的男子……
  “对呀,”眼神渐渐迷离,我幽然一叹,“太像梦了,前一刻真情的表白,下一刻就撒手人寰了;前一刻还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下一刻已不知是敌是友……”
  梓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良久,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幽幽的叹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走出营帐。
  那一眼的含义,太多,太复杂,有夜奕的温柔,有夜朗的透彻瞭解,有小师兄的怜悯与挣扎……
  还有一层最深的含义,可是我不愿去想。想那么多作甚,徒增日后的愧疚而已。
  既然注定了要欠他,那我宁愿欠得理直气壮一点。
  忽然,帐幔被掀起,一个绿衣男子走进帐中。

  再入世(十二):你是人是鬼

  忽然,帐幔被揭土,一个绿衣男子走进帐中。
  “太子殿下不在帐中。”我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说。
  “你就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一把沉稳的声音传入耳中,来人正站在我跟前。
  对于他的直白,我没有太多的介意,只是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尽管我知道那人不可能隔着面纱看得见那个笑容。
  可是,看见那恍若隔世川依旧历历在目的面庞,我的笑容却倏地僵住了。
  “你是人是鬼?”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在“三藩之乱”之中,在夜朗的策划和我的“帮凶”下犯下“谋逆”罪的宁王,夜云!
  那双淡然如水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的望着我,薄唇轻启:“本将当然是人。”
  我定定的看着那双漠然却没有一丝懦弱的眸子,却没有寻出一丝破绽。
  他自称“本将”,那他便是梓墨的部将,只是样貌和宁王极其相似而已,我如斯安抚着颤抖的心。
  “小女子正是太子殿下带回军营之人。”我顿了顿,终是间了一句:“不敢请教这位将军大名?”
  绿衣男子牵了牵嘴角,似有笑意,眸里却仍是一片淡漠。
  “本将,姓仇,名夜!”
  “仇将军,太子殿下不在帐中,不如将军先回去,一会儿才来罢。”我淡淡地道。既然不是宁王,我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仇夜却定睛望着我,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眸像是要把我看穿一般,淡漠之中是不容忽视的犀利。
  被他的眼睛盯着,不安的感觉自心头涌起。
  无论一个人如何转变,唯一不变的,就是他的眼睛……
  三藩勤王,我对宁王印象最深的便是那双眼睛。那股发自骨子里的淡然与孤漠,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姑娘是夜国人罢?”他忽问。
  我微微勾起嘴角,梓墨从夜国带回来的人,不是夜国人,难道还会是梓国人不成?
  “本将劝姑娘还是早日回去夜国的好,”他幽然一叹道,“姑娘,不适合宫闱生涯……”

  再入世(十三):你的仇恨,太深

  我感到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散去,声音微冷,“仇将军怎可如此断定?梦姑早已是无家可归之人,宫闱又有什么不好?”
  仇夜只是笑笑,神秘莫测。
  “仇将军请到帐外等候太子殿下吧。”我低头道。下愿再多看他一眼,只因,我害怕,我会抵不住汹涌的悔疚。毕竟,我没有夜朗的冷血,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我会想起被我害死的“小叔子”。
  “姑娘的眸里,充满着挥之不去的仇恨,太深,终有一日会反噬自身。”他幽幽地道,迈步出了营帐。
  我僵住了。不是因为他说得透彻,而是因为,这话,有什么人说过。
  “小璇的心……充满了挥之不去的仇恨。”
  “你的仇恨,太深……”
  恍惚之间,眼前出现了那个潇洒的白衣男子,以叶为箫,授我以音入武之术。
  那时的他,尽管野心勃勃,却没有那毁天灭地的冷血与霸道。
  若是时间一直停留在那儿,一切,会否大不同?
  我微微苦笑,这祸,是我搅起的,他变了,我何尝亦不是变了。
  可悲的是……最理解我的,始终是他,那个月白衣袍的男子。
  轻叹一声,忽然想起一事,我放下琴站了起来,走出营帐。只见仇夜正垂手立戚营帐外,见是我,微微一笑。
  “仇将军,”我微微颔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来。”他惜字如金。
  我望着一排排的营帐,轻轻地道,“午时,快到了呢。”
  听我如此说,他便知道我是在说开战之事。“将士们已准备妥当,今日一战定当击溃夜军!”
  我露出了嘉许的微笑:“将军好有自信。”
  他诡异的笑笑:“太子殿下亲自出马,把夜军军机图拿到手,还会没有自信?”
  我恍然大悟,原来乐器店中相遇那日,他便是遭夜朗的人所伤。
  “敢问将军,小女子能否观战?”
  他怪异地望着我。我莞尔一笑道:“若梦姑是内奸,早已杀了你们太子,何必大费周章?”
  仇夜绷起的脸这才松了下来。“战场混乱,你一个外邦女子没有人会保你,自谋么福。”
  我点点头:“谢谢。”再也不作多言。
  不久,梓墨归来,和仇夜进帐商议。我便站在帐外回避。
  不知过了多久,仇夜出了营帐,淡淡道:“太子殿下让姑娘进去。”
  我进了营帐。只听梓墨道:“真的要去吗?”
  我坚决的点了点头。杀夫仇人就在战场的对立面上,如此良机,我又怎能不加以利用?

  手刃夜朗【精】

  太阳缓缓的爬上半空。我站在黑压压的大军中间,凝望着林山脚下的夜军。
  梓国将士们对蓦地出现在战场上的我似有微言,但毕竟纪律严明,便没有多言。
  与我并肩而骑的梓墨,脱去了优雅的袍子,换上一身铠甲的他英姿飒爽,在当头的明日下有与阳光争锋之势。
  仇夜立在先锋之中,银色的甲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映出了阴沉的脸。只见他定定的望着夜军中间的主帅,仿佛他们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仇夜,是仇恨夜国的意思吗?还是,仇恨某一个人……
  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处的夜军主帅,身披金黄铠甲,跨下血汗宝马,俊朗的脸上意气风发,却不是夜朗是谁?
  “今日,梓国必赢!”梓墨自信满满的道。
  “何以见得?”我奇问。天下三国,军力以昌为首,以梓为末,何以梓国“必赢”?
  梓墨轻轻一笑。“才不过被我盗了一张军机图而已,那皇帝头发已白了好几根,你说是不是他们会输?”
  盗图之事我早已知晓,但夜朗的头发“白了好几根”么?
  眯起双眼,细细打量着,看不见头盔下的头发,却见那王者的英勇姿态下,若即若离的是历遍沧桑的唏嘘。
  那只是因为一张军机图被盗去吗?良心重重的敲打着我,那,只少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罢……
  想起强暴之辱,杀夫之恨,我紧紧着已箭,这意瞬间凝固,怜悯……却再也提不起来。
  以前,我总是想借他人之手除去所恨之人,结果,非但引狼入室,还赔上了最重要的人……
  今次,碰巧遇上了这乱事,就让我亲手解决了仇人,也解脱了自己的杀夫之恨罢!
  ※※※※※※※※※※
  战场上,啸啸的风吹起了遍地黄沙,两方人马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
  夜朗的声音隔着滚滚黄尘,平稳的传了过来。“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夜王陛下……”梓墨开口,待要反唇相讥,无奈受伤未愈,内力提不起来,声音像泄了气的球般。
  我伸手按住梓墨背心,内力源源不绝的输进梓墨体内。我身子虽未痊愈,但天心诀是武林第一神功,岂能与一般功天相提并论?
  梓墨感激的望了我一眼,徐徐开口:“敝国与贵国签了和平条约,为何夜王陛下毁约攻梓?”
  夜朗哈哈一笑,枭雄之气尽显:“那是先帝所签条约,已随先帝长埋地底!”
  我听他一口一个“先帝”,只觉无比的刺耳,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已。
  “废话少说,开战!”梓墨大喝,战鼓响起,双方人马冲向对方,撕杀之声震天,黄沙滚滚,林山也仿佛一抖。
  我把手移离了梓墨的背心,从腰间布囊拔了一支箭。这次上战场,我什么也没要,仍是一身女儿装,只是要了一匹马、一把弓和一袋箭。
  看见前方愈来愈多的将士倒下,后方的将士补上,两军愈来愈接近,我催马前进,不顾梓墨无声的警告,往将军的那抹金黄而去。
  来到中锋与前锋将士之间,我没有继续前行,而是搭箭、拉弓,强行提起一口真气,放手……
  噬骨的痛令我身子抖了抖,我知道,那是强行运气的后果。
  我咬紧牙关,看着那箭“嗖”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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