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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竞芳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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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退。”
项庭真只觉心中厌恶,背过身去不再理会。
待她走后,项庭真把元妙唤来吩咐道:“从今日起,你派两个厉害的下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六姑娘,好生盯着,一眼也不能错失了。”
元妙迟疑了一下,方道:“姑娘,那六姑娘的确不是个简单的主儿,奴婢生怕一般的下人看不住她。”
项庭真想了想,冷声道:“既然咱们府里没有人能看得住她,来日自有能看住她的人,且看看罢。”
自项景天的寿宴过后,庄氏一房人出奇地安静了下来。庄氏当天晚上便说身子不适,传了大夫进府看了,让开了几味安神降燥的药方,从此便在芳靖院里静养,轻易也不踏出院门一步。就连项景天亲去瞧她,她也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一副心神大伤的模样。项景天无法,只好言安抚了几句便罢了。
项云柏夫妇向来不会擅自出风头,经此一役后更为沉静了,只是如常而已。再有项庭茵心下虽有万般不甘,此时却也亦无可奈何,只因生怕再惹事端会招致母亲更多的不满,一时倒也安安分分,终日只在绮梅院里做些绣活打发辰光。
他们一房人都安静了,整个项府仿佛也就清静了。项景天舒心了不少,开始为几个儿女的亲事留神打点了起来。
这一日清晨,项景天才用过早膳,他的近侍范礼便来通传:“老爷,闻家公子来了。”
项景天颔首道:“快请他进来。”
须臾,便见闻意远从门外走进,礼数齐全地朝着他见礼问好。项景天面上含笑,暗自打量着这个容神清朗的年轻人。一身石青色绸面长袍,头上发髻以玉冠束得光洁整齐,皎如玉树临风前,仪表堂堂颇具大家公子的风范。当下心头泛起几分喜欢,面上只是平静如初,客气道:“今日冒昧把公子请来,并没有什么十分要紧之事,只不过是看你与云杨熟络,老夫又久未与你畅谈《中庸》之道了,便想与你见上一见。“
闻意远心知肚明得很,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是无事被拉进颐明院,料定项老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待他落座了,项景天便问他家里都有什么人,又问他兄弟间关系可是融洽,最后再问他可曾定下了亲事。闻意远可算是明白了,项老爹不是想与他畅谈《中庸》之道,而是想为自家女儿议亲呢!
他不觉暗自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一天会在这样全无准备之下到来,他原还打了一肚子的腹稿,想要说服项老爹将庭真嫁给自己,眼下看来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项景天听他说并没有定下亲事,当下笑逐颜开,道:“不瞒你说,那天晚上谈太君出席了老夫的庆生宴,老夫后来亲去苏家回礼致谢,谈太君几番提起你来,师母她老人家似乎很欣赏你,还说你是可造之材,比那寻常的世族子弟可要强得多了!依老夫看来,也确是如此,虽然眼下你并没有功名在身,但以你的资质,来日倘若有老夫扶持一把,必定是前程似锦,端看你自个儿愿不愿意挣这个出息了。”
若问闻意远的真心话,他自是不愿意入仕官场。可庭真是嫡女,项老爹要替她择婿,必定是往达官贵人上靠,倘若自己来日不能许项老爹一个锦绣前程,恐怕他也不会愿意把女儿嫁给自己。只不过他闻意远纵然要力争一份前程,也是为了要给庭真富足美满的将来,而非满足旁人的面子。他当下也不去说破,便微笑道:“出息自然是要的,只是意远虽然不才,来日却还是想要凭一己之力,必定会努力为之。”
项景天闻言更是对他另眼相看,抚须微微含笑,心下甚为满意。
因儿女亲事还须经由父母之命,项景天便不与闻意远点透,一边命人将他送出去后,一边把赖孝荣叫到跟前来,将接头闻家之事吩咐了下去。


 第126章  许你一世温柔

走出颐明院,闻意远看什么都觉得是人间仙境,就连路上的下人们都似带着欣喜的笑容,那样如花绽放的欣喜,都是冲着他来的,是献给他最为美妙的祝福!他的心花从来不曾似如今这般怒放过,他兴奋得几乎要整个儿一跃而起,够一够那绿叶郁葱的树梢,方能表达他此时此刻的狂喜与愉悦!
庭真,庭真,终于还是能把他最心爱的庭真娶回家了!
这一路走来,千山万水,他曾以为看不到头,可如今终究是修成正果了!
闻意远喜不自胜,头一次没有前往云杨的院落,而是直接来到恰芳院外,一眼便看到院子里亭亭立在红梅花枝下的项庭真。她身着烟霞色配浅紫海棠刺绣的对襟长衣,身上披着玫瑰刺金边斗篷,在暗香浮动的红梅花树之下,犹如是清丽幽艳的花枝一朵,人更比花娇丽。
他兴冲冲地向她走近。她转身回眸,看到他踏着地上薄薄的积雪而来,面上带着欣悦的光彩,似乎有些微受到了感染,一时亦觉心绪大好,笑盈盈道:“你来了?听说今日是爹爹把你请来,不知是所为何事?”
闻意远迫不及待地来到她的面前,目光炽热地凝视着她,禁不住满脸的喜悦道:“庭真,你爹找我,八九不离十便是与议亲有关!谈太君在他面前为我说尽了好话,我估摸着,他是乐意与我闻家结亲的。”
项庭真心头一热,有温暖心扉的希冀汹涌而至,她抬眸看他,脸颊在不知不觉中绯红如枝头梅瓣,话语到了唇边,亦是柔曼软侬的动人:“不过是估摸着罢了,瞧你这高兴的样子,还没作实呢,你便这样忘形,要是到了下文定那日……”她言及此处,更是羞红了耳根子,垂首娇柔一笑,“要真下文定了,不是更欣喜若狂了?”
闻意远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我不会,我会在这几日开心足了,到下文定的那日,我要冷冷静静地来,有条不紊地做足规矩,让你爹满意,让他放心把你嫁给我。”
项庭真听他说得露骨,心下却似含了一坨蜜糖,甜腻腻地融化在了胸臆之内,面上只是含羞别过脸去,道:“哪有你这样的,你只管爹爹放心,也不管我愿不愿意么?”
闻意远一下收敛了面上笑意,郑重其事地望着她道:“是了,庭真,你可愿意嫁给我?”
项庭真不意他真的会问,一时又是羞怯又是意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他想了想,把系在腰间的一个百年和合荷花白玉佩取下,缓缓在她跟前单膝跪下,将那玉佩双手递给一脸讶异的项庭真,容神间是坚定到底的情深意重:“庭真,我愿娶你,许你一世温柔,敛你半世流离。你可愿嫁我闻意远为妻?”他停一停,脸庞上是浓不可化的柔情几许重,“我没有金马玉堂的望族家世,也没有爵禄高登的盛世功名,我无法许给你金玉满堂的荣华锦绣,我唯愿倾尽半生,为你遮风挡雨,若有惊,我来担,若有苦,我来尝。只余半生喜悦,是我送你的不离不弃。”
项庭真泪盈于睫,不是不动容,不是不心动的,她注视着他的脸庞,眼前是朦胧的,唯其如此,她还是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来自于他的脉脉温情,有着那样暖尽一心的包容,足可以为她带来永志不渝的毕生爱重。
与他一同走过了太多的路,或是荆棘满布,或是泥沼难测,她的心惊惶得久了,唯有他,方能为她撑起一片无风无雨的天地。这样的相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深入了她的骨髓,连带心意,也在不知不觉间落在了他的身上。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是多么渴望一口答应他,几乎是要脱口而出,可是话到嘴边,她心下又微微打了一个转,是那潜藏在心底的不敢置信让她迟疑了。
原来,她还是害怕的,她惊惶的心还带着昔日的伤痕,她还没有痊愈,只不过稍微触碰一下,便能感觉到闷闷的沉痛,这样的沉痛惊醒了她,让她不敢沉溺其中,让她生生地将微弱的希望抽离了开来,这样的抽离,也是痛的,但却莫名地让她更觉安心。
她闭一闭眼睛,敛下泪意,轻轻道:“你先起来,可别让旁人看笑话了。”
闻意远不是没有注意到她神色间的变化,满腔的热情稍凉了一凉:“庭真,我不怕旁人笑话,我只怕你把这个当作笑话。”
她转过身去,身旁正是红梅花枝舒展清傲之姿,枝桠上有薄薄的雪霜,仿佛是心头那挥之不去的冰寒。她低低一叹,“公子,你不介意庭真的过去么?”
闻意远目光中的温情如冰天雪地中的点点星火:“不介意,不在乎。那是你的过去,也是属于你的一部分,我愿意陪你慢慢走过,直至你把伤痛忘记。”
人非草木,教她如何能无动于衷?
她终有清泪滑落,低头望向单膝跪在地上的他,他手中的百年和合荷花白玉佩在日光下流转着晶莹的润光,如同是一颗真挚不可回转的心。她垂下泪湿的睫毛,终究是伸出了手去,将那玉佩接了过来,含泪嗔道:“你个傻瓜,地上都是雪,你跪下去做什么,没的把衣服都沾湿了,怪冷的。”
他看她接过了玉佩,那欣喜倒比得知项景天要给庭真议亲时更为强烈,他乐呵呵地笑开了,生龙活虎似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俊眸里是满满热切的欢天喜地:“庭真,你愿意了?你真的愿意了?”
项庭真看着他这副欢喜的模样,原来在他心里,她真的是如此重要。她情不自禁地点了一点头。这是一个将自己视若珍宝的良人,倘若从此可与其长相厮守,想必可将她心底的寒冰逐渐融化罢。
如果此时不是礼数守旧的年代,如果此处并非规矩森严的侍郎府,他一定会将她紧紧抱起,原地转上几圈,方能表达他心里的欢欣之情!
他将手收到身后,笑道:“你等着我,很快,我就会来项府下文定。”
她将那玉佩攥紧在手心,微笑着道:“好,我等你。”
直到许久以后,闻意远都无法忘记她说的这三个字:我等你。


 第127章  晴天霹雳

他的父亲闻志,在四天后方把项府有意结亲的消息带回来。闻家二房的西府正厅内,闻志正坐在炕上,挨着黄花梨木炕几喝下热热的熟普洱茶,右侧坐着的是其妻戚氏,下首椅子上便是迫不及待的闻意远。
“爹,你倒是给个痛快,是不是项侍郎大人向你透口风了?是不是暗示你找中人前去项府提亲?”闻意远瞧不得父亲这副慢吞吞的样子,一迭声追问,“可是给你准信了?还说什么了?爹,你倒是快说啊!”
闻志是天生的慢性子,一口茶也要分三口咽,戚氏亦是受不了:“老爷,你这茶便等会儿再喝罢,先给咱们道个明白!”
闻志经不得催,只好先把茶盅给放下,又拿了绢子擦嘴,须臾,方缓声道:“意远没说错,项大人确是有意有与咱们结亲,他说的很明白,就是看中咱们家意远,想要将他家的女儿许配给意远。”
闻意远大喜:“这就对了!爹,还等什么,赶紧上门提亲啊!”
闻志显然是一句话还没有说话,被儿子打断了,又得缓一缓气方能出言:“……是这样没错,项大人想招意远做女婿,还答应了将来会好生提携意远,因为他的这个女儿虽然是庶出,但在他心里却与嫡出无异,都是他的掌中珠,他绝对不会亏待了意远。”
闻意远整个儿一激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看向父亲,道:“爹,您老话得好好说啊,什么庶出?不是庶出,是嫡出的三姑娘才对啊!”
闻志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直教闻意远如雷轰顶:“项大人想要许配给你的,不是嫡出的三姑娘,而是庶出的大姑娘。”
“不可能的!”闻意远简直坐不住了,一下从位子上蹦了起来,“不可能!谈太君难道没有告诉项大人我心仪的是庭真吗?怎么会是大姑娘?爹,你一定是听错了!”
闻志顿了一顿,方道:“为父耳朵还好使着呢,我没听错,千真万确就是大姑娘,项大人还提了姑娘的芳名,庭沛,沛姐儿!不会有错。”
闻意远五脏六内都似被火烧似的,急得团团转:“怎么会她?为什么会是她?我要娶的人是庭真,我只娶庭真!”
戚氏瞥了儿子一眼,淡淡道:“意远,咱们是什么人家?凭什么娶人侍郎府家的嫡女?”
闻意远站定在原地,静一静焦灼的心绪,道:“我只要庭真!”
“你凭什么要她?”戚氏手肘放在炕几上,一手撩一撩彩绣腊梅的杭绸绢子,“你爹不过是个从五品小官,你自己更是没有根基,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你大伯谈过继的事儿,是不是?就像上回,你打算先斩后奏那样,是不是?”
闻意远沉着气,极力不使自己的急切乱了理智:“娘,要么不娶,要娶只娶项庭真!”
戚氏冷笑了一声:“你可晓得,上回过继不成,你大伯怎么着人在官场上打压你爹?不遇着他尚可,每回我要是碰着他,多少难听的话都能出来。这也就算了,你可是我的儿子,我不想娶回来一个儿媳妇,却平白要我失了一个儿子!”
闻意远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上回是我太着急了,可是这次不一样,庭真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我是绝对不能放弃的!至于出身门第,我不找大伯,也可以想别的办法。娘,此事你还是让儿子自己作主吧!”
戚氏只想让儿子晓得利害所在:“你难道不明白,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齐大非偶,那嫡姑娘自幼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如何能下嫁到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来?即便让你真把千金小姐娶进门了,这长年累月的粗茶淡饭,她能过得惯么?你要真的靠着他的父亲谋前程,她能瞧得起你么?你永远比她矮一头,过去就比不上她,这今后更是她的脚下泥,这种日子你真的要过么?”
闻意远梗直了脖子:“我不会靠项大人谋前程,我自有前程!庭真嫁进来,我也不会让她过那长年累月粗茶淡饭的苦日子,她如果要锦衣玉食,我自会设法满足她,她若瞧不起我,我自会有法子让她晓得,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娘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戚氏眼见儿子如此,心下没来由的就是不舒服,遂道:“好个侍郎府的嫡千金,值得让你这样不管不顾的!你是自有法子,你本事可大着呢,大得连亲生父亲也不要了,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千金姑娘!我可告你,侍郎府这门亲,是好亲,可咱们既然配不上那嫡姑娘,就只能要庶姑娘。话说回来,你娘我也是庶出,庶出怎么了?庶出有什么不好?有那庶出的比那嫡出的还要知书达礼!”
闻志到底是在外头做官,消息更灵通些,此时忽而想起一事来,抬头看着儿子道:“意远,我且问你,前阵子项府不是要与晋王府结亲么?那嫁的便是这个嫡姑娘罢?听说那大婚之上,晋王竟抛下新娘子跑了,可有此事?”
闻意远垂下头来,沉默片刻,方道:“是,确有此事。”他复又抬起头,“此事原是晋王之过,况且庭真已经与晋王退婚了,你们大可不必在意!”
闻志性子软弱,即便心有不满也不会显露出来,只是皱起眉头,转过脸去不说话。
戚氏面上泛起了阴云,心下更是不喜:“竟还有这么一宗儿?那嫡姑娘曾与晋王有婚约?既然都大婚了,怎么王爷还会抛下她自个儿跑了?要真是好姑娘,王爷怎么会不要她?”她越发觉得不堪,连连摇头道,“不成不成,莫说咱们配不上,就是配得上,也不能找这样的姑娘做媳妇啊!”
闻意远万料不到最大的阻碍却是来自自家母亲,他知道一时半刻是不能说服她的,眼下最要紧的,除了迎娶庭真,还有拒娶庭沛!
他当即道:“爹,娘,不管怎么样,庭真我是一定要娶的,至于那什么沛姐儿,谁喜欢谁娶去,我是不娶!”
言罢,他也不多说什么,快步离去。
戚氏不由气结,指着儿子的背影道:“好大的气性儿!眼里还有没有你老子娘了!”她转头向丈夫气愤道,“老爷,你瞧瞧你的好儿子罢!好好的一门亲,偏生有一个嫡姑娘横在中间,你自个儿说说该怎生是好!”
闻志也无可奈何,只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慢慢劝罢!”


 第128章 阴私

项景天为项庭沛议亲一事很快就在项府里传开了,都知道是翰林院侍讲学士闻家的二公子。项庭沛从父亲处得知此事时,正是闻意远与母亲争执之时,那边闻家正闹得鸡飞狗跳,这边项府却是暗涌流动。
项庭沛坐定在父亲跟前,听着他道出议亲对象的名讳,亦是难掩惊愕,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闻意远?”
项景天点头道:“虽然闻家家世不比那一等的名门大族,但家境尚算殷实。闻意远亦是个有志气的,现下不过是钗于奁内待时飞罢了,想必来日前程不可限量。你便安心出嫁,为父定会为你把亲事打点得风风光光的。”
项庭沛从颐明院出来时,来福儿正在外头候着,一瞧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心下不觉有点说不清的忐忑不安,试探着问道:“大姑娘,老爷找你,真的是为了议亲之事吗?”
项庭沛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往前走去,来福儿也不敢追问,只是静静地跟在后头。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芳靖院外边。那琉璃檐红玉墙的富丽院落,曾经是项府最为炙手可热的所在,只不过差了那么一步,只不过是一步之遥,芳靖院便是项府女主人的玉堂了,只为一着失算,庄氏与侍郎夫人之位失之交臂,而她,亦终究与嫡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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