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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竞芳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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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庄氏能打什么主意,我倒也没敢回她,说若真要打你的主意,还不是狠一狠心的事儿,又有何难?”
夜深之时,在阴暗幽静的小房舍内,听着老妈妈说那红墙绿瓦内的勾心斗角,项庭真只觉得连背脊都是慑人的发凉。不是不曾料想过这些尔虞我诈的残酷,只是当自身实实在在地直面之时,却又是另一番的惊心动魄。
郑妈妈面上泛起了一丝决绝,“太太优柔寡断,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甘于现状,要逼太太出手,只好牺牲二爷。由我暗里布这个局,是最合适不过。只有让太太知觉到二爷中毒与庄氏一房人有关,太太才能一鼓作气对付他们,太太和庄氏二人,是不可能长久共存的!”
项庭真静一静心神,道:“可是庄氏他们却在事发后,意欲嫁祸给六妹妹,你就不怕事未成,却替人作嫁衣裳吗?”
“自然,要圆满地布好这个局,还需要花费许多心思,我这还没有功成身退,三姑娘你便雷厉风行,将我这满盘心思打得落花流水了。”郑妈妈苦笑,“只不过,此事如今全凭姑娘心意了,不知在姑娘心里,是孝道为重,还是公义为重?”
项庭真茫然自问:“孰轻孰重?”
“若是选择孝道,老身便听从姑娘之命,到太太跟前去承认受庄氏指使,设法坐实庄氏之罪咎,太太从此应可安枕无忧。若姑娘选择公义……”郑妈妈笔直直地跪了下来,正色道,“就请姑娘把老身给捆了,发送到太太跟前,告诉太太我是毒害二爷的主谋,赐我一死便罢!”
对方的话音森森然落于耳中,惊得项庭真满心悸动。这哪里是让她选择?分明自她拿下郑妈妈的那一刻开始,她便陷入了一条两难全的不归路,无论她怎么选择,面对的都是烧心挠肺的煎熬。
“姑娘,过了丑时,这儿便会有值夜的人巡守。”郑妈妈不动声色地催促,“若不想多生事端,请姑娘当机立断。”
项庭真扶着酸枝木八仙圆桌站起来,脑中思绪纷纷,始终是无以落定。她摇了摇头,道:“不,不行,我无法当机立断。”
郑妈妈面无表情,“请姑娘莫要迟疑。”
项庭真闭一闭眼睛,猛地转身朝门外扬声道:“来人!替我把郑氏捆起来!”


 第十章 举棋不定

当天明的日光自云端倾泻于大地,她睁开疲倦的双眸,放眼窗外,唯见树影斑剥,似是那繁密不清的重重心事。一下便更觉沉郁,她立即便吩咐元香等人进来侍奉梳洗,匀面更衣过后,便出门往项云杨的凌昌阁而去。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闻意远竟然也在。看到她的前来,项云杨似乎并不意外,只与闻意远一同摆开了一盘棋局,头也不抬地吩咐文竹:“备茶。”
项庭真站在厅堂中注视着气定神闲的兄长,冷不丁地开口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内情了?”
项云杨放下一枚黑子,“一知半解。”
闻意远手中捏着白子迟迟未落,嘴角微微扬起,“云杨兄又进益了,一子落下,干净利落,少了往日的拖泥带水。”
项云杨眼睛只盯着棋盘看,“但求速战速决。”
闻意远从从容容地把手中白子放下,含笑道:“速战速决固然是省时省力,只不过,根基未稳,急于求成只会事倍功半,收效甚微。”
项云杨眉头微微一挑,道:“敌进我退,不过时日罢了。”
闻意远爽朗一笑,再度落子,彻彻底底地堵住了项云杨的棋路,“莫不是忘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理?胜负未分之前,何必言败在先?”
项庭真在旁听着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只觉,那话中的机锋可谓九曲十三弯,内里的意味万千,却又参不透个中暗示。
她耐不住打断他们,追问项云杨道:“二哥哥,你既然事前便有所知悉,为何不直言相告?”
项云杨看了她一眼,道:“我劝过你。”
项庭真蹙起柳眉,不满地摇了摇头,发髻上斜斜坠下的一枚绢织宫花压发,那垂下的一绺细银流苏漱漱地打在她白皙的颊边,“你若是有心相劝,便不会故弄玄虚。我诚心来问你,你却欺瞒于我,我为了替你讨回公道,如今陷入两难境地,你又于心何忍?”
项云杨垂下眼帘,“依卦直说,并非故弄玄虚。”
“什么依卦直说?”项庭真不觉气上心头,“人心岂是卦象能算?你分明是早知端倪,只不肯如实相告!”
“卦便是人心。”项云杨把棋子一粒接一粒地收起,“你若不信,可算一卦。”
算一卦?项庭真怔住了,直勾勾地看着兄长从书桌上取来三枚铜钱及纸笔,心下禁不住动摇。与其苦苦思虑不得其果,不如算一卦?
项云杨以钱三文,熏于炉上,一字一句地带引着项庭真祝曰:“天何言哉,叩之即应;神之灵矣,感而遂通。今有庭真有事关心,不知休咎,罔释厥疑,惟神惟灵,若可若否,望垂昭报。”
祝毕掷钱。项庭真将三枚铜钱一一排在掌心,双手合十,心中默念所求之事,进行抛掷,如是共反复抛掷六次,项云杨则在旁记下每次落下铜钱的正反。
项庭真摇毕最后一次铜钱,不由深觉此举荒谬,向来虽说她不如爹娘般对占卜星相深恶痛绝,但亦知此为不甚入流,非名门子女该行之事,如今她竟然明知故犯,日后还有何底气劝说兄长?还何颜面在爹娘面前自傲幼承庭训,深知礼仪廉耻?
思及此,她一把将铜钱推开,道:“我不算!”
项云杨没有言语,立在原地默默将铜钱收捡起。
项庭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便走。
及至行到屋外,步履匆匆间,听到内里传来话语声:“妹妹的这一卦,变爻太多了……”
她心悬了起来,情不自禁地站定在糊着雨过天青色纱的窗前,凝神细听。
“若是心中迷惘,何不听人一言,何必坐困愁城?”
身后忽然传来这一声,项庭真一惊,转头看到那张俊脸面若春风,眉目含笑。她顿觉脸颊如火烧一般,似是被人察觉了自以为掩藏至深的秘密,霎时只觉无可遁形的尴尬和羞怯。
“这是咱们家的事。”她别开了头,看也不看他,“旁的人又能明白多少?”
闻意远声音带着飞扬的笑意:“姑娘难道忘记了,上回闻某曾经说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往往真的是旁的人,看得比较真切。”
初夏明艳五月天,四处皆是芳草青绿如茵,园子里一溜儿的应季花树绽放着满枝满叶的艳红翠绿,阳光和煦地照过树影灿烂而斑斓,就连清芬的花香也夹杂着沁人心脾的晴好意味。
项庭真一身锦茜色粉线绣碎花纹对襟长衣,底下是渐变绿的松绫裙子,裙子尾摆绣了两道缠枝月季纹遥П撸耸蓖ねび窳⒂诼滩莼洌氲阋膊桓耗腔ㄍ沤醮氐挠吵模棵栏し被āK惩ィ苊茉言训幕ㄓ爸拢碜乓幌┌咨庑迳醋翰匕滴瞥づ鄣乃腥粢徽笄辶顾那岱纾薅硕说乇闳萌税擦诵纳瘢媪朔趁啤�
“既然如此,不知此次公子又看到了什么,不妨赐教。”
闻意远澹然一笑,道:“恐怕姑娘要失望了,本次闻某没有看到什么,只除了一样。”
项庭真看向他的眼眸内泛起疑惑,“除了什么?”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

“我只看到了一个辗转反侧,找不着北的你。”他言简意赅。
她脸上又泛起潮红,难免不服,“我何曾辗转反侧?我又怎么找不着北了?事情已经有了头绪,结果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闻意远突然话锋一转:“你想知道你刚才摇出了一个什么卦么?”
项庭真本能地抬一抬眼,带着几分迫切,旋即又强自镇定下来,装作毫不在意:“什么怪力乱神的,我并不相信,只当玩笑话听罢了。”
闻意远低低一笑:“其实我也并不知道,我只知,你可以骗得住我,可骗不了你自己。想不想求卦,相不相信卦象,这都不重要,有时候,人更看重的,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
项庭真暗里想了想,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难道你不知道么?”闻意远微笑着,“还是你需要一个让你堂而皇之的理由,才能让你毫无畏惧地下定决心?比如,摇卦?”
她雪白的贝齿咬住了朱唇,片刻,方道:“你错了,我心里什么决定都没有,我把最要紧的那个人拿下了,可我虽然把她关押了起来,却是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若你真的是智者,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闻意远摇了摇头:“姑娘太抬举闻某了,我并不是什么智者。”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枚铜钱,笑道,“其实论说占卜之术,我是远远不如你的哥哥。不过我也曾经和你一样,有过举棋不定,左右为难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去找谁来摇卦问前程,就只好靠自己。”他把那枚铜钱放手心里,“正面是往左走,背面是往右走,把问题交给它,比自己决定来得轻松。”
语毕,他动作利索地将铜钱往上空一掷,那铜钱凌空转起,再度落下,他精准接住,用另一只手掩盖铜钱,朝她扬一扬嘴角,方移开手掌,“你瞧,是不是马上就有答案了?”
项庭真看着他手中的铜钱,忍俊不禁。
闻意远把铜钱递给她,道:“把它给你,看看它会告诉你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他手中接过了铜钱,那上面似乎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
待他离开后,她方把铜钱抛起,当看到结果后,她面上微微一沉,迷惘已久的心头似乎清晰了些许。
也许他说得对,她早就知道应该怎么做,所差的只是下决定的勇气。
理清了思绪,她正想离去,却见凌妈妈神色慌张地奔了过来,一瞧见她,方才稍松口气,道:“姑娘,奴才们正四处找您呢,院子里出事了!”
项庭真一愣,当即道:“我不是让元妙她们守着南边屋子么?怎么出事了?”
凌妈妈道:“回姑娘的话,不是南边屋子,是六姑娘出事了。”
项庭真听闻并非郑妈妈这里出岔子,稍稍安心,忙问道:“六姑娘怎么了?”
凌妈妈擦一擦额头的汗,马上道:“四姑娘这一大早的就到咱们院子里闹开了,说是老爷让她过来,要彻查二爷中毒一事,她一口咬定是六姑娘所为,还说已经把证据交给了老爷……”
项庭真蹙了蹙眉头,一边快步往外赶去,一边道:“只她一人前来?还有旁人么?”
“没有,只有她领着下人们过来,我和陈妈妈拦在外头,她还命人把我们俩推开,一行人便往里冲。我说这是三姑娘的院子,谁敢冒犯,回头太太和三姑娘必定会重罚!可那些奴才们都得了四姑娘的令,没有肯罢休的,当真是乱套了!”凌妈妈火急火燎地道,“四姑娘领着人往六姑娘屋里去,没等我们跟进去,他们便把六姑娘给押着带出来了!”
项庭真上了轿子,掀开帘子问凌妈妈道:“他们把六妹妹带到了何处?”
“四姑娘口口声声说着要把六姑娘带到老爷跟前,但我瞧着,她分明就是把人往自己院子里带去了。”
项庭真定一定神,道:“咱们马上过去!”


 第十二章 对峙

项庭真来到项庭茵的绮梅院外,守在门前的小丫鬟看到她来,一闪身就往门内走,凌妈妈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小丫鬟的衣领子,啐道:“小蹄子往哪里去,见着三姑娘也不晓得行礼,敢情是阎罗王召你通风报信去?”
项庭真径直走进绮梅院,及至廊下,只见院中正厅的镂花朱漆高门大开,厅门前左右两侧的廊下整整齐齐地站立着数名下人,每人均屏息敛气,眼光落在大院中跪着的一名女子身上。
项庭茵人坐在大厅门前的一张黄花梨木椅上,旁边一个高脚的梅花小几上搁着清心火的冰镇酸梅汤,她的心腹大丫鬟夏至,正在旁小心翼翼地将酸梅汤奉到她的手边。她也不伸手接,只抬眼看向突然出现的三姐姐,嫣红的朱唇边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意。
项庭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项庭秀,只见素来楚楚可怜的六妹妹此时更显瑟缩,整个儿蜷成了一团,膝盖所跪之处,竟全是碎裂的瓦片,地上有斑斑的血迹,她只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一动也不敢动。
项庭真并不着急,只冷笑道:“没想到四妹妹这院子里竟成了严刑逼供之所,没的浪费了这满院的好风光。”
项庭茵身上所穿的是胭脂红的绸缎对襟长衣,下面是银丝线绣着双蝶云纹的罗裙,近腰处还用金线作了点缀,无不透着精心打扮的贵气,她扬一扬下巴,道:“今日我是奉爹爹之命查清二哥哥中毒之事,与三姐姐你没有干系,你还是请回罢。”
项庭真扬手阻止了想要说话的凌妈妈,仍旧微笑着道:“四妹妹恐怕有所不知,太太早便将此事交由庭真去办,所以,一切与此事有干系的人和事,都与我有关。”
项庭茵轻“哼”了一声,道:“我只听到爹爹之命,没有听到太太的吩咐,你若是不想遭爹爹怪罪,便趁早离开!”她说完,当即命令底下的大丫鬟冬至道,“六姑娘还不愿招认,给我用刑!”
冬至得了令,立即取过荆条,扬手便往项庭秀身上狠狠打下。那荆条足有两指粗,利刺横生,项庭秀哪里受得了这般毒打,嘴里只凄声惨叫,身上早已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项庭真见状不免有点心惊,当即命凌妈妈上前去阻止,可没等凌妈妈靠近,项庭茵便一手拿过酸梅汤,猛地一下砸在了项庭秀膝前,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我好言相劝你不听,那我便没有什么好说的。”
项庭秀被打得遍体鳞伤,只晓得抱着头脸闷声痛哭。
凌妈妈心知不好,回头犹豫地看了主子一眼。项庭真沉一沉气,亲自走上前来,喝止冬至道:“住手!”
项庭茵从椅上站起身来,目光犀利地注视着三姐姐,道:“看来你是不把爹爹放在眼里呢。”
“不把爹爹放在眼里的人,是你。”项庭真冷眼逼视着她,“爹爹素来希望我们谨守礼数规矩,我是长姊,你对我的话置之不理,便已经是有失规矩!庭秀是妹妹,我们作为姐姐,理应是爱护,而不是像如今这般,狠下毒手!今日之事倘若传出去了,只会让爹爹蒙羞,只会让爹爹受尽旁人质疑,为何堂堂礼部侍郎家的千金,会干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项庭茵对姐姐话不以为然,只讥诮一笑,道:“何为丧尽天良?是非分明不是丧尽天良,谋害手足性命,才是真正的丧尽天良!我想,即便是爹爹在此,也不会反对我的所为。”语毕,她转头扬声吩咐道,“冬至,不可以停。”


 第十三章 逼供

冬至眉眼间尽是有恃无恐的得意,看也不看项庭真,举起手中荆条继续打在了项庭秀身上,全然不顾底下人儿已然是痛不欲生。
项庭真转一转念头,小声对凌妈妈言语了几句,凌妈妈知意,匆匆去了。
项庭秀眼角余光看到凌妈妈离开,生怕项庭真也会走,心中一阵仓皇的寒意,只觉得喉头发涩,似有无尽的苦楚迸流而出,她揪紧自己的衣领,痛呼道:“我没有做过!姐姐救我!”
项庭茵杏眼一抬,鄙薄地横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跟前道:“要想少受点罪,只要如实招供便好,你要是一开始便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姐姐的也不忍心折磨你。”
项庭真看到六妹妹身上几乎都是鲜血,心中又是惊又是怜,遂正了神色,厉声喝道:“给我住手!谁再敢打六姑娘,便是跟我项府的规矩过不去!”
冬至听得这一声,手下不禁顿住了。项庭秀颤颤栗栗地伏倒在地上,满头满脸的冷汗血污,只余一丝力气抬头期期艾艾地看向项庭真。
项庭真走近四妹妹,道:“你凭什么认定她就是谋害二哥哥之人?”
项庭茵眼睫毛一颤,扬首直视她:“我有证据!”
“你有证据?”项庭真眼里透着怀疑,“那你何不把证据拿出来,好让六妹妹无从抵赖?”
“我的证据……我的证据自然会拿出来,可也轮不着你来过问!”项庭茵的目光有点闪烁。
项庭真思疑地“哦”了一声,“我这个做姐姐的只是担心,若是妹妹你手中没有那所谓的证据,爹爹前来问起六妹妹为何会受伤,你会不晓得该如何应对呢。”
项庭茵咬了咬牙,道:“我自然会有办法让她招认,只要她在爹爹跟前认罪,就算没有证据,爹爹也不会放过她!”
项庭真挑了一挑眉头,冷笑道:“是么?你觉得爹爹会是如此不辨是非之人么?”
项庭茵才想说话,却听院子外头有下人们恭恭敬敬地行礼声:“奴才见过老爷、见过太太!”她脸色不由一变,连忙转头看向冬至和夏至,二人亦慌了神,急急想把项庭秀扶起带走,项庭真却一手拦在了前面,道:“谁敢轻举妄动,立即家法伺候!”
正纠缠间,项府大老爷项景天和沈氏二人便已步进了大院之内,项景天一眼看到地上鲜血淋漓的项庭秀,不觉一惊,道:“我听凌妈妈说这边庭秀被打,还道言过其实,没想却是真的么?”
凌妈妈从沈氏后头走了出来,项庭真满意地朝她微微点头。
项庭茵没想到父亲会在此时前来,一时难掩惊慌,只讷讷道:“六妹妹犯下不可轻恕之罪,女儿只是小惩大诫。”
沈氏走近两步细看,不觉皱眉道:“什么样的错值得把妹妹打成这样?再说了,就算要行家法,也得经过老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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