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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灯-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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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依旧没有脱离河岸的范围,河下是绿水,河上是小舟,两岸是房屋。
勿邪来到栏杆旁,轻轻倚了上去,打开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就这么喝着,喝着,忽然间,从旁边的巷子中走出来一个青年。(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醉尘子】………
() 那个青年很是消瘦,穿着一件单薄的青年长衫,无论chūn夏秋冬,始终是这般穿着。
他的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也不扎起,一张十分清秀的脸,却透着病态的苍白。
拎着一壶酒,一步三摇的走来。
他这个样子,让人一看,就会联想到失意书生常年沉迷酒sè的场景。
只需一眼,勿邪就肯定他是醉尘子无疑。
他走了过来,见有个人竟然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学着他的样子,倚着栏杆,喝着闷酒,不由得一阵烦躁。
他走到勿邪三丈开外,喝起了闷酒。
勿邪没有看他,同样是失落的样子,从怀中拿出一块红布,睹物思人。
醉尘子微微瞧了一眼,眉头一皱,肚兜?遂不可理喻的转过头去,拿出了一块白手帕,静静的看着。
勿邪深情且无比追忆的凝视着手中的肚兜,回想着刚才那两个搂在怀中的女子,一阵落寞且颓废。
他没有怪她们不带手帕,这不是她们的错。
勿邪叹了口气,仰头再灌一口酒,任烈酒顺着嘴边溢出,也消不去心中的哀愁。
醉尘子微皱眉头的斜了勿邪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喝着闷酒。
勿邪也毫不落后,酒是一口一口的下肚,感叹是一声一声的发出,声声凄惨痛苦绝望,带着悔恨悲伤落寞的心情,无言的落下了痛惜的眼泪。
醉尘子怔怔的望着这一幕,打了个酒嗝,随意的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塞进怀中,转身就要离开。
勿邪好似喝醉了的人,一步上前拉住醉尘子,悲痛的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也是失意人,不是吗?”
醉尘子不悦的摊开了手,醉醺醺的往前走了两步,骂道:“白痴!”
勿邪找到了“知音”,哪肯轻易放过,上前再次抓住醉尘子,吐着满嘴的酒气,道:“你若不是失意人,为何对着一块手帕思念?”
醉尘子大怒,用力一推勿邪,不屑道:“我与你怎能一样,你盯的是肚兜,我思的是手帕!”
勿邪摇摇晃晃的后退,撞到身后的栏杆上,上身往后摆了又摆,差点就醉酒落水,直到稳住了身子,才不满的对醉尘子叫道:“你与我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失去挚爱,又不愿忘却,借着无人的地方,打开自己的回忆吗?”
听了这话,原本摇摇晃晃的醉尘子稳住了身子,喝了好大一口酒,才走到勿邪面前,一把抓住勿邪的领子,骂道:“你个白痴,别以为喝两口酒,偷两块肚兜,就能理解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勿邪吗?永远被人cāo纵的可怜虫!”
勿邪被他揭穿也不在意,微微一笑道:“我不只是想求你帮我炼器,只是因为你的过去让我产生共鸣,曾几何时,我也有爱人,可我不得不选择。”
“哈哈哈哈!”醉尘子一阵狂笑,由于笑得太过开心,眼泪都笑了出来,他看着勿邪,眼中流露出十分浓郁的可怜。
“你知道吗?我说你是可怜虫果然没错,你就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虫子,你为了要我帮你炼制法宝,编造出这么可笑的借口,喝着酒,装着颓废,甚至还拿着一块不知从哪个女子身上扯下的肚兜,说什么睹物思人,你还能再可笑些?再可怜些吗?哈哈!”
勿邪不置可否的摆摆手,道:“也许我真的颓废过呢?也许我颓废的时间比你长呢?”
醉尘子鄙夷的笑道:“你活了多少年,我活了多少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都还要多,我出生的时候,你的爷爷都还没生出来呢!”
勿邪微微一笑,道:“你想见识我颓废的样子吗?”
醉尘子指着勿邪,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扭曲,不是痛苦,是太可笑了。
“来,小屁孩,给爷笑个。”
“恩……”勿邪抿了抿嘴唇,猛的一拳打在醉尘子的脸上,醉尘子措手不及,被勿邪的拳头直接打得肿起半边脸,身子飞得老高,然后又重新落下。
“不好意思,我颓废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醉尘子登时大怒,一个起身爬了起来,正要发作之时,却看到了勿邪的表情。
勿邪的嘴角微微翘起,有些自嘲,有些苦涩,脸上的肌肉条条僵硬,想要做个表情,却是皮肉抖动,一片狰狞。
他的双目无神,有些恍惚,似乎是在看自己从前的画面,眉头痛苦的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哈哈的放肆狂笑,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沙哑,眼泪不争气的落下,竟是笑至忧伤。
在这一刻,醉尘子愣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勿邪,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还被打了一拳,不可思议的道:“你……你竟然……”
勿邪看向了他,双目中的怒火好似要喷出,眼神十分恐怖,他握紧拳头,一拳打来!
这一拳,没有任何灵力的施加,也没有用多少力量,完全是极为普通的一拳,可以十分轻松的挡住。
醉尘子轻松接下,反手就是一拳,这一拳的力道同样不大,速度也不快,但是勿邪却是眼睁睁的看着拳头落到自己脸上,然后整个人惯xìng倒退。
“你是在找打!”醉尘子怒道。
勿邪畅快笑道:“你又何尝不是。”
醉尘子沉默的看着勿邪,忽然间放声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是第一个看穿我心思的人!我是在找打,我就是在找打!我讥讽、侮辱别人,就是在找打!可惜,他们不敢打我,连顶我一句都不敢!他们最可怜,他们是饭桶!”
勿邪笑了一阵,渐渐平静下来,目光幽幽的看着醉尘子,说道:“在自己最颓废,或者因为某件事绝望的时候,是不是想给自己一巴掌?”
醉尘子大笑道:“没错,或许这样,心里会好受些。”
勿邪低着头走到醉尘子身边,深深的望着他:“相信我,根本没用,不管你是喝酒,玩乐,还是被让痛打一顿,都不会让自己更好受些。”
醉尘子看着勿邪深邃的目光,沉默一会儿,问道:“你试过?”
勿邪摸了摸被打的那边脸,忽然笑道:“我想这拳也算。”
醉尘子笑了起来,哈哈大笑,到最后,把自己的眼泪都笑了出来,转过头,倚在栏杆上,重重的给自己灌了一口酒,拿出手帕,深深的凝望着。
“你不懂,你以为是你所想的那样,其实不是,我的感受,没人能理解。”
………【第二百二十章 原来你是混蛋】………
勿邪笑道:“或许,我可以猜到一些事实呢?”
醉尘子呵呵笑道:“别费心思了,你找其他炼器师吧,我不会帮你的。”
勿邪微微一笑,倚在栏杆上,望着满江春水上,自己的倒影,看着自己那一双深邃得一望无际的柳叶眼,忽然间吐出一句话。
“你是叛徒!”
“什么?”醉尘子皱着眉头,望了过来。
勿邪回望过去,静静的盯着他道:“你是叛徒。”
醉尘子眉头一挑,别过头去,呵呵的笑了起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勿邪认真道:“若以道德来衡量你,你就是个混帐!”
醉尘子重新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勿邪,冷冷道:“你皮痒了?是不是还想被打?”
勿邪嘴角微微一翘,盯着醉尘子说道:“你知道吗?读完你的信息后,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炼器宗的所有人都被歼灭,你却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醉尘子的脸色冷了下来,说道:“你想说什么?”
勿邪笑道:“我不想说什么,我只是想请你在一个月内,帮我把法宝做好。”
醉尘子冷笑了起来:“如果我说不呢?”
勿邪摊了摊手,无奈道:“那我只好揭穿你心底的秘密了。”
醉尘子冷笑连连,道:“你可以继续猜,看你能猜到什么?”
勿邪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刚才我说,之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你却还活着。”
“现在我想明白了,因为。你是叛徒,你出卖了炼器宗,所以你活着。”
醉尘子冷笑:“何以见得?我就不行是及时逃脱的?或者我是在外面执行任务,不在宗门内,你凭什么断定我是叛徒?”
勿邪道:“灭门 ,自然是要斩草除根。你当时不过一个区区小修士,玩得过大人物的心思吗?”
“况且,我经历过合欢宗灭门一案,只有驰青一人逃离,他当时也是个小修士,却偏偏成功逃脱了,你觉得他为什么能逃脱?”
醉尘子冷哼一声,道:“合欢宗一事我略有耳闻,你说那驰青是叛徒。可是我根本没看出他为什么要当叛徒?没有利益,没有仇恨。”
勿邪微微摇着头,目光闪烁的道:“不,他有仇恨,他被合欢宗的长老萧滟阉了,这个种他必报无疑,而且,说不定他获得了某些人的许诺。为了某些利益呢?”
醉尘子还是不断的冷笑,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出卖炼器宗?我是门内的天才,极受器重,没人会得罪我,没人敢得罪我,而且,我还和炼器宗宗主的女儿两情相悦。就要定下婚事,前途一片大好,我为什么要置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
勿邪赞道:“好问题,你说的特别好,为什么?为什么啊?没有仇恨。形势大好,为什么要当叛徒啊?”
“之前我也没想通,可是现在……”勿邪深深的望着醉尘子,目光幽幽的道:“我想通了。”
“因为,我看透了你是什么人!”
醉尘子哂笑出声,道:“我是什么人?”
勿邪道:“你是无情无义,心胸狭窄之人。”
醉尘子听了这话,表情一顿,但很快,他就哈哈大笑,指着勿邪骂道:“白痴!世人都知我是痴情子,有情有义,知恩图报,若非如此,我又怎会每日对一块白手帕唉声叹气。”
勿邪微笑着摇头:“何必这么快就反驳我呢?不如听我说完不迟。”
醉尘子收起笑容,喝了口酒,道:“你说。”
勿邪略微思索,便徐徐的道:“早年间,你尚未修行之时,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身体瘦弱,家境贫穷,所以受些委屈和侮辱很正常。”
“你忍了下来,然后你奋发读书,十四岁之前,早就应该考取功名,可是你居然从未参加一次考试,这是为何?”
“因为你有野心,同时不知用了何种渠道,让自己获得仙缘。从而修行。”
“会了法术后,你竟然做了一件普通修行者不会做的事,同时也是一件影响很坏,为人不齿的事——你杀光了所有让你受委屈,侮辱你的人。”
醉尘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那又如何?”
勿邪道:“这说明了你这个人心胸狭窄,心狠手辣,并且道德低下。因为修行界有不成文的条例,修行者不得肆意杀害凡人,可是你就这么做了,只是因为那些人曾经让你难堪。”
醉尘子看着水面,喝了一口酒,淡淡的道:“这又怎样?”
“怎样?”勿邪冷笑起来:“自然是影响很坏,虽然你展示出了自己的天赋,但是在门中,也难免受到异样的目光,更别说一些和你同样拥有天赋的竞争者,会利用此事来讥讽你。”
醉尘子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喝着酒,没有说话。
勿邪淡淡的看着他一眼,继续道:“以你的心胸,自然难以容下此事,所以杀光这些人是迟早之事,这就有了仇恨。”
“至于利益……”勿邪忽然笑着对醉尘子道:“听说炼器宗被灭的时候,你带着炼器宗的宝物逃走,不知道那个宝物可还好用?”
醉尘子正仰着脖子,手拿酒壶,精准的往嘴中倒酒,听得此话,手微微一抖,酒脱口而出,打在脸上。
他转过头,冷冷的瞪着勿邪,道:“当时我与炼器宗宗主的女儿快要定下婚约,一旦事情进展顺利,我就是下一任宗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也有了绝对的权利杀光那些得罪我的人,何必多此一举?还要冒着背上大罪名的风险?”
勿邪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皱着眉头道:“如果我有一个女儿,她喜欢的是一个冷血,残暴。心胸狭窄的人,我想,我一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看来,炼器宗宗主和我的想法一致。”
醉尘子听得着话,怒火大起,猛的一摔酒壶。酒壶炸裂,酒水溢出,他恶狠狠的瞪着勿邪,指着他道:“可是你根本解释不了,我为什么逃走的时候不带走自己心爱的女人!”
勿邪看着一地酒水,暗道可惜,这可是好几千灵石啊,说砸就砸了。
微微摇头,勿邪喝了一口酒。说道:“你可能没听清楚我刚才说过什么,我说,你用了某些手段讨得那位女子的欢心。”
“所以,对于你的问题,结论很简单,你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女子,你只是把她当成夺权的筹码。”
醉尘子浑身颤抖,死死的盯着勿邪。从怀中一把掏出白手帕,指着它道:“这个。你又作何解释?”
勿邪淡淡道:“天天对着某个东西借酒浇愁,不一定是思念,也可以是愧疚。”
勿邪接过那个手帕,看了两眼。
这张白手帕上残留着浓重的酒味,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洗过,上面更是有些肮脏。又旧又皱,十分恶心。
“况且,你若是真的喜欢她,何至于把她留在世间的惟一信物拿来擦嘴?这么多年过去了,连洗都懒得洗一次。”
勿邪淡淡的摇着头。
醉尘子听到这里。反而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勿邪,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忽然间哈哈大笑,笑声中尽是讥讽。
“是,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冷血,我残暴,我势利,可那又如何?我靠着自己的双手爬到今天的高度,我自食其力,有何不敢承认?我甚至骄傲,自豪!”
他放声大笑,极尽癫狂。
“其他人的命,我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关我何事!我只要能爬到最高峰,就算所有人都因此丧生又算得了什么?”
“我就是这样狂傲,你们这些可怜虫还不是要来苦苦的求我,只为了一件什么该死的法宝!甚至耗费巨大的心力来调查我的背景,进行推测。”
他看向勿邪,笑道:“恭喜你,你猜对了,你猜准了!”
“我就是叛徒,炼器宗之所以被灭,就是我一手策划的,我就是要得到那件宝物,我小小的施展了几个手段,那个女人就不可自拔的爱上我,爱得死去活来!”
“只可惜那个老头死都不答应,要把她许配给其他人,要让其他人掌管炼器宗,要让其他人得到那件宝物!”
“我不甘啊,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处心积虑的计划泡汤?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唾手可得的宝物失去!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让我难堪的人,继续看我的笑话?”
“我不能!我绝对不能!”
“所以,我要他们死!全部都死!死得干干净净!”
“我找到了炼器宗的死对头,利用自己在炼器宗的地位,把炼器宗的信息出卖出去,并且暗中破坏炼器宗的守护大阵。”
“我成功了,我解决了一切!”
“他们真的来进攻了,宗主那老头也去拼命了,宝物没人把守,我打算偷到手后悄悄离开。”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死老头居然留了后手,一堆人埋伏我,把我打得半死,我命悬一线。”
“结果你知道出现了谁?出现了谁?”
醉尘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眼泪疯狂得流出,也不知是悲伤,还是自嘲。
“那个该死的女人出现了!”
“她拿着剑,绝望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一条狗,冷漠,伤心,痛苦,她的眼神很复杂,我当时以为她要杀了我。”
“可是,她却把其他人杀了,一个不剩!”
“然后,她对我说,她早就看出了我的计划,并且,她还帮我做了掩护,让我得以破坏大阵。她希望这只是我的一个报复念头,过两天就会停止。”
“可惜她错了,她看错我了。”
“当时,我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好傻,好蠢,好愧疚。我想补偿她,想带她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
“可是她也好蠢,她说,父亲死了,门派灭了,她还留在世上干什么?”
“她看了一眼那个宝物。又看着我,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说,你想要宝物,你得到了,祝你能够开心,一辈子幸福。”
“然后,她就在我眼前自杀了。”
醉尘子流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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