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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总裁的下堂妇-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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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温栩心底那份无情掩埋着的心疼就那么冲破心土,百转千回着,从眼底点滴渗出。

  
  他知道,那首歌勾起了他和她所有的回忆;他也不否认,他在心疼易欢。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和她之间存在的鸿沟大到让他们两人几乎难以跨越。

  
  所以,还是站在原地吧!他不想再前进了……而易欢,你也不要再哭了……

  
  指尖收起,琴声徐徐而断。收手的瞬间,乔莫涵侧头看向了台下的人群,情理之中的,他看到了角落里埋头痛苦着的女人。眼眸微微一敛,还来不及感觉,他就强自掩去了心底突突而出的一种连他都不自知的莫名情感。然后,他朝所有人粲然微笑,“谢谢大家。”

  
  那一刻,台上那个顶着精致脑袋招摇过市的美貌青年笑得颠倒众生,几乎俘虏了台下所有性情浪漫的女人。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深得大家喜爱。

  
  在玩闹了很久之后,杜萌珍终于扯到了正题,“现在,我们请这次庆功宴的主角们上台。”

  
  温栩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向了易欢。不出所料的,惊讶中的易欢慌慌张张地伸手胡乱擦了擦眼泪,直接站起了身。

  
  在台上所有人员都到齐后,易欢才很低调地走上台站到后排,躲到了那些人的后面。

  
  每个人无论怎么样,都得讲几句话。前面几位职员抢着话筒在一旁胡扯,花掉了不少时间。当话筒递到易欢手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都已经开始颤抖。

  
  深呼吸口气,易欢站在舞台的最前头,微笑,纯净得犹如一弯未经污染的清泉。

  
  在被所有职员误会排挤了许久后的现在,她很勇敢地站到了所有人的跟前。

  
  “我其实只是帝国集团的代理职员,从进公司到现在,算算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在这段时间里,很多人都给与了我很多的帮助,非常感谢他们能够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伸手拉我一把。嗯……原本前些天我就可以离开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还没完成公司派给的任务,所以我又很不礼貌地从夏幼凉小姐那边再借了一些时间。而很庆幸的,在大家的努力下,我们的产品营销策划书的任务顺利地完成了。”

  
  易欢闭了闭眼,忽略掉温栩那道几乎算是虎视眈眈的视线,她暗暗深呼吸口气,讲出了最后一句话,“既然任务顺利完成,而夏幼凉小姐也回来了,那么,明天我就会将职位交还给夏小姐。”

  
  在大家都玩笑性地发表感言的时候,易欢却是很郑重地朝大家深深鞠了个躬,“非常感谢大家能够给我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直起身时,易欢只是坚强地微笑,没掉一滴软弱的泪。

  
  人前坚强微笑,人后偷偷哭泣,从认识温栩的那一刻起,易欢就已经开始了这样一种会让人莫名心疼的习惯。

  
  台下鸦雀无声。

  
  走下台时,易欢看到了不知道什么赶到会场的夏幼凉。依旧很娃娃的一个小女人。她朝易欢比了个大拇指,“易欢,好样的。要是你愿意,我的职位可以完全交给你,你完全有能力胜任。”

  
  易欢感激地笑笑,“谢谢。不过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得过去上班了的。”

  
  夏幼凉追问:“哪里的工作?比帝国集团还好吗?”她很怀疑易欢是骗她蒙混她的。

  
  易欢想了想,笑道:“应该没有帝国集团好,但是很适合我。”只要没有温栩,哪里的工作都可以的。

  
  寒暄了一阵后,易欢就窝到了那个属于她的角落。然后,在大家全数恢复到原来的那种正常喧哗后,实在难以承受的易欢才终于是悄悄离开了会场。

  
  许多人没注意到,但是夏幼凉注意到了,乔莫涵注意到了,杜萌珍注意到了——温栩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而这么多人当中,首先行动的,居然是温栩,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先所有人一步尾随着易欢走出了喧嚣的会场。

彻底放手
海上别墅和江边岸头连接着一座长长的大桥。

  
  当易欢走出会场踏上那座大桥时,温栩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会场门口位置。从他的视线远远望去,江边水天一线万里无云,略带腥味的潮湿海风就那么无情地刮过了易欢的萧瑟背影。

  
  桥很大,易欢的身体就显得极端渺小,落寞到几乎想让人直接揉进身体……

  
  但是温栩忍住了,他就站在门边,双手握成了拳头,指间关节分明已经苍白。可是,他终究还是没再踏前一步。

  
  看着易欢渐渐远离的背影,温栩其实很清楚,只要这一次选择放手,那么,他将会永远失去易欢,彻底地失去。

  
  所有情感,酸甜苦辣咸全部潮水般涌上了心头。恨意不再,爱意难消。温栩只觉得心田被潮水冲打到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温度。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上前不得,退后不愿。到最后,他终究只能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无助地靠到了洁白的墙边。

  
  抬手,用手掌盖过同样冰冷的容颜,他的嘴角似乎是隐约颤了下。然后,有一线薄冷弧度慢慢弯起。他笑了起来。无声地笑了起来,接近悲哀哭泣。

  
  只能这样了吧!或许,他根本还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这样的相爱,太累……

  
  不如不爱。

  
  放下手,温栩转身准备回会场,乔莫涵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用略略复杂的视线看了温栩一眼后,乔莫涵展颜一笑,“不打算去追吗?”

  
  温栩抬眼,毫无表情地扯过嘴角,“你有权利去追。”

  
  乔莫涵有些伤心地扁扁嘴,用下巴指了指桥头,“我出来太迟了,赶不上了。”

  
  温栩转头看向桥头,然后他就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还看到了一个穿白色大衣的男人——那个眼角眉梢都是春风的多情男人。他正在用略带病态湿气的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正面他而站的娇小女人。

  
  刹那间,温栩居然产生了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生生夺去的强烈错觉。女人是肋骨。可是当肋骨被夺走的时候,原来身体到底还是能感觉的到痛的啊!

  
  “走吧!”温栩朝乔莫涵低低说了声,迈步走进了会场。

  
  乔莫涵一言不发地看着易欢坐进凉暮生的车子。直到他们驶离视线,乔莫涵才撇撇嘴,有些不知所谓地进了别墅。

  
  会场的职员们可能是将这次宴会当作数日来工作压迫的爆发点了,所以他们都只是在尽情玩着,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易欢的离开,以及温栩进屋时的异样。

  
  杜萌珍将话筒一扔,直接跑到了温栩跟前,“总裁,易欢呢?”

  
  温栩的声音极度平稳,“她先离开了。”

  
  杜萌珍有些担心,“我看欢欢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不知道一个人回去有没有问题的。”

  
  一旁尾随而进的乔莫涵双手环胸甩下了一句话,“安啦,安啦,是凉暮生接他走的,肯定没问题的。”

  
  “凉暮生?”杜萌珍倒是有些奇怪了,“这么巧,凉总裁正好碰到欢欢?”

  
  见温栩不说话,乔莫涵自顾自凉凉解释,“估计那位总裁是在外头守株待兔了很久的啦!”

  
  极度有可能的情况。

  
  瞬间,杜萌珍突然发现自己无法理解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了。温栩、易欢、凉暮生、乔莫涵……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让她从来没发现过的复杂关系?

  
  “萌珍,过来一下!”不远处有人叫她。

  
  “总裁,我先过去一下罗!”杜萌珍报备了句话,就直接跑了过去。

  
  温栩坐在沙发上,叫过侍者,要了好几杯红酒后,他就在一边默不吭声地喝了起来。然后,他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来了戚怀谙。

  
  “什么事,总裁?”戚怀谙问道。

  
  温栩考虑了下,吩咐道:“易欢既然已经离职,那将这一个半月的薪金以及奖金打给她。”

  
  戚怀谙其实想说这是后勤部的事,但是很显然,他们的总裁已经有些错乱了。于是,他点头,“嗯,我知道了!”

  
  戚怀谙离开后,一直站在一边的乔莫涵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

  
  “跟我来!”

  
  抛下句话后,乔莫涵直接朝阳台走去。

  
  温栩看了看他的背影,犹豫了一秒,终于还是起身尾随乔莫涵去了阳台。

  
  微笑着遣散在阳台上的那些碍眼的情侣,乔莫涵直接锁上了阳台大门。转身,揪住温栩衣领,乔莫涵直接将他拽到了自己跟前,双眼不负璀璨,“温栩,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放手!”

  
  温栩任乔莫涵放肆着,面无表情,“我的放手对你来说不是很有利吗?”

  
  乔莫涵真想一拳揍死他,他咬牙,“我是很想介入你们之间,但是说实话,我见不得易欢那么落魄的背影。我比你要诚实许多。虽然我的许多情感都是跟着心意走的,但是这有个好处就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忠于自己心意的。什么是愿意看到的,什么是不愿意看到的,我都随心意走。”

  
  温栩抬眸直视乔莫涵,“那么说,你现在的心意是——心疼易欢了?”

  
  乔莫涵楞了下,随后他回答,“我不清楚那是一份怎样的情感,但是我可以确定自己不愿意看到她那么痛苦。”乔莫涵似乎忘记了,在数十分钟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撕开易欢心底的伤口的。而现在,他却直言自己不愿看到易欢痛苦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矛盾的情感啊……

孤单的山头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矛盾的情感啊……

  
  温栩于是不着痕迹地给了乔莫涵答案,“乔莫涵,你其实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自私都残忍的人。”见乔莫涵难得蹙眉,温栩朝他微微一笑,“你见不得易欢痛苦的模样,但是你自己却一直在揭易欢的伤疤。就在这里,数十分钟前,难道你忘记了吗?所以说,把所有的事情说白了,你其实不是无法忍受易欢痛苦,而是无法忍受易欢因别人而痛苦。”

  
  乔莫涵完全皱眉,有一种心底全部自私自利的情感被别人完全剖析窥视殆尽赤/裸曝光的不舒服感。他益发揪紧了温栩的衣领,从来璀璨熠熠的双眼终于暴露出了很少在人前流露的锐利冷峭,“就算是又怎么样?”

  
  温栩淡淡道:“不怎么样。只是想提醒你,莫涵,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我们其实差不多,都是自私自利到需要去下地狱永远不得超生的人。明白吗?”

  
  乔莫涵使劲扔开温栩,怒极反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哼了一声,扯开门,逃避而去。

  
  温栩稳住脚步,闲闲地整过了褶皱的衣领。

  
  身后的浪花正使劲地拍打着岸头,一波连着一波,犹如心潮,反复翻涌,久久难散。

  
  ******

  
  “别忍了。”凉暮生腾出一只手,将面巾纸递给了易欢。

  
  易欢沉默着摇了摇头。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哭泣,不想。

  
  凉暮生也没强迫她,只是很温和地问道:“想去哪里?”

  
  易欢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随便吧!”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别墅是温栩赠与她的,在小刀不在的情况下,她暂时不想踏入。

  
  凉暮生转首看了易欢一眼,见她一直垂着头,他忽然有些心疼。原本想说他父亲的事的,也被他强行埋进了心底。

  
  这次来海上别墅找易欢,凉暮生确实打算好了要守株待兔,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到这里还没多久,就看到了易欢孤孤单单地走大桥的情景。当然,他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温栩。

  
  那个男人,明明一直在注意着易欢,明明一直在煎熬着,那为什么不干脆点直接上前抓回对方?

  
  凉暮生还真的有些难以搞懂温栩到底在自我虐待些什么!

  
  考虑了一会儿后,凉暮生忽然问道:“要不要去唐灵山?”

  
  易欢依旧只是埋着头,她点点头,轻应了声,“嗯,好。”

  
  唐灵山是郊区的一座海拔500米左右的山,其实更严格的说,它只是一座低矮丘陵。虽然不清楚易欢到底发生了具体的什么事,但是凉暮生很清楚,易欢这个时候需要发/泄,她的体内已经积蓄了过多的情绪,如果再不释放出来,很可能她会崩溃。

  
  开着车,驶出了繁华都市。

  
  在去唐灵山的路上,凉暮生的车子很情理之中地经过了那座大海——那片埋葬着温伯伯骨灰的宽广海域。

  
  易欢几乎是本能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浪花拍案,默默地注视着。

  
  然后,就在凉暮生转头看她的瞬间,他注意到了易欢脸颊处的两行泪水。又在无声流泪了……凉暮生几乎是微叹着在心底想过了这句话。

  
  一份感情,到底苦了多少人呵……

  
  将车子停到山脚,凉暮生将易欢带到了一条泥泞地山间小路前。

  
  “可能这里会有些冷。”凉暮生将车子里带出的毛绒大衣披到了易欢身上。

  
  易欢紧了紧那件还带着空调温度的大衣,朝凉暮生微微地笑,“谢谢。”

  
  抬头望了望看上去有些高的丘陵,凉暮生先易欢一步踏上山路,“跟我来吧!”

  
  易欢随凉暮生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鞋面沾了泥泞,冰冷感渐渐刺入脚心。凉暮生似乎是察觉到易欢的疲累了,他转过头,对易欢伸出了手,“来。”

  
  易欢犹豫了下,抬眸倔强微笑,“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凉暮生这次没有由着易欢任性,他后退一步,伸手,直接牵过了易欢,“你就当你的哥哥在带着你蹒跚学步吧!”

  
  凉暮生的手掌四季都带着薄薄的温暖,被它握着的时候,就好像是被亲人用窝心的爱紧紧关怀着。很舒适的一种感觉,让易欢想到了育幼院,想到了以前小时候他们俩在育幼院后面的小山下结拜为兄妹的幼稚举动。

  
  时间,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段无忧的青葱岁月——十岁前,还未遇到温栩的那段无忧岁月……

  
  这么说来的话,温栩的手似乎从来都很冰,他与自然温暖的凉暮生不同,他的手大部分时候都需要用暖手袋捂暖,但更多的时候温栩都只是任着它们冰冷着,一如他的体温,长年累月都是低温着。所以很多时候,只要温栩允许,易欢都会走到他的跟前,用自己的双手慢慢地煨暖他。

  
  这么想着的时候,易欢居然停下了脚步。

  
  凉暮生有些奇怪地转头,关心道:“怎么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易欢直觉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刚刚走神了。我们继续走吧!”

  
  察觉到易欢的手在逐渐失去温度,凉暮生不自觉紧了紧那只正紧握她的手,提醒道:“爬山的时候别走神,会很危险。”

  
  易欢点头,“嗯!”

  
  爬了大概半小时后,凉暮生终于带着易欢爬到了丘陵顶端。

  
  山头很冷,大风呼呼地刮,凉暮生将绒帽翻过来给易欢戴上,然后,他将她牵到山头边缘,伸手指向远方,“好了,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可以尽情放声大哭了。”

让人心疼的孩子
过度疲累的时候,人心总会极端脆弱。就好像现在,当易欢站在山头,脸被寒风刮得几乎生疼的时候,她冷不防听到了凉暮生那句极度温柔极度纵容的话语。然后,看着山下忽然觉得自己渺小的易欢就那么淌了泪。泪水顺着寒风难以抑制地流淌而出。

  
  凉暮生走到易欢身边,用行动教导着她,“来,向我这样,朝远处大喊一声。”

  
  易欢抹了抹眼泪,学着凉暮生的样子,朝远处天空大声喊叫了一声,然后,她接二连三地大声喊叫了好几声。几乎是伴着声音的嘶声力竭,易欢蓄积在体内整整十几年的痛苦与压抑,就那么顺着眼泪狂飙了出来。

  
  脸上很冰,眼眶很痛,喉咙很疼,但是,易欢一遍一遍地大声发/泄着,恣意到接近失控疯狂。

  
  阳光普照的山头,凉暮生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在易欢身边,看着她将体内的压抑一点一点地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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