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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 创刊30周年外国小说巡展(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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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我要拿下曼哈顿（5）
托比？安伯维尔身材高大。他似乎是个不知疲倦的人。他全神贯注聆听别人讲话的使他比31岁的年龄显得老相些，乍看之下，他与马克茜在外貌上没有特别的相似之处，但他俩都各得其所，在这方面他们是相似的。托比的嘴唇丰满柔软，似乎与结实有力的下巴颏很不相称。下巴颏上流露出来的顽强决心使许多人望而生畏，尽管他是个笑颜常开、身体强壮、英俊潇洒的人。他长着琥珀色的眼睛，眼角周围正开始出现皱纹。漫不经心的旁观者会以为这些皱纹是由于他眯着眼睛视物的缘故，很可能会以为他是个近视眼患者，出于虚荣心而拒绝戴眼镜。
马克茜扭回头看着他向前迈出安定自信的步子，在一把专为他留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把椅子是父亲从他21岁起就为他留好的，这把椅子在每次召开编辑董事会时都等候着他。但随着他的色素性视网膜炎的加剧，他的视力越来越差，这把椅子也就越来越少坐了。马克茜心里有些纳闷：难道他的管状视力仍较稳定？要知道托比的双眼能否见物并非易事，因为他的眼疾的特征是他的视力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受到距离和角度，光线的明暗程度以及其他许多因素的影响。周围环境的不断变化有时使他看得清清楚楚，有时却近乎一片模糊，这种瞬息万变使他不堪忍受。但他都挺住了，他尽量泰然处之以适应环境。马克茜边想边听他与会议室的各种人物打招呼。他能闻其音而知其人，转身向他们致意，马克茜一时竟忘了自己为何来到这里，而且出神地沉浸在对哥哥的爱的遐想中。
“马克茜姆，”有人唤她的名字，声音中带有一些英国腔。这银钤般甜美的声音使马克茜战栗，她母亲的声音是世界上唯一能使她心惊肉跳的声音。但这声音总是那样平稳，既不会在下达命令或请求帮助时提高，更不会在发火时加重语气。他的语调充满自信优雅，带有冷静、轻快的魅力，表明说话人想要获得一切——或者几乎一切东西。马克茜兴高采烈地转身迎上去。
“你什么时候到的，马克茜姆？”莉莉？安伯维尔问道，口气中露出惊讶。“我以为你下在秘鲁滑雪呢，还是在智利？”她说着把女儿的一缕头发撂到一边。这熟悉的爱抚动作说明她对女儿的发型总是看不顺眼。马克茜打从心底升起了抑制多年的无名之火。她想怎么只有母亲总使自己感到丑陋呢？
在过去的30年生活中，莉莉？安伯维尔一直深受人们的尊敬。在世上有钱有势的美女中，这种人是寥寥无几的。莉莉？安伯维尔带着王室般的尊贵把女儿搂在怀里，马克茜像往常一样顺从了，心中既带有不满之情，又怀有渴望之意。
“妈，你好！你依然光彩照人，”她真诚地说。
“你应该事先打个招呼，”莉莉答道，她对马克茜的问候不理不睬。马克茜意识到，母亲有点神情不安，虽说马克茜的脑海中从未把不安或紧张这个词与莉莉联系在一起。
“妈，我想事情出了点乱子。今天的会议竟无人通知我。要是托比不打电话，我就一无所知了……”
“显然是通讯方面出了问题。我们坐下来不是更好吗？”莉莉？安伯维尔闪烁其词地说着走开了，抛下马克茜一人站在门口。帕夫卡？迈耶走近了她。
“坐在我身旁，魔鬼，这是难得的机会。”
“魔鬼？你两个月没见我了，”马克茜笑着抗议，“谁知道呢，我也许改邪归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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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大亨（1）
第一部
1
6月24日
杰姆士·L。诺斯克特登上了他的私人波音飞机。他魁伟的身躯塞满了整个软沙发椅。虽然机上还有其他乘客，但他已经说了他想单独待一会儿，这些乘客都是他的雇员，因此谁也不敢拂他的意。
诺斯克特外貌粗鲁，饱经风霜的皮肤呈赤色，今天他那粗鲁的外貌仍掩盖不住内心的洋洋得意。从舷窗往外看时，他满意地咧嘴笑了起来。一大批中国官员来北京机场送行，他们再次高度强调了所取得的成功。
“您要点什么吗，诺斯克特先生？”一名空姐问道。她们共有四名。
“照常。”他回答。
“两杯杰克·丹尼尔酒？”
“嗯。”
空中小姐嫣然一笑，但又迟疑了起来。
“诺斯克特先生……”
“嗯？”浓眉扬了起来。
“我——是这样，我可以向你祝贺吗？”
“当然可以——谢谢。”
诺斯克特的灰眼睛注视着她转身往前走去。软席舱前头是个储藏丰富的酒吧。她不一会就回来了，把斟满酒的酒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波音机的罗尔斯…罗伊斯引擎开始发动起来。
杰米·诺斯克特没有马上端起酒杯。他的手伸进表袋，掏出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金链条。金链条上悬挂着一个小玩意儿——一个小巧玲珑的纯金的石油钻井台，镶嵌着羽毛状的黑玛瑙，象征着喷油。这还是许多年前别人赠送的吉祥物。他若有所思地抚弄着这小小的吉祥物，眼光中闪烁着喜悦的神色。
他在北京所取得的成功将使他在石油工业中的宏图伟业达到顶峰。他那粗壮的手指夹着这小玩意儿，玩味着心头的成功感。他成功地结束了同中国政府官员的最后一轮困难的谈判。他中了头奖，这笔头奖对他公司意味着80亿美元。他现在急于回家，马上着手执行业已承担了的这一规模空前的一揽子计划。
飞机已开始滑行。
诺斯克特把金链条及钻井小玩意儿放回了表袋。他思忖道，这真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光。他伸手端起酒杯慢慢地啜饮着。飞机升到了半空，他从上衣胸袋里摸出一包烟丝，精神饱满地卷起一支烟，点上了火。
波音727的白色机身上有行耀眼的蓝色字：诺斯克特国际石油公司。当地时间下午1点差几分，飞机在巴黎郊外的奥利机场着陆。待陪同杰姆士·诺斯克特去北京的专家及技术人员下机后，飞机又将马上起飞。诺斯克特同他们一一握手道别，对他们在同中国人打交道取得的最后成功中所作的贡献再次表示欣赏。飞机获得跑道优先权，滑行到一长串民航机的最前面，然后起飞去尼斯。不到45分钟，飞机就在尼斯着陆。
杰姆士·诺斯克特直接换乘上了业已等候在那里的、也是他私人的阿洛埃特直升飞机。他根本无视移民法和海关法。多年前，诺斯克特曾给不景气的法国造船业——通过油船建造的合同形式——资助了5500万美元。戴高乐总统对此铭谢于心，授予这位客居法国的石油亿万富翁以法国“荣誉军团”成员的称号，还下令给予他永远享有自由进出法国一切口岸的特权。
诺斯克特今天对享有这样的特权感到格外的高兴。如果他在尼斯机场露面的消息传出去的话，那么法国新闻界人士定会将他围得水泄不通。诺斯克特尽管对在中国所取得的成功感到自豪和喜悦，但他对记者还是宁可避而远之。两个多月来，全世界在新闻界称之为“第二次全球能源危机”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再加上阿拉伯石油生产国对西方国家的石油禁运，使这一局面更为险恶。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石油大亨（2）
新闻记者们决不会满足于只问些几乎已经公开了的中国之行的结果。他们将会就能源危机和阿拉伯石油禁运等提出连球炮式的问题。诺斯克特并不想对这些问题作出公开的答复。以后可由他的副经理或他所聘请的“公关”专家以他的名义作出适当而经过精心推敲的答复。
“直接回家，”诺斯克特吩咐直升飞机驾驶员。他那低沉的男中音压过了引擎的空转声和推进器慢速旋转的咔嗒声。他以令人吃惊的敏捷步伐登上飞机，并坚持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直升飞机腾空而去，沿着蓝岸地区向西南方向飞去。航程很短。不久，直升飞机就在波霍尔机场着陆。杰姆士？诺斯克特的别墅在两半球各地都有，而临近安第比斯角的巨大的波霍尔庄园则是他最喜爱的别墅之一。
主楼是一幢有74个房间的大楼，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典型的地中海别墅风格，四周散布着其他楼房，一切都是依据保持美的和谐的原理而设计、分布。其中一幢楼里住了整整一楼的副手和秘书。对它的主人来说，波霍尔远远不止是居住处。它是司令部，杰姆士？L？诺斯克特就是从这里控制他那遍布世界各地的石油企业，并向他们发布权威性的命令。
梅丁——英国籍管家——打心眼里高兴见到他的主人。他对诺斯克特在北京所取得的成果也表示了热烈的祝贺。
“谢谢，梅丁，”诺斯克特毫不掩饰内心的自豪，“事情确是惊人的顺利。”他扬起好寻根问底的浓眉：“沃莉丝小姐呢？”
“去巴黎买东西了，先生。她说今天下午回来。”
杰姆士？诺斯克特今天的反应是：真可笑。还在不久前，如果他长途旅行回来时发现情妇不在家的话，他就会感到气恼，甚至会大怒。可是他今天的反应是漫不经心，几乎是漠不关心。
“斯莱克特先生刚过中午就到了，”梅丁说，“还是安排在西楼他原来的住处。”
“现在他在哪里？”
“在您的书房里，先生。我去告诉他您已经回来了，好吗？”
“不用了，我去那里见他。”
诺斯克特转过身。他还是极其兴奋。他轻快地、大步流星地向通往右楼的长廊走去。桌上是一盆盆刚从花园里采摘来的鲜花，墙上是一幅幅他精心收藏的印象主义和后期印象主义画家的珍品，有塞雷特的一幅，马奈的一幅，雷顿的两幅及塞尚的一幅。
杰姆士？诺斯克特的书房高大而宽敞。偌大的玻璃窗外是宽达数英亩的花园及草坪，草坪缓缓斜伸到一片宽广的白沙海滩，海滩边就是地中海。书房内，巨大的壁炉两侧都是壁笼式书架。墙上挂的是几幅野兽派作品。诺斯克特在工作时似乎从它们那爆炸般的色彩中吸取力量，他认为这些作品拘泥形式的失真在某种程度上是反映了他的人生观及周围世界。房间里的家具陈设既实用，又是种豪华的享受，两者在这里取得理想的平衡。
塞缪尔？斯莱克特正坐在椅子上看书。见到诺斯克特进来，他马上起身迎上前来。他们握了握手，互相微笑着。此种见面礼足以说明他们长期的亲密关系和相互间完全的信赖和信心。
他们的外貌则是强烈的对比。诺斯克特的个子比塞缪尔？斯莱克特高，宽肩膀，肌肉依然结实有力。斯莱克特则要比诺斯克特矮几英寸，身高不超过英尺。斯莱克特敏捷而精悍，但一眼看去，他显得平和，而且相当忧郁。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石油大亨（3）
塞缪尔？斯莱克特的公开身份是诺斯克特的律师。实际上，他是这位石油亿万富翁在美国总公司的代理人。诺斯克特多年来一直侨居法国。但是诺斯克特国际石油公司——简称“诺帕科”——以及它主要的子公司组成了在美国的联合总公司。总部办公楼就设在纽约，斯莱克特就住在那里，有个律师事务所。他是杰姆士？诺斯克特的首席代表和得力助手。
诺斯克特部署重大的战略步骤，塞姆？斯莱克特则通过严密的法律来强化这些观点，再将它们付诸实施，密切注意执行情况。他严格控制着董事会成员及薪金高达6位数的各位经理。他们又一起不断地扩充计划。
“塞姆，你在电话上并没有告诉我什么事。”诺斯克特坐下就说。斯莱克特曾打电话到北京，只是说他要去波霍尔，有紧急事情要商讨。
斯莱克特皱起了眉头：“你没有想到过在纽约到北京的长话线上会有多少人窃听？”
诺斯克特的灰眼睛变得好奇起来：“所以你才来这里。见到你我该不该高兴呢？”
“杰米，几乎谈不上高兴，并非什么好消息。”
“我的消息不错。”这位石油巨头显然是故意无视斯莱克特的答复，因为他现在热情正高。“这是最好的消息。大功告成——你肯定已经听说，向记者们发布了各种各样的声明和公告。塞姆，我们迈出了一大步。”
诺斯克特数度上北京，他已经同中国人在具体项目和合同条款上达成了协议。“诺帕科”将获准在中国辽阔的国土上进行石油勘察和开采，条件是美国公司可分离相当数量的开采出来的石油。
此外，“诺帕科”将负责在中国修建一系列炼油厂，铺设管道，兴建石油化工、化肥等工厂，但享有10年的管理权。专家们估计，这些协议对美国以及对“诺帕科”来说，则是意味着惊人的贸易潜力——将超过80亿美元。
在这些协议正式生效前，自然得先取得美国政府的同意。然而考虑到美国新的燃料短缺和能源危机，诺斯克特深信一定会很快获得政府的同意。
“是的，我们迈出了真正的一大步。”诺斯克特又重复了一遍，一边搓着他那巨大有力的双手。
“杰米，麻烦就在这里。”塞缪尔？斯莱克特阴郁地说，“你同‘诺帕科’的步子已经迈得太大了。”
“等一等。我看人人都兴高采烈。”诺斯克特扬起了眉毛，下颚线条变得强硬起来。
“几乎是人人，”斯莱克特说，“新闻界称你为‘向燃料短缺应战的唯一好汉’，还称你为‘单手弥补贸易赤字的石油巨头’。读读这些报纸、新闻杂志，再听听电视台的评论——你几乎成了国家英雄。”
“那么又是谁在突然兴风作浪？”诺斯克特追问。
“谁？当然是超级公司。‘诺帕科’总是打破他们俱乐部的规矩，而现在又准备把他们拒之于中国的大门之外。我的朋友， 这已经使他们怒不可遏了。”
杰姆士？诺斯克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诺斯克特国际石油公司是家独立的公司，它经常藐视超级公司，并常常与之对抗，而超级公司则是一伙超级财团的联合团体，在西方世界的石油库存、炼油及设备分配等方面，它垄断了80％之多。表面上看来他们互相之间也在竞争，实际上这些超级石油公司配合密切，目的是维护其垄断地位。“诺帕科”作为最大的独立企业，从来不是他们俯首帖耳的合作者，当然也就引起他们百般的怨恨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石油大亨（4）
“诺帕科”根本不加入他们的定价协议。“诺帕牌”汽油要比超级公司各种牌号的汽油每加仑便宜2—4美分。更糟糕的是，“诺帕科”根本不参与那场人为的、大规模的全球性“能源危机”，那次原油短缺原本是很容易解决的。在前次“油荒”期间，“诺帕科”向它的零售商和批发商依旧按量供应所有的燃料。这一举动使超级巨头的公众形象丢失殆尽，因为他们借口石油锐减而将原来定量供应的汽油、燃料及取暖油等指标削减一半之多。
诺斯克特国际石油公司甚至设法避开了不论是第一次还是最近一次的阿拉伯石油禁运的影响。它在坎塔拉——一个波斯湾岛国——的油田坚持不断大量地生产。
而现在，“诺帕科”同北京的谈判又似乎成功在望。
斯莱克特继续说：“中国拥有地球上最后一个尚未被开发的巨大的石油资源。那里成功的可能性——或者说利润——是无限的，超级公司也想得到中国的许可权，在那里为自己取得营建和管理合同。它们中有三家已经联合起来，专门阻挠‘诺帕科’的成功——在阻挠的同时，将你和‘诺帕科’打垮。”
“该死的！塞姆，”诺斯克特大怒，“他们到处放屁，任命什么特别研究委员会，在国务院忙进忙出。我不干。我只是直接上北京，把严酷的事实和数据一摆。他们也可以这样干嘛。”
“他们就是不干。现在他们的董事会开始追究原因，成群拿超高薪的经理们急得心脏病发作。而要挽救工作、声誉及合作形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放血——放你的血，我们的血，还有‘诺帕科’的血。”
石油巨头说：“这三家公司并不会突然心血来潮决定联合起来集中对付‘诺帕科’和我的。他们的后台是谁？”
“泽西？克雷斯特。”
诺斯克特攥紧了大手。他和他的公司同泽西？克雷斯特石油公司是几十年的老对手了，较量了一次又一次。泽西？克雷斯特的一代代经理们继承了他们的联合企业对‘诺帕科’的世仇。泽西？克雷斯特公司的新任董事长是鲍威尔？皮尔斯，多年来他一直是该公司的经理，对诺斯克特是恨之入骨。而现在，诺斯克特不得不与之较量的对手就是他。
杰米？诺斯克特皱起了眉头。
“塞姆，看来你忘记了，‘诺帕科’不是马路角落里的糖果店。我们拥有30多亿的固定资产，有3万余名职员。”
斯莱克特还是阴沉着脸。
“‘诺帕科’至今还不是超级公司俱乐部的成员。拿埃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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