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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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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下帖邀郑恒
    问完这话,周盈就有些后悔了。

    其实她完全不必理会唐鉴今日说了些什么的,唐鉴在意突厥和鲜卑人以及汉人之间的区别,是因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对这些民族有着分明的界限划分,这其中或许还有关于民族和国家的复杂因素,但眼下的这些所谓国家,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还未能统一的割据统治格局,是一个尚不完善的国家。

    以她所受过的教育,在一个统一的国家中,各个民族之间理应是平等的,这观念影响了她二十多年,早已根深蒂固,所以其实莫何不管是鲜卑人也好还是突厥也罢,只要他是个好人,不会对周围的人造成伤害,这不就已经足够了么?

    终于从牛角尖里走出来,周盈暗暗骂了两句唐小贱用几句话把她给带到歧路中去了,眼下天地开阔,心情也跟着清朗起来,一时胃口也大开,招呼店小二又给加了个烩羊肉,笑眯眯地夹了最大的一块羊肉给莫何。

    莫何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清冷的眼里渐渐浮上一层迷惑之色,不知她这殷勤是从何而来的,越歌和赋儿彼此默契地对视一眼,表示对于周盈的间歇性抽风已经习惯,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填饱肚子。

    从住入了阿么府上,周茹比起之前的周家娇小姐,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即便是亲爹亲娘也从未亲自服侍过,眼下她已然沦落,然而阿么却并未因此而看轻她,反而又买了两个灵巧的婢女来伺候她,如今她的吃穿用度比起从前在周府时并未有多少差别,这让她很是感激阿么的仁善。感激之余,心底也不可避免的生出几分希望来。

    阿么对她如此关怀备至,是不是在心底对她也有好感呢?

    这样的设想让周茹有些羞涩。却又克制不住的期待不已。

    今日她仍旧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后厨里忙活了一日。做坏了不少点心后,好不容易做出了一份像样些的,将那些糕点捡到盘子里时,她心中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欢愉,连续柴火时烫伤的小指都觉不得疼,只想趁热将这些点心送去给公子尝尝。

    “周茹姑娘,这里不许旁人随意进出的。”

    周茹拎着食盒被人挡在了月门外,从前她从这里路过从未见到过有人把手。就连刚才她往这里走的时候,也没见着有半个人影,也不知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却是退也不退地将她直接拦在了门口。

    被人这么拦着,周茹觉得有些伤面子,虽说留在府上名不正言不顺的,但公子让她住得是客房,这就说明她并非府上的下人,既然不是下人,自然待遇也要和下人不同。

    “我是公子的客人。来给他送些点心,你放我进去,他不会说什么。”周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温柔。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还算是寄人篱下,该低头时还是要低低头的。

    谁料那人并不买她的账,依旧是那句话:“姑娘既是公子的客人,更应该客随主便才是,公子定了没有准许谁也不许踏入这道门的,姑娘莫要再难为在下了。”

    周盈有些生气,恨不能将手中食盒砸到那人脸上去,好在眼下她还尚存了一丝理智。心中一阵剧烈起伏后,慢慢地平复下心情。便又是一副强装出的笑颜如花:“难道在我之前,这扇门就没有旁人进去过么?”

    拦住她的那人迟疑了一下。道:“那得分什么人。”

    “锦云衣阁的越歌,她进去过么?”

    “不曾。”从来都是公子自己去找越歌姑娘,倒还真没见过越歌姑娘来府上的,既然没来府上,自然也是没进过这道门的。

    周茹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些,又问道:“那周盈呢,周盈进过么?”

    “也不曾。”周掌柜从来都是直接拉着公子就走的,也没见她在府上停留几次,兴许连这道门她都没注意过,自然不得进。

    听到越歌和周盈二人也都没进过这扇门,周茹这才觉得心里平衡了,便将手中食盒递给他,和颜悦色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叨扰,劳烦你将这个转交给公子,就数是我谢他救命之情的。”

    守着那道门的人接了食盒,等周茹走远后才背过身来,悄悄地用袖中常备的银针验过是否有毒,确定没毒之后他也没有立即将食盒送进去,只因眼下院里还有位重要客人没走。

    郑恒与阿么隔着一张桌案对坐,相较于阿么紧皱的眉头,他的神情可以称得上是轻松,就好像所说的完全与他无关,他不过是个置身事外看故事的人。

    不过说起来,这些事也确实与他无甚关系,他也不过是受人之托,来此传个信儿罢了。

    “昨日陈贵妃突然小产,宫中传言是她在与皇后娘娘游园时被皇后推了一把才失足的,皇帝听闻此事,当即拿着剑冲到皇后寝宫中,逼迫皇后自尽谢罪,若非独孤夫人及时赶到,只怕皇后的性命早就不保了。”

    说道这里他抿唇笑了笑,似是在用那笑嘲讽什么。

    “饶是杨大人是朝中栋梁,肱骨之臣,但皇上却并没给独孤夫人几分面子,硬是冷眼看着她伏地磕了半个多时辰的头,直将额头都磕破了,才松口饶了皇后一命。”

    阿么脸色有些发白:“这些事情,为何没人告诉我?”

    郑恒状似无意地笑了笑,摇头道:“公子一心不在朝堂之上,这些朝堂琐事,告诉你又能如何?”

    阿么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反问他:“你说那是朝堂琐事?事关我母亲和阿姐,又怎能与我无关?”

    “公子既觉得有关,为何还要在此消磨时光,商家之事,无利不往,之于旁人是维持生计,之于公子不过是虚度时日的借口,还不如早些回府中去,帮着杨大人和夫人分忧不是最好?”郑恒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无比,似乎要将他的心事看透一般。

    “我只愿家中安好,其余之事,与我无干。”阿么面无表情的回答他,低头喝了一口茶。

    郑恒闻言并未再言它,只是从容地站起身来,面上依然是看不出喜怒的淡淡笑容,就像是戴上了一张假面具一般,看不透他真实的心思。

    他朝阿么行了一礼:“今日就到这里,公子留步,郑恒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又突然止步,转头问了一句:“随国公一直在找的那块周郎玉,公子可寻到了新的下落?”

    “当日查到那块玉曾在北齐王宫中出现过,后被宫中人带离,北齐余党分散各处,尚需些时日才能一一探寻明白。”

    郑恒闻言点点头,道:“依眼下形势,战事在所难免,公子一向仁善,早些寻到那块玉,对你对杨家甚至于对整个天下都是好的,如此至关重要之物,还请公子尽心才是。”言罢他也不等阿么回应,径自转身出了门,直往府外走去。

    回到自己府上时,已经是天色渐晚,这处府邸并不是随国公府,而是他另置的一处宅院,平日里甚少有人知道,然而今日门口却等着一个眼生的人。

    郑恒凝视那人一会儿,忽而出声问他:“你是突厥人?”

    听到“突厥”两个字,莫何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那念头闪过的太快,他还没来及抓住一点痕迹,便消弭无踪,引得他失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个一句话便激起他脑中灵光闪现的人,此时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

    被那目光看得实在不舒服,莫何向一侧偏了偏身子,顺势将手中的帖子递出去。

    “周……公子给阁下的帖子。告辞。”说完这两句话,莫何也不再多与郑恒废话什么,转身跨上身旁的马绝尘而去,郑恒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头,低头扫了一眼手上的帖子,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人上马时的一气呵成和御马的娴熟,举手投足都昭示了他对马的熟悉和精湛的马技。

    或许会骑马并不稀奇,但能在只有一只脚踏上马鞍的前提下还能策马飞驰而去,这便需要极高的水平,若非从小在马背上摔打长大,又怎会就轻驾熟到这等地步。

    若说先前问他时还只是怀疑,现下他则能肯定,方才送信的那人,就是一个突厥人,即便不是突厥人,也应当是与突厥相距不远的某个外族。

    虽然早已不是活在茹毛饮血中的野蛮之族,但他们身上暗含的某些特征,却躲不过郑恒这双眼睛。

    突厥人出现在长安,却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反而光明正大地在衣阁中做个闲使之人,借着锦云衣阁的声望和人脉,周旋在长安城中的权贵之间,竟一直未曾被人发觉。

    既是锦云衣阁的人,想必阿么也是见过的,以他的心思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端倪,既然看出端倪,为何还会如此放纵?

    是无从下手,还是……心慈手软?

    郑恒将手中的帖子打开,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字,他从小便记忆力极佳,再晦涩冗长的文章,在他手中只需细读一遍便可对答如流,如今手中的这张帖子上,寥寥不过数十字,他只扫了一遍便抓住了其中的要点,为那帖子中透露的来意微微一笑,将帖子合上,负手在身后,缓缓走进大门。(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四人斗地主
    周盈与郑恒不过短短地碰过两次面,却对这个清雅出尘的男子印象深刻。

    直觉告诉她但凡是这种只一眼就能让人过目不忘的人,必然是有异于常人的长处的,周盈无心攀附什么,只是好奇这种盘踞在各个小说和电视剧中,一出场就天文地理无所不知,随意挥挥手就是一阵血雨腥风,牛叉到如同游戏中那些不要脸的无敌npc般设置的人物,究竟是宅女们的美好想象,还是真的有什么历史原型。

    从穿越到现在,美男见到不少,武功高强的,计谋老道的,城府深沉的,但周盈觉得其中最符合上述描写的,唯有郑恒一个。

    因着这份好奇,她用了很长时间来琢磨着究竟应该怎样试探试探这个人的深浅,若是可以驾驭的深度,发展成个朋友也不粗,若是深不可测,还是早些划清界限的好。

    周盈想着想着,只觉得手中一滑,刚抓住的一尾鱼从她手中溜走,“噗通”一声掉回了河里。

    莫何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伸手从一侧的地上拈了一根蚯蚓,用一截水槽将其绑在鱼钩上,重新放钩,钓鱼。

    周盈蹲在他身侧,屏气凝神地看着他随意地在水中抖了抖鱼竿,鱼线提出水面时,上面已经钩住了一只活蹦乱跑的草鱼。

    这次的鱼钩是钩在鱼鳃上的。

    将鱼从钩上取下扔进竹篓里,又顺便数了数数量,周盈拎着竹篓站起身来。

    “这些就够了,走吧。”

    莫何闻言收了鱼竿,将上面绑着的蚯蚓解下来扔在了地上,他每次钓鱼的时间都很短。即使一直在用这一条蚯蚓做饵,却没把它给淹死,也没让它被鱼咬到分毫。每次在鱼咬到它之前,就已经被暗处的钩子钩住了。往下便只剩下奋力挣脱,自然没心思去吞掉眼前的美味。

    在地上短暂的挺尸装死之后,这条蚯蚓又缓缓地蠕动起来,扭动着身体艰难地钻到了草里面。

    “钓鱼不靠饵,还抓它来做什么?”这蚯蚓是莫何让她抓得,天知道她用一根小树棍废了多大力气才把这软软的一坨戳到他手里,结果完全没发挥什么作用,让周盈不禁怀疑他让自己去抓蚯蚓。实际上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她害怕这种肉肉的虫子,整她玩的。

    “换做是你,没有利益在前面引着,会愿意凑过去么?鱼虽比不得人,却也不傻。”莫何语调淡淡地反驳了她。

    周盈一时词穷,恨恨地在他后面指手画脚了一番后,悻悻地抱着鱼篓子跟在他后面。

    装什么酷!二狗子!

    在这个充满了文人骚客的时代里,但凡下了帖子请人家前来一叙的,要么是诗会,要么是清谈会。要么是投壶饮酒,流觞曲水,广袖高歌。尽做风雅之姿。

    总之,高雅,文艺,有创意,有内涵,做到这四点,就算是掌握了下帖邀约的必杀技。

    了解了这些规矩之后,周盈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一番,悲剧的发现自己文不能语惊四座。武不能登峰造极,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诗词歌赋样样不行,自然剽窃的不算。

    现在所谓的文人雅客们都喜欢随性而作。通常都是没有套路,指哪儿打哪儿的,靠得就是现场发挥,玩儿得就是心跳。周盈自认没有这么大的知识储备量,何况作为理科生的她,高中历史仅仅只学会了点皮毛,古诗除了李白杜甫陆游几个人的诗还能对应的起来,其它的要么是知道人名忘了他写得是哪首诗,要么是能把诗顺溜的背下来,但却不知道作者究竟是哪位大神。

    剽窃不可怕,附庸风雅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个人才济济到不知哪个是哪个的时代,附庸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抱错了大腿,在原版面前卖弄人家的诗,如此尴尬场面周盈想一想就禁不住寒毛倒竖,还是赶紧打消了这念头。

    审视完自己之后,周盈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个一无是处的人,除了会做个账之外,竟然连一项能拿得出手显摆的技能都没有!

    xx会上,才子云集,文人济济。

    越歌说:我给诸位弹段琴怡情吧。

    阿么说:我给诸位舞段剑助兴吧。

    轮到她:我给诸位算个账解闷吧……

    周盈被自己雷到了,不由伸手摸了摸腰间荷包里的万能法宝,在心底默默地给自己打了打气。

    既然附庸不了风雅,那就做最俗气的那个吧,不是说大俗即大雅么,她就是一俗到底了,管它能不能雅呢!

    于是,在当日的邀请宴上,满桌的丰盛佳肴撤下去之后,郑恒有幸目睹了旁人一生都不可能见识到的一幕——包括他在内的四个人,围坐在桌案的四个面上,以某种特定的顺序,挨个从中间摞得整整齐齐的一叠薄如纸的木牌中抽取一张。

    郑恒对着手中木牌上面鬼画符般的文字和花纹皱了皱眉头,听着周盈的讲述,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上面符号的作用,简单的按照她的说法调节了一下手中木牌的排列顺序,郑恒眼中有一丝惊诧划过,继而唇边的笑意更深。

    凉风习习,竹香阵阵,宁静别致的小院中,周盈正带领着一群峨冠博带,对着手中一叠子木牌露出各种各样脸色的人,进行着某项最为人民大众所喜闻乐见的饭后消遣活动,俗称——打扑克。

    从前逢年过节的时候,她跟着父母回老人家里过年,七大姑八大姨的凑在一起,酒足饭饱之后就开始了战局,左一桌麻将右一桌扑克,吵吵闹闹的能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晨。

    鉴于麻将规则繁多且牌友固定,周盈一直没能得到良好并耐心的指点,以至于她时至今日还徘徊在麻将的大门外,始终不得要领,除了三缺一被拉去凑人数外,基本没有上场的机会。相对于麻将。扑克牌的规则和玩法要好记好学得多,简单易上手,可惜她还没学会“算牌”技巧。因而在高手如云的大年夜,她一直是输得最惨兮兮的那个。

    如果没有赌注只是纯玩。她一定是被嫌弃浪费时间的那个技术渣。

    如果是有小赌注和彩头,她就摇身一变成了最受欢迎的那个冤大头。

    没想到在扑克牌事业上一蹶不振这么久,她周盈竟然也会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对着三个还在摸索阶段的新人,周盈很是不厚道地将自己那点牌技展示了个淋漓尽致,如此得瑟不是她故意卖弄,而是她有预感:能让她这样肆意任性的机会,恐怕是不会太久……

    果然,第二局一开场。郑恒就接连甩出了一手好牌,出牌套路和老道手法俨然同周盈那些个在牌桌上奋斗多年的姨妈们一不留神就外露的霸气有得一拼,虽然早就做好了要遭受打击的准备,但郑恒的理解掌握能力完全超出了周盈的预料,他甚至靠着周盈讲述的规则,自己推导出了她话中不小心漏下的部分,而后顺理成章地顺出了手中的一票废牌。

    “两张同样数字的不可以附带一张不一样的牌,三张同样数字的则可以附带一张或是一对牌,那么四张同样数字的木牌,应当可以同时附带两张或是两对木牌。”言罢他将手中剩下的木牌一摊:四个五和一对六一对九。

    “承让了。”率先走完手中的牌。郑恒礼貌地笑了笑,握着温热的茶盏,开始闲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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