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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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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莫名其妙的死第二次!
前世在学校举办的医护常识讲座上,她曾经学过如何给人接上脱臼的胳膊和腿,当时将假人的胳膊腿儿掰得咯吱咯吱响也没觉得有什么,眼下真刀真枪的却要来掰自己的胳膊,周盈咬紧牙关,在黑夜中依然紧紧闭上眼,找正了骨头的位置,心下一横,使劲将脱臼的骨头往原位推回去。
伴随着咯吱的骨节声响一起响起的,是巨大疼痛牵引出来的嘶喊声,无以承受的疼痛不得不通过痛苦的嘶喊来发泄。原本喑哑发不出声音的喉咙,也因为这疼痛的力量猛然恢复了发声,周盈满头冷汗。按着胳膊痛用尽所有的力气,将痛楚和生得渴望喊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突兀。成功的吸引了差点远去的人们,周盈看着那即将远去的火把又被重新聚集在一起,稍稍停留后像是一条橘红色的河一边,缓缓向坡底流淌而来,越来越近。
三人被依次从坡底的乱石堆中救起,都受了极重的伤,官衙既然为家人找到了人也不敢多留他们,带回来时就直接送回了各家。让他们自己找人医治。
周盈早上出门时还活蹦乱跳的,眼下回来却是满脸伤痕血迹斑驳出气多进气少,越歌皱着眉头进进出出地端着热水盆给她擦拭伤口。
赋儿有些晕血,眼下正脸色惨白惨白地蹲在她床边却不肯走,抽抽搭搭地在那里掉眼泪。唐小贱则是直接将陈王府里养着的医官给从被窝里揪出来带到了这里来,给周盈详细检查了一番后说是并无大碍,人眼下昏睡着不醒只是因为受了刺激又累着了,睡一觉就能醒过来。
医官给开了外伤的药和安神的汤药,趁着赋儿去煮药,越歌出门倒热水的功夫。阿么将医官拉到一旁:“我看她后脑上有伤口,当真无事?”
医官这么说本就是想安慰两位姑娘的,怕她们知道了以后哭哭啼啼的有影响。眼下姑娘们不在,便实话实说了:“后脑上的伤是坠落时被硬物撞伤的,伤了药之后好好养着,很快就会消肿,眼下虽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从今往后这块伤口要多留心,切莫再伤着二次才是。”
“伤着二次会如何?”
“轻则失忆忘事,重则只怕是这一辈子都要痴痴呆呆了。”
唐鉴跟在一边听着,听到这么一句话吓了一跳:“有这么严重?”
医官拈着胡子道:“好巧不巧撞到了最不该撞到的地方。这位姑娘还是命大,若是再准上这么一分一毫。只怕是人当场就没了。”
唐鉴闻言摸着胸口,心有余悸道:“那还真是老天开眼。不然……你说什么?!姑娘?!”
医官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见小公子一脸惊讶地与他大眼瞪小眼,他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了,支支吾吾道:“是……姑……娘啊。”
看着样子……难道小公子一直都不知道么?
“这里没什么事了,前面厢房里还有一位,劳烦先生在门口等等,一会儿我带你去。
阿么三两句话将那医官打发走,心中慢慢思索着该如何同唐鉴解释这周盈的身世和男扮女装,就见唐鉴缓缓从惊讶中缓过神来,脸上竟慢慢浮现出几分兴奋之色。
“是女子好哇,怨不得小乔儿总喜欢围着她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道,竟然因为这点小事高兴到快要语无伦次了,就好像是天上突然掉下个大馅儿饼,“啪嗒”一声,就落到他唐小公子的嘴里去了。
虽然极不愿意承认,但周盈确实比他生得好看,又比他有本事会打算,虽说是坑了他的银子开起了锦云衣阁,但衣阁开起来不到三个月,人家就将坑他的连本带利都还回来了,还分了不少分红给他。而他呢,除了家势和个头上比周盈能略胜这么一筹外,貌似再也没什么能超过她的地方了。
一个两个的都比他优秀,这让唐小公子很郁闷。
原本还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哪天心血来潮同他抢小乔儿,这下总算可以放下心了。
无形之中排出了一个可能的情敌,唐鉴直恨不能仰天大笑三声,完全忘了周盈男扮女装这么骗他这么久的事儿。
阿么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默默地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不由想起有一次同周盈聊天时,他问起她为何在长安城这么多纨绔子弟中,非要挑唐鉴一个下手,周盈“嘿嘿”了一顿后,神秘兮兮地小声道:“因为只有他是个一根筋。”
事到如今,他才真正有几分佩服起周盈当初的高明来。
床前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欣喜若狂,一个默默无语,却不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周盈,眼下正处在一番怎样的境地之中。
这是一处从来没有来过的奇怪地方。
冰雪皑皑,寒风补休,这是哪里?周盈的视线从面前被积雪遮掩了一半的山洞口,流转到了周围,漫天飞舞的雪花迷惑着她的视线,她伸出手,发现竟然能透过手心看到雪地里倔强露出一角的黑色岩石,雪花在她身旁纷扬,毫无障碍地穿透她是身体,缓缓落在地上。
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冰雪世界。
她在这片天地中,是透明的。
从诧异中清醒过来,周盈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明显有人留下过痕迹的山洞,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风雪被遮挡在山洞外的天地里,山洞中不见一丝雪花,天然却又透着人可以收拾过的痕迹。
靠近洞门口的地方,摊着一圈树木燃烧剩下的灰烬,还有疑似食物的残渣,然而越往里走,却越是寒冰凝重,到最后周盈走到了山洞的尽头,才赫然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天然的冰窖。
或许是自然鬼斧神工,又或许是人刻意而为,山洞尽头呈现出来的冰冻三尺景象,要比洞口的飞雪更让人觉得寒气逼人,这里似乎曾是一汪山泉的发源之处,清澈的泉水从崖缝中缓缓流出,汇成一股又一股,最终被冻结在这洞穴深处,凝成了一面巨大恍若镜子一般的平整光亮冰面。
透明的冰面下,似乎有一个不是透明的物体,周盈往前紧走了几步,探出大半个身子去,却险些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子。
那透明晶莹的冰中,竟然躺着一个人。
冰的厚度起码超过了一尺,那人躺在一尺厚的冰下,不像是偶然失足落水被冰冻其中,只因那姿势没有一分的挣扎,透过冰面能隐约看见他的一身白衣依旧簇新,就像是才换上不久一般,双手交握在胸前,仿佛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睡中,随时都可能从睡梦中苏醒。
冰棺。
周盈脑中闪过这两个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回头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她身后,双眼默默地看着她,吓得她不由惊叫了一声,而那女子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静静地望着她。
似乎也不是望着她,因为她慢慢走上前来,当着周盈的面穿过了她的身体,立在了那只偌大的天然冰棺面前,几乎将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冰冷光洁的冰面上,手缓缓地隔着三尺寒冰,覆上了冰面下那人的脸。
像是在自言自语,女子对着冰下恍惚的面孔喃喃道:“就算是长眠冰下又如何,终究,你还是同我在一起了,没有别人,只有你我。”
“你生得这样好看,我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上你了,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寻到这个地方,你高兴么,在这里,你永远都会这样年轻,带着这副颠倒众生的容貌永远安睡下去,永远……”
“只有我会这样永远陪着你。”
“公子,紫苏是会一直陪着你的……”
紫苏!她是方紫苏?!
周盈猛得睁开眼,接着便是一声惨叫:“疼!!!!!”(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不叫二狗子
撞肿了的后脑勺偏偏枕在一只瓷枕上,不动的时候倒还好说,这稍微一动,就是一番惨绝人寰了。
赋儿手忙脚乱的扶她坐起身来,想给她揉揉又不敢下手,只得焦急又担忧道:“知道小姐讨厌这种硬枕,原本是想给换成软的,但医官说还是硬得好,伤口不会被压着好得还快,可你怎么能乱动呢……快让赋儿看看流血了没……”
越歌推门进来时正赶上这句“流血没”,一下子也急了,和赋儿一左一右把周盈架住,小心翼翼的拨开头发查看她的伤口,确定只是碰了一下没有再流血,才各自松了一口气。
刚刚还是千里冰封,瞬间又回到了炎炎夏日,冰火两重天让周盈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坐了半晌才捂着额头道:“我记得我从孙家村回来路上遇见劫道的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越歌道:“刚刚过了一日,昨晚才找到你的,要不你再睡会儿吧。”
周盈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越歌道:“所有的人,都找回来了?”
越歌点头:“车夫伤得比你轻些,已经回家休养了,另外一个车夫也被家人接回去了,只剩下一个不知名姓的年轻男子,带回来时也是昏迷不醒,又没有人去认,我就把他也给带回来了,现下正安置在前院的客房中,方才医官去看了一眼,也不知如何了。”
周盈“唔”了一声,想起当时的情景,不免还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缓了一会儿才对越歌道:“那个人救了我,要不是他我估计就回不来了,越歌你找阿么帮忙。看看到底是谁家的公子,人伤得如何醒了没有,方便的话我得去看看他。”
越歌将被子给她往上拽了拽。道:“当初报官时也不见有人家去寻他,待我去替你打听打听。自己养好之前还是别挂记别人了,先顾好自己再说。”
周盈养病的这些个日子,身边的人各个都没捞着消停。
阿么帮着越歌一道将衣阁中的事物尽数揽下,生怕落下一点给她捡去了,周盈心中感叹这两个人确实想多了,以她这样能偷懒就偷懒,不能偷懒创造条件也要偷懒的性子,带伤工作这种劳模才会干得事儿估计这辈子是落不到她头上去了。
他们愿意照顾她。周盈也乐就乐呵呵地当这个拖油瓶,过了几日越歌缓过劲儿来了,大呼上了周盈的当,心甘情愿做牛做马的伺候了她这么多天,下巴都瘦尖了,周盈却一日比一日的白胖起来,跟一只懒猫似得这里窝窝那里蹭蹭,着实让人好气又好笑。
懒猫不动还装病耍赖,越歌也不含糊,既然她一时半会儿不想回来做工。她就干脆把照顾院子里那个伤员的重任退给了她,美其名曰“同病相怜”,大有让周盈和他成为小伙伴一起快乐玩耍的意思。
不过一时半会儿似乎还不能快乐玩耍。因为那个人从醒来就一直陷入一种莫名的沉思状态,床铺上,窗口前,石阶上,花台边,柳树旁,房顶上……凡是能踏足的地方,几乎都有他沉默思考过的身影,宛若一座石雕一般。思考着如同人类起源一般深奥的问题。
他是谁?
他从哪里来?
他为什么要到这里?
因为思考得太过专注,不觉时间流逝夜幕悄临。每每到了黄昏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准备吃饭之时。朴素雅致的小院中总会传来周盈拉长了嗓音的殷殷呼唤声。
“二狗子——回来吃饭啦——”
阿么一口热汤没含住,全都喷到了身边的地面上,无语地用帕子擦嘴,惊诧问面无表情的越歌:“二狗子?”
看那男子生得剑眉星目的,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乡土气息弥漫的名字……
盛粥的赋儿在一旁无奈道:“人家哪里叫这样的俗气名字啊,不过是一时忘了自己的名字,结果小姐就给取了这样一个。”
不消多时,周盈笑眯眯地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高她两头有余的男子,微微地蹙着眉头,对这桌边的阿么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从醒来就话不多,却是很懂得礼数的,出身应当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周盈能下地活动时,跑去看望还在昏迷中的他时,很是惊诧地指着他同阿么道:“这个人我认识,他是个土豪呐!”
费了些功夫弄懂了“土豪”到底是什么意思,阿么寻到了如意阁专门送玉器上门的伙计,待伙计带领下找到了七宝玉如意的送达之处,里面却已经人去院空,问起周边人,却没一个能对曾经住在里面的人说出个所以然来。
就好像突然从天而降就悄无声息消失了一样。
阿么遍寻长安城以及周边,却没有寻到和这个人相关的一点蛛丝马迹,天生的戒心让他对这个人的来历很是好奇,尤其在周盈提起,当日遇险之时此人曾凭借武功救过她一把,阿么便找了个机会试探了一下他的武功。
结果完全不是周盈说得那般出手如电功夫了得,甚至是有些毫无章法的乱挡,若不是关键时刻他手下留情收了七分力气,恐怕他就要被这一掌震掉半条命。
饶是如此,他还是受了不轻的伤,又休养了好些日子才又能下地走路,为此周盈埋怨过他许多次,阿么有苦说不出,只得很是歉意地对她笑笑。
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是个什么来头?
到长安是为了什么?
失忆……究竟是千真万确,还是……刻意而为?
聪慧如阿么,对着满桌子越歌惊心准备的佳肴,捧着一只青花小碗,陷入了和二狗子如出一辙的沉思中。
“阿么。”周盈的呼唤声让他从沉思中走出来,抬头看向她,她正将在挑着碗里鱼肉中的鱼刺,然而脸上却完全不是挑鱼刺时该有的表情。
有些强装的无意。微微透着解几分迟疑。
“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有哪个地方,是终年严寒。冰雪连天的?”又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那冰的厚度:“大约这么厚的冰,哪个地方会有?”
阿么略略思索了一番。道:“这样的地方我确实从未去过,但从其游历时曾经听说过,在极北有个天山,那里山势高峻,终年白雪皑皑,曾经有人为了求只在那山上才能生长的紫莲花而进入过那山脉中,却再也没能走出来过,除此之外便再没听说过有其它地方了。”
天山?
周盈暗自皱眉:那个地方她虽然听说过。却从未去过,先前也只是在电视上的风景介绍中看了几眼图片,白雪皑皑确实不假,但从未记得见过有那么一个山洞。
还有那个天然冰棺中看不清脸的人。
还有……方紫苏?
思及此周盈脸上浮现出几分惊诧神色,她虽说在卢氏时经常听到这个名字,却从未见过她的人,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为何她会梦见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还是这样清晰到能看清她的清秀五官,和那略有些苍白的脸上隐隐的疯狂表情。
她在为谁疯狂。那冰棺之中,三尺寒冰下沉睡着的人么?
她趴在冰面上,爱怜抚触冰面。喃喃道来的那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是对恋人的低诉么?
可……她不是一直都只爱慕着一个人么,那么……
周盈端着饭碗,若有所思。
“我叫莫何。”突然的男声打断了周盈的思绪,连同桌子上竹著和勺子的声音都消失不见,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说出这句莫名其妙话的“二狗子”同学。
周盈脱口而出:“什么?”
“二狗子”盯着众人的目光,依旧沉稳而坚定,看着周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我叫莫何。”
周盈愣了愣。有些讪讪的点点头,隐约有几分猜到了他下面会说什么。
果不其然。莫何依旧是那副认真神情,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同她宣告:“我叫莫何,所以,不要再用那三个字称呼我了,就算你再那么叫我,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一点不可爱的臭小孩!还说什么不搭理——什么时候我叫你的时候你搭理过我啊!
不过貌似他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如果有人敢这么称呼她的话……越想周盈越觉得心虚,便从善如流地点头:“恩,我知道了,莫何。”
莫何很是严肃地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一桌子的视线便从他身上纷纷移开到一脸郁闷地周盈身上,俱都是一副戏谑表情,一个个脸上都写着个偌大的字——该!
摔!这些幸灾乐祸的损友!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下去了!
陈王府里办游园会,唐小贱作为主家发了请帖,让她带着几个姑娘家一起去凑凑热闹。
那请帖上的字写得不怎么样,一看就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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