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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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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了,卢氏向来以仁义闻名,如今若是这般,会不会对我族仁义之美名有损呢?”
“妇人之见!”有长辈嗤之以鼻道:“若是但靠这‘二字’就能衣食无忧,全天下人都去读孔孟圣书去了,还用种粮耕田么!”
周盈笑得得体,对那反驳的前辈恭敬道:“周盈不过是随口说说,若有不对之处,还望各位前辈海涵才是。”
看她这般谦和,原本对她的话颇有微词的几位前辈也纷纷不说话了,末了依旧是那个主持的长辈开得口:“方才她所言也无错,眼下年景不好,咱们既要保住氏族的富贵,却也不能不顾及氏族的颜面。如卢氏这样的氏族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谨慎些自然是没错的,若是被其他氏族抓住了短处,恐怕要被耻笑的。
周盈,你不是一直在范阳城中设粥棚施粥么,照我看,就将那粥棚再多设几个,原本一日要用三十担米,现下我给你放开了,每日再送你五十担,对外别忘了说那粥棚是咱们卢氏设的,大灾之年不忘关心饥民疾苦,这粥棚里的仁义也足够了。”
大灾之年民不聊生,居然就用点清粥薄粮去打发饥民,这样的仁义当真是够让人心寒的。
周盈不禁有些黯然,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运气不佳,竟然穿越到了这么一个不受宠的小姐身上,必然是要前路坎坷的,眼下看来老天着实待他不薄,不受宠的小姐也是小姐,若是一不留神穿越到那个村姑乡妹身上,再遭上这样的年景,只怕早就给饿成一把骨头了。
“其他人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都散了吧,周盈你可以留下同修越商议一下粥棚的事,此事赶早不赶晚,切莫给旁人留下口舌的机会才是。”
不留口舌的机会?除非将那些饥民天生都没有长舌头,否则卢氏这样做,那些饥民就算是一人一口口水,也能将卢氏给淹了。
厅中人都散去后,周盈立在那里,看着卢修越忽然道了一句:“你是临时改得主意么?”
卢修越俊美的脸上是一贯淡淡的神情,周盈脸上的颓然他看得清楚,却没听清楚周盈那句低若叹息的话,不由得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周盈敛了面上的神情,冲他淡然一笑:“粥棚一事一直是小七经手的,一会儿我让他来府上一趟与堂兄商量吧,先告辞了。”
那一笑很淡很淡,从她嫁入卢氏以来,卢修越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笑容,那是一种被现实磨去了棱角,完全不过心上的一种表情,这样的神情与眼神,他在氏族中见过了太多,却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出现在周盈身上。
周盈走了许久,卢修越还依然独立在空空如也的厅中,放置在桌案上的几个茶盏中,杯中的茶水已经悄悄变凉,连那房中的茶香之气也开始渐渐变淡。
这样的变化,倒真有几分像这深宅中的人心。
经过此事,周盈对卢修越已是失望透顶,有些后悔自己这般莽撞,听得王嫣几句话都忘了卢修越给的教训,屁颠屁颠的去了,险些酿成大祸。
卢修越根本就没有要推迟收粮的意思,当时若不是她话到嘴边又保留了几分,眼下恐怕就要被视为整个卢氏的叛徒了。
王嫣素性温和,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风范,周盈对她的好感毋庸置疑,但经过此事,周盈对那些在豪门氏族中长大的女子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豪门氏族女子,若李氏,若王嫣,为夫是从是首当其冲的,心思九曲玲珑也是必然,只是李氏的泼辣是在表面上,像是一只纸老虎,一戳就露了原型。而王嫣的深沉却是在心里的,表面上看着清晨见底一汪泉水,不经意涉足却有可能丢了性命。
“少夫人——少夫人?”
周盈回过神来,恍然小七正站在她身旁与她说话,她却不知不觉走神了。
“方才说道哪了。”
“方才说大公子已经将这半月粥棚要用的米给送来了,又格外加了二十担,说是留给咱们周转用的。”
周盈抚着额头有气无力道:“还要什么周转,让他们都给煮了吧,眼下这范阳城里每天都能饿死人,区区二十担子米能周转出什么来,杯水车薪罢了。”
小七看出她是有心事的,也能猜出她的心事是为了什么,本来他有些话要说的,又怕说出来让少夫人徒增忧愁,这样思来想去欲言又止,倒是让周盈自己看出了端倪。
“有什么但说便是,反正眼下发愁的事不少,多一桩少一桩的我也不在乎了。”
小七今日刚从城外回来,亲眼目睹了城外百姓们的惨状后,心里也一直不舒服,便斟酌着同周盈说了今日所见的场景:“……连续两年大旱,田里本就颗粒无收,现在乡间田园放眼望去连一棵草都看不见,树皮被剥得一块一块的,都被饥民用以果腹了,饶是如此也还是有不少人饿死,我听闻许多农户为了保住田地,将忍饥挨饿省下的种粮都给交上了,如今没了种粮,即便挨过这一劫,却也是无种下地,到了耕种之日不知又要愁死多少人。”
周盈撑着额头垂眸久久不语,小七尴尬地立在原处,有些后悔方才没忍住将此事说了出来,让少夫人这般为难。
“府中的东西不能随便动,倒是我嫁过来时的那些嫁妆,老夫人并未并入府库中,说是留给我自己做体己钱用的,你等会和管家一起来将那些银子和玉器珍玩拢在一起,看看能值多少银子,找家相熟的当铺悄悄当了。”
小七忙出言阻止:“那些银两是少夫人傍身的银子,怎能随意动用,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照我说的去做吧。”周盈叹了口气道:“虽说是杯水车薪,但总归还是能派上些用场,当了银子之后你和小七拿着去买些种粮来,去分给乡下的农户,能分几个分几个,有种下地,总比来年守着空田要好,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那少夫人您怎么办,那些银子……”
周盈笑笑:“银子没了就没了,这府中富贵,日日珍馐满桌,但每顿也就吃半碗饭,雕梁画栋,美不胜收,睡觉也只能睡七尺长,留得这么多富贵傍身有什么意思,不如用在有用之处,也不算浪费了。”
虽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午后小七还是厚着脸皮同管家一道来清理修竹院库房中的物什,打算送去当铺中换成现银,小七特意叫了周盈一同去看着清点,若是有什么想留下的便拣出来,周盈站在一侧看了半晌也没出声也没动手,不消多时那些东西就都被清点完了,全部分开小心放在箱子里,原本满满当当的库房也空空如也,就像被洗劫了一般。
小豆子来时伸头看了一眼比他脸还干净的库房,唏嘘道:“这模样,怎么跟招了江洋大盗似得?”
周盈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嗔怪道:“净知道在这胡说,这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赶明儿给我弄点花草来养着,这房子辟成花房用了。”
小豆子五折脑袋点点头,忽然想起正事来了:“姐姐,翠果让我来叫你回去呢,说是公子不知怎得一直在书房中乱翻,让你去瞧瞧。”
“他什么时候起得,不是午睡么?”
“你一走公子就醒了,翠果听见书房有动静以为着了贼,进去一看吓了一跳,我来时也去望了一眼,啧啧啧……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这边已经清点得差不多了,周盈就跟在小豆子身后救场去了,一推开书房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台风过境般的惨状,那些个珍稀孤本一卷卷一册册扔的东一本西一卷的,连先前被小七当宝贝供着的,据说是公子平日都不舍得浪费的蓝田宣纸,都被散得满屋子都是,就更不用提那些个笔墨砚台,桌椅板凳,都是东倒西歪或是被乾坤大挪移了,整间书房乱得根本两个插脚的地儿都没有。
翠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惨烈景象,似乎被吓呆了,周盈问了她三遍话她脑子才转了转,结结巴巴道:“放……方才公子要到这书架顶去取什么东西,奴婢给他凳子踩着,凳子……不够高,公子又才在桌子上,结果……不知怎么就把东边的这个书架给推到了……然后西边的书架被东边的又压倒了,然后……桌椅案台就都倒了……碎了……公子从桌子上跳下了时踩着了狼毫笔,滑了一跤,就把桌子也给推到了……然后……然后……”
然后就成了眼前这副惨烈模样。
周盈抚额,她不过才离开了这一会儿,怎么书房里就上演了多米诺?那些个书架精雕细工的,平日里看着都还稳妥,这么一推就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一屋子?亏得他今日在是来了书房,若是去了附中的藏书阁,这轻轻一推的后果,估计能让那个入府行医后就夜夜宿在藏书阁中的老学究咬着背角心疼地哭上好几日。
周盈拾起几本书来腾了个地儿下脚,走到站在墙角一脸无辜样的卢修远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来回看了看:“伤着没有?”
卢修远摇摇头,还想蹲下身来翻找什么,周盈拉着他往外走,碰到他手时他却反常地往后一缩,周盈愣了一下,仔细看着才看出有些端倪来。
第五十二章 为有暗香来
将卢修远一直挡在伸手后的那只手拉出来,就见他额头上有冷汗冒出来,似乎在极力忍住什么,而那只手也软趴趴地垂着,完全没有力气。
“方才公子摔倒,似乎是摔着胳膊了……”翠果在一旁唯唯诺诺道,听得她这番话,周盈倒是有些被她的迟钝气着了,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扯着嗓子就让不知在门口干什么的小豆子去藏书阁把那个老学究叫过来。
老学究来看过卢修远的手臂,直说无甚大碍,不过是蹙着了筋这才疼得着不了力,倒没伤到骨头,每日来揉一揉按一按,再加以冰敷,内里淤血消了也就能使上劲了。到老学究撩起修远胳膊给他按摩伤处时,周盈才看见他肩膀已经肿得老高,原本白皙的皮子都已经肿透明了,心疼不已,忍不住说了翠果两句。
“你伺候公子,不先关注公子伤着没有,净顾着发呆,今日得亏是小事,若是延误了大伤,你可怎么担待!”
翠果侍候在侧也不是一两日了,少夫人这副疾言厉色的样子倒是头一次见,她本身胆子也小,刚被训了两句就掉眼泪了,周盈见她哭了才慌觉自己话说重了,翠果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况且她又不是有心的,也知道自己错了,何苦还要疾言厉色指责呢?
思及此,周盈的气消了一大半,语气也软了几分:“你先回去吧,今日我训你是为了来日你能长记性,将心思都放在公子身上,诸如此类之事以后就不要再发生了,退下吧。”
老学究给卢修远用药油揉了伤处消肿,又开了些破瘀消肿的方子给他,说是明日一早再来给他按揉伤处。
因着上药缘故,卢修远的上身衣裳都给脱下了,整个胸膛都露在外面,周盈别开眼去不看面前男色撩人,伸手将衣裳给卢修远穿上,也不知是哪里碰到了卢修远的伤处,听得他“嘶”了一声,周盈忙垂头查看:“怎么了?我碰疼你了?”
卢修远忽而朝她狡黠一笑,周盈愣了一愣,只觉得腰间一轻,整个人竟然被卢修远用一只手给拉过来,正好坐在了他的腿上。
周盈姿势僵硬地抬头,发现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不知何故涨得通红,她自己也觉得双颊微微发烫,先前以为是羞得,但此时卢修远的手掌正扣在她后腰上,周盈只觉得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而那温度透过她腰间传来,似乎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力量,让她觉得浑身一阵阵地瘫软无力。
就好像是……被抽掉了全部力气一样,连脑子也开始不清楚起来……
卢修远的额头有汗水缓缓流下,他原本清澈的眼神开始模糊不清,仿佛是受了什么蛊惑一般,受伤的右手用不上力气,可他只用左手微微一揽一推,就将坐在膝上的周盈推倒在身后的床榻上,而后覆在她身上。
周盈脑中乱成一团,所有的思绪都已经离她远去,她想不明白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但满心满眼却只有越来越近的男子气息,那张俊美到不可思议的容颜眼下离她只有一指的距离,那距离却还在慢慢地缩小,最后终结在相互碰触的唇上。
仿若一室春花徐徐绽放,她与他携手漫步在春日之中,微风拂面,气韵和畅,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妙感觉。
一缕微凉秋风从半掩的窗口吹起来,在室内丝丝绕绕,吹散了些许香气浓烈。
周盈被这凉意惊醒,猛地别过头去,双手用力抵着卢修远贴紧的火热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卢修远眼睛发红,被周盈这一推似乎有些恼怒,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压得更紧,周盈依然惦记着他肩膀上的伤,不敢用大力气,他却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周盈退开三分,他就向前五分,只用一只左手就将周盈双肩按住动也不能动,顺势扯下她的衣裳,在她脖颈肩头胡乱地亲吻啃咬着。
这香气……这房中弥漫的香气……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修远不会是这样的人……
周盈如何也躲不了他的猛烈攻势,情急之下只得冲着窗户大喊,希望有人能听见。
“来人啊!救我……救……”下面的话还没喊出来,就被修远强行吻住,变成了喉间含义不明的呜咽之声。
“姐姐!姐姐!翠果……翠果她……”小豆子刚闯进门来就看见这样一幕,他的姐姐正被公子压在身下,公子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粗暴地将她的手死死摁在头顶,她则一边躲避着他的亲吻一边向自己求救。
“小豆子……快……快把他拉起来!”
小豆子如梦初醒,忙跑上前去拽着卢修远没伤的那只胳膊,将他使劲往床下拖,却被他轻轻一甩,整个人就摔出去了。
周盈这才想起来小七曾经说过,公子也是从小练武,小七的武功已是不弱,但公子却更胜一筹。
绝望之中,周盈突然响起了走早被她遗忘的一样东西,那是她刚刚嫁入府中时奶娘给她的东西,说是公子受伤之后情绪时常失控,若是控不住可用此物让他静下来,效果相当于现代医学里给精神病人注射的安定。
“去……妆台……安宁散……”周盈挣扎着说出这几个字,小豆子会意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去她的妆台前,将所有的抽屉都抽出来,胭脂水粉翻了一地都是,终于找到了一只青玉的瓷瓶。
周盈见到他手中小瓶,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小豆子将瓶塞打开,在卢修远鼻下晃了一晃,卢修远的动作忽而一僵,像是突然被点了穴道一般,周盈咬牙将他用力推开,他整个人竟真被轻而易举的推到了,仰面朝天摔倒在床上,周盈忙抓衣服做起身来,赤脚下了床,躲在了小豆子身后。
小豆子也是一脸惊慌,壮了壮胆子才走上前去,伸手拍了卢修远一下又很快缩回来,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他又伸手试了卢修远的鼻息,才松了口气对周盈道:“晕过去了。”
周盈脸上依然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三两下将散开的衣裳拉好,看了一眼床榻上昏睡的卢修远,吩咐小豆子将门窗全部打开来通风,她流目看了一圈厢房中的陈设,目光落在了案台上一个香烟袅袅的香炉上。
她自己是从来不用香料的,案台上以前也没有过这样一只香炉,是谁放了香炉在里面?
周盈打开香炉顶,用针刺出里面一颗燃了一半的香饵,碾灭了上面的火星,用帕子包了起来,想了想又舀出一些已经燃尽的灰来,也一并包在了帕子里。
“小豆子,你去把翠果给我叫过来。”平日里厢房都是翠果来收拾的,多了什么少了什么,又来过什么人,翠果应当是最清楚不过的。
小豆子听得她的话,脸上的神色变了几便,有些惶恐道:“姐姐,翠果她……她死了。”
“什么?”周盈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句:“她怎么了?”
“方才婢女在池子里发现的,好像是失足跌进水里淹死的……”
“不可能——翠果是熟识水性的,怎么可能会淹死……”周盈向后退了两步,喃喃自语,忽而变了脸色:“莫不是是我的话说重了,她才……”
“不是的,此事与姐姐无关!”小豆子见她一脸懊悔,忙开口道:“翠果姐姐回来时小豆子遇见过她,她还说是自己疏忽了让公子伤了,心里后悔不已,要去后厨给公子做些补汤来的。她若是伤心要投湖,又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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