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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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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那边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吗?”蓝光启皱起眉头。
    “没有,之前说有种特效药,通过协和辗转买来,评估好久服用了,结果导致发烧好几天,又赶快停掉。”蓝嘉树对此真的是揪心得要命,却不敢表现出分毫,好像真的回到母亲病重的那两三年,发自肺腑地痛恨自己的全无用处。
    儿子的感受,蓝光启再了解不过,他吸了口烟,淡声说:“我再帮她想想办法吧。”
    然而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钱财名利,在造物者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无论如何,他们毕竟已经比那么连医药费都负荷不起的人幸福多了。
    正当这小空间里愁云惨淡的时候,花晚忽然推门进来:“不是说戒烟了吗?”
    蓝嘉树摊开双手以示清白:“我没抽。”
    “叔叔,您也别抽了,香烟的危害太大。”花晚竟然伸手把蓝光启手里的半支烟抢走丢掉,然后道:“奶奶到休息的时间了,我们走吧。”
    “恩。”蓝嘉树答应着,便转身去帮她拿大衣和围巾。
    花晚跟蓝光启对视片刻,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
    人生这道题啊,往往还是有活了半辈子,也根本答不出的难题。
    ——
    “这里真的有烟火吗?这么冷的天。”
    花晚本想早点回家看看漫画就休息,却被小树强行拉到后海附近的水边,被冷风吹得很呆滞。
    蓝嘉树帮她带好帽子,微笑:“真的啊,你不想看吗?”
    “想看,可是这儿一个人都没有……”花晚疑惑地拉住他的手。
    “我还会骗你吗?”蓝嘉树反问,
    “那好吧。”花晚站在河边的栏杆旁,懒洋洋地抱着他说家常:“今天你姑姑送了我一条项链诶,还带宝石的。”
    “你喜欢就好。”蓝嘉树回答。
    “那我也给她女儿买个东西吧,买什么好呢?”花晚今年的年终奖很丰厚,除了孝敬爸妈外,整天就琢磨着乱采购商品。
    “你决定就好。”蓝嘉树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花晚好奇侧头打量他,恰好这时暗蓝的天空中猛然炸裂了一朵漂亮的烟花,瞬间吸引掉大长腿所有的目光:“哇,真的有烟花,好好看,怎么没有人来看!”
    蓝嘉树说:“过年没人爱出门吧?”
    花晚没再吵闹,而是目不转睛地看起春节的烟花秀,面庞被灿烂的光芒照得一明一灭。
    自从她开始得了这么重的病,便开始信命。
    觉得离开他也罢,被他寻到也罢,或许都是命运使然。
    自己要懂得学会接受,才能过好这或长或短的一生。
    五颜六色的花火接连不断地照亮天空,但花晚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因为那些烟花,逐渐交叠着些花儿和树的形状,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侧头愣愣地再度看向蓝嘉树的脸。
    蓝嘉树这才从兜里摸出那枚早就准备好的钻戒,轻声道:“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娶你做妻子,从前总想着用什么方式让你答应,现在又常在犹豫究竟什么时候合适,嫁给我好吗?不管未来的路通向什么地方,我都想陪你走下去,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任何事情。”
    这个状况,倘若是几年前发生,花晚早就高兴地跳起来了。
    可是意识着永远追在身后的病魔,她又害怕蓝嘉树重蹈蓝光启的覆辙,孤独地过完此世。
    大长腿的想法,小树再了解不过了,故而放低声音:“就算你不不愿意……”
    “我没说我不愿意啊。”花晚一下子抱住他,转而笑了出来。
    蓝嘉树明明每天跟她犹如老夫老妻,却还是为求婚紧张大半天,此刻听到应许,终于松下口气:“那就等你从公司离职,稍微有精神再准备婚礼,不管想要什么样的仪式,我都满足你。”
    “我想在大海边儿举行,有蓝蓝的天、蓝蓝的水,还有爸爸妈妈和最好的朋友,还有你。”花晚回答。
    “好。”蓝嘉树点头。
    “好什么呀?”花晚锤了他一下,脱下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不给我带上吗?”
    蓝嘉树认真照做。
    “不准再把戒指偷走。”花晚竟然倾身去咬他冰凉的鼻尖。
    原本还感觉浪漫不已的蓝嘉树不由地抬手挡住:“你是小狗吗?”
    花晚笑嘻嘻地瞧着他,眉眼温暖而快乐,好像那些不幸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蓝嘉树的心又软了,伸手拥抱住这姑娘,吻着她的发丝说:“这辈子遇见你真好。”
    “遇见你才好。”花晚依然语气愉悦,却也发自肺腑。
    她正是这么想的,才揣测自己是不是因为拥有小树而把福气全用光,才遭遇此种坎坷,从而要用健康与生命偿还,终算生而为人的公平。

  ☆、第44章 59

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上帝自由安排。
    回国一年后的蓝嘉树终于步上了平稳的状态,工作顺利、感情稳定,就算是跟父亲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但他唯一最担心的花晚的病症,却终于还是没能侥幸逃脱,像个到时间的□□似的,砰的一下便爆发了。
    那天是年后返工的头一个礼拜,宁远少见地出现,把高管们叫到会议室里认真地谈起新年的发展计划,正于旁边沉思并聆听的蓝嘉树还是经秘书姚娜的提醒,才发现手边的电话屏幕闪烁个不停。
    在这种严肃的场合,玩弄电子设备本是大忌讳。
    但看到花晚二字,蓝嘉树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起来说:“抱歉,是家人生病了,有急事。”
    宁远平静地示意他出去。
    蓝嘉树到门外马上接起:“喂,怎么了?你不在办公室上班吗?”
    “小树……”花晚的声音虚弱而力竭:“我好难受,我今天吐了三次……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蓝嘉树惊慌:“你在哪儿?”
    “卫生间……”花晚回答。
    “等我,一分钟。”蓝嘉树迈开长腿开始飞奔,冲进最近的电梯里后,像疯了似的按着向下的按钮,整个人都失去淡定的心情。
    ——
    项目组里正在忙着完成分内之事的员工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神神秘秘的小蓝总会忽然狂奔而至,而且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女卫生间,故而纷纷站起来伸着脖子看热闹。
    但蓝嘉树满心都是花晚,哪还顾得上那么许多?
    进门看到她坐在水池边的地板上,他心急如焚地俯身抱起:“别怕,我打了急救电话,医院的人马上就来。”
    花晚拽住他的衬衣,想要说点什么似的,最后却也只不过无奈而笑。
    她还没有看腻手指上的钻戒,却好像离它越来越远了。
    ——
    “纵观这几次检查结果,血液指标有明显的恶化倾向,必须住院治疗,不能再拖了。”王主任作为大长腿多年的主治医师,对她最近的状态很是担忧:“是否有转化为白血病的倾向,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蓝嘉树颔首:“好,我们会尽量配合。”
    “花晚是个很乐观的姑娘,我反而更怕她身边的亲人们会露出负面情绪,家属担忧的心情我都理解,但是不要影响她,要而给她鼓励。”王主任嘱咐。
    强压下忐忑的蓝嘉树再度答应:“您放心吧。”
    ——
    因为记得花晚说过很多次临床病友死亡的悲剧,蓝嘉树非常不想她再受刺激,便托了各种人情和关系,将其换到了单人病房,而后没日没夜地陪了两天,看到大长腿能够顺利下床走动,才稍微平静,陪着她去医院的餐厅坐了坐。
    花晚因为个子太高,只能穿着宽大的男士病号服,因而显得更加消瘦不堪。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仍旧是无视任何病痛的明亮,拿起筷子显得兴致勃勃:“哇,好久没吃糖醋排骨啦。”
    蓝嘉树为了想让她吃到刚出锅的菜,特意拎着食材拜托餐厅大妈借了厨具做成的,闻言弯起嘴角:“那就快吃吧。”
    可惜药物反应让花晚的胃很难受,就连食欲也不如平常,虽然仍旧努力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肉却没吃几块,反而一直扒拉碗里的粥。
    蓝嘉树对她的观察心细如毫,不由说道:“难受的话,就回去躺着。”
    花晚摇头:“感觉人都躺傻了,我真的不想再住院,我想上班。”
    “医生说你能上班才可以上班啊,我们无法自作主张。”蓝嘉树伸手摸摸她的头:“想画画的话,我明天把工具给你拿过来。”
    花晚并不是需要哄小孩子,她点点头,努力地把食物咽下去,试图让身体更有力气。
    看着心爱的人痛苦的模样,蓝嘉树仿佛心在滴血,在他的记忆中,母亲也是这般强忍的坚强,直到去世前都没有和大受打击的父子两个诉过苦。
    “你不要想太多呀,其实问这几年已经断断续续住过好几次院啦,过不了多久就能离开的。”花晚边吃边说:“本姑娘还没选好婚纱呢,才不要老待在这里闻消毒水味。”
    “嗯,会好的。”蓝嘉树依然满眼温柔,笑如春风。
    ——
    或许凡事老天爷都有自己的安排,人类的愿望常常显得渺小而无用。
    寒冬随着时光逝去,疾病的阴影却迟迟徘徊不散。
    尽管医院已经用了最好的药,进行了最及时的治疗,可花晚的健康还是像久经蚁蚀的堤坝,轰然倒塌,一蹶不振。
    她不仅没有如早前期望的那般继续回去工作,反而日复一日的糟糕,MDS从慢性猛然转为了急性,让心软的医护人员都随着亲友们愁眉不展。
    蓝嘉树是首当其冲心态糟糕的一个,他把公司的事情一放再放,除了照料花晚的饮食起居,就是满世界的寻找良医,将自己和父亲的人脉全用上了,宛如一个不会游泳而溺水的人,觉得任何一根稻草,都可能承载着他的希望。
    ——
    医院的花园环境也很漂亮,明亮的灯在夜里就像温暖的火,照的梨花闪闪发亮。
    花晚靠在窗边随手涂着速写,忽闻身后有声响,回头见是给她去买蛋糕的蓝嘉树,不禁露出酒窝:“今天很暖和呀。”
    “晚风还是很凉,刚刚退烧又不听话。”蓝嘉树放下食物,把她抱回病床上,觉得花晚似乎比昨天又轻了一点似的,皱起眉头。
    “没关系。”花晚越病反而脾气越好,依然笑着:“蛋糕明天早晨当早餐吧,妈妈刚帮我洗了澡才回家,我想睡觉呢。”
    “嗯。”蓝嘉树帮她把被子和枕头摆好,熟练地让大长腿舒舒服服地躺下。
    “刚才灵西给我打电话,说萧老师的新公司要剪彩了,我想去参加。”花晚嘱咐着说:“你这礼拜把化妆品帮我带过来好不好?”
    “你不告诉他们事实也就罢了,不准折腾自己。”蓝嘉树拒绝。
    “不是折腾,我就想去嘛,他们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以不支持?”花晚拉住蓝嘉树的手撒娇:“只不过剪个彩,两个小时就走,好不好嘛。”
    蓝嘉树给她端来温水,并不回答。
    但他如此表现,大长腿通常就当做是答应了。
    “还有你,别老跑这儿冒充护士,工作不想要啦?”花晚有些不放心。
    “工作随时再找,老婆就你一个。”蓝嘉树终于柔和下表情。
    花晚知道有的事说什么都没用,便嘻嘻地笑了下。
    蓝嘉树学什么都很快,更何况是学着照顾她。
    他非常利落地把病房收拾好,拿着睡衣随便冲了个澡,又回来关了灯躺在她身旁。
    半睡半醒的花晚无奈:“你又偷偷留宿,王主任知道要骂人的。”
    蓝嘉树抱住她说:“我想搂着你。”
    小病床和家里的大床没法比,对两个大人而言虽然挤得要命,但也显得温暖十足。
    花晚淡淡地笑了,没有太多精神闲聊,只是缩在他怀里,慢慢慢慢地堕入梦乡。
    ——
    尽管大家千般阻挠,但剪彩那天花晚还是去了,她这姑娘但凡下了决定谁劝也不会有用,而且一大早就又化妆又换新衣服,反而比平时高兴许多,叫人不忍心阻拦。
    论起蓝嘉树与萧老师的关系,他本该陪花晚一起出席,没想却被王主任的学生神神秘秘的叫住,只得濡染跟她谎称公司有事,叫秘书姚娜陪同了。
    王主任早到了要退休的年龄,是被医院返聘回来的,他坐在办公桌前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露出满脸的岁月的沧桑。
    蓝嘉树非常不安,问道:“是花晚……不好了吗……”
    王主任诚恳回答:“以我多年的行医经验来判断,她转化成急性白血病,应该是不出一个月的事儿了,如果不能尽早进行移植手术,就必须选择进行化疗,花晚的父母年纪都大了,考虑到你是她的未婚夫,我就破例先通知你。”
    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建设,蓝嘉树听到这些话,还是全身震动了下,而后悲伤点头。
    他一直记得自己发现真相时父亲的叮嘱——不要变成那个率先需要被安慰的人。
    王主任长叹了口气:“千万别失去信心,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就有很大治愈的希望。”
    为了能够更加了解花晚的状况,蓝嘉树已经顶住压力和很多王主任曾治疗过的血液病患者沟通过,知道结果多多少少与运气有关,他从前始终认为自己是个信奉科学的人,但如今,却又忍不住在内心努力地哀求起命运之神的怜悯。
    ——
    从开业典礼上回来的花晚仍旧兴致勃勃,虽然又坐回了病床上,却还不停地跟爸妈讲着萧老师的工作室有多好看,那副眉飞色舞的小样子,很难叫蓝嘉树相信她已推开了绝症的大门。
    “对啦,你不是说易迅有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花晚关心起蓝嘉树。
    在旁削着苹果的小树微怔,而后道:“只是签个合同,必须我出面而已。”
    “嗷,看这个好不好看?”花晚似乎回来的路上买了两本时尚杂志,里面有结婚特典,除了各种各样的用品,还登着推荐的国外婚礼去处。
    “好看。”蓝嘉树勉为其难地笑:“我先帮你准备着签证好吗,一会儿把证件给我。”
    “啊……出不了院不能出国玩啊,急什么?”花晚茫然。
    “先准备着。”蓝嘉树回答。
    “在家呢吧,一会儿让我妈带你去找。”花晚随口答应。
    蓝嘉树不是不相信王主任的技术,但他更信任发达国家的医疗水平,所以已经打定主意带她去纽约。
    花晚仍旧没想太多,跟他撒娇:“我不想吃苹果,我想吃葡萄。”
    “你就瞎使唤人吧,苹果不比葡萄好啊?”王雯无语。
    “没事儿,我去洗。”蓝嘉树去塑料袋里找出刚买的提子,默默地走进病房的独立卫生间。
    池子里的水哗啦啦的响,似乎可以遮掩住他内心叫嚣的恐惧。
    蓝嘉树的眼睛都红了,却只能拼了命的用力忍着、忍着,试图成为一颗遮风挡雨的树,帮花晚将所有的痛苦,统统拒之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利下我的纯爱新文,也更了几章了:
    电脑戳:《丑八怪》
    手机戳:《丑八怪》
    AAP就没办法咧,只能自行去专栏_(:зゝ∠)_

  ☆、第45章 60

坦白病情那天,病房是死一般的宁静。
    其实老花和王雯陪着女儿遭罪这么多年,哪能没有过心理建设?
    可那毕竟是他们唯一的掌上明珠,父母的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反倒是花晚最先缓过劲儿来,笑了声:“白血病……也有治好的呀,王主任已经给我确诊了吗?”
    “还没。”蓝嘉树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全部的力气对两位老人许诺:“我已经联系到了美国纽约一家治疗血液类疾病的权威医院,那里的医疗条件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如果带她去的话,也许结果会比留在北京要好很多,待情况稳定下来,我再接你们过去。”
    许多已经结了婚的男人,都很难承受另一半身患绝症所带来的负担,更何况这两个孩子不过是口头上的婚约。
    这样接受蓝嘉树倾尽全力的爱,似乎对他的人生而言太不公平。
    但希望所来的蛊惑力,又实在叫人讲不出正义的拒绝。
    一件生死之事,花晚在患病的五年来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她慢慢地和蓝嘉树十指交叠,小声同意:“好,我去。”
    背井离乡在这种时候,显得尤为恐怖。
    可想到身边还有他陪着,花晚又觉得自已可以硬撑。
    “我已经跟王主任沟通过,他尊重这个选择,如果可以,就尽快动身吧。”蓝嘉树说:“看来在协和是没办法控制病情恶化了,现在的每一天都很关键。”
    “好,好。”老花努力想笑,答应着的表情却很扭曲。
    这个大度而乐观的父亲,终于也有顶不住的时候。
    “爸……”花晚最见不得他难过,忽然就把脸埋进膝盖,哽咽着说:“不要这样好不好……”
    蓝嘉树转而搂住她,任她倒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形象地失声哭泣。
    王雯也侧过头去,憋得喉咙发痛。
    “我昨天跟宁总提过离职了,他没有强我所难。”蓝嘉树说:“这几年做游戏,我也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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