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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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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之芝将茶碗递回给秀玉，微微一笑道：“这些日子也听说了，大太太还当面夸过这些个儿媳妇里数她最知冷知热的。”
二奶奶撇撇嘴道：“她也不怕这么做将大嫂子给得罪了，毕竟这太太面前尽孝还是长房媳妇的事儿！”
袁之芝看着二奶奶，一笑道：“大嫂子那里她也是下了功夫的，听说大嫂子对她陪嫁的一个蒲扇心仪已久，可是这么多年都没得到。上个月大嫂子生辰，她将那蒲扇送给了大嫂子，当时六奶奶惊得跟什么似的，一直跟我叨咕着‘怎么可能’！”
二奶奶听了也一愣，道：“这还真是。。。这蒲扇的事儿你进府晚不知道，大嫂子还是姑娘的时候，就喜欢搜集各样儿的蒲扇，有一回在王氏房中见了，就成了心事儿。本也是个价值不菲的，不好索要，就让三奶奶侧面问过王氏想买来，可王氏愣是没同意。如今时隔多年却送给了她，唉，这王氏的心思还真用的是地方！”
袁之芝抿嘴一笑道：“心思太多了，人也会累的。我要是她，还争那些个做什么。儿子怎么也是爷的嫡子，就算是旭儿的出生带给俊儿一些面上的威胁，可是，大伙也知道四爷那脾气秉性。四爷为什么对俊儿严厉对旭儿宠爱有加，因为俊儿是这房的长子，是要接过四爷手里的家业的人。她怎么就转不过来这个弯弯，一门心思的往死角里钻。”
二奶奶摇摇头道：“她的想法我也能理解，毕竟如今娘家算是完了，即使有机会再起江山，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儿了。自己地位也频频可危，人到了这个时候就是明白的也要糊涂了。更何况还有个儿子，要守住孩子原本该拥有的一切，这样想就会越来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想挣扎一番试试！”
袁之芝端起茶碗，抿上一口微微一笑道：“是呀，可是她忘了，旭儿是我儿子，我是不会让他为了那么点子的家业而与兄弟反目的。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手里的几份嫁妆就足够儿子挥霍一生的，还何必为了那么一点子钱财而争得死去活来的呢。唉，话说回来，只要她不惹到我，她愿意怎么折腾就折腾吧！”
二奶奶也点了点头，道了声：“你看的开是最好的！”
平妻32
十月初九的晚膳，不知道是谁的主意，竟然是男女同席。老爷太太们陪着老太君为一席，大爷二爷三爷三家和七爷一席，四爷五爷六爷三家一席，真是前所未有的景象，让袁之芝真的有种土遁而逃的冲动。
袁之芝见二奶奶向她这边瞟了一眼，然后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坏笑。袁之芝禁不住白了她一眼，继续若无其事的挟了筷子眼前的菜，索然无味的咀嚼着。她知道二奶奶笑什么，在这两桌里除了七爷一个人算是奇观，再有就是四爷身边坐着两位也算一奇景。袁之芝无奈的想：也不知道谁出的这个馊主意。
陈永持见她没怎么动筷，就算是挟菜也只是眼前那一盘，低声问道：“没有喜欢吃的？”又看到不远处就是她最喜欢的桂花酱鸡，却没见她动一筷子。今儿个开膳前老太君就下了话，今儿个不用丫头上来布菜，主子们也过过平常小户人家那样日子。看她动都没怎么动，以为她不习惯，忙又低声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布些。”
袁之芝见王氏的眼光往这里轻轻一瞟，对面的五爷和五奶奶也一脸的要笑不敢笑，心中无奈的给了陈永持一白眼，她十分不喜欢这种似烤猪般的的感觉。轻轻地说了句：“没事儿，今儿个没什么食欲，爷勿需担心。”
陈永持还是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她，知道周围人多嘴杂，不好再问什么，只好低下头默默的吃饭。
晚膳用罢，一些丫头们伺候主子们漱过口，另一些丫头将饭菜撤掉，换上茶水和水果。老太君见满堂的儿孙，心中十分高兴。抬眼看到百无聊赖的七爷，眉头轻蹙的问三太太道：“老七的亲事还是没定下来？”
三太太忙回道：“自从程家那三姑娘去了，也有三年了。本想着这段时间找个合适人家的姑娘，就是一直没有太合适的。前些日子，媳妇儿遇到程家的五太太，她聊起了三姑娘，又说是三姑娘耽误了咱家的七爷，程家也觉得欠了七爷的 。这不他们五房的五姑娘今年也十三了，想把五姑娘给了咱家七爷。这是大事儿，媳妇儿也没当时回应她，媳妇儿觉得他们那五姑娘不过是个庶出的姑娘，做咱们家的七奶奶有些不合适！”
老太君听后沉吟一会儿道：“程家和陈家也是门当户对的，又是大奶奶的娘家。当初定下的三姑娘虽说是过到程家大太太名下的姑娘，实际也是个庶出的姑娘。不过三儿媳妇说的也有道理，咱们陈家的奶奶里还真没有庶出的呢。”
大太太想了想道：“媳妇儿倒是想到一人，不知道能不能合老太君和三弟妹的心意！”
老太君问道：“是哪家的姑娘？”
大太太忙回道：“是译北城的柳家四姑娘。这四姑娘是二太太的嫡出姑娘，柳家二太太就这一个孩子，所以挑得很，一般的人家又看不上。不过，这姑娘的岁数大了些，比永谭大一岁。”
三太太蹙了蹙眉头道：“那今年可是都十七了！怎么就没定人家呢？不是这姑娘有什么吧！”
大太太摇摇头道：“姑娘倒是没什么，就是柳家二太太太过挑剔，就这么的给耽误了！若是咱们家去提亲，又是做七奶奶，那二太太一准儿能应下来。”
老太君点了点头道：“虽说大了些，可是也不过大一岁，老七又是个不定性的，有个大一点懂事一点的媳妇管着，倒也不错！”
三太太听老太君觉得好，忙笑着应道：“那媳妇儿就找个媒婆子去柳家提亲事！”
老太君点了点头，笑着道：“最让我操心的就是这老七，都十六了，连房媳妇都没有。若是柳家应下了，还真是去了块心病。”
大太太三太太忙点头称是。
十月十六，老太君的千秋日，陈府的子孙都大清早的来到长寿园，等着给老太君拜寿。老太君还没有起身，昨儿个大姑奶奶从鹤晋过来，娘俩聊到很晚，大姑奶奶也在长寿园宿了一夜。长寿园的厅中，男男女女的主子坐了一厅子，俊儿这帮子重孙子辈的大一点的满屋子乱闹腾，小一点地抱在奶娘的怀里。小姑娘们倒都是大家闺秀的样儿，跟在母亲身边坐着。
袁之芝瞥了眼王氏身边坐着的四个姑娘，还有奶娘手里抱着的已经十个月大的五姑娘。又转眼看了眼满屋子乱跑中的俊儿和陈永持另外两了庶子，心中有些无语。这些个都是他的儿女，以前她都是刻意的去忽视，进了西苑就把这孩子姨娘们的请安给停了。可是就算再怎么忽视，事实就在眼前，她和儿子从来就不是他的唯一。
梁奶娘抱着正在熟睡中的旭儿，这小子昨儿个晚上闹腾了好几次，每一次陈永持听到哭声都想要过去看看，要不是她说了句“你去和你儿子睡去”，他听出自己的不耐烦，才消停下来。
旭儿才两个多月，却总是要人抱着，连睡觉都要人抱着睡，奶娘丫头们知道四爷对这孩子太过溺爱，只要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就要责怪下人没有好好照看，养成了这样一个不好的习惯。袁之芝看不下去了，就让梁奶娘慢慢的试着不去抱他，喂过奶以后就让他在床上自己玩。旭儿还不习惯，便会大哭着表示自己的抗议。如若这位爷要是去搅和，这计划又要泡汤。
老太君由大姑奶奶和李妈妈扶着来到厅中，众位主子都站起身来。老太君在软椅上坐定，由大老爷和大太太开始，给老太君磕头祝寿。老爷太太们祝完寿后，爷们领着各自的女眷孩子，呼呼啦啦的一大群人跪下来给老太君磕头，各自又说了些吉祥的话，惹得老太君一个劲儿地说好好。然后是姑奶奶们，姑娘们。这么下来就用去了一个多时辰。当厅中的下人们给老太君磕过头后，这一仪式算是结束。丫头们忙给各位主子上了茶水。
孩子们都被身边的教养妈妈带回去用早膳了，旭儿也被奶娘抱着回了西苑。今儿个在花园子摆了宴席，又请了云庆班子过来唱戏。虽然不用男女同席了，但都是在一个园子里。
女眷们用过宴后，一边听戏一边闲话家常。三奶奶道：“听我们太太说，七爷的亲已经定下来了，柳家的四姑娘，今年腊月初八过门！”
二奶奶惊讶道：“怎么这么急，这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三奶奶撇撇嘴道：“能不急吗，听说柳家四姑娘都十七了，怎么也不好拖到十八岁再过门，说出去咱们陈家和柳家的脸面都不好看！”
袁之芝笑了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早点过门也好，七叔那院子也该有个人管管！”
六奶奶也道：“四嫂子说的是，那两个姨娘早就把自己当成质园的主子了，上次见了我还称我为嫂子，气得我训斥了她们几句。这回正主儿要进门了，她们也该消停消停了。”
大伙儿都点了点头，虽然对这个已经十七岁还没有嫁人的柳氏十分的好奇，但也都知道柳家是译北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要论财力，柳家是比陈家丰厚许多。在江南四大家族排名第一位，陈家也不过是列局第二而已。程家为第三，吴家为第四。这一回，陈府奶奶中四大家族的其他三家姑娘都有了，也可谓一件美事。
又看了会子戏，老太君和太太们先回了自个儿的院子。剩下几个奶奶和姑奶奶们，笑闹着又闹腾了好一会儿，见时辰也不早了，爷们自然还要闹腾一阵子。尤其二爷回来了，有二爷在，谁也别想偷着溜回温柔乡。用二爷的话说：这君子舍不舍命都得陪着。
当陈永持一脸的醉意回到西苑的时候，温柔乡已经变成了梦乡，他就是想温存也没胆子将小母老虎从梦中拽回来，扰了袁之芝得好梦，后果是严重的。陈永持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只好洗洗睡了。
翌日午后萧园西苑
二奶奶一脸笑意的对袁之芝道：“之芝，有人求我给你丫头保个媒！”
袁之芝一愣问道：“是哪个丫头？保的是谁的媒？”
二奶奶看了眼秀兰，一笑道：“五爷看上了你房中的秀兰，五奶奶昨儿个想说又见人多没好意思开口。你也知道他们院子就五奶奶和张姨娘两个，五奶奶身子弱，至今无所出，张姨娘只给五爷生了位姑娘，也因为生孩子的时候坏了身子，如今也不能生养。我知道你定会舍不得，五奶奶那个人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定亏待不了秀兰。只是她是王府出来的丫头，不知道这姨娘是否能入她的眼！”
袁之芝愣愣的听完二奶奶的话，沉吟了半会儿，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一样愣住的秀兰，想了想道：“这事儿，还真得问问秀兰的意思。并不是我推托，这些个丫头都是自小跟着我的，我曾经许诺过，她们不点头，我不会强迫她们嫁人。五弟妹的人品我是晓得的，五爷也是个至情至善的人，真若跟了五爷，那也是她的造化！”
二奶奶见袁之芝没有反对，心中稍稍的放了下来。秀兰若是答应了，也算是给五爷找了房好的姨娘，想了想道：“五奶奶那身子能拖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张姨娘又是个扶不起来的主儿，要不是她曾是五爷的通房丫头，五爷也不会抬了她。去年过年的时候，二爷曾说过，五爷见了我们那小少爷羡慕的紧。五爷那人的性子温和却不失主见，一般的丫头都入不得眼。大太太曾给他选过几个丫头他都没要。我也知道秀兰丫头是王府陪嫁过来的，在你眼中金贵得紧，听五奶奶的请求还真是犹豫了好久，最终没忍住答应了下来。之芝也无须为难。”
袁之芝回头对秀兰道：“这事儿你自己拿主意，二奶奶也说了，五奶奶那里你不须担心，应下来也好不应也罢，她不会为难你的。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想清楚了再回话也不迟。”
秀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袁之芝又道：“你与我同年，若不是今天听了二奶奶的话，我都把你这终身大事给忘了。若是你有了意中人，无论是谁，做什么的，只要你愿意，我就给做这个主！当初我答应过你老子娘，会好好地给你找个婆家。还是那句话，不用顾及太多！”
秀兰抬起脸，满眼泪水的跪了下来道：“奴婢不想离开姑娘，奴婢一辈子不嫁伺候姑娘！”
袁之芝揽过秀兰的头，抱在胸前，轻声说道：“傻丫头，女子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道理。这是女人都要经历的，家庭，孩子，这样才算完整的人生！”
秀兰饮泣着，秀兰心里知道，姑娘既然答应自己由自己来决定，就不会强迫她嫁给五爷。可她早晚是要嫁人的，意中人她没有，她羡慕姑娘和四爷的感情，也想拥有一份这样感情。她见过五爷，虽然没有四爷那样的俊秀，却也是个相貌堂堂的知书识礼的男人。五奶奶为人温和，也不会亏待自己。不能不说这对于她这样的丫头来讲，算是个不错的归宿。可是一想到从此要离开袁之芝，心中百般不愿万般不情。
袁之芝现在心情也是乱得很。自己的这四个丫头，除了秀梅才十二岁，秀玉已经十四了，秀枝叶已经十三岁了。自己十四岁嫁给陈永持，真的没去想过有一天几个丫头会慢慢离开自己。今天大伙儿在议论未来的七奶奶，这个世道的女子如果十五岁还没能找到好人家，那就会被人猜疑议论。是该好好想想几个丫头的终身问题了，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了几个女子的幸福。
虽然对二奶奶的建议有些抵触，她真的不想让自己的丫头去做姨娘。可是，就像二奶奶说的那样，五爷和其他爷的情况不一样，五爷曾经拒绝过很多次太太要抬姨娘的要求，如今自己想要秀兰，秀兰过去应该会被珍视。幸好昨天五奶奶没在大伙儿面前提到此事，否则秀兰不答应，恐怕在陈府也呆不了多久了。
脑子乱，心更乱。真的不知道怎样才是对秀兰最好的。
二奶奶见她主仆二人的样子，知道袁之芝不会喜欢自己丫头去做个姨娘，毕竟是王府出来的丫头，如若在王府，没准会配位有权势的官人。可是，这里毕竟是陈府，而秀兰虽是袁之芝的陪嫁丫头，现在也不过是陈府四奶奶的房内丫头。五爷那人她清楚才会保这个媒，如若不成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是个好姻缘，秀兰失掉了有些可惜。
秀兰哭了一会儿，心里终于好受多了，看看正在看着自己的二奶奶，又望了眼袁之芝，沉吟了一会儿道：“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秀兰是奶奶的丫头，自然要由奶奶做主！”
二奶奶听这话，嘴角微微的弯了弯，心道：倒是个明白的好丫头！
袁之芝先是一愣，明白了秀兰并不反对，那就说明她心中没有意中人，这样也好，至少不会错配了一段姻缘。虽然让秀兰做五爷姨娘从心底里有些不愿意，就像二奶奶说的，秀兰是他自己求的，他定会珍惜秀兰。五奶奶也定不会委屈了秀兰。
袁之芝转过头对二奶奶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请二嫂子回复五奶奶，就说我把秀兰交给她了，秀兰是个懂事的，五奶奶的性子也是个温和的，把秀兰交给她我也放心些。”
二奶奶点了点头笑道：“我说那五爷怎么就这个不要那个不要的，原来眼光这么高。不过秀兰也是个有福气的，五爷是不会像我们那位爷一样随便往院子里抬人的，若是能再给五爷添个儿子，在那院子里也没人敢对你说个不字了。”
袁之芝看了眼手足无措的秀兰，笑了笑道：“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若不是五爷这么一要人，我都把她的婚姻大事儿给忘了。”
晚上，陈永持回来后，袁之芝将下午的事儿告诉了他，陈永持看了看屋里正在忙活的秀兰，又见袁之芝一脸的担忧，忙宽慰道：“你无需担心，别人我不敢保证，但老五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他是个宁缺勿滥的人，二嫂子既然说是他自己要来求的，那就是他喜欢秀兰，他会好好待秀兰的。”
袁之芝无奈的点了点头道：“这我也知道。我很想为她们找一个她们真心喜欢的，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真心待人是最重要的。”
陈永持望着她，知道她嫁给自己的时候一定也很茫然，毕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在婚前连见都没见过。她说真心最重要，是呀，就像现在的他们，因为彼此付出了真心，才会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陈永持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将话题转到了其他几个丫头上。袁之芝看了眼进进出出的秀玉道：“秀玉也十四了，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陈永持端起茶碗饮了一口，笑着道：“一个秀兰就让你这么难受了，秀玉还是晚两年吧！”
袁之芝白了他一眼道：“昨天奶奶们还议论未来七奶奶年纪大呢，这女子嫁的晚了也是个是非，我可不能那么自私。”
陈永持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袁之芝这么矛盾的心情他还真的不懂，站起身，袁之芝伸手给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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