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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菌之毁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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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胡诌,大约在三天之内,可以不致被揭穿,而张小龙给我离开这里的限期,也是三天。
也就是说,三天之内,我再不想办法离开这里的话,我将永远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三天,对于焦急地等待甚么事情来临的人,可能是一个十分漫长的时间,但是在如今这种情形之下,对我来说,三天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促、太短促了。
我心中一面想,一面道:“自然,你不要我翻译,我也早准备翻译的了!”那声音立即道:“这样说来,你在和张小龙交谈之前,便已经知道我们听不懂这种语言的了?”
我心中一惊,道:“正如你所说,要找一个听得懂这种方言的人,不是难事。”那声音道:“自然,我们会找的!”
我站了起来,道:“我可以不蒙上黑布,不由人押解,而回到我自己的房中去了么?”
那声音道:“可以了!”
那两个押我前来的大汉,早已离了开去,这是我已经注意到的了。
因为,虽然我在离开这间房间之后,仍然会不可避免地被监视,但是没有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大汉在旁,我总可以比较自由地观察我所处的环境,和寻找我逃走的可能性。
所以,我在一听得那声音说我不必再由人押解,便可以回到我的房间中时,心中便暗暗高兴。我立即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我刚一到门旁,便听得那声音道:“你在回到你房间的途中,最好不要多事,因为我们还不希望你成为一撮灰尘!”
我苦笑道:“你以为我能多事甚么?”
那声音冷冷地道:“那就在乎你自己了。”
我不再说甚么,打开了门,走了出去。没有多久,我便来到了那放射死光的地方,那中年人持着武器,监视着我,走出了禁区。
我虽然曾两入禁区,但是这个野心集团的首脑,究竟住在何处,是何等样人,我却是一无所知,因为两次,我都是对住了电脑传译来和他交谈的。
出了禁区,我来到了升降机的面前,没有多久,升降机的门,打了开来。
我忽然想起,这个庞大的建筑物的每一个角落,都装有电视传真器,可以使得那首脑足不出户,便能知道所有的动态,掌握所有的资料。
但是,在这架升降机,却不一定也装置有电视传真器!
因为升降机并不大,四壁十分平滑,其间,绝不能藏下电视传真器的。我心中不禁怦怦乱跳起来。因为我的设想,如果属实的话,那么,在这个建筑物中,这升降机,乃是一个死角!
(一九八六年加按:升降机中的闭路电视传真,如今普遍到了甚么程度,不必细表了。)
固然,在这座庞大的海底建筑物中,可能根本不止一架升降机,然而,这架升降机,却可以给我利用来做许多事情!
我一面心念急转,一面跨进了升降机。机内只有我一个人和司机。我打量着那个年老的司机片刻,然后,以日语说出了我所要到达的层数。
司机回望了我一眼,默默地按着钮,升降机迅速地下降着。
大约过了不到两分钟,那司机忽然道:“你是新来的吧!”他讲的自然也是日语,但是却带有浓厚的北海道口音。
我立即也以带着和他同样乡音的声音道:“是的,从北海道来。”那司机出神地道:“北海道,北海道,不知怎么样了。”我道:“还是那样,你离开家乡,已经很久了吧!”
那司机叹了一口气,道:“我——”
然而,他只讲了一个字,电梯便已经停了下来,他也立即住口不言,我更不再问他,便走了出去,当我跨出升降机之际,我心中高兴到了极点!
因为我的料想,已经得到了证实!如果升降机中,是有电视传真器,或是传音器的话,那么,那老司机是绝不敢和我讲话的,这观乎他在升降机一停之后,便立即住口一事,便可知道了!
我虽然只有两三天的时间,来准备我的逃亡,但在这两三天中,我可以有许多次单独在升降机中的机会,我一想到“单独”,便不期而然地想起了那个年老的升降机司机来。
我本来是急急地向前走着的,但这时候,我一想到那司机,我的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十分大胆的计划,在那一瞬间,我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当然,我只是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因为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在忽然之间,我心中有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刚一坐下,便有人叫门,来人将一具录音机和一大盘录音带交了给我,我一面放著录音带,一面捏造着和原来的谈话丝毫无关的话,算是我在翻译我和张小龙谈话的内容。
但是同时,我心中却在思索着,我刚才突然所想到的那个大胆的计划,是否可行。
这个野心集团所掌握的尖端科学,毫无疑问,超乎如今世界的科学水准至少达三十年之多,但是他们却还是没有办法,窥测一个人的思想,我在想甚么,他们是不知道的。
我首先想到的,是那个升降机司机的容貌,是最普通的一种,你可能对他凝视大半天,但是当他离去之后,你还是说不出他面上有任何特征来。
这正是对我最有利的一点。
我刚才,在跨出升降机之际,突然有了这样一个大胆的计划,也正是这一点所启发的。因为我自信自己的观察力,并不亚于任何人。但是,在我跨出升降机,想起那司机的时候,我却无法形容出他的样子来,只可以说他,满面皱纹而已!而皱纹,则是可以用最简单的化装,加在面上的!
说穿了,也很简单,我的计划的第一步,便是将自己化装为那个升降机司机!
那个司机,每天和这个庞大建筑物中的人会面,但是我想,大约没有甚么人去注意他的神态,更没有甚么人会去和他交谈。每一个人,跨进升降机,总只不过是说出自己所要到的层数就算了。
第十四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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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也曾考虑到,如何处置那个司机的问题,那只好暂时委曲他了,因为我已经注意到,那升降机是多年之前汉堡的出品,式样十分旧,是顶上有一个洞可开的那种,我可以将那个司机从那洞上塞上去,让他留在升降机的顶上。
而当我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司机之后,我便可以有机会自由来去,观察去路了!
我身边总带着一些十分灵巧的化装工具,要化装成那个司机的模样,我相信只要在三分钟之内,便可以完成了,问题就是我要有三分钟单独的时间,不能被人发现。
因为我心中在竭力地思索着我逃亡计划的第一步,所以,我口中虽然在不断地说着,但是说些甚么,我却连自己也不知道。
等我将第一步计划,思索得差不多之际,我便站了起来,自答自问。
我自言自语道:“噢,有一件事,我必须去见一见甘木先生。”
我自然知道,我在这间房间之中所发出的每一个字,立即便有人会听到的。当监视我的人,听到我要去找甘木,他自然不会去阻拦了。
所以,我一面说,一面便向门外走去,出了门,我直向升降机走去,同时,我伸手入西装上衣的一个秘密口袋中,略为摸索了一下,我所需要的化装品全在,我可以利用那些化装品,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当我等着升降机到来之际,我的心情,也不免十分地紧张。
没有多久,升降机的门打了开来,里面只有那司机一个人。我心中暗暗庆欣,连忙跨了进去,直到门关上,我突然一伸手,已经拿住了那司机的腰眼,紧跟着,我左掌轻轻地在他的头际一砍,他整个人,便已经软瘫了下来,倒在一角。
我连气都不透,按了最下层的按钮,让升降机向下落去,然后,我以快到不能再快的动作,将自己的衣服,和司机的衣服对换。
令得我十分欣慰的是,那司机的身材,和我差不多,我一和他换完衣服之后,便踮起脚来,顶开了升降机顶上的那个小门。
从那个洞望上去,可以看到升降机的顶上,有一盏红灯,粗大的铁缆,正像怪蛇一样地在蠕蠕而动,我将司机自那洞中,塞了上去,又将小门关上。
这一切,化了我两分钟。
而升降机早已到了底层,门自动打了开来!我是还未曾化装的,因此门一打开,我便变得随时随地,可以被人发现的目标了!
我连忙一侧身,幸而,那一条走廊上没有人,升降机门的一开一台,只不过十秒钟。然而那十秒钟,却长得令人感到是整整一世纪!
我连忙又按了最顶层的按钮,令得升降机向上升去,然后,我开始化装。
又过了两分钟,我就成了一个满面皱皮的老人。
当我化装完成之后,如果令那个司机,站在我的旁边,可能任何人都可以一眼便分出我和他原人的不同之处来的。
但是,当我一个人,穿着司机的衣服的时候,我相信,我就是那个不能给人以任何深刻印象的老司机了,没有人会注意我和他之间,有甚么不同之处。
我才在面上,划完了最后一道皱纹之际,升降机突然响起了铃声,那是有人要使用升降机了,我连忙将升降机开到有人召唤的那一层。机门打了开来,我抬头一看间,心头的紧张,不禁又到了极点!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甘木!
我的计划,已经面临了一个严重的考验。甘木和那司机,同是日本人,如果甘木也不能认出我来的话,那么,我的计划,总算已成功了第一步。但如果给甘木认出的话,那就完了。
门开后,甘木立即问道:“刚才是不是有人进来过?”
我知道他问的是我。这证明他没有认出我。
同时,我也知道,我在房间中的自言自语,已给监视我的人听到,并且立即转告甘木,说我要去找他。但是五分钟后,当甘木发现我还没有到,他便立即在搜寻我了!
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这个野心集团组织之严密,和办事效率之高,也是到了空前的地步!
我低着头,道:“有,不久前,就在这一层走了出去。”
甘木和我讲的是日语,我也以日语回答他,当然,我的声音十分苍老,而且带着浓厚的北海道口音。如果说我的化装不是天衣无缝的话,那么我的声音,却是已摹仿到了维妙维肖的地步。
甘木根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因为他是首脑的私人秘书,地位极高,但是我,却只不过是一个卑不足道的升降机司机而已!他只听到了我的声音,便再也不会怀疑我的身份了。
甘木“嗯”地一声,转过身来。只见一个人匆匆地走了过来,道:“没有发现,不知他到甚么地方去了。”甘木又呆了半晌。道:“难道他误推了有蓝点的门?”那人道:“不会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固然化灰了,我们也一定可以收到警号的。”
甘木向我挥了挥手,我连忙弯腰。又有人在召唤升降机了,我便将升降机开了上去。
我心中的高兴,实是难以形容!
因为我不但过了第一关,而且,我还知道,有着蓝点的门是危险的,是不可推动的。
我完全担任着司机的任务,达三小时之久。在那二小时中,在升降机上落的人,都显得十分匆忙,我见了甘木不下五六次之多,他的面色,一次比一次来得焦急。
我曾听得他对他人说:“一个人在这里消失,而不为人所知,是不可能的事。”当他讲这句话的时候,老天,我就在他身后半步处!
三个小时之后,升降机停在底层,一个和我穿着同样衣服的人,走进了升降机,在我肩头上拍了一下,道:“该你休息了!”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便走了出来。
我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了,现在开始第二部份,但是一开始,便遭到困难。
我如今是一个休班的升降机司机,当然要休息。但是,我却不知道自己,是住在甚么地方的!我抬头仔细打量四周围的情形,只见那是一条极长的走廊。
在走廊的两旁,全是一扇一扇的门,那情形就有点像如今的大厦一样,但是每一扇门,全都关着。我当然不能去找人来问,问我自己住在甚么地方,因为这样一来,便露出马脚来了。
我只好慢慢地走着,用最慢的速度,希望遇到甚么人,自动和我搭讪,同时,我又仔细地看着每一扇门,希望门上有甚么标志。
但是过了很久,我却未曾遇到甚么人,也没有在门上看出甚么线索来。
当我将要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之际,我才听得身后有人叫道:“久繁!久繁!”
我不知道“久繁”是甚么人,但是我却听得出,这是一个日本人的名字,我心中不禁一动,这是不是在叫“我”呢?
因此,我连忙停了下来。
我还未曾转过身,肩头上便被一个人,重重地击了一掌。这一定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家伙,要不然,他招呼人的时候,绝不会下手如此之重的。我假作一侧身,几乎跌倒,然后口中咕噜了一声。
那人道:“久繁,下班了,再去喝一杯吧。”
那人果然是在叫我,我的名字,现在是“久繁”。我点了点头,道:“好。”那人“格格”笑了起来,道:“甘木,你的同乡,送了一瓶美酒给你是不是?”
我仍然含糊地道:“是。”那人道:“那么,今天在你那里干杯了?”
他的话,正中我下怀,我立即道:“好!”
那人兴高采烈地走在我的前面,我倒反而跟在他的后面。他和我讲了许多句话,但是他是甚么样人,我也没有看清楚,这说明他和“我”——久繁,一定是太熬了,熟到根本用不着一面讲话一面望着对方的地步,而如今他一定也不知道带着一个根本不识路途的人,在到久繁的房间中去。
没有多久,他便在一扇门前,用力一堆。
那门竟是开着,被那人应手推了开来,门一开,里面的灯光,便着了起来。
我看到房中的陈设,十分舒适,我知道在这里的人,物质生活,一定可以得到高度的满足。
一进了房间,我将门顺手关上。那人也转过了身来。
他一转过身来,便望定了我。
我可以断定他也是日本人,约莫三十多岁,身上所穿的,是工程人员的衣服,他望着我的面,而他的神色,则怪异到了极点!
我知道那人已经看出了站在面前的人,和真正的久繁的不同之处。
但是我从他的神情上看来,却又可以知道他心中,并不能肯定我不是久繁。那是因为久繁的模样,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到了虽然久繁和他极熟,但是却也不能在他的脸中留下甚么明确印象的缘故。更何况,我的化装,至少也有四五分相像。
那人揉了揉眼,以手在额角上拍了拍,道:“老天,你是久繁么?”
我心中一方面十分紧张,一方面却暗暗好笑,道:“你以为我是甚么人?唉!”我一面说,一面以手去捶自己的腰骨。
我曾经观察过久繁的许多小动作,而捶腰骨则正是他作得最多的小动作!我才捶了两下,他便道:“你真是久繁,我们才一天不见,你好像变了!”
我道:“那怕是你对我本来就没有甚么印象吧!”那人摇头道:“不!不!酒在那里?”
酒在哪里?这一问可问得不错,酒在哪里?我怎知道?我只好在人们习惯放酒的地方去找,不一会,就给我找出一滴威士忌来。
那人也不等我去拿杯子,一手将酒抢了过来,“啯嘟”、“啯嘟”就喝了两大口,一面喝,一面叫道:“好酒!好酒!”叫完又喝,转眼之间,一大瓶酒,已喝去了一大半。
我这才想起,我应该止住他了,因为我现在是久繁,久繁一定也是一个酒鬼,焉有酒鬼任人喝酒,而不去抢过来之理?
所以,我立即一伸手,将他推得倒在沙发上,同时,将酒抢了过来,也对住了瓶口喝了两口。再去看那人时,只见那人躺在沙发上,眼中已有了醉意,讲话的舌头也大了。
只听得他道:“久繁,只有在你这里,才可以讲几句话,因为你是电梯司机,所以没有人注意你,我相信甘木也常来,所以他才送酒给你,是不是?”
我含糊地听着,那人的话,又给我知道了一个事实,在这个集团之中,除了最高首脑之外,几乎人人都是被监视着的,连地位高如甘木,都在所不免,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我又道:“你可别甚么都说!”
那人道:“自然不会,只要事情成功了,我就可以接管三菱、三井两大财团的所有工业,我当然要努力工作,但是如今,我却想家!唉!”
我心中实是又好气好笑。所谓“可以接管三菱、三井两大财团管辖下的所有工业”,那当然是野心集团对那个人的许诺。由此可知道这个人的地位并不高,因为野心集团对我的许诺,是远东地区警察的力量首长,那当然比他的地位高得多了!
我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道:“谁不想家?”那人忽然欠身坐了起来,道:“久繁,拿酒来!”我将酒交了给他,他又猛喝三口,涎沫和酒,一齐从他的口角处流了下来,他也不去抹拭。
他将三口酒吞下之后,才道:“久繁,你可想得到,我今天几乎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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