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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淡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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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酣斗中,张海突见剑光一闪,手碰到了一冰凉之物,大惊之下硬生生的收了招,急退三步。

  王淡然出剑了!一个照面逼得江湖第一大帮的护法狼狈不堪;一剑惊的众人尽皆失色。

  张海见王淡然并未乘胜追击,暗叫一声“侥幸”;挥掌又上,不敢再急功近利,出招快而不急,攻守兼备,一招一式尽显名家风范。王淡然叫道:“好,等的就是你出真本领。”

  又斗数招,饶是张海的“雷招四十八手”已是发挥得淋漓尽致,招招威力惊人,王淡然的随手一剑他就不得不弃招回守,处处受制。

  薛夜渐渐看出了其中奥妙,心道:“原来这小子看似漫不经意的一剑,却恰到好处,刺得正是张海招数的破绽。这等飘逸自如,只寻对手破绽攻之的剑法实是太妙了。奇怪的是他要想打败张海的话,张海恐怕在他手下十招也走不满,这小子迟迟不肯真正的出手是何道理?”何士离乃剑术名家,王淡然的每一招,每一式,只把他看得如痴如醉,同时却有冷汗涔涔而下,心想要自己跟他比剑,直如萤虫灯火与日月争光。

  张海堪堪四十八路爪法使完,占不到半分便宜,已有慌意,骤雨狂风般一路急攻。王淡然则仍是气定神闲,左手背负,右手持剑,每一次出剑都是随手一点、一削、一刺,去势如行云流水,随性之极。张海久战不下,好生苦恼,一招“左右逢源”,右抓王淡然的剑,左抓他胸口。为保颜面,张海竟用上了两败俱伤的打法,拼着一只手不要,他也要在王淡然胸口抓五个透明的窟窿。王淡然笑道:“张护法,该收招了。”剑尖一歪,似无半分力道的斜刺而去。张海莫名其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淡然剑已指着他喉咙了,他抓向王淡然的手一动不敢动,颇为滑稽。

  张海心底一片冰凉,极为害怕,可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求饶,唯有硬着头皮道:“技不如人,要杀便杀吧,只可惜栽在你这小兔崽子手里,真是死不瞑目。”王淡然淡淡一笑,道:“久闻张护法‘雷爪四十八手’了得,唉,今日得窥其全貌,也不过尔尔,实在令人失望。”薛夜恍然大悟,终于明白王淡然让张海这么多招,不过是想见识下“雷抓四十八手”,料想张海也不至有生命危险。

  凌清嫣急道:“王少侠,他与你又无深仇大恨,还请手下留情,丐帮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可是人人敬佩,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她这“人人”二字说得甚重,一面在为张海求情,一面实则也在暗示王淡然不要平白无故与江湖第一大帮结仇。王淡然听凌清嫣情急之下也称他为“王少侠”,暗觉好笑,他也听出了她话中深意,好生感激,向她一笑,点了点头。凌清嫣羞得满脸通红。这被一个人看在眼里,满不是滋味。这人便是陈和逸。

  一年前,陈和逸在西湖与凌清嫣曾有过一面之缘。虽只见了一面,甚至连话都未说过,但凌清嫣的音容已深深印在他脑海里,可谓饱受相思之苦。陈和逸还记得那天,凌清嫣俏立湖中小舟上,一袭绿衫在萧瑟的冬景中格外地显眼,也给了这冰天雪地一抹妙不可言的点缀,并不算猛烈的寒风拂起了她的秀发,一幅凌波仙子图跃然于眼底。站在岸边的陈和逸望着她苗条的背影有点痴了。

  只听她朱唇轻启,唱了起来:“莺嘴啄花红溜,燕尾点波绿皱,指冷玉笙寒,吹彻小梅看透。依旧,依旧,人与绿杨俱瘦。”一首《如梦令》颇有期许春天之意,又带着淡淡忧伤。歌声轻柔婉转,直如天籁。陈和逸不禁失声赞道:“好,好,词好,景好,唱得好,人更好。”凌清嫣转过身来,见陈和逸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颇觉不好意思,报以一笑,算是陈和逸赞美的答谢,便转过身去了。就因她这回眸一笑,陈和逸再也不能自己,痴痴的望着她的船渐行渐远,终于隐没在了皑皑白雪之后。陈和逸为再见凌清嫣一面,此后终日守在西湖,却再也没见她来过。他不知道凌清嫣家住苏州,她不过是随凌木来杭州访友,第二日就已离去。陈和逸竟痴痴在这等了一年,又见雪飘时,他到底绝望了,一路漫无目的,不知不觉到了苏州,途经枫桥镇见这客栈灯还亮着,径走进来,以避风寒,没想到竟在这与凌清嫣重逢,其欢喜之情不言可知。但见凌清嫣与王淡然在一起,接踵而来的是失望、无奈,想起自己在西湖苦等一年,或许她根本不记得有他这样个人,唯有苦笑。

  一声吼叫把陈和逸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原来王淡然本待放了张海,但见他嘴上虽硬,却面如土色,一副又惊又怕的样子,心道:“身为‘江湖第一大帮’的护法,竟如此脓包,见着就让人来气。”剑径往前一送。薛夜、何士离大吃一惊,只道他欲取张海性命,双双抢上,薛夜的气还指、何士离的铁剑直往王淡然身上招呼。但听张海一声虎吼,王淡然已退了开去。薛、何二人只恐张海遭了毒手,无暇再理会王淡然,俯身查看张海伤势,只见他喉咙旁边的皮破了一点,似乎并无其它大碍。

  “两位不用激动,我只不过给他留了点记号,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王淡然笑道。忽地,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一看原来是张海在极度恐惧之下竟已屎尿齐施。他身为中原武林正派中的顶尖人物,此举可谓令中原武林颜面尽失,在场之人除王淡然外都是汉人,无不自感羞愧。连王淡然都不禁愕然,想笑又笑不出。何士离道:“张兄。”话未说完,张海跃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去了。

  王淡然道:“凌姑娘,那日你不信我所言,我索性便请了四位中原有名的高手来,我们一同见识下。这张护法实在太亵渎姑娘了,还请见谅。”

  薛夜、何士离、邓宏山听了他这番话,当真啼笑皆非,万万没想到王淡然约他们来此只为凌清嫣那日不信他所说,与他争辩了几句,他为证实自己所言非虚,竟万里迢迢直接请来了四大高手。其实凌清嫣对王淡然的话已信了八层,就是看不惯他那狂妄、自以为是的样,故意气气他而已,可害苦了这四大高手。

  凌清嫣也至此才明白王淡然约战四大高手的原因,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你以为打败了几个高手能说明什么,就能证明你武功高强、侠义了得了?纵算你今晚打败了我薛伯伯,却也仍难及他半分!”暗讽王淡然自恃武功,狂妄自大。其实王淡然约来薛夜等人原意是为了证明他所说的“中原武林侠义道中有很多沽名钓誉之辈”,虽行事未免过于任性,有点小题大作,却也并非为了卖弄自己武功有何了得。王淡然生性高傲,知凌清嫣曲解己意也不屑解释,道:“当然,薛先生身负天下绝顶高手之名,我怎能及其万一。”薛夜笑道:“我不过两手功夫还马马虎虎,也无甚了得之处,嫣儿,你就不要夸你薛伯伯了,只怕别人笑掉大牙。”何士离道:“薛大侠太过谦了,当年你率领天下群豪击退辽兵,为国为民立下汗马功劳,世人皆知。”王淡然对所谓的大侠有几分反感,但忠肝义胆,为国为民的人他向来景仰,不由对薛夜有了几分钦佩之情,说道:“没想到薛先生不仅武功登峰造极,还如此的赤胆忠心,实在令晚辈敬佩。今日不抛砖引玉,请前辈指点几招,岂非一生遗憾!”他就是这样个爱憎分明的人。薛夜正有心看看王淡然的剑法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道:“好,好,你先请吧。”王淡然也不客气,一剑直刺而出,薛夜双指如剪,迎面而上,他指上功夫已到了匪夷所思之境,只要王淡然剑被夹住,立时即断。王淡然剑锋一转,变成了薛夜自送手指上去给他削了,薛夜倏的一变,从“夹剑式”变成了“弹剑式”。王淡然毫不理会,径自将剑往前一送,瞬间从薛夜一个极其细微的空门刺到了他胸口。何士离、邓宏山看不出薛夜那微小的破绽,只看得莫名其妙,实在想不通王淡然剑怎么突然间就到了薛夜胸口。

  薛夜却仍是弯指一弹,“嗤”的一声,一股无形之气弹开了王淡然的剑,他只觉虎口一震,长剑差点脱手,心中好生惊骇。“嗤,嗤,嗤”薛夜又是三指点来,真气激荡。王淡然近不了他的身,就是有再厉害的剑法也派不上用场,只有与他比内家真力了。王淡然凝内力于剑上,举剑横扫,剑气如虹,两股真气相交,薛夜仍是屹立如山,王淡然连退数步方才稳住,却也是脸不红、气不喘。薛夜暗道:“想不到今晚一连遇到两个不知来历,武功却又高得出奇的少年,假以时日,天下绝顶高手必定得加上他二人的名字了,后生可畏啊!”

  王淡然不敢再与薛夜硬拼内功,左闪右避,欺到薛夜身旁与他的绕身指你来我往,斗了百余招仍不分胜负。薛夜内力虽高于王淡然,但王淡然的剑法实在太厉害,一使将出来无孔不入,比他的绕身指还难缠,扯了个直,一时难分难解。

  又拆了两百来招,薛夜已换了残叶腿、三华掌、破云手等十一门奇功,无一不是一流绝学,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竟还有青阳功、天阴功这两门水火不相容的功夫,要常人同练这两门极端功夫,早已走火入魔而死,而薛夜却使得轻松自如,火候老到,只把陈和逸、何士离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驰神摇。王淡然的剑法与薛夜用的武功又恰恰相反,并无甚繁复变化,他左手背负,右手持剑,剑法飘然,或点,或刺,或削,或徐,或疾,或走轻灵,或走重拙。

  酣斗中,薛夜倏地一个“雁南飞”倒跃开来,笑道:“不用打了,你我半斤八两,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算老夫服了你小子了。”这一战打得天下绝顶高手自认平手,王淡然可谓一举成名,他却毫无得色,道:“薛先生承让了,你内力比我深厚得多,八百招开外,当可胜我。”他却不知道薛夜并未出全力,因为薛夜的气还指与绕身指都是分开来使的,要两者融合,王淡然最多可接三百招。刚才薛夜斗陈和逸时亦是如此,薛夜见他二人都是小小年纪武功奇高,而招数俱是光明正大,正气凛然,决非奸邪一路,有心让他们成名,且让得毫不着痕迹。

  凌清嫣见他们罢斗言和,心里放下了块石头,笑靥如花,道:“没想到堂堂的王少侠也会谦虚呀!”王淡然笑道:“我哪谦虚了,对薛先生我是心服口服,其他人我一样看不起。”

  何士离、邓宏山本就对王淡然怀恨在心,听他这样说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如今四大高手只剩下他二人,他们仍是不肯罢休,互相对望了一眼,生出一计来。

  何士离走上前,朗声道:“王公子,你武功卓绝,我等自知非你对手,但试想日后江湖传言我中原武林四大高手不敌一无名番邦后辈,这关乎我中原武林颜面的事,我纵使死在你手下也不能退缩半分,唯有向你讨教几招了。”何士离这话说得相当老到、毒辣,他以中原武林作挡箭牌一下子就封住了薛夜的口,又捡了个大便宜——王淡然刚才连斗两个高手,内力着实损耗不少,特别是与薛夜一战,内力几已耗尽。何士离这等老奸巨滑之人自是明白此节,不然怎敢上来自取其辱。邓宏山心领神会,何士离话未落音,连忙道:“我与何大哥同在西南武林,且相交多年,同气连枝,还请王公子一并赐教。”这话居然未带粗口,还说得极为有礼,对邓宏山来说实属罕见。

  薛夜对他二人的心思当然清楚得很,却苦于无法插手,哈哈笑道:“好,好,只盼你二位成名高手联起手来为中原武林好好教训下这小子”何士离脸上一红,只作不懂。凌清嫣冰雪聪明,其中厉害之处也自是了然,说道:“我们中原武林俱是光明磊落之辈,决不会占人便宜,你们要打也得等他恢复功力吧。”王淡然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凌姑娘、薛前辈你们不用说了,是我约人家在先,须怪不得他们。久闻何先生与青城派都以剑成名,今晚我倒要开开眼界。唉,只可惜有‘剑神’之称的青城派掌门没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生世
“就你还不配我大哥亲自出马。”邓宏山一边吼道,剑也已经出鞘,一招“三截杀”快若迅雷,分刺王淡然眼、胸、肩。何士离的铁剑也几乎同时力劈而至,他这三十来斤的铁剑加上内功带动,声势骇人。王淡然只视若无物,径自一剑刺向何士离的琵琶骨,竟是后发先至!何士离大惊,忙回剑相格,正好与邓宏山刺来的剑碰个正着,“啪”的一声,两人都退了一步。王淡然笑道:“你们怎地打起自己人来了,好看么?”何邓二人又羞又怒,又再扑上。王淡然不与他们正面交手,只用小巧身法闪避。

  二十招下来,何邓二人连王淡然衣角也没碰到。邓宏山怒道:“你个先人板板,这算打哪门子架,就晓得躲,你怕了就趁早认输。”王淡然道:“我只不过让你们先尽展自己的得意武功,等下我一出手,你们就没展现的机会了。”何士离冷笑道:“借口倒找的好!”

  “好,既是如此休怪我不留情面了。”王淡然叫道。剑光闪过,何邓二人都觉手腕一痛,“哐哐”两声,长剑落地,鲜血直洒。王淡然的招数他们明明看得清清楚楚,速度也算不得很快,不知为何却硬是逼不开,到现在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邓宏山杀猪般嚎叫起来,势如疯虎,夺门而出。随即,何士离也狂奔去了。

  凌清嫣见他二人如此惨状,不禁心中恻然,心想何士离、邓宏山、张海其实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却都因王淡然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轻叹了口气。王淡然道:“这些人都是人品卑劣,沽名钓誉之辈,有什么好惋惜的。”凌清嫣默然不语。

  薛夜笑道:“你最后一招可潇洒得很呐,我越看你的剑法就越对你的来历感兴趣,可否见告?”王淡然微笑,道:“我早已把你们当成了朋友,朋友相询,自当不会隐瞒咦,这位是?”后面这话是向陈和逸问的。王淡然注意他好久了,只不过一直没机会问他。陈和逸道:“我只是一个过路人而已,见客栈未关门,进来避避寒。”凌清嫣也方到此时才看清陈和逸的脸,只觉这苍白的面容似曾相识,道:“这位公子,我们以前是否在哪见过?”

  陈和逸喜出望外,没想到凌清嫣还记得他,万分激动,道:“姑娘,我是西湖边那人啊,还记得么?‘人与绿杨俱瘦’还记得么?”凌清嫣经他一提,想了起来,点头道:“噢,原来是你,真是太巧了。”心下对陈和逸的激动颇觉奇怪。陈和逸面红耳赤,吞吞吐吐,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薛夜道:“我看这位小兄弟也是英雄了得,忠厚之人,王老弟,你但说无妨。”

  王淡然目望窗外,怔怔半晌,才说出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原来王淡然的父亲是辽国的一个将军,名唤萧言进,王淡然原名萧焕。他十二岁那年随萧言进外出狩猎,正巧遇见辽兵对几名女真族的人施暴毒打。萧言进正欲上前制止,女真人已反抗起来,令他心惊的是六十来名辽兵竟不敌女真族区区九人,最后还落荒而逃。萧言进早有耳闻女真人骁勇善战,不料他们竟强悍至斯,实在令人心惊胆战。于是,萧言进立即回去进宫对辽帝耶律洪基禀告了此事,耶律洪基大为震怒,命萧言进立刻带兵对女真族施以“天朝威严”,萧言进却道,只要我们下令严禁辽兵对女真族无礼施暴,女真人自不会来犯,要真逼得他们走投无路,反了起来,只怕会造成大乱,不易*。今日之事便是一例,女真人几乎以一对八,竟还大胜我军。”耶律洪基恼羞成怒,大骂萧言进胆小怕事,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动摇军心。萧言进为人素来刚正不阿,得罪不少人,此时一旁的奸臣正好趁机火上浇油,又进谗言说萧言进毫不把大辽国放在眼中,或有私通女真族之嫌,耶律洪基昏庸无道,盛怒之下竟下令将萧言进全家斩首。

  王淡然是萧言进旧部不惜生命、力排万难救出来的,后按萧言进遗言将王淡然送到长白山他一故人那。他这位故人正是四十几年前威震江湖的竹青剑董华。董华不但武功出神入化,辈分也是当今也是当今武林最高的,已有八十余岁。

  萧言进是在辽阳府结识董华的。董华生性洒脱,不拘小节,而契丹人向来豪爽过人,两人年龄差距虽大,却十分交心,遂结伴在酒楼大醉了三天三夜。临别之时,董华听闻萧言进有一子,他自己并未娶妻,也没收过徒弟,正是老来寂寞,当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说如果萧言进愿让儿子学武的话,可来长白山找他。过后,萧言进心想儿子以后总得像自己一样,当一个为国为民的大将,而武功在千军万马中也无甚用处,反不如多习兵法,便渐渐忘却了这件事,直到行刑前几天他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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