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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花女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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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阵小虎子还未进来两个军官解下上衣给自己肩上的伤口换药一个军官道:“那蒙面强盗厉害得很老樊咱们几百人恐怕就你一个人没受伤了?”老樊道:“我也几乎挨他一棒。”那军官道:“这位老英雄单身一人能成事么?”老樊道:“只要他答应胜于千军万马。”两个军官谈起那蒙面强盗犹有余怖一个道:“若是不成咱们的身家性命就全完啦!”一个道:“咱们现在就只有靠他于大哥你别说不吉利的话啦。”老樊一声不响对两个军官患得患失的心情似是甚不高兴。忽见那虚掩的石门一开小虎子跳了进来咬紧口唇面色十分难看老樊心中一凛小虎子双手空空根本没有带任何酒食一开口就道:“樊大哥你可不够朋友!”
老樊道:“小虎子你怎么啦?”小虎子道:“你若够朋友就将今日的来意告诉我知要不然我就跑去告诉我爹叫他不要理你。”老樊道:“你知道你爹去了哪里?”小虎子道:“当然知道你快些说你要邀他和谁作对?”其实小虎子并不知道他爹为何突然不见他爹七八年来在这个时分从不会出门小虎子隐约觉得这是今日来的这几个陌生人(连那个少年人在内)惹来的他刚才偷听了一阵不知怎的总感到这一班人将对他爹爹不利因此立心要骗老樊的话。
老樊略一踌躇看看那两个军官毅然说道:“好吧小虎子你不是普通的儿童我就说给你听你可得卖我的交情呀!”指指那个军官道:“这位是于统领这位是6管带我替他们保镖从湖北押解三十万两漕运进京漕运你不懂总之是三十万两银子的官晌就是了到了山东就在前天在泰山的南面给一个蒙面强盗劫去啦。”小虎子道:“樊大哥你也不是他的对手?”老樊苦笑道:“若然我是他的对手我就不用到你家来啦。这两位大人都受了伤我们带的几百名官兵都给那强盗捉的捉杀的杀了就我们三人逃出来。”小虎子听得出神道:“哈这强盗好本事!是个大大的好汉!”两个军官大为恼怒盯了小虎子一眼老樊干笑一声拉着小虎子的手道:“不错要不是那强盗厉害我怎敢惊动你爹。我是来请你爹去捉那个强盗夺回这三十万两银子。”小虎子起初听得老樊捧他的爹爹咧开小嘴一笑听完之后突然一下摔开老樊的手道:“樊大哥你可不够朋友了!”老樊道:“怎么不够朋友了?”小虎子笑一声道:“我爹爹最讨厌狗官你却要请他出山再去做官府的奴才哼哼!我就不答应。”此言一出老樊与那两个军官都意料不到不觉兀然忽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原来小虎子忽地跳出门外将那两扇石门关上了。这两扇石门都是半尺厚的整块巨石作的若非两臂有三五百斤力气也休想关得上这两扇石门。
只听得小虎子在外面笑道:“樊大哥对不住啦。我告诉爹去他若肯放你们我再给你赔罪。”一阵踢哒踢哒的声走出屋外小虎子似乎跑得很欢嘴里还哼着山歌。
两个军官骂道:“小强盗!”跳上前去推门哪里推得动石门已给小虎子在外面反锁了。这间石室没有窗户只正面有几个通风的气孔老鼠也钻不过两个军官气得泼口大骂连老樊也埋怨了。“哼哼原来你的朋友这样憎恨朝廷命宫你怎么带我们进这狗强盗窝来?”“一定也是强盗!樊英你这是什么用意?”老樊面色一沉道:“两位大人且别骂这屋子主人他做过的官比你们的上司还大得多!”
两个军官倏地停口不骂怔了一怔先后问道:“他是谁?”“他怎么住在这里?”“怎么有这样一个野孩子哼不止野简直是头小蛮牛!”“他既做过大官为何反而恨做官的?”两人七嘴八舌言下之意既是不信但都不像先前那样地放恣将屋主人胡骂一通了。
老樊微微一笑缓缓说道:“这屋子的主人以前曾做过御林军的统领又做过锦衣卫的总指挥十年之前号称京师第一高手他他就是张凤府张大人!”俩军官不约而同地惊叫道:“京师第一高手张风府?”老樊道:“不错京师第一高手张风府!”两个军官听后“唰”地一下面色全部变了虽在沁凉的石室之中也吓出了冷汗。
张风府是正统年间(即明英宗祈镇)皇帝最倚重的第一名高手不但统率过御林军、锦衣卫而且曾屡立战功威震中外当年和瓦刺在土木堡之战明军全部覆灭祈镇被俘他却单人匹马七进七出虽然救不了皇帝却令胡人闻名胆战天下英雄无不景仰。
其后明阁部大臣于谦派遣云重出使瓦刺两国谈和将祈镇接回祈镇的弟弟祈钮(明尺宗)不肯让位将哥哥囚禁南官“晋号”太上皇张风府立即挂冠而去从此不知下落有人说他是眷恋故主不肯在新皇帝手下做官;有的人说他看淡功名隐居修道。其实他却是受好友张丹枫所劝看透了皇室的腐烂更兼奸佞当朝贤人不用(一如功勋盖世的于谦朝廷就只准他做一个挂名的兵部尚书不许他干预朝政。)故此他心灰意冷闭门封刀。
这两个军官万万料不到威震中外的以前的京师第一高手张风府竟然就是这间屋的主人想起适才还骂他是“狗强盗”虽然明知张风府不在屋内亦自惴惴不安老樊微微一笑斜倚墙壁再不言语。两个军官望他一眼疑心大起不约而同地道:“樊兄咱们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樊兄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一路之上咱们多多失敬了。”原来这三十万银子官晌是两湖盐运使贯居委托湖北巡抚派他们押解上京的这两个军官是湖北巡抚手下最得力的两个将领他们点了五百名精壮劲卒押解官银自以为万元一失不愿有人分功不想动身之前盐运使部又荐了一个镖师来这镖师便是樊英。两个军官一打听南方几省有名的镖局都没有樊英这个人物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镖师只因他是盐运使荐来的人不得不纳心中可是不大高兴。哪知这老樊竟是挟有惊人技业官银被劫之时只有他一人能挡那蒙面大盗数十招没有受伤这还罢了他居然还和张风府大有渊源两个军官都不觉刮目相看同时疑心大起摸不清是何来历。
两个军官不约而同地小心赔罪樊英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两位大人言重了樊某只是一个寻常的镖师而已哪敢当是什么真人?”说完之后又斜倚石壁竟自闭目养神。
这两个军官讪讪地好生没趣想探听樊英与张风府有何关系却又不便开口只好啷啷咕咕地再三谈论官银被劫之事一会儿唉声叹气说是官银若不能追回大家都有抄家之祸;一会儿又将张风府恭维备至说他不止是京师第一高手而且天下无敌就只伯他不肯出山相助一会儿又悄悄地谈论樊英故意让他听见说樊英一身武艺不应该埋没镖行作个镖师又说若樊英此次请得张风府出山讨回官银他两人必定要据实奏禀让樊英立刻可以为官最少也是个正五品守备。
樊英听得暗暗好笑但心中却是沉重如铅他也想不到张风府归隐之后竟然对官场如此深恶痛绝。樊英心道:“其实我又何尝愿意当这个差使这回弄得不好不但教江湖同道疑心只怕张世伯也怀疑我追求功名利禄了。”这刹那间盐运使贯居邀他相助蒙面大盗劫银等一幕幕往事都重现出来。
“唉我为什么要出来替官银保镖自讨苦吃?这俩家伙不知我的来历但江湖上的朋友多少世知道我宣花斧樊英的小小名头我为什么要甘心替官府当差?”樊英心中自言自语:“谁叫我是樊忠的侄儿!而那盐运使贯居却是我的世交兄弟原来当年张风府与樊忠、贯仲二人合称京师三大高手张风府与明朝皇帝的世仇张丹枫相交贯仲暗中出卖盟兄用密折禀奏皇帝却被张丹枫截获将他杀了这事情当时还引起张风府的一场误会。至于樊忠则是在土木堡被围之时一锤击死卖国的奸宦王振然后战死的。贯仲的儿子贯居靠着乃父的余荫在官场中混竟混到了两湖盐运使的肥缺樊忠的弟弟樊俊本来也是大内卫士哥哥殉国之后他也学张风府所为弃官不做归隐湖北老家。张、樊、贯三人当年结为兄弟贯仲虽然出卖盟兄其事只有张丹枫与张风府二人知道二人隐恶扬善此事从来不与外人说起(包括樊俊在内)三家后代交情仍在。此次贯仲的儿子贯居做两湖盐运使恰恰驻节武昌因要押解三十万官银上京责任重大他信不过湖北巡抚手下的武将故此再三恳求世叔樊俊相助樊俊年老不愿出山所以派了儿子樊英保镖。樊英与黑道上的成名人物大半都有交情暗中疏通一路平安无事想不到踏入了山东境内竟在泰山之南被一个蒙面大盗所劫。那一幕惊心怵目的劫案还历历如在目前。
那是新年过后没有几天的事于、6两位军官押解三十万两官银已踏入山东境内若过了山东一到河北就是京师兵力可及范围更不愁出事了。两个军官兴高采烈一路自管自赞以为是官军的威风吓倒了江湖辟盗却不知那是樊英暗中的疏通。
那一日夜距离蒙阴五十里的一个小镇歇宿有几个叫化子能来乞讨被6管带叫官军打了一顿驱逐出去那几个乞丐临走之时却哈哈大笑樊英便知事情不妙果然第二日到了泰山之南忽听一声粗旷的大笑一群强盗涌了出来当前的就是那几个叫化子纵马一冲立刻把官军的队形冲乱。
樊英还来不及套江湖上的交情那几个叫化子已将于、6两个军官打倒樊英逼得出手将两个乞丐打伤忽听得那粗旷的笑声震耳欲聋只见一个蒙面强盗纵马如风手起捧落立刻将一个军官打得脑浆迸出于、6两个军官武艺较高又见机得快立刻便逃饶是如此肩头上也都吃了一棒樊英挥斧力战接了那强盗三十多招那强盗手中的杆棒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樊英用百炼精钢所铸的宣花大斧碰着杆棒就出如巨锤击钟的轰轰之声接了三十多招宣花大斧的斧口都倒卷了那强盗哈哈大笑叫道:“你也算得是条好汉走吧!”只见他一提马缰巨棒照着装运官银的铁甲车乱打几寸厚的铁皮也不过挨了三棒便都裂开他连碎三辆银车指挥群盗将里面的银鞘全部驼上马背运走。那五百军官打死的占十之六七打伤的占十之一二还有一些最精壮的全给群盗虏去。只有樊英和于、6两个军官能够逃生。那蒙面大盗粗旷的笑声手起棒落的威猛姿态不但令得那两个军官这几天来常在梦中惊醒即樊英想起也觉心悸。
这蒙面大盗的来历樊英全然不知思量再三只有张风府可以将他制伏可是张风府却忽然失踪而小虎子竟把他们锁在这个石室之内!
樊英正在闭目遐思忽听得那两个军官道:“那小、小、小顽童还没有回来咱们可要饿死啦!”他们本来想骂“小蛮牛”“小强盗”的话到口边却改称了“小顽童”樊英禁不住“噗嗤”一笑睁眼一瞧但见室中漆黑墙壁上的气孔透进一丝亮光想来外面的天色已黑了樊英也觉腹中有些饥饿只好静坐运气不去想它。那两个军官可是饿得肚中咕咕作响虽然不敢再骂却是低声埋怨。
樊英心中疑团埂塞:这山村能有多大?小虎子为什么没有找到他的父亲回来?难道张风府也遭了意外?不不!张风府在百万军中犹自可以进出自如他绝不会遭了意外但是他为什么还没回来呢?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但觉凉意越浓想已是夜深时分两个军官又饿又冷瑟缩墙角低声叫道:“樊大哥樊大哥!”樊英道:“怎么?”姓于的那个军官道:“你和张大人的交情到底如何?”樊英道:“四年前我曾见过他。”两个军官叫声“苦也!”同声埋怨道:“原来你和他不是深交只怕他非但不肯出手相助还要将我们关在这里活活饿死。你听那小、小、小顽童的口气他不知为何如此怨恨朝廷只怕他立心要将我们弄死了。”樊英又好气又好笑道:“张大人光明磊落他纵是要弄死你们!也不用使这奸计。”两个军官更吓得手颤脚颤道:“那你是说他真要弄死我们了。”樊英笑道:“在他手下丧生的都是成名之辈咱们只恐还没有这个资格。”姓6的那个军官道:“那他为什么不回来放我们出去?连那小顽童也没见回来。”樊英心中焦躁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两个军官正想说话忽见墙上的气孔透进亮光三人精神一振忽听得一阵桀桀的怪笑罂室之中如闻鬼叫不觉毛骨悚然那两个军官噤声不敢说话笑声过后一个人说道:“张大人你隐居这里享得好清福呵只是苦了咱们兄弟找寻了。”樊英心中一凛原来张风府已经回来心道:“这人的笑声和说话怎么这般难听?难道是张世伯的仇家?他久历江湖深知凶险捏了那两个军官一把示意叫他们不要作声随即施展“壁虎游墙”的功夫附在墙上眼睛贴着墙上的一个气孔。
隔室像是一间书房当中一张圆形的石桌坐着三人面向着樊英的正是张风府这时他已是年过五旬但剑眉虎目不怒自威仍似当年模样。左边坐的那人一个斗大的头颅身躯却甚矮小生成一副怪相。右边坐的却是一张阴阳面两额太阳穴突起一看便知是内功精深之士。石桌后面是两张书橱比一个人还要高张风府本来只是粗识文字只因受了张丹枫的影响归隐之后倒读了不少诗书。
只听得张风府“哼”了口声道:“两位大人有何见教?”那阴阳面汉说道:“张大人归隐八年皇上可挂念得紧呵!兄弟也曾寻过三次却原来张大人在这里纳福。张大人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但既已享了八年清福似乎也该为皇上分忧才是。”张风府双眼闪闪光似乎直可看穿对方的肺腑那大头汉子笑嘻嘻地帮腔说道:“是呀现在正是国家多事之秋皇上闻鼓声而思良将只怕不能任由张大人逍遥自在了。”张风府道:“两位大人之言差矣当今满朝文武人材济济像两位大人就是栋梁之材想张某年纪老迈尚有何能为有劳皇上挂念?而今天下太平无事瓦刺国中内乱也先早已被除焉得谓为‘多事之秋’?两位大人所言我实在不明其意。”双方说话客气非常其实却是针锋相对。
那阴阳面汉子忽地打了一个哈哈抬头说道:“张大人咱们都是直肠直肚的汉子说话不必文绉绉地兜***了!你可知道太上皇图谋复辟近年羽毛渐丰已结成了党羽吗?”张风府道:“我如今是一介山野小民久已不闻外事皇家大事更不敢过问。”那阴阳面汉子道:“有说张大人当年挂冠而去;为的就是眷恋故主因此不肯替当今皇上当差?”张风府手按圆桌沉声说道:“皇上若然疑心张某尽可用一纸诏书赐死何劳两位明查暗访。”张风府想起前朝忠臣云靖被赐死之事心中激愤说到后来话声高亢那阴阳面汉子道:“张大人言重当今皇上正是因为对你信赖所以才再三叫兄弟访寻这是圣上求宝可不用说是什么明查暗访呵。”顿了一顿续道:“适才闻统领所说的‘国家多事之秋’所指的并不是番邦作乱而是要防萧墙之内太上皇的作乱。张大人你瞧皇上若然不将你仍当为心腹他肯将这些话都叫兄弟转告于你?”张风府厌烦之极端坐不言那大头汉子摇头摆脑地嘻嘻一笑道:“以前张大人不肯出山兄弟们只好滥芋充数此次张大人复出我与战老兄可以卸下担子何幸如之!张大人这可用不着客气推让你瞧这是皇上的密诏诏书上写得明明白自‘著张风府官复原二职任御林军统领兼锦衣卫总指挥。’张大人你瞧咱兄弟俩可有半句谎言?皇上对你可真是倚若长城恩典如山哪!”
樊英三人在隔墙听得骇然室中这两个汉子竟然是京师的御林军统领和锦衣卫总指挥都是当今声名正盛的一等高手那阴阳面汉子名叫战三山他练的分筋错骨手是武林一绝现居锦衣卫总指挥之职初到京师之时曾在御苑比武一日之间连用分筋错骨手扭断十二名一级武士的臂膊名震一时。那大头汉子名叫闻铁声别看他样子滑稽手底下可真有惊人的技业他精于五行剑能用剑尖刺穴又擅打歹毒暗器还有一身独到的北派地躺拳的功夫现居御林军统领之职。当今皇上竟然派他们两个一同出马劝张风府回朝他两人所说的话想来不假。
只见张风府面色一沉徐徐说道:“这诏书我不敢接。”闻铁声道:“张大人还嫌官小么?”张风府道:“为臣子的不敢逢君之恶而应导君于善请问两位大人假如你见人家骨肉相残手足相争你们是劝阻的呢?还是去煽风点火为他们助拳呢?”战、闻二人想不到张凤府说话如此坦率竟然直议皇上之非都不觉一怔闻铁声忽地笑嘻嘻地道:“想不到张大人竟然弃武修文学了一套腐儒的口吻了?张大人你休怪我直说你的高论可是迂阔不近人情。”张风府翻眼道:“怎么?”闻铁声道:“太上皇与皇上争位你我岂能劝阻?为臣子的只能效忠一人张风府你到底认谁是你的主子?”
张风府冷冷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山野小民哪一个皇帝登基我照样纳租缴税。”闻铁声搔头抓脑作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气道:“张大人你倒说得轻松可教咱们兄弟如何复命?”战三山忽地阴恻恻地笑道:“太上皇若是复辟成功别的不知有一个人可是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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