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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郑继涛排队将自己昨晚捉到的虫子都换成了窝头，然后就往嘉园小区走去，按邱成说的找到六栋9o8，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个妇人正在屋里处理今天刚摘下来的新鲜辣椒。

　　　　“这位大姐，请问周泉在吗？”郑继涛出声问靠近门口的陈婶子道。

　　　　“周泉啊，在隔壁忙着呢，你找他啥事啊？”陈婶子直起腰来，看着来人问道。

　　　　“哦，昨晚有个叫邱成的小伙儿跟我说你们这里还招人。”郑继涛有些忐忑地问道。

　　　　“呀，大老板这是又要招工啊，咱这里也没那么多活儿啊。”心思活络的朱燕明这时候就有点想太多了，活儿总共就这么多，也用不着增加人手啊，邱成该不会有什么打算吧？

　　　　周泉这时候也听到动静出来了，见对方是昨天那个向他打听租房的人，当时还错愕了一下，又听说是邱成跟他说好了的，就说让他在这里等一下，自己上楼去找邱成。

　　　　没一会儿，邱成就跟着周泉一起下来了，一同下来的还有阿常，今天是星期天，他还能再悠闲一天。

　　　　“哎，小邱啊，你这又要招工啊？”陈婶子心直口快，见邱成下来就直接问了。

　　　　“是啊，前些天又过户一批向阳的屋子，下一茬辣椒苗眼看着也要长成了，我怕你们到时候忙不过来。”邱成说道。

　　　　“哎，大老板还怪会体谅人。”听邱成这么说，朱燕明就放下心来了，只是不免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要是早知道邱成这里还招人，她就把她男人推荐过来了，到时候他们两口子在一起干活，每天一起出工一起下工的，多好。

　　　　而且小邱这人挺厚道，发工钱发得爽快，给的也都是上好的玉米面。他男人现在每天在外头干活，赚得也不见得比她多，还累，瞧那整个人又黑又瘦的。

　　　　邱成带着郑继涛走了一圈，给他说了每天的主要工作内容，又说了他这里每个月的工钱，最后打开八楼朝北的一个空屋子：

　　　　“这屋子也是我家的，暂时没用，你们一家人就先住进来吧，房租就按们这个小区的租房价格算，到时候每个月从你们夫妻俩的工钱里扣。你看行不？”

　　　　“行，行，好得很。”郑继涛简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昨晚他还为自己一家人的生计发愁呢，转眼就都有着落了，这还有什么不行的？

　　　　“那成，这把钥匙就给你了，你们先安顿，安顿好了再上班。”邱成说着就把这个屋子的钥匙给他递过去了。

　　　　“好的，也没多少东西，我们今天搬过来，明天就能上班了。”郑继涛连忙说道。

　　　　“那到时候工作上的事情，你们夫妻俩就听周泉的安排。”

　　　　“哎，知道了。”

　　　　当天下午郑继涛一家就高高兴兴搬进了嘉园小区，一番打扫之后，一家人又到夜市去掏了几样旧家具。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就准时上班了，考虑到他们家的情况，邱成先预支给这两口子半个月的工钱，等到了晚上，一家四口就围在饭桌边吃上了热腾腾的晚饭。

　　　　之后的几天，邱成也稍微观察了他们几次，确定这夫妻二人都是踏实本分的人，便放下心来。

　　　　当然，这些天他也没少观察沈定军，对于沈定军这个人，邱成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

　　　　这人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就是喜欢耍一些小手段，而且他手底下还养着那么多人呢，嘉园小区也有人在他的养鸭场干活的，哪一天沈定军要是垮台了，那些人就要跟着失业。

　　　　邱成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让他继续蹦跶，至于示威小破坏之类的事情，不做也罢，他做得越多，暴露的危险就越大。

　　　　要知道，现在的新南市可有不少人盯着呢，就想把他这个“一线生机”给挖出来。

　　　　又过了几天，邱成和阿常周泉一起在夜市里卖辣椒酱的时候，竟然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你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嘛。”老李站在邱成他们家摊前，看着他们摆在摊位上那一坛一坛的辣椒酱，脸上现出羡慕的表情。

　　　　“你怎么回来了？地里的庄稼都收了？”邱成也有些诧异，当初老李是第一批报名下乡计划的，全家都搬到乡下种地去了，怎么现在这么快就回来了？

　　　　“嗨，还没呢，这不，听说咱市里的学校都开学了，咱在乡下，连个像样的学校都没有，我就琢磨着，先把老婆孩子弄回来。”老李说道。

　　　　“你们在乡下怎么样啊？”邱成问他。

　　　　“不咋样。”老李一摆手，说道：“等地里的庄稼都收完了，我也要回来了，辛辛苦苦大半年，总共才那点收成，除去上交的部分，也没剩下多少了，唉。”

　　　　“收成很差啊？”对于这事，邱成倒真没什么了解，他的“天罗地眼”只能看到市区以及周边小范围的情况，老李他们那边什么情况他根本不知道。

　　　　“收成不行啊，虫子太多，抓都抓不完，农药总断货，喷了也不大管事，累死累活的，最后连个肚皮都混不圆。”

　　　　也许对于新南大学这一带的人来说，虫子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财富，但是对绝大多数种植户来说，虫子绝对是灾难，老李他们这一次去的地方，周边就有着大片的荒野和山地，那虫子多得捉都捉不完。

　　　　“那咋办呢，你接下来什么打算？”邱成问他。

　　　　“嗨，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夫妻俩合计着，先把孩子送学校去，我俩出去找工作，实在找不到，我到时候就跟人采药去。”老李笑了笑，说道。

　　　　因为下乡的事，他媳妇之前在医院里干的护工的活儿，也早已经被别人给顶了，现在他们两口子要从乡下回来，一切又得从零开始。

　　　　但是采药毕竟是高危行业，不仅要和大自然抗争，还得赌运气，还得防着别人在野外给你下黑手，邱成对老李这个人印象挺好的，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去冒生命危险。

　　　　于是他便说道：“你先别着急，先把地里的庄稼都收回来再说吧，我这阵子帮你打听打听。”

　　　　之前他俩一起干活的时候，老李也帮过邱成几次，这回邱成既然有能力，肯定要帮帮他。

　　　　“那行，多谢你了兄弟！”老李拍了拍邱成的肩膀，也不在他们摊位上多待，很快就离开了。

　　　　老李这人水管电路都能玩得转，邱成觉得让他去沈星的养鱼工厂挺好的，只不过那边现在都是沈星在管着，邱成还是得先问问她的意思。

　　　　只是老李刚刚说的关于乡下的情况，也让邱成生出一些担心，他最近通过“天罗地眼”，也听到不少人都在说粮食问题，之前他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从五年前开始，粮食问题就一直是个大问题，他听得都有些麻木了。

　　　　但要真的像老李说的那样，这个冬天，想必大家都不会太好过了，希望那些售粮处到时候别断货才好。
95倒挂的猫男
　　　　自从这一晚遇到老李之后；邱成就开始留意起关于粮食问题的一些信息；很快；他就有了发现。

　　　　原来他们新南市的粮食局现在就已经有点捉襟见肘了；市粮食局有意要减少每个市民每个月限量购买口粮的数量，但是上面有文件，眼下正是南方y病毒感染区人口大规模往北方迁移的关键性时候；这个时候各个地方的政府部门必须要稳住局面，绝对不能出现民心浮动治安混乱的情况，哪个地方出了问题，哪个地方的官员就得倒大霉。

　　　　照理说，到了这个季节，北方应该已经有大批粮食收获了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粮食并没有源源不断地流向南方，起码他们新南市就没有。

　　　　邱成通过“天罗地眼”，也没少听市里那些人分析这个事。有人说是北方那几个省份一边忙着屯粮，一边夸大受灾情况，就是不肯卖粮。也有人说是沿海几个发达城市，还有一些有实力的省会城市和北方产粮区私下里有交易，暗地里哄抬粮食价格，你要是按国家规定的价格跑去跟他们买粮食，不好意思，没有。

　　　　眼看着粮库里的存货越来越少，新南市管粮食的那些人也没给上面反映，也有亲自跑去省城甚至京城反映情况寻求帮助的。

　　　　上面领导表示他们很能理解基层工作的困难，但是在眼下这种特别时期，还是希望他们能尽量克服困难，国家方面也会尽可能地给予他们有力的支援，至于粮食嘛，暂时还是没有的。

　　　　而在民间，一些矛盾也在迅速激化，其中最受人关注的，就是从南方过来的那些人是否享有和本地人民一样的每月限购口粮的权利。

　　　　就目前来说，因为迁移还在进行着，人口统计工作还没有落实下来，非本地户籍人口，在售粮处是买不到粮食的，因为这个问题，每天都有许多南方人聚集在市政府门口和售粮处门口，有时候气氛紧张起来，还要出动特警压制。

　　　　照理说这些人来到他们当地居住，是应该享有和他们当地人相同的权利的，尤其还是粮食问题，这是关系到他们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

　　　　但是在新南市，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自从五年多以前，x病毒爆发的那一刻起，粮食问题就一直没有得到过真正意义上的缓解。你看现在不还搞限购吗？国家要是真的有那么多粮食，这时候还哪需要搞限购？这时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外地人，把他们的口粮都给分走了，到时候万一发生点什么事，难道让他们本地人饿死吗？

　　　　有时候，“天罗地眼”对于邱成来说也不完全都是好事，因为看得太清楚，有些事情他想要假装不知道都不可能。

　　　　这些天邱成又往嘉园小区六栋带回去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单身母亲，她自己一个人带着一对儿女艰难过活，儿子有十来岁了，女儿才六七岁。另外一个是孤寡老人，六十多岁的老婆婆，无儿无女，只身一人来到新南市。

　　　　这一次次的，陈婶子和朱燕明她们也都看出来了，邱成这并不是因为要扩展业务才又招的人，他这是心软了，同情那些南方人呢。

　　　　想通了以后，她俩也就都歇了要把家里人介绍到邱成这里干活的想法。真要比困难，哪个能比得过那些南方人啊，她们再不容易，好歹每个月还有最低限额的口粮买买呢，只要家里稍微还能有点钱，总归是饿不死的。

　　　　新来的几个人，邱成也都给他们做了安置。对于那母子三人，邱成从楼上拣了些受精蛋下来，又弄了几个插排几根电线几个电灯泡，让他们用灯泡孵小鸡，孵出小鸡以后也让他们负责照料。

　　　　至于那老婆婆，邱成就暂时就给她安排了一个打扫卫生的工作，现在这栋楼中有一大部分的屋子都是邱成的，这年头也没得物业，公共区域的卫生也得有人打扫，只是维护这么一栋楼的公共卫生，并不需要天天打扫，活儿也不算重，那老婆婆的身子骨还算硬朗，再干个三五年是绝对没问题的。

　　　　“姜婆婆，这么早就起来扫地了？”早上，朱燕明踩着楼梯上楼去干活，看到姜婆婆正拿着个扫把扫楼梯，就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转眼时间进入十一月底，他们这栋楼的电梯又停了，也不知道这个公共区域的限电政策什么时候才能取消。

　　　　“是啊。”姜婆婆和气地应了一声，并不多话，只是停了停手里的扫把，侧身让朱燕明从旁边过去。

　　　　这老太婆一直都是这样，待人和和气气的，话特别少，邱成之所以会注意到她，也是一个巧合。

　　　　那一天他用“天罗地眼”看完自己想看的，便把画面切到了夜市，让阿常捧着玉镜看热闹，没想到刚好就看到了几个二流子正把一个小姑娘往巷子里拖拽的情景，当时旁边不少人看着，但是慑于对方人多，又怕得罪那些混社会的会惹上麻烦，当时就没人敢出头，结果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老太太，力气还挺大，硬是缠住了他们，拖到了警笛声响起的时候。

　　　　一听到警笛声，那些二流子便一哄而散了，只不过在之前的缠斗中，那姑娘和老太太都受了些皮外伤。被救的那个姑娘家里也挺困难，她父母得知这个事情找过来以后，倒是给了那老太太一些食物的作为感谢，还把她送到了医院，

　　　　等她出了医院，就“偶遇”了邱成，然后就跟他回来做起了嘉园小区六栋的保洁工作，还给安排了住处。

　　　　现在，六栋的住户们常常都能看见这老太太在这栋楼的各个公共区域打扫卫生，有时候也会看见她独自一个人坐在楼梯上发呆，有人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一般都只是和善地笑笑，看起来不太爱讲话的样子。

　　　　但是邱成知道，在自己预支给她一袋玉米面以后，这老太太　第　095　章　一些虫子草籽之类的东西，到时候好用来喂鸡，她见周泉养田鼠就是这么干的。

　　　　她儿子今年才刚刚十岁，但是这孩子早熟，家里的事情也都能帮她分担，闺女也挺懂事，但毕竟还小，加上小时候亏了营养，身子骨也弱，别的不说，光是叫她爬这十四楼就够呛。

　　　　等母亲和哥哥走后，梅梅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那几个点着灯泡的盒子边上蹲着，她就喜欢这么蹲着，最近天气有点冷了，挨着盒子的地方很暖和，偶尔轻轻用手打开那些盒子看一看里面那些圆圆的鸡蛋，她就觉得心里面特别满足。

　　　　唉，要是什么时候能吃上鸡蛋就好了，小姑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凡是亏了营养的小孩子，一般都会显得特别嘴馋，心里边想吃的那股劲儿特别强烈。

　　　　只可惜这些鸡蛋都不是他们家的，妈妈说冬天就要到了，能在这时候找到这种好活儿，他们家真是走了天大的运气，好好做好这份活儿，他们这一年冬天就不怕挨饿受冻了，听说这里不比南方，一到冬天就特别冷，尤其是肚子饿的时候，就会冷得更厉害。

　　　　“咔咔咔。”这时候有细小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屋里的小姑娘敏锐地绷紧了神经。

　　　　“咔咔咔。”那细小的声音很有节奏地响着。

　　　　“呜……”小姑娘紧张地缩到了墙角，两只眼睛紧张地看向阳台的方向。

　　　　“……”楼上，正在阳台的栏杆上敲着鸡蛋壳的阿常这时候也感受到了楼下传来的一点异样，对方躲躲藏藏的行为，让他有些警惕起来。

　　　　于是他便把自己倒挂在栏杆上，把头慢慢探到楼下去看究竟。

　　　　然后，楼下那小姑娘就和楼上倒挂着的猫男大眼瞪小眼起来。

　　　　啧，原来是个人类幼崽。阿常不在意地在空中晃了晃，又把已经剥了壳的鸡蛋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咕噜。”小姑娘吞了一口口水，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猫男手里的那个鸡蛋看。

　　　　“……”阿常看着她，把剩下的半个鸡蛋也塞进了嘴里。

　　　　“咕噜。”小姑娘又吞下一口口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阿常看了她一会儿，歪头想了一会儿，伸手从裤袋里掏了掏，又掏出一个鸡蛋，他有些不舍地看了看这个既然，然后伸手将它扔到楼下的阳台上，只听到“啪”地一声轻响，那只鸡蛋落在地板上，又“咕噜咕噜”滚了几圈。

　　　　屋里的小姑娘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跑过去“嚯”地一下来开阳台上的玻璃门，很快找到那枚鸡蛋，捡起来小心地握在手里，抬起头来，面露紧张地看向半空中的猫男。

　　　　“！”阿常咧嘴冲她笑了笑，然后一个晃身，便不见了。
96猴戏
　　　　第二天下午；邱成和阿常一起搬辣椒苗到楼下的时候；刚好碰到准备出门的校玉萍母子；当时这校玉萍就拉着邱成到一旁说话去了。

　　　　“昨天梅梅说阿常倒挂在十五楼的栏杆外；还给了她一个鸡蛋，哎呦那可够危险的，我想想还是要跟你说一声。”

　　　　其实校玉萍也有些为难；原本这个活儿做得好好的，她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这事毕竟还是比较严重，万一她这边不吭不响的，哪天阿常要是出了事，那可真是造孽了。

　　　　“我回去说说他去，他是比较爱爬高。”邱成笑道。

　　　　“哎，那你可得好好跟他说说，那么高，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校玉萍原本还不大相信自家女儿说的话，毕竟小孩子想象力丰富，不着边际，说的又是这样一个事，一般大人都不太容易相信的，她也是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跟邱成说这个事的，不过看邱成这反应，倒像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邱成笑着应下了，等一会儿上楼的时候，他就对阿常说了：“以后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