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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秘书前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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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终点还有什么意义?我开始怀疑意义,我是被意义逼进沙漠的,是谁创造了意义?是真理?还是道德?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点我是清醒的,意义是人赋予的,是人为了生存创造了意义。

昨天晚上我熬了一宿,就为了给张副市长到市财政局讲话理个思路。张国昌就任常务副市长之前只主管城建城管和商业等方面的工作,从未主管过财政工作,尽管他与李凤江感情深厚,但是还从未以副市长特别是常务副市长的身份去市财政局指导过工作。这两天,李凤江为了在市财政局处以上干部面前显示一下自己与张国昌的关系,一再邀请张国昌在回北京之前到市财政局指导工作,张副市长欣然应允。但是,到市财政局到底讲点啥,他心里也没有谱,只好把题甩给了我。说实话,我对财政工作也不熟悉,究竟该讲些啥,心里也没有数,只好到资料室找了一大堆资料连夜学习,结果熬了大半宿也没理出路数来,只好起大早接着理,想不到坐在马桶上拉屎时灵光乍现,赶紧喊杨娜给我拿笔和纸,我一边写一边兴奋地想,真他妈的有意思,一泡屎拉出一个新思路。

早晨我和马厚去接张副市长,他一上车就问我思路理得怎么样了,我赶紧将事先写好的稿子给他,他一边看一边拍大腿,兴奋地说:“雷默,这五个转变写得好,有高度。”我听了以后有一种思想被“强奸”了的感觉。

东州市财政局坐落在繁华的市中心一座安静的花园里,园内有两座上百年历史的法式洋楼,据说是当年张作霖副官四姨太居住的府邸。园内古木参天,还有十几棵稀有树种,样子怪怪的,在东州市的街上是看不着的,不过因天气太寒,现在也都没有叶子,枯着呢。

李凤江早早地就率领局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在大门前等候,奥迪车一停下,李凤江亲自张副市长开车门。张副市长一下车,李凤江就满脸堆笑地说:“欢迎张市长到市财政局检查指导。”

张副市长满面春风地说:“凤江,我还是第一次到市财政局,想不到这里别有洞天啊!”

众人一边寒喧一边走进大会议室。

财政局大会议室中间摆着椭图形大会议桌,财政局的处长们已经坐了大半圈,张副市长一进会议室,处长们全体起立一起鼓掌,张副市长示意大家坐下。

李凤江先来了一个开场白:“同志们,财政局是张市长的嫡系部队,张市长在百忙当中来看望大家,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再一次表示感谢!”

全场又是一片掌声。

李凤江接着说:“财政管理作为国民经济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直接或间接地渗透到政府的各个综合部门和企业的各个主管部门。财政局守住有限的一块资金,各部门又想从有限的钱中多拿一点,就在这有限的钱中转来转去。管钱的人过去习惯了‘撒胡椒面’,搞平衡。财政要从就财政论财政的圈子中跳出来,仅靠简单平衡,城市也是没有希望的。这些年我们用绕提高经济运行质量开展财政管理工作,在转变传统思维方式和工作方法上做了一些有益的探讨,下面请各位主管副局长分别汇报各自的工作。”

此时我坐在后排认真地做着记录,各位副局长汇报完成绩后,都讲了一大堆困难,最后李凤江作了总结。

财政局的领导们汇报完了,接下来由张副市长作指示。张副市长先阐述了当前经济形势,然后说:“面对当前日益复杂的经济形势,财政工作要实现五个转变:一是从粗放财政向效能财政转变;二是从简单财政向智囊财政转变;三是从计划财政向公共财政转变;四是从领导财政向法制财政转变;五是从战术财政向战略财政转变。”接着张副市长对这五个转变作了深刻细致的阐述。最后,就财政局提出的困难一一作了解答。张副市长足足讲了一个半小时。讲完以后掌声非常热烈。我知道这次讲话成功在五个转变上。

我望着张副市长志得意满的表情,猛然想起早晨坐在马桶上的狼狈样,心中暗笑,原来坐在马桶上不仅可以产生粪便,还可以产生思想。

48。算命

日子过得真快,张副市长的寒假一晃就过去了,这个寒假有可能是张副市长一生中收获最大的,因为上学期他还只是普通的副市长,这学期他已经是东州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了。张副市长的身份变了,这一点在东州机场就能得到充分的证明,因为来送行的局级干部足足有两百多人。这次回北京也是我就任市长秘书以来最风光的一次,因为有两百多局级干部主动和我握手,那感觉和首长检阅差不多。

飞机起飞后空中小姐给头等舱的乘客每人一条热毛巾,张副市长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雷默,有件事你想办法帮我办一下。”

我不知是什么事,懵懂地看着他,等他擦完脸将毛巾扔到空中小姐的托盘内,惆怅地说;“本来这次开学我想带一件礼物给王老,可是这件礼物我想尽了办法都没得到啊!”

王老曾经是清江省委书记,后调入中央工作,虽然目前只在全国政协挂了个闲职,但是在清江省的影响力要比时任省委书记的陆清大得多,据说爱莫斯商城着大火,舒曼就曾拜访过王老。

张副市长在我面前谈及要送王老一件礼物,这说明张副市长对我的信任又深了一层。我心里很欣慰,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礼物,还有张副市长想得而得不到的,便逗趣地说:“老板,莫非王老想要天上的龙不成?”

张副市长敛眉唏嘘道:“他要的虽然不是天上的龙,却是地上的虎,只是虎比龙还难搞啊。”

张副市长一提虎,我心里一下子明白了,清江省昌山市有一位大画家,叫林啸天,据说他画的虎栩栩如生,若猛虎下山,赏画者能感觉到山风瑟瑟,若是虎啸山林,赏画者能闻到虎吼声,多少收藏大家和有权有势者舍千金而不能得一幅,因为林啸天为人应了李白那句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因此,张副市长费尽心机搞不到林啸天的一幅虎画,一点都不奇怪。

“老板,您说的不会是林啸天画笔下的虎吧?”我试探着问。

“怎么不是,这个倔老头子,仗着自己能画几笔病猫,软硬不吃,气死我了。”张副市长愤愤地说。

“老板,您那么大的力度都搞不到,我这身份就更没分量了。”我为难地说。

“雷默,就你的身份才好办这件事,你找一找公安口的朋友,让他找一找昌山市公安局的朋友,这些人与黑道的人交往多,说不定有办法。总之,无论如何也要从林啸天手中抠出一幅虎画,你不知道王老有多喜欢林啸天的虎,曾经亲自登林啸天的门求画而不得呀!”

我听了王老的坎坷经历脑海中猛然想起张国昌诗集中的一首小涛:“一条小路,曲径通幽,我却希望它立起来,一直通往天空,因为我寻找的就是通往最高层的通道,我、我们,其实一直是这样走着……”我不知道张副市长如果给王老送去这份特殊的礼物会不会找到他想走的通道,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王老家的客厅、书房内一定是不乏风雅。

东州机场送行的规模已经存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没想到市驻京办到首都机场迎接的场面更让人震撼。飞机尚未停稳,我从舷窗就看到八辆乌黑发亮的奔驰一字排开,丁能通率领市驻京办处长以上干部列队欢迎,知道的是迎接张副市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迎接外国贵宾呢,当然飞机上不乏东州人,这些人都认识张副市长,因为他们经常在电视新闻中看见市领导开会的场面。

张副市长对丁能通的表现显然很满意,上车前他心血来潮地说:“能通,你就不要送我去中央党校了,你先回驻京办,晚上我在驻京办请老师同学吃顿饭。记住,虽然咱们驻京办环境很一般,但是饭菜要达到三级酒店的水平。”

迎来送往、请客应酬是驻京办的拿手好戏,但是东州市驻京办档次太低了,连一星部够不上,丁能通有些为难,他试探地问:“张市长,市驻京办附近有一家很火的海鲜大酒店,安排那儿怎么样?”

张副市长连连摆手说:“太张扬了,安排在市驻京办既台情又合理,你抓紧回去张罗吧,一定要有宾至如归之感。”丁能通顿时心领神会。

我知道张副市长学习期间很注意交朋友,很多同学跟他关系不错,这次回校,我体会尤为深刻,一下午,就有几十名同学过来看张副市长,还有十几位校领导、老师也来问候他,眼下张副市长在班里不仅是成绩最好的学生,而且由于哲学作业登在了校刊上,在全校也小有名气。

晚上五点钟,我带一辆驻京办的中巴车把张副市长邀请的老师、同学都接到了驻京办,大院内顿时热闹起来。由于张副市长要求驻京办要窗明几净,饭菜水平不能低于三星级酒店水准,丁能通干脆在驻京办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高价雇用了几个厨师,你别说,饭菜一上来,还真把张副市长的老师、同学们给震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东州市驻京办能做出和满汉全席相媲美的饭菜,在市驻京办吃这么好的饭菜当然要比在大酒店要好得多,因为在驻京办吃饭有一种宾至如归的亲切感。

酒席宴上,老师、同学把酒言欢,纵论天下大事,国计民生,听得我瞠目结舌。特别是几位教授的宏论更是让人振聋发聩,发人深省。

张副市长与他的老师和同学们一直热闹到晚上十点钟,丁能通风才用中巴车将他们送走。但是张副市长没跟着回中央党校,他见中巴车走远了,便拍着丁能通的肩膀说:“能通,听说你最近搞了一个会员制的俱乐部,叫欧洲风情,带我们领略领略吧。”

“老板,”丁能通笑得跟面团似的说,“我正要请您去呢,我请了一个算命的,是个女的,号称赵仙人,准得不得了,算一算吧。”

张副市长一听这个赵仙人是高人,便满口答应了。

欧洲风情俱乐部是西式建筑,外观很典雅,内部装修得更是金碧辉煌,丁能通陪我和张副市长走进大堂时,人并不多。我们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走进一间豪华套房,丁能通让我先呆在房间里,说等张副市长算完,给我也算算,然后和张副市长去了隔壁房间。我无所事事地只好打开电视,刚看了一会儿,丁能通就回来了。

“雷默,”丁能通和颜悦色地问,“秘书这活儿不好干吧?”

“还行。”我敷衍着笑着说。

“其实咱俩的工作性质差不多,都是伺候人的,不同的是你伺候一个领导,我伺候所有领导。”丁能通圆滑地说。

“丁主任,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哪儿能跟你比,你是市政府副秘书长,是领导。”我谦逊地说。

“什么领导,对下级来说是领导,对上级来说就是秘书,像我这样的人都夹生了,官不官,商不商,人不人,鬼不鬼。”丁能通用一副无奈的口气说。

“丁主任,太自谦了,你在东州官场上是最叫得响的人物,我最佩服你了。”我恭维着说。

“老弟,你高看大哥了,一会儿让赵仙人给你算算就知道了,将来你的前途蛋比大哥好得多。”丁能通自谦地说。

“那还要托大哥的福啊!你和张市长是朋友,关键时刻还得给老弟多美言美言啊!”我不失时机地说。

“雷默,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将来不想干秘书了,想去个好地方,自己不好开口,大哥给你溜溜缝儿,对不?”丁能通道破天机地说。

“什么事到大哥这儿都成了窗户纸,一点就透。”我不好意思地说。

“雷默,你是贴身秘书,是张市长最亲的人,以后大哥求你美言的地方还多着呢,”丁能通笑着看了看表说,“我估计张市长算得差不多了,我先过去看看。”丁能通推门出去了,大约十分钟,他又回来了。

“雷默,”丁能通推开门探着头说,“张市长算完了,我让他去洗桑拿了,你也去算算吧。”

我随丁能通来到赵仙人房间,丁能通指了指门就走了,我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赵仙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样子不到五十岁,极普通的中年妇女形象,一身灰白的衣服素雅、整洁,圆圆的脸上荡漾着几分神秘。

“是赵师傅吗?”我试探着问。

赵仙人点了点头,“进来吧。”

“我是丁主任的朋友。”赵仙人没起身,只是示意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说说你的生辰八字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条递给她,纸条上写着我的生辰八字,刚才在丁能通离开房间时,我多了个心跟,将我和张副市长的生辰八字分别写在了纸条上。

赵仙人接过纸条看了看,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白布,把白布展开铺在双腿上,然后微闭双目,沉思片刻,手指一边在白布上画着,嘴里念念有词地说:“卦卜说,身处红尘莫招摇,早离苦海最清高,待到年将三十六,红袍脱去任逍遥。兄弟,从卦面上看你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活得委屈,是个伺候人的,十年寒窗无人问,宦海亦难天下闻,攀权附贵一场梦,终是大志戏红尘。兄弟,你才华横溢,却给别人做嫁衣呢。”

听了赵仙人的卦辞,我将信将疑,好像核心意思是我从政是个错误,超不过三十六岁就得离开官场,明年我就三十六岁了,这么说,明年我就将离开官场,简直是无稽之谈,但是,我并未露声色,只是又掏出另一张纸条给赵仙人。

“赵师傅,这是在我前面刚算过的那位戴眼镜的先生的八字,不瞒您说,他是我的领导,他的命运左右着我的前程,我想请赵师傅讲一讲他究竟是个什么命运!”

赵仙人见我说得坦诚,便重新一抖白布,再一次铺在双腿上,微闭双目说:“身处佳境乐无央,笑酒盈樽对夕阳,悬崖勒马命尚在,乌纱帽里梦黄梁。这个人啊,该享的福都享了,不该享的福他也享了,他的未来是个花架子,弄不好还有牢狱之灾,我劝你尽快离开他,我送你三个字:动、动、动!”

“赵师傅,”我疑惑地问,“您就这么跟他说的?”

“我看得出他是个大官,哪能跟他这么说,自然是说些好听的了。”赵仙人诡谲地说。

49。门

飞机飞抵东州机场时,已经过了中午,太阳在头顶上只是一团强光,根本不敢直视,天空由于稀疏地飘着絮状或鳞状的白云,显得更加蔚蓝。我手提皮箱走出接机口时,马厚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他接过我手中的皮箱,我们往停车场走。

“马哥,家里有什么新闻吗?”我一边走一边问。

“有,”马厚想r想说,“市政府大门改了,市政府办公楼正在加层。”

“好端端的大门怎么给改了?再说,市政府办公楼加层这么大的事,刘本山怎么不向张市长汇报呢?”我吃惊地问。

刘本山是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主管后勤工作。

“我听李市长的司机说,事儿是李市长定的,好像还与什么风水有关。”马厚一边走一边搔着头,“准知道呢。”这时我们走到了车边。

“马哥,先去市政府看看。”我上了车说。

马厚开着车驶进市政府大门时,北侧刚开的大门正在修建中,市政府办公大楼周围也已经搭满了脚手架。我下了车,信步走向刚修建的北门,看北门的规模大有代替正门的味道。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办公室,想着在北京算命时赵仙人叮嘱我的一番话,心想,难道张国昌在北京找了赵仙人算命,这李国藩也没闲着,莫非在东州也找什么高人指点了迷津了?我走到窗前望着正在修建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正在使用的正门,很像是《圣经》中的宽门和窄门。

“你们要走窄门,”耶稣说,“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我不知道李国藩想没想过,他修建的这扇大门如此宽大雄浑,到底是人生的宽门还是窄门呢?也许李国藩认为走进此门,一切恐怖和畏惧都可以抛在脑后了,但是但丁走进地狱之门时,看见的却是黑沉沉的文字写在大门上:“从我这里走进苦恼之城,从我这里走进罪恶之渊,从我这里走进幽灵队里。”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觉得此事必须弄清原因,然后向张副市长汇报,因为无论是改大门还是办公楼加层都归张副市长主管,正常的程序应该是办公厅主管后勤的副主任将此事提请厅党组讨论,拿出意见后,由刘本山会同朱玉林向张副市长汇报,张副市长酌情定夺。眼下这两件事已经既成事实了,主管副市长一点也不知道,其中必有原因。我想打电话问问刘本山,没想到刘本山自觉理亏,接到电话后,竟然小跑着来到我办公室。

“雷默,”刘本山喘着粗气说,“什么时候从北京回来的?”

“刘主任,”我沉着脸问,“办公大楼搭满了架子是怎么回事?还有,市政府大门好好的,怎么改了呢?”

“这,这……”刘本山一时语塞。

“这么大的事,你这个主管副主任怎么不向主管副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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