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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副县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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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疖子哪,”林迪搭茬,“就是毒瘤。嘛呀,闹来闹去非得动手术!”
张火丁自言自语,唉,开始就是个小黄水疮,手一捏,挤出脓疱就好了;非得捂发炎了,大面积溃烂了,弄到手术台上动刀才成?他又想起李力,年纪轻轻弄成那样,何许的?他瞟了齐二水一眼,“你说,盐打哪儿咸?”
两个人话里有话。齐二水没吭声。绕来绕去还是土地纠纷老话题,张嘴就躲不开。在这个话题上兜圈子他明显吃亏,他转个弯问张火丁:“哪几个玩闹,市局审的啥样啦?后台揪出来了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张火丁摇头,不知道。
“瞒谁呀,”齐二水说,“高县长派的。”
吓了张火丁一跳,“别胡勒。说话要负责任。”
“我手里有玩闹的口供。”
“瞎掰。县长能用黑社会?”
“场长,”齐二水问林迪,“你给分析分析。”
林迪不以为然:“县长搞下三滥,谁信哪?”
5 对与错谁是谁非,朱副市长感慨万端
“哪是谁呢?他妈这么损!”齐二水叹息。
张火丁背过脸,开始发散思维。坊间多有传言,说高县长通着黑道。县城拆迁遇到阻力,高县长出手就应刃而解。别管多难缠的钉子户,准有玩闹找上门纠缠不休,几天断电断水,晚上砖头砸玻璃,钉子户扛不住,只好乖乖搬迁。难道去大霹雳村的玩闹真是高县长派的?张火丁倒吸一口凉气。玩闹,高县长,一个井水,一个河水,谁也不挨谁呀?实在让人纠结。
张火丁纠结的还有,他和李力躺在病床上,马书记和高县长竟然没到医院落过脚,真叫人郁闷。高县长和崔副县长去日本,找山本四十二去了。马书记到北欧考察,临行前电话问候一下张火丁,寥寥几句客套话就挂了。其实张火丁一肚子话,我没有功劳有苦劳,没有苦劳有疲劳,没有疲劳起码还有脚气呢,折了两根肋骨,躺在病床是个机会,就打算问问马书记,干了这么多年副主任,他的正处是否有戏。话没人听,闷在肚里就变馊了。
王大白虎给齐二水带来好消息。那天晚上他手提菜刀去王五行家,菜刀往炕沿上一剁,横着眉说,你是想分地,还是让我剁掉你一只胳膊!王五行求饶,我要胳膊。菜刀随后又剁在李四让家的桌子上,王大白虎手指戳出去,等李四让回话。李四让当时就尿了裤子,跟王大白虎告饶,他再不提分地了,一切等二爷出了院再说。虽然王大白虎空手来医院看他,齐二水觉得比拿啥东西都开心。
老场长也给林迪带来好消息,京城正式任命他为场长,两市已签署土地纠纷解决方案,农场继续履行与外地承包户的合同,另辟新地块承包。
市委工作组撤离那天,朱副市长来医院慰问。齐二水捂着胸口要起来,朱副市长让他躺着说话,伤还没好。齐二水窘得厉害:“啊……我……您……”
“你呀,”朱副市长说,“能量很大。”
齐二水身上冒汗,“大水冲了龙王庙,市长别见怪。”
“哎,这比喻有意思。你二水,村民自然是大水。你鼓捣大水冲我这座龙王庙,对不对?”
“啊。嗯。哦。维权,维权哪。”
“借你的水势从京城争来四万亩土地承包权,乡亲们有地种了,也算好事。”
“这么说,我有功劳?”
“功劳?”朱副市长琢磨了会儿,“谈不上。这次风波表面看是土地,实质是发展。村民穷啊!群众利益与干群矛盾、合理诉求与非法表达方式交织,酿成了悲剧。这是个大教训啊!”
三人直到伤愈出院,还琢磨朱副市长这番话。
1 齐二水参加婚礼,宴请老朋友
秋高气爽河蟹肥,政府宾馆礼堂笑声飞。大喜临门,李力和邱云如期婚礼。
林迪作为嘉宾受邀。齐二水没收到邀请,听见消息也来参加婚礼。李力为大霹雳村受了伤,他应该来表示一下心意,随了二百元礼钱。顺便见见张火丁和林迪,三个月没打头碰脸了,挺想他们的。
张火丁致贺词,词儿好,听着就顺耳,最后祝新人来年抱上大胖小子。齐二水身边有邱云娘家人小声嘀咕,李力都哪样啦,能抱上吗。齐二水撇嘴,等典礼结束,他把李力叫过来告诉一个秘密。他七八岁的时候淘得要命,有一天放学到磨房玩,看见毛驴蒙着眼一圈圈推磨,他好奇这家伙太老实,地上捡起一根秫秸棍,朝毛驴屁股捅来捅去。毛驴犯了驴脾气,飞起后腿撂蹶子,寸劲儿,正好踢到他哪个地方,当时就疼死过去。医生一看他血淋淋的裤裆,跟他爹说,左边的睾丸要摘除,能保住命,将来要孩子恐怕难了。急的他爹直吼,完了,齐家要断后啦!断后,哪那么容易。齐二水结婚没半年,大儿子活蹦乱跳从他娘肚子里出来,八斤半呢。“听着邪门不?”齐二水给李力鼓劲,“甭听大夫吓唬,你好人一个,将来准有儿子。”
李力敬他一杯酒,说谢谢,借你吉言,我一定努力。
“失陪了,”齐二水干了酒,说,“还有点事。等你抱上大胖小子,我喝个醉!”然后叫上张火丁和林迪溜号了,坐出租车去新生酒店。出院以后再没打头碰脸,就想聚到一块儿聊聊心里话。他给红棉袄打过电话,定下一个单间。路上他讲明了,不许AA制,老大哥掏钱,实实在在请你们哥俩一回客。
红棉袄酒店门口恭候,脸上又桃花盛开,比那天还喜兴。菜都预备好了,和上次一样,油焖大虾,熘肝尖,炒腰花,辣子鸡丁。
刚从婚礼上来,三人推杯换盏的话题,就从李力的喜事切入。
齐二水夸张火丁好口才,词儿像高粱穗子,一嘟噜一串的,听着提神。细一琢磨不实惠,还是最后那句早早抱上大胖小子实在。
提到孩子,张火丁皱眉头,抱上抱不上,还另说另讲呢。少了个哪玩意嘛。
齐二水的脸绿了,好像李力哪东西是他踢得。他走了一杯酒,抹抹嘴,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二位,说没问题,保证生。
“生,”林迪表示怀疑,“那儿写着哪?一个哪东西,总不如两个保险,万一生不了呢?” txt小说上传分享
2 齐二水肺腑之言,条分缕析捋毛病
问愣了齐二水。是呵,万一生不了大胖小子呢?他暗地自责,假如没有土地纠纷,李力肯定不会受伤。这孩子够倒霉的。“妈的!哪个牲口玩意,专拣哪地方踢?”他拍了下筷子,“宰了他都不解恨。”
“后悔了吧?”张火丁夹一块腰花,夸张地嚼,“你早该自责!”嚼得吧唧吧唧响,好像跟谁怄气似的。
没错,张火丁确实窝了一肚子火。跟领导说不出口,借这个机会撒撒气。土地纠纷弄得马书记和高县长抬不起头,一到市里开会就挨批。回来找替罪羊,先瞄准杨春林,八里河乡让他搞得乱糟糟的,签了一纸调令,打发他去了仅有三人的党史办,年纪轻轻的不咸不淡养起来。土地纠纷后续工作棘手,分到承包地的部分村民得寸进尺,死活不交承包费。市委要求不折不扣履行协议,柳河县组建了四万亩土地遗留问题善后处理办公室,简称四万办,专门司职四个乡镇十一个村承包费的催征催缴。大霹雳村除外,人家早早就叫了承包费。四万办是个擦屁股的差事,受累不讨好,谁干合适呢,书记县长瞄来瞄去,盯上了张火丁。当然有理由,土地纠纷本来就大霹雳村一处星星之火,你张火丁没头没脑折腾的全县都呈燎原之势,乱七八糟一大推,屎屁股谁擦,就得你擦。去四万办当主任,就算将功补过吧。组织部长找张火丁谈话,特别冠冕堂皇,火丁啊,四万办是个硬差事,主要领导思来想去谁都难以胜任,唯独你情况熟,底数清,当这个主任最合适;带上李力和邱云好好干,前途光明啊;虽然还是副处,毕竟是你主持工作嘛。等等。张火丁当时的感觉如同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根本说不出。什么四万办,说白了,就是面向村民的讨债办。刚出萝卜缸,又进了咸菜窖,命运啊。没辙,桑塔纳带着他和李力跟邱云各村转游,跑断了腿,说破了嘴,镚子儿都没收上来。高县长奚落他,干事真磨叽。噎得他光眨眼,答不上话。
腰花咽下去了,委屈拱到嗓子眼。“瞧瞧你,”张火丁对齐二水抱怨,“干的什么事。闹来闹去,不仅伤了李力,还连累了我。”
齐二水眯着眼睛系数收听,一副不急不火的稳当样子。他没有委屈,而且成就蛮大的。各户的承包费早早就收齐上缴了,村路修好了,五百亩蔬菜大棚正在建。这些谁干的,是他跑东倒西一手操持的,着实风光一阵子。在二爷面前,什么王五行、李四让,统统威信扫地。爽!俊柳州和王大白虎他们劝他当村长,王李家族也认头他干,明摆着二爷行啊。他摆摆手,不干。心想给王李两大家族和稀泥,早晚受累不讨好,他才不当傻冒呐。露露脸,帮助村民争一回权益,证明自己能耐,足矣!但是,面对张火丁,齐二水就稍稍有点底气不足,言来语去一年多,他最清楚张火丁一肚子的窝囊委屈,趁这个机会给他捋捋毛病到底出在哪儿,给他顺顺气。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3 酒席上的闲话,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依我看,其它村的行为才叫胡闹。大霹雳村没有,我们那叫依法维权,有理、有利、有节维护自己权益。”齐二水先给自己定性,再帮张火丁捋毛病。“其实呢,我们跟农场闹纠纷,如果县里聪明,应该站在高岗上看热闹,根本用不着插一杠子。等农场顶不住了,主动求你们帮忙,那时出手多主动?说说我们,压压农场,没准事情就解决了。可倒好,非把自个当屎壳郎,死乞白赖找粪罐子往脑袋上扣,笨不笨?这么说损了点,可是话糙理不糙哇。”
理糙了也难入耳,谁受得了这份冤损。“快得了吧,”张火丁示意齐二水打住,“你呀你。唉,让我怎么说呢?”他舌头打转,却找不着下嘴处。细琢磨起来,真是那么回事。祝书记京城回来,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柳河县就被推倒风口浪尖了。“唉,鼻子大,压住嘴,有啥辙?”他干了一杯酒。
齐二水说:“鼻子大就有理呀?市里的鼻子是大官僚主义,你们的嘴是小官僚主义。”扭脸问林迪,“场长,是不是这个理儿?”
林迪没搭腔,端杯说喝酒喝酒。他心里明镜似的,所有的事端,农场都逃脱不了干系,接茬就引火烧身。他就想挂职结束前把农场工作夯瓷实,再不当粪罐子,省得齐二水那天一高兴,再带人来维权。
话题沉重,三人都收口。齐二水就张罗,哥俩吃呀喝呀。他心头没插坯,掏句心窝子话,大霹雳村能包地、建大棚、修路,不是他有什么三头六臂,真要感谢张火丁和林迪,这哥俩明里暗里确实没少使劲。他连干三杯表示敬意。之后给张火丁夹块鸡丁,顺便问那个始终解不开的心结:“玩闹的事情咋样了。市局是不是有猫腻,压着案子不办?几个月了,总得给个交待呀!”
“哦,”张火丁忽然紧张起来,“没,没听说呀。”最近机关风传,高县长被市纪检委两次叫去谈话,回来就低头耷拉脑袋,霜打了一样。大家虽然都不清楚谈话内幕,但传言很多,高县长跟玩闹有瓜葛。有影没影的事儿,张火丁不敢瞎说,只得跟齐二水打岔:“玩闹也没伤着你。自当是个屁,放了就得了。”
林迪跟上敲边鼓,“这事蹊跷。”
齐二水说:“放了屁,肚里还有气。”
“娘们唧唧的,”张火丁说,“有完没完!快说,剩菜谁打包?”
4 齐二水惦记俊柳州,红棉袄揭秘底
话题转了,三人目光盯向桌子。齐二水依照惯例,准备统统带走。张火丁想要熘肝尖,回去贿赂老婆。打他去了四万办,老婆始终阴着脸,嫌他窝囊,死猪不怕开水烫。他想带回熘肝尖,告诉老婆这就是他内脏。林迪惦记油焖大虾,爱吃海货的老婆来农场探亲了。齐二水瞅瞅张火丁,望望林迪,刮着脸皮说:“瞅你俩这点出息。挣那么多钱,跟村民抢剩菜,啥风范哪?”
张火丁和林迪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非要不可。不约而同提示齐二水,嘴上会气可不行,说好了你请客,就得大出血。齐二水无话可说,让红棉袄结账,吩咐她再上一盘油焖大虾,一盘熘肝尖,给两个要饭花子打包拿走。红棉袄挑门帘出去,齐二水跟上一句:“哎,再给我来一盘炒腰花,打包啊!”
“炒腰花?”张火丁好奇,“给谁?哈,水蜜桃,是不?”
林迪问:“水蜜桃是谁?”
张火丁说,林迪你真笨,水蜜桃就是俊柳州哇。然后冲齐二水吐舌头,“老牛不吃嫩草,改吃水蜜桃了?”
“政府主任啥风范哪,”齐二水脸像块红布,“散播妖言埋汰人。”
就让张火丁说着了,齐二水想把剩菜送给俊柳州。这女人命好苦。李三柱逞强,非要跟媳妇下地干活,拄着拐杖上了柳河堤。邻村有个生头愣刚喝了酒,开着农三轮晃晃悠悠过来,一头扎进路边的大龙沟,捎带脚把李三柱也撞下去,两人当场死了。晴天霹雳。眼瞅着这一切,俊柳州傻了,都不会哭了。闺女儿子守着李三柱灵床大哭小叫,整整喊了三天爹。喊得一村子人跟着掉泪,孤儿寡母的日子可咋过呀。俊柳州没哭,始终两眼望天傻笑。发送李三柱那天,齐二水悄悄告诉她,有事找我。俊柳州眼神还直,认不出二爷了,就知道咧着嘴笑。齐二水听见她咕哝一句,回,回柳州……齐二水像给谁剜了心,扑到三柱身上就哭,跺着脚哭,鼻涕眼泪一大把。他哭老天爷不公,已经收走了李家好几个人,咋还收走李三柱呢;他又哭李三柱没心肝,扔下娘仨,自己去那边享福了;他再哭和他睡过觉的俊柳州,水蜜桃嫁到大霹雳村这些年没享几天福,受了一遭罪,到了让人家拖儿带女回柳州老家,哪儿说理去?他眼泪哭干了,俊柳州还无动于衷,接茬咕哝,回,回柳州……齐二水差点喊出来,妹子呀,二爷心里有你。你要不嫌弃,上我家。我身子骨硬朗,帮你料理六亩地没问题,跟我享几天福吧?千万别回柳州,那二爷就没魂啦!
齐二水心里想这些,嘴上没说。张火丁和林迪看齐二水眼窝发潮,猜出他有心事。都不说话了。屋里沉闷,三人哑巴一样。
“上菜啦!”红棉袄笑眯眯进来。给每人斟上一杯酒,她举杯说,“今天我请客。”
三人愣了。“为啥?”
“我跟爹从河南老家来,一直在农场包地。”红棉袄干一杯。又站到林迪跟前,抱歉地说,“我爹就是那个光头汉子,您多担待。哎呀您不知道,爹在农场又包上地了,乐得他在屋里唱了三天豫剧。词儿都改了,柳大哥讲话,理不偏。”
林迪摸摸胸口,想起了光头汉子。
红棉袄鞠躬,“谢谢你们,干杯!”
“干——干——干!” txt小说上传分享
开宗明义
《乡长武巩》概要:宋村一场力量悬殊的土地纠纷,把乡长武巩推到风口浪尖。武巩爱乡民,一心想为他们争取权益,他变着法地找温副县长给宋村上大棚菜;村民却不爱武巩,二柱子千方百计给武巩设置障碍,到市县乡政府上访,村长庞大光暗中相挺二柱子;武巩摆鸿门宴制服庞大光,设计安排二柱子嫖娼未果,又把恋人小琴推上前台,用捉奸计拿下二柱子;
武巩爱他老婆叶榕,叶榕却执意离婚,与文化馆长苟且。小琴爱上了武巩。 txt小说上传分享
1 小琴(1)
小琴双手托腮撑在窗前,焦灼的目光射透窗玻璃盯着院子里那两扇摇摇欲坠的铁门。直到眼神迷离,看见老牛般的桑塔纳驶进乡政府大院,乡长武巩下车匆匆往楼上走,她长吁一口气,嗖嗖出了屋子奔楼梯口。
武巩一边抹头上的汗一边对着手机说话:“哎哎哎。是是是。”小琴一瞅武乡长低声下气的架势,电话内容猜个大概,她往当央一横,撅着嘴说,武乡长接电话。“知道,”武巩抽出嘴回应她,“正接着哪?”然后绕过她,径直奔了三楼。两码事。小琴耸耸肩,一跺脚尾随上去。
老婆叶榕来电话的腔口总是特冲,吃了枪药似的。武巩羞于小琴看他接电话那委琐样儿,闪身进办公室,脚勾门,屁股往后一拱,把小琴挡在门外。他对叶榕毫无办法。溜溜一上午在宋村与农民舌战,说得口干舌燥,现在就想歇会养养嗓子,可叶榕那管这些,没完没了地唠叨,他只能耐着性子听。还得说:“好好好。马上办。”说话的时候抽空端起桌上的罐头瓶子,咣咣一杯凉白开灌下肚。
门缝飘出来武巩的告饶声,小琴觉得刺耳鼓,忍不住啪啪敲门。执意打断武乡长有两层意思,一是为他鸣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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