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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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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男孩儿边说边退离几步——这人的眼神太赤裸裸了,谁被他这么盯着都会受不了的。

  木瑟的视线从他脸上溜到他身上,再次赞叹:这身体不像他的那么细瘦,而是修长结实的,从风吹薄衫隐现出的些许形状就可以联想到全部,九十五分。

  男孩而此刻只觉得这人太变态,嫌恶的乜他一眼,转身就走。

  木瑟愣了一下,忙跑上去拉住他,像搭讪美男一样搭讪这小美男,结果,男孩儿如同美男一样,连只字片语的信息都不透露给他,他只好一直缠着一直说着,从桥头到桥尾,男孩子终于停下脚步,用古怪的目光打量他,然后忍耐的问:“你喜欢男人?”

  暮色愣了,囧了,不知所措了。为什么人家一看急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啊,为什么啊?

  “真的啊。”男孩儿忽然笑了,“你别缠着我,我不喜欢男人。”

  “我又没说要喜欢你。”木瑟干巴巴的回嘴,“我只是……”见到好看的人就想搭讪?他真说不出来,这理由更像变态大叔。

  “我告诉你哦,天害了你到北环一带转转,听说那里有不少同志酒吧。”男孩儿建议。

  一个人……不敢去,他是个胆小鬼,所以他迟疑又希冀的望着他,问他:“你能陪我去么?我不会乱玩的,真的,只是做做聊聊天就好,我刚到这儿,还不熟悉。”

  “你想灌醉我或者下药?”男孩儿皱眉,眼神明显不屑。

  木瑟再次囧了,这手段他胆小的还真从没想过。

  男孩儿一看他瘪下的嘴角,有些忍俊不禁,佯装思考了半分钟,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好吧,我跟你去。不过现在我要去展览馆,我导师在哪儿办雕展,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原来是同行啊同行!木瑟欣然应下,边走边兴致勃勃的跟他聊起天来。

  

木瑟再睡会儿 05

  骗子,全世界都是骗子!

  木瑟对面前藤树相偎的画面很受伤,忿忿的把桌上的纸笔抽过来,画一根,两根线,三根线,丢下笔,把纸拍过去——上面是只简洁的兔子。

  “画得不错,挺可爱的。”男人看过后,如是评价。

  木瑟余怒未消,把纸抢过来,三两下又添了只全黑的兔子上去,再次拍过去。

  这回是男孩儿拿起来看,有些不解的问:“木瑟,你很奇怪啊,是你自己说想来这地方的,可来了你又闷闷不乐阴阳怪气的,不说话谁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木瑟委屈,瘪着嘴角控诉:“艾三更,你说你不喜欢男人。”

  三更囧了,呆子才会在他那种病态的眼神下说喜欢男人呢。再说他是真不喜欢啊,除了骆玥他不喜欢别的男人了。“你又不喜欢我,何必在意我喜欢谁呢。”

  可你骗我。木瑟的眼神清清楚楚的这么说。他主动跟他搭讪,是要把他当朋友的,谁知他一开始就嫌弃他。

  ——别怪木瑟这么想,前面说过了,他是个典型的唯我主义者,别人不理解的思维他却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别人不敢苟同的行为在他做起来却是理直气壮的,容易想岔又容易受伤。

  谁会到处跟人说我喜欢男人么?三更黑线。木瑟的情绪化让他有些反应迟钝,明明去看展的时候他还兴高采烈的,会用专业眼光评点每一个作品;吃饭的时候也很有兴致的问他有什么地方特色的菜,想尝个遍;到酒吧的时候他更是像个孩子一样惊奇的观察周围的人群,悄悄问他这个有伴么那个看上去好小;可等骆玥来了,他就变色龙一样臭着脸了。

  “你等等。”木瑟莫名奇妙的丢了句话,走到另一处空位,开始焦急的狂打美男的电话,十几声后,那头总算是接了,他几乎想要高呼一声: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木瑟?”那头见他没吱声,便试着叫了声。

  “他死了。”木瑟用机械声回答他,“你是他的朋友佟初寒吧,请你到北环路三十九号二楼大厅二十一号座认尸。”

  美男大笑,半晌才说:“你去跟尸体说一声,现在没空,让他先躺着,有时间了再去认他。”

  “不要啊!”木瑟尖锐的叫一声,忽然发现不妥,立即抱住头缩小体积,低声道:“佟初寒,你今天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丢下,我记着呢,你要补偿我,不然我会一直记到死的。”

  佟初寒囧了。

  半小时后,木瑟终于在门口等到了越看越美型的美男,兴奋的勾他手臂回到位上,扬下巴介绍:“这是我的嗯朋友,佟初寒。”中间模糊一个字眼,非常美妙的暧昧。

  三更瞪大眼,他已经被木瑟的古怪举动弄傻了,明明才说刚来这儿的,一会儿功夫又冒出个男朋友……他忽然有些担心,怕木瑟莫名恼怒之下做傻事,忙洋装去洗手间,把木瑟一起拖过去,板起脸严肃的告诫他。

  木瑟保持着诡谲的笑,口中一会儿又“嘻”的笑一下,一会儿又“嗯”的应一声,思维早飞到九霄云外了,在那云端上,他正挽着美男,对全世界的人说:他是我的哈哈哈……

  三更住嘴,狠拍他一肩膀:“木瑟!你听见我说什么了没?”

  “嗯嗯。”木瑟点头如捣蒜,乖的像个奶娃。

  三更放心了,进洗手间洗了个手就和他回位。

  此时,骆玥正与佟初寒聊天,态度、言语中丝毫不见生硬,连点烟的姿势都熟的像个老朋友,木瑟看得眼都直了,巴巴望了望烟盒,做贼似的摸了一根,小心翼翼的衔进嘴里,想吸一口,发现烟头没点上,于是又摸上打火机,正好要点火,又被打火机上的会让普通男人血脉喷张的裸体风骚女给吸引住了,凑近仔细研究:大波与身体的比例明显不协调,重量过重而造成心脏压力,应该往里剔除两厘米左右就完美了……

  三人齐刷刷的看着他拿笔在打火机上画圈——两个囧囧的圈。

  “木瑟,这是我的。”佟初寒抢过打火机。

  “上帝……”木瑟一开口,烟掉在桌上,他不管,继续理直气壮的说:“造人,裁缝造形。我是裁缝,不合理的形就是要修改的。你为什么要买这种打火机!你喜欢这种波霸?”

  有控诉的意思。佟初寒明哲保身:“出来的时候忘了带烟,在烟摊上买烟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个,五毛钱,便宜。”

  “那你没有打火机?”木瑟问骆玥。

  三更忙帮掏出来一个漂亮的景泰蓝细长型打火机,机身上还嵌有几粒琉璃,递过去给他,顺口问一下:“你抽烟?”

  “……抽,抽把。”一个错口就让自己骑虎难下了,木瑟佯装老练的点了烟,吸一口就全部吐出来,半点也没进肺里,他对自己创造出来的这种奇特的吸烟方式非常满意,专注的吸一口吐一口,一根烟没几分钟就燃到尽头了。

  佟初寒吧烟盒兜自己手上,不让他再糟蹋。

  木瑟无所事事,趴在桌上听他们闲聊,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给佟初寒:这是先秦时期的刀型币,黄石雕的,我只拿了一个出来,最先认识你,先送你,以后再送三更。

  “这是干什么用的?”他翻着,很精致的小物品,可以当饰物。

  “不干什么,好玩呗。我还有一箩筐的古币呢。”木瑟伸出手:“这个换你一根烟。”

  佟初寒立即就把币丢回他面前,继续跟骆玥闲聊,说起即将实施的洛水下游的土地开发方案,一个为商一个为国,居然也越聊越起兴。

  木瑟把币拿在手上摸索了一会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大的菊花币,一起推过去:“另个换一个。”

  佟初寒无语了,索性把烟盒子丢给他,叫他去外面制造烟雾。

  “走吧艾三更,我们一起去。”木瑟兴致勃勃的拉他。

  三更立即表态:“我不吸烟。”

  “我也不吸。”木瑟不言不惭,“我们去点烟就好。”

  骆玥把三更按下,睨了木瑟一眼:“都坐下。木瑟,我给你介绍个男人吧。”

  “我有。”木瑟勾旁边人的手。

  “那就别到处乱走,小心被人打晕托上床,玩残了都没人知道。”他慢条斯理的恐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一带曾发生过几起这样的强暴致死的事件,你这么瘦,我很担心。”

  木瑟乖了。

  

木瑟再睡会儿  06

  耶和华说:我要将所造的人和走兽,并昆虫,以及空中的飞鸟,都从地上除灭,因为我造他们后悔了。

  佟初寒也后悔了,早知如此,他心甘情愿的让木瑟记恨到死。

  艾三更也后悔了,早知如此,他在桥头就该狠狠的甩掉木瑟。

  而木瑟,这个让所有人后悔的始作俑者,正洋洋自得的站在椅子上,醉生梦死的对所有的男人口出狂言,手指头晃来晃去,边打嗝边嚷:这是美男,我刚勾搭上的男朋友,嘿,他喜欢吃臭豆腐,呃,他身材一级棒,可是她不跟和做,呃,讨厌!这小美男漂亮,嘿,真漂亮,可是他看不起、呃我,还说不喜欢男人,明明就有、呃男人了嘛,讨厌!都是骗子!

  骆玥听他诉说自己的委屈,蓦然大笑,擦了下眼睛把画着兔子的纸塞进他手里:“木瑟你拿着,这是你的,没人跟你抢,今晚回去跟它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木瑟努力想看清手上的东西,奈何越来越朦胧,胃里的酒气涌上来,他膝盖一弯,往旁边倾倒。

  佟初寒眼明手快的拖住他,有些惊讶他的体重如此之轻,根本不像是一百七十多的成年男子该有的体重,随随便便就能抱起来了。

  骆玥一看木瑟脸红扑扑的居然睡着了,忙招手买单,顺手在纸上写下联系电话塞进他裤袋里,叫佟初寒送他回去。

  隔天中午,木瑟口干舌燥的醒来,呆头呆脑的愣了一阵,想起昨天的事,一看床头桌上摆着自己的手机、相机,还有两张纸,拿起来看,一张写着电话号码,另一张龙飞凤舞写着:一条好消息,你昨天艳遇了;一条坏消息,你没勾搭上。

  木瑟囧了,把纸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倒头又躺下,可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眼皮一直颤动,他抬起一手捂住眼睛,另一手摸到手机,自有意识的拨打一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响了两声又急急挂断,醍醐灌顶般弹跳起来冲进浴室,脱掉满是酒味的衣服,把水花开到最大,仔仔细细的清洗瘦削的身体,顺便安慰一下小弟弟。

  出来已经十五分钟以后的事情了,他佯装不经意的翻看手机,果然有一条信息,虽然只有五个字——木瑟,什么事,但他依然如获至宝的噙着诡谲的笑念了又念,眼神不变的盯着看,整字看,拆开笔画看,横着看,竖着看,总之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几个字怎么这么美呢怎么组合得这么好呢很奇怪啊你觉得呢?

  不觉得啊,就普普通通的一句问话而已,谁在做了“打了人家电话又突然挂断”这种不厚道的事之后,都有可能收到这么一句问话的。

  ——如果你敢这么说,木瑟一定跟你拼命。这句普通的话之所以不普通,是因为发送的人是个特别的人,是那个让木瑟想为他削苹果让他心碎的人。

  “通往那爱情的道路很多,可是我偏偏选中你一个,嗯嗯嗯嗯,嗯嗯嗯,我的画里有个你曾经心碎过,我嗯嗯为你削苹果……”

  木瑟稀稀拉拉的哼着不甚熟悉的歌曲,心里非常愉快,打电话叫了午餐,边吃边打电话给小美男,诚恳的为昨晚的行为道了歉,并询问他今天是否有空,陪他一起逛逛?

  那头说抱歉,今天是展览最后一天了,很忙,晚上还有庆祝会,明天还要赶往别的城市。

  木瑟瞪眼,快速的把餐盘里的泡椒牛肉吃完,坐到窗边椅子上严肃的逼问他具体情况,强烈要求他捎带自己一程,理由是:骗子,你为什么没跟我说你不是本地人!你昨晚还敢带我去那种地方,要是出事怎么办?

  那头囧,借口挂断,顺便关机。

  木瑟吃完饭又无所事事,拿出笔纸开始它们奇妙的交合,灰色的线条汇集在白色的纸上,一个维妙维肖的头像就出来了,是小美男,漂亮的人儿。

  奇怪,为什么画小美男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呢?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打电话给美男,跟他探讨这个严肃的问题。

  美男在工作,三两句就打发了他:我的美比他成熟深刻,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挖掘和雕琢,忙,改天有机会再给你挖。

  木瑟挂完电话,心里很舒畅,是啊,成熟的美男像颗美味多汁的水果,人见人想摘,可惜那果子却是挂在最高的枝头上,没有工具攀不上,只能望他止渴。

  多有哲理的一句话啊!他兴奋的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喝彩,并郑重其事的把这句话写在本子上,用标准的宋体字;又把这句话输入信息里,群发。

  诺基亚经典几个登登登音符后,数条短信争先恐后的钻进来,他深呼吸,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打开信息一一查看。

  木瑟,又抽了?

  木瑟乖,不该想的咱别想,咱没那个智慧,该干嘛干嘛去。

  木瑟啊,好几天没见你了,五老头说很想念你,叫你有空到雕刻室一趟,诸多问题需要跟你探讨,切记切记,你的逃避就是我的不幸。

  ……

  都是同学朋友,木瑟瘪嘴,继续等苹果男发信息,可盯着他的名字左等右等,那方依然悄无声息,他忍不住碎碎念起来,怎么会不回信啊怎么不回信,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莫非信号中断了?嗯,极有可能,两地相隔了那么远,虚拟信号有时候是无法预料的脆弱。

  又一串铃声,他僵了,手自动一按:木瑟,下周一要要回城,否则后果自负。

  你是谁啊你是谁啊敢这么命令我!去死吧死吧!木瑟如炸了毛的猫般跳起来,大声谩骂,恨不得把人给骂到面前来,然后狠狠的给他一耳刮子,把那张装模作样的狐狸小脸打歪到外太空去,用鼻孔对他说:苏柳书,你个小屁孩儿给我滚边儿去!这里没你屁事!

  ——木瑟当然不敢真这么对他,他只能在没人的时候自我幻想一下那能让他血脉贲张的情景而已。

  幻想,是生活的一刻美妙的致幻剂。木瑟的必需品。

  他有一个构架古怪的脑子。

    

木瑟再睡会儿 07

    睡了一觉,木瑟早早起来收拾好行李,坐公交车到火车站,压下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登上阶梯上售票大厅,高昂起头看电子品上滚过的即将到达或离开的列车的时间及座位。

    眼花缭乱,他看了几分钟没有结果,摇头晃脑的跟在人流后排队,二十分钟后买到一张票,目的地是个小城,只花了二十五块钱,慢车硬座,十五分钟后检票入站,三小时四十五分钟后到达,刚好到吃午饭的时候。

    进车厢找了座位,发现已经被人侵占,是个年轻俊秀的男孩儿,他旁边还有个同样年轻的女孩儿。

    “这座位是我买的。”木瑟把票递过去证明,谁知男孩儿迅速把他的票抢过去,顺手又塞回一张到他手上,他拿起来一看,是同车厢的别的位置。

    “拜托。”男孩儿合掌,苦着脸哀求。

    爱美的木瑟动摇了,这么个好看的男孩儿求他,他于心不忍啊。于是,他转到另一个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膝上,跟同位的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女打了个招呼,取出手机塞上耳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听轻音乐。

    我要从南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

    ——《苦行僧》,崔健。

    愤青时代是过了,但木瑟就是喜欢崔健式摇滚,喜欢他某些怪异的咬字,比如把“来”唱飘成“嘞”、“有”唱压成“U”;还喜欢他突然的爆破音,沙哑而有质感,像起锈了的铁块,或者砖头、沙砾……

    他脑子里总有一些古怪的形容词。

    一首歌反复地听了几十遍,车程也行过一半了,耳朵有些麻,他摘下耳麦,拿出笔记本开始写东西,车身晃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狠狠的划了一道线,他皱眉嫌弃的盯了两眼,把笔尾的卡通狗拔下,细心的把线条擦干净,然后又继续写。

    “这笔哪儿买的,真可爱。”妇女试探的问了句,脸上带着笑。

    “我自己做的。”木瑟吧狗头铅笔举起来扬了扬,并特别解释:“我喜欢笔头重些,有压力,写字比较顺。”

    ——他坚持认为字写得好不好,跟笔有莫大的关系,如果有人说他的字像枯枝般扭曲干瘦,那一定是因为那支笔不合他的手,现在合他手的笔真的太少了,他是跟人抱怨,即使是自己做的笔,也经常不合手。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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