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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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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瑾不以为然的挑眉。

  苗休忽然兴味索然的闭了口,埋头专心的吃自己的早点,三下五除二扫光了,挥挥手走人。白瑾把头探出窗外,看他在马路上疾步走,被阳光虚化了的身影有些单薄,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中了。

  “要走了么?”佟初寒问。

  白瑾应了声,买了单后送他回校门口,看他提着袋子步履清闲的远离,那纤秾合度的身形深刻的印入他眼底。他抬起手盖住眼睛,思潮起伏,纷呈的杂念相互冲撞,让他脑门生疼,他想要是佟初寒真跟一女的好上了,会口舌交缠的接吻、会赤裸紧贴着做爱,他可能接受不了,可能会发狂,可能会不择手段地要摧毁他……

  这念头像恶灵一样盘桓在脑子里,那天夜里,白瑾突然醒来,换衣服出门,在清冷的街头来回走了两遭,乏了,去酒馆,进包厢里睡觉,隔天一早又去上课。人多的地方让他觉得不那么寂寥。

  凌沐忙碌中发觉了他诡异的平静,特地抽了个空非要跟他聊天。白瑾随口漫说,从学校讲到酒馆,从李嘉图的比较成本论讲到眼前的白开水,从L俱乐部的小鸭子讲到苗休,杂乱无章中,心底隐藏的那点黑心思也随之源源涌出。

  凌沐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重的拍拍他肩膀便忙活去。他没这位爷好命,不事生产不会有人供他锦衣玉食,这人生啊……

  周六晚,凌沐请李君几个吃饭,佟初寒有事缺席,正合他意。席间,他旁敲侧击的问了几人的近况,详细到早餐都吃了什么。

  李君对他最无防范,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佟初寒的女友也就顺口而出了。

  原以为是虚拟的事真成了事实,凌沐半晌无言,追根问底下,又得知在大学上学的女孩儿何乐乐跟佟初寒已认识七八年了,初、高中都是同学,两人几乎每次都是一起回家,去年过年时,何乐乐去佟家拜年,佟家老太太一见着她就乐开花了,当自己女儿般拉着话家常;何乐乐是个风趣幽默的女孩儿,三言两语不仅把佟老太太逗得心花怒放,也让佟家其他人对她印象极佳,风神俊秀的老三跟俏丽的她站在一块儿,那真真是珠联璧合佳偶天成,心下也都当何乐乐是自己人了。

  “乐乐很活泼可爱,人也漂亮,她跟我们班里的人混的老熟,谁都喜欢她。”云君笑眯眯道。

  “那……佟初寒怎么现在才跟她谈起恋爱?以前不喜欢么?”

  “不是。他们俩以前就感情很好,现在好象更好了。老三当然喜欢她,认识他这么久,也就见他对乐乐一个人好过。”

  折人姻缘要折寿的。凌沐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角幸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虽不是什么善人,但也绝对不是低贱之人。白瑾的感情,看造化了,成就成,不成也只怪他命中无。

  隔天晚上在酒馆再见白瑾时,他郑而重之的说了句话:别再想着怎么逼迫他,那人是佟初寒,不容易妥协的。咱们是大俗人,做不到喜欢他就祝他幸福,但至少也不该以喜欢的名义去伤害,要知道,喜欢是把双刃刀,伤人也伤己的。

  白瑾沉默地望窗外,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初寒——老三和白瑾 9

  半个月的荒郊野岭野外实习归来,李君等人如同离家十几年的游子,见什么都激动,林荫道上那些三五成群穿着短裙的窈窕女同学多么俏丽可爱;球场上露胳膊露腿的男同学多么高大帅气;实验大楼前的花圃百花争艳,多么绚烂。

  乡巴佬似的在校内逛了一圈,几人决定犒劳自己,出去吃馆子。

  在学院路走了一遭,很是中意一家名为“沧浪园”的中餐馆,可一看那门脸装修就知道一顿下来所费不赀,几个兜里的钱加起来也就两百多,估计只够上几个蔬菜。

  云君望馆兴叹,胃口被它吊着,不舍离开,幽幽商量:“伟人说,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餐饭叫人请吧。”

  “同学所言及是,吾等亦有同感。”罗君拍掌。

  李君深以为然,凑头商量一翻,打电话给白瑾,咳两声,也不九曲十八弯的弄迂回曲折,直言叫他请吃饭。

  半小时后,摆财主和凌沐驾着香车宝马施然而至,两人都穿着名牌休闲西服,十足贵公子相,衬得李君一伙人更是灰头土脸不堪入目——回来还没洗澡换衣呢!

  白瑾抬眼望了望店招牌,笑道:“这地方的菜不错,我常跟朋友过来吃。”

  李君几人嘿笑,随从般灰溜溜的跟在两人身后,上三楼雅座,翻开桌上菜单,目瞪口呆的盯着菜名后那一排阿拉伯数字,讪讪不已。原以为四个人饱吃一顿估计得花四五百,现在这么一算,得,上千了。

  这叫人怎么吃的心安理得呢?吃人嘴软啊!几人心理挣扎了两秒,咽下口水,争先恐后的报上菜名,哪个贵的点哪个。

  有道是,不吃白不吃,送上门得更是得甩开膀子吃!

  白瑾悠闲自在的点了根烟,看着他们喳喳讨论菜式,目光落在垂头翻菜单的佟初寒身上,心理如海潮般轻浅起伏。虽然凌沐那番话让他不再酝酿那些黑暗心思,但也做不到从此跟他一刀两段,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爱上的人,他恋恋不舍。算起来,他们已经有近两个月没见面了,自己的生活跟以往没什么两样,倒是佟初寒非常忙,这下半学期的实验教学比较多,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实验室里,偶尔晚上会打个电话说几句没营养的话。

  几盘开胃菜先上桌,谁也没动筷,都剥着花生米吃。

  佟初寒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李君扬扬他的电话道:“乐乐打来的,说要找你一起吃饭呢,我叫他过这儿来了。”

  “不要紧吧?”佟初寒问财主。

  “当然不。”凌沐笑道,“早就想见见了。”

  师大离这儿不远,何乐乐没多久就到了,笑盈盈打了个招呼,坐在佟初寒身边,摘下他的棒球帽,仔细打量了一番,呵呵呵笑了起来:“老三,出去一次你就多带一点野人味回来,看你这头发乱七八糟跟干草似的,多久没打理了?”

  “何同志,你是置身其外不知其中艰苦啊!”云君语重心长,满目沧桑。

  素面朝天,身形纤瘦细挑,身着简洁的棉衫布裤便鞋,长发束尾,干净清爽。白瑾不动声色的打量并评价何乐乐,闻言笑问:“去哪儿实习了?”

  “炎山最旮旯的地区,除了几个小村庄外,全是连绵不断的嶙峋山脉,望哪儿都是一片苍凉。我们小组七个人被分在小洞队,全队十二户人家,我们借住在其中一户李姓人家的院子里——别问为什么是院子,因为那家人就两间土屋,没空房给我们住,本来是想另外借一两户住的,但想来都是院子,不如凑一窝,晚上至少不会无聊到数蚊子……”

  咝!李君突然抽气,蒙搓被晒成古铜色的手臂。“你别说蚊子,一说我这心里就发毛。娘的,长这么大头一次碰到那么肥的蚊子,叮在手上老子差点不敢打它!知道什么叫雪花飞溅么?去小洞队住一晚你们就知道了。啪一声打下去,诶我的亲娘喂,那花斑蚊圆滚滚的肚子哔啵一声就爆炸了,全是血,我们七个估计都让它给吸过了。”

  何乐乐幸灾乐祸的笑:“歃血为盟,从此以后是兄弟,永不分离。”

  “我O型血,被咬得最多。”云君很痛苦,那些个夜里,他一直担任舍身救友的艰巨任务。“头天晚上睡觉时,李大叔给我们烧了防蚊草,那晚上睡得挺踏实的。第二天晚上再烧,上半夜还行,到了下半夜就辗转反侧了,那嗡嗡嗡的声音总在耳边绕,不是这里痒就是那里痒,半睡半醒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大家都蔫巴巴的。”

  “有那么严重?”娇生惯养得凌沐无法理解,他即便是出门旅游,也是挑有名的景点,从未没受过自然的苦。

  “我手上脸上也被咬得不少。”佟初寒伸手摸了摸脸形边几个未消的小疱。“那些蚊子非同寻常,咬完后,伤处会肿上一天半天,我们带的花露水根本不管用,擦了之后只有火辣辣的痛,李大叔传授了个土方,把树叶捣烂成汁敷在肿处,越苦越臭越有效。第三天晚上睡觉时,我们把山上采的各种各样的树叶用陶罐子捣烂,连汁带渣满满两罐,每个人都往脸上手上涂上薄薄一层,效果还挺好的,没那么痒了,而且蚊子似乎也找不到地方下口……”

  云君突然哈哈大笑,筷上夹得肉也掉回盘里。何乐乐忍俊不禁:“做天然面膜啊。”

  “美得你。”佟初寒睨她,“隔天一早醒来,一看绿油油的七张脸,都分不清谁是谁了,而且因为天气太热,那叶渣结在脸上很硬,清水一下很难洗掉,我们七点半必须准时出发,也没时间去仔细洗,大家都顶着一张叫花脸干活,等出了汗了,那绿渣又自己软化,掉在衣服上,回头怎么洗也洗不掉。还好我们穿的是粗厚的工作服,那上面日积月累的已经占了不少难处的物质,看上去不干不净,挺有劳模相。”

  “可惜了这张俊脸了。”何乐乐拍拍他肩膀,笑叹:“你们啊,说白了就是高学历的农民工。”

  “可不是么。”云君戏谑接口,“现在只是实习就这样了,以后真正工作了,服从上级安排,叫你上山就上山,叫你下海就下海,去到火山口遇上火山喷发,你也得老老实实先完成任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谁叫你投身的是为人类服务的专业呢。”

  “资源环境的开发与利用是国家未来经济的增长点,而最早的勘测工作却离不了地质工作者的辛苦奔波。辉煌的背后少不了无声付出的汗水与艰辛。人这一世,有个追求也不枉活。”白瑾语气淡然道。

  “是啊,每个行业都有其存在的必然性,像自然界中的食物链般不可或缺。”李君附和,“干一行爱一行,第一次野外实习时我就有心理准备了。都市的繁华以后恐怕是少有机会去享受,只能当个背包客,翻山越岭任我行。”

  凌沐笑:“听起来也挺让人心动的。说说这次出行的奇遇吧。”

  “老三说。”李君赶紧推托,捧起碗扒了口饭,含糊道:“我先吃点饭,饿了。”

  佟初寒细嚼慢咽着,说道:“这次实习是事先选好的路线,采样点的坐标输进GPS,出去的时候让它导航。第三次是去葛赤灰岩区采样,那天太阳很猛烈,光秃秃的山上找不到任何可以遮阳的地方,暴晒了三个多小时采了样本,背上的一片全湿透了,背着工具爬下山,在山崖下发现一个大岩洞,洞里有水,大伙儿甩了衣服纷纷往水里跳。那水是地下水,特别冰凉,洞里又阴冷,泡了十来分钟就受不住了,赶紧爬上岸穿衣服。收拾背包想走人时,突然间两米外的岩石边下有几条暗绿的蛇正滋溜溜往水里去……”

  “太危险了!”何乐乐表情肃然,“要是在水里被咬上了,不死也伤。”

  “所以我们才后怕啊。”李君感慨,“荒野生存的理论虽然懂的不少,但真正的实际操作也就一两回,经验还太浅。”

  “毕业后要是进石油单位,估计会比较轻松吧。”凌沐道,“钱比较多。”

  “可能吧。纯看个人选择。”

  “老三,毕业后你选石油吧。”何乐乐笑眯眯道,“总让你在外吃苦受累,我多心痛啊。”

  佟初寒笑了笑,夹了块胡萝卜给她:“吃饭吧。”

  凌沐飞快的觑了眼白瑾,发现少爷他正埋头专心的刮砂锅里的饭,暗叹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佟初寒跟何乐乐看上去登对极了,这女孩儿身上没有半点浮躁花哨,他眼睛澄澈,面容白净,只外表一看就让人留下好影响了。

  吃完饭又上茶,一直到九点钟时才散伙。

  回酒馆的路上,凌沐是不是从后视镜观察白瑾的表情,有些疑惑,不了解他嘴角那点笑容到底是悲伤还是高兴,为什么看着很像是……高兴?

  “这餐饭之前我还一直为何乐乐伤身。”白瑾开口。

  “那现在?”

  “现在我是豁然开朗。”顿了顿,继续道:“佟初寒以后不管是进石油单位还是地勘系统,都少不了要在基层锻炼几年,荒餐露宿天地为家,以他认真严谨的行事风格,怎么可能分身谈感情呢?何乐乐这女孩儿是不错,现在跟他近距离谈恋爱,还体会不到那种两地分离的苦闷,以后工作了,两人即使能够在同一个地方,也不可能像其他恋人一样天天呆在一块儿,受委屈了不能跟男友诉苦,无聊了也不能叫他陪伴,哪个女孩儿受得了?”

  “要她真受得了呢?”凌沐笑。

  “受得了也坚持不了。女人的爱情终究是跟男人有区别的。在佟初寒以工作为第一的前提下,女人会让他觉得有所亏欠,而我却可以给他任何他想要的轻松的生活方式。”白瑾目光灼灼,笃定道。

  
初寒——老三和白瑾 10

  日子不痛不痒的滑到了七月份,暑假准备来了。佟初寒等人这几年是逢假必回,这一次,倒是极有默契的想趁最后一个空闲暑假去旅行。

  在米宽的地图上研究了好几天,在走旷凉西部还是去风景秀丽的旅游城市间犹疑不决。李君出生在广漠的北方边境城市,高中以前从没去过本省以外的地方,对小桥流水围廊圃池的江南园林很是推崇有加;云君来自南方古城,小时候父母的单位一旦组织旅游,他必随行,故而国内各大景点十有八九已经踏遍,对西部疆土兴致勃勃;罗君本就出自西南旅行重地,何等绮丽景色没看过,这次纯粹是图个热闹罢了;而佟初寒……墙头草状态,静候结果。

  周五晚,几人在学校外的大排档吃火锅,临时起意叫上白瑾和凌沐——礼尚往来嘛,虽然回礼的档次略低,但心意为贵。

  凌沐没时间,白瑾独自抱着一大箱子葡萄过来,说是朋友家自种的,拉了一车进城派送。

  李君眉开眼笑,当下就拆了箱,借店家一只大盘子装上满满一盘,水龙头下冲两冲,不干不净的摆上桌,连皮带籽一起囫囵吞下。

  白瑾恻然。这些个伙计估计长期被食物困扰,见着吃的就两眼发光。

  吃饭时,几人自然而然的又提起旅行之事,李君和云君依然各执一方互不相让,你来我往得用工科生特有的理性分析能力一一条摆出各方依据,让其他两人酌情定夺。

  “明年你们实习的时候,还少得了要去矿区?也许会跟队走西部还不一定呢,那边现在不是矿产和石油的开发重地么?”白瑾道,“难得集体出游,不如挑几个有名的旅游城市,每个地方住上几天,大街小巷走一遭,从被人遗忘的角落开始认识那座城市的原本面貌。我家老爷子就爱这么做,他整理的旅行笔记非常丰富精彩,配上图片,排版印刷就上各书店的书架了。”

  “你爷还是文艺工作者啊?”云君似笑非笑的睨他。

  “一半一半吧。他的业务爱好是寻找各地特色的文化遗迹,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经常外出,拦都拦不住。好在他身体健康,精神也很好,我们请了个人陪他,帮提个东西,顺便照料他。”

  “我的目标是走遍雄鸡身上每一寸疆土。”李君气势磅礴,目光炯炯坚毅,少年壮志不言愁。“把热……”

  “雄鸡位于地球哪个部分?”佟初寒冷不丁插了句话,接着又连连追问:“东西南北各及哪方,陆地边界多长,大陆海岸线多长,海域面积多大?”

  “……”李君转不过弯,愣。

  “你说。”他转指云君。

  云君清咳一下,答:“位于亚洲大陆的东部……嗯……”默了,一下记不起来了。

  罗君赶紧捧碗埋头。

  “你。”他改指白瑾。

  白瑾举手投降:“不要问我这么专业的问题,即使要问也得让我先看一下地里,谁没事就记这些东西?要不,你告诉我?”

  “好啊。”佟初寒微微一笑,“你先唱个乌苏里船歌听听。”

  李云罗三人闻言大笑,开口齐声就是一阵标准民歌唱法的“赫赫雷赫呢哪……啊郎赫呢哪赫雷……给根”,唱罢,又面带笑容的齐齐朝白瑾倾身,呼:给根。那咧嘴傻笑的滑稽样差点让白瑾呛着,转过身猛咳了几下,顺了气,拱拱手自叹不如。

  “每次上山,老师都要带头唱歌,全是五花八门的老歌曲,同学们一回应,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气氛活像搞大生产运动般,特有干劲。不过后遗症也不少,本班同学现在唱个流行歌曲都能拉上民歌腔,胸腹共震。”李君脸皮抽动着含蓄的笑,“我们实验室里有个老式古董录音机,放磁带那种,老教授每次课间休息时都放上一盘带子,自己坐在旁边哟嗬嗬的跟着唱,那景象已经成为本院一道特色风景,有同学把照片往论坛上一放,嗬,咱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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