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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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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男人味。萧香想。他喜欢沈破浪沉稳冷静的模样,却也喜欢他这样肆意不羁的模样,就如在与辛巴见面的那次,他的目光总不自觉的如影随形的跟着他转,心里不可抑止的涌起浓浓的喜悦,为自己能够占有他而骄傲得意,这诡谲的心态如同罂粟花一样,开得绚丽却有毒,它用缓慢的节奏让他清楚的看到自己如何心甘情愿的上瘾和渴望。 
  沈破浪漫不经心的用巧粉擦了擦杆头,弯腰打出一杆,余光见他用似仰慕的热烈眼光望过来,不觉莞尔一笑,直起身大步走过去,重重的在他脸上啾了一下:“无聊么?再玩一个小时就回去了。” 
  萧香摇头,推他一把:“你去玩吧,不用理我。” 
  沈破浪笑笑又回桌边,单令夕感叹:爱情啊,它和咳嗽一样掩藏不了。有个贴心温驯的宝贝真好,任何时候看看那张笑脸也会觉得生活真美好,比乐观者的谎言更具有治疗价值。
  “可惜了,你是那位面色绯红的阿都尼,爱好追猎,嗤笑谈情。”花四戏道,“没有条件,你只有仰望别人的份。” 
  “他不要我。”叶加接口,“不然我也愿意对他笑的。” 
  单令夕黑脸:“得,你还是别笑了,我心寒。” 
  “看看。”叶加拿长长的球杆指他,目光鄙薄,“总有一些盲目自信的人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头仰那么高也不怕扭着,那天上有什么?不就是一堆浮云么,还不如地上一坨牛粪实际呢。” 
  “人总是需要梦想来丰富心灵的。”沈破浪趣嘲,拍拍装聋作哑的单令夕:“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那是无与伦比的绝配,从了他吧。” 
  萧香看单令夕每次碰上叶加总落下风,不禁好笑,转头望了望窗外,又想出去看看。
  沈破浪不放心,丢下球杆跟他一起出门。
  这比郊区还偏的地方无法跟城里比,仅路两旁的霓虹灯就黯淡单调了许多,街道上行人不少,但没那么多车,路边各式各样的小店铺倒是明亮热闹,大排档里传出声嘶力竭的划拳声和吆喝声,小市井的热闹喧哗纤毫毕现的呈现了出来。萧香暗想这地方也许比城里更适合十一那两个小鬼,环境没那么复杂,河浅他们也弄不出什么大浪花来。
  从街头走到街中,没什么可逛的,两人又回头,玩了半个多小时后,打道回府。
  进城的时候突然下雨,毛毛细雨逐渐变成滂沱大雨,沈破浪开车回到清平山已经是近午夜,客厅里亮着灯,沈乘风盘腿坐在沙发上翻图册,面前茶几上正煮着茶,见了貌似狼狈的两人便笑了。 
  “我以为你们两个今晚不回来了呢。”她说,“过来坐坐吧。” 
  “怎么还不睡?”沈破浪放低声音问,摸摸萧香沾了些水汽的衣衫,叫他上楼洗澡。
  萧香犹豫了几秒,踮着脚尖飞快跑上楼,开热水把自己冲洗干净,换上一身纯棉薄衫又下楼,挤到两人中间兴致勃勃翻看婚纱款式,一个个的点评这个短小礼服的样式不错,那个裸肩及地式优雅性感……突然发觉身旁两人直勾勾盯着他看,不禁瑟缩了一下,放开图册,讪笑:“我从没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呢,很想知道是什么样。” 
  “木头,”沈乘风叹一下,凑近他使劲嗅,“你身上好香啊,以后别让别人瞧见你这模样,挠得人心痒痒。” 
  “我不出去。”萧香无辜道。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上有香味,若隐若现,不近身不一定闻得到,但奇怪的是,到晚上时总感觉特别浓一些,以前外婆在世,坐哪儿都喜欢搂着他。
  “乖。”沈乘风笑眯眯的捏他一把,合上图册,“都去睡吧,明天再一起看。”
  回房后,沈破浪去洗澡,萧香推开窗望了望被雨帘笼罩的柏木林和隐约可见的山峰,沉闷凌厉的拍打声不绝于耳,窗下的老槐树被灯光照得水泽闪亮,小小的绿叶如在空中跳一种钝重的舞蹈,倏而翻转,倏而沉重,倏而弹起。
  他把窗子全打开,让潮湿的空气吹进来,又坐到书桌前翻报纸查看天气预报,受风势影响,这次的雨期预期之长让他有些心焦。 
  窗帘忽然被风吹起来,他起身走过去想拢好,些许雨沫飘到脸上,他忙把窗户关上,上床,心不在焉的做了一个弓伏动作,眼睛盯着浴室门,等沈破浪从里面出来,他立即直起身,一脸期待的望他。 
  “怎么了?”沈破浪好笑。
  “下雨了。” 
  “我当然知道下雨了。”他挑眉,看看时间也不早了,顺手熄了灯上床,安安稳稳的躺下,亲一下道晚安。
  萧香用脚蹭他的腿,两手在他赤裸的腰腹上摸索,到胸口,毫无章法的蹂躏一番,又往上摸到喉结,摸到嘴唇,指腹在唇瓣上描绘流连,把头凑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再舔一下,啊,舌头被衔住了,清爽的牙膏味道铺天盖地的把他笼罩住,他翻身躺平了,急不可耐的扯下身上的衣衫,打开身体,让他从头到脚的吻遍自己细滑的皮肤,双腿缠上他腰间摩挲,舒服放肆的直哼唧。 
  好热情,真正像个妖精,能把人逼疯狂的妖精。
  沈破浪在享用的过程中,分神想到若他在床上总是这样主动引诱,自己再精实健康的躯体也难保不会因纵欲过度——完全抵挡不住他不刻意的眼神和动作。真是爱煞这缕幽香,心脏欲荡还停。
  终于被吃干抹净了,萧香软绵绵的伏着,平顺心跳。 
  “以前下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热情呢。”沈破浪抚摩她的脊背,戏道,“今天的雨怎么了?刺激得你兽性大发的。” 
  “天气预报说这雨会持续一周左右,而且降雨量是几年来少有的大,我担心源江涨水。”萧香攒眉,有些倦意,“香苑靠江,上次我回去的时候发现那里的防洪提被货船撞塌了一片,也不知道补起来没有,而且那地段处江下游,地势降低,一涨大水就有可能会淹进家里。以前曾被淹过一次。” 

  “现在那房子应该是空的吧。” 
  “没空,有个孩子常住那儿,是以前我和外婆还在源江住时,帮忙做事的阿麽的孙子,比十一还小两岁,很勤快,房子里里外外都让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你想回去看看么?”他凑近亲昵问。 
  “现在回不去,回去了也做不了什么。”萧香懊恼,“我明天打电话给他,如果涨水了,叫人把家里的物品全都搬到别的地方去。”

act  79

    暴雨后,源江果然是涨水了,香苑被淹至一楼顶,足足两天一夜的时间污水才退下。 
    回乡的公路多处路段还被水淹着,夏行若本想等水退尽后一起回去的,可萧香等不及了,雨停当天早上就急切的拉上沈破浪一起赶火车到了源江。 
    触目所及的白源区一片狼籍,脚下找不到一处净地,许多树木被连根拔起,横陈在路上,拦截了大量花花绿绿带腐臭气味的垃圾;低矮的民建小房连屋顶都被水冲走了,屋里积了厚厚的黄泥;路边的植被彻底被泥土覆盖,只有零星叶片可怜兮兮的从泥里钻出,轻轻晃动,而绿化带里的植物已全被裹成黄色了。
    镇里所有的街道清洁工都已经被派来清理路面,连政府干部们也都以身作则带头为民服务,一个个脚穿水靴手执铲子的人民公仆的高大形象被记者们拍摄了下来,准备登上下午的晚报或明天的早报。 
    源江边的芦苇荡已被折陷在泥里,江里清绿的水已变成浑黄,往日平缓悠闲的流势此时也显得湍急,江面漂浮着大片大片的生活垃圾和水草之类的绿物。
    萧香站在石块上望着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江水,望着对面的潮汐崖,思潮起伏。鞋子裤子上沾满淤泥,看上去极其狼狈,空气里由尽是若隐若现的恶臭,他顾不上先去清理,眼下他只在意这地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她原有的清静整洁。
    沈破浪背对着他,打量着三米外的这座与燕城香苑一模一样的房子:它本该是别致精巧的面貌,可如今下半部已经被污水染黄,如同上半身穿着漂亮的丝质洋装,而下半身却连着印满污渍的粗麻抹布似的少女,委屈的等着别人帮她把奇怪的衣妆换掉。而园子里精心种养的花草树木已经被摧毁、走廊上、柱墙上全是泥泞,其中还夹杂了些塑料袋、泡沫、木枝等物,看上去像一座废弃已久的园子。  
    “想变回原样恐怕得费不少时间。”他说,“先去找个地方洗一下,晚点再去找那孩子吧。” 
    萧香转过身,拉着他小心的踩着前人的脚印进入园子里,看着不复往日的家园,心里百味杂陈:“看得出来么?这园子跟那园子是一样的,你看那石桌的位置、秋千架、墙下的一排夜来香……都是一样的。” (非~凡~)
    “总有办法再恢复的,只是需要点时间。”沈破浪安慰,“走吧,再呆在这儿也于事无补。” 
    是啊。萧香暗叹,带他到镇上简陋的旅馆里要了间房,两人一起洗了澡换了身衣物,把脏衣物拿给老板娘帮忙清洗,顺便叫了份快餐,坐在桌前边吃边商量怎么翻修。 
    傍晚时,萧香跟他上街逛逛,属于高地的镇中心并没有受水患影响,依然整洁古朴,灰墙灰瓦的带一个火柴盒型院子的老房子连成排,家家户户的檐梁上都挂着一只牛皮纸大灯笼,漆红的铁大门上都有两只硕大的目龇口裂的牛鼻大铁环,进出门时总会带起一声“咿呀”声,别有一番朴实庄严的风味。
    “不去找那孩子么?”沈破浪问。已经六点多了。
    “去啊,走到尽头就是他家了。”萧香说罢跑进路边一家铺面,熟稔的跟主人寒暄了几句,买了两个马蹄糕,回来笑眯眯递给他:“我最喜欢吃这里的甜食了,马蹄粉全是自制的,做的时候也没掺杂其他乱七八糟的香精色素,李记跟它比起来差远了,你尝尝。” 
    沈破浪狐疑的咬一口,质地不是特别细滑,也不是很甜,但有股新鲜的果味,确实不错。 
    “我在这儿住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来这买糕点,像米饼啊、红豆泥、栗子糕什么的,都很好吃,早上的时候还卖豆花,那浓浓的豆香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得到。” 
    沈破浪听着好笑,但看他喜笑颜开的欢快表情,又不想打断。 
    “我那时候还想着,等有一天我在城里住得烦了,就搬回这里,跟师傅学做糕点,跟阿婆学熬豆腐,然后我也开个小店做个小老板……”说着,他忽然又顿住,叹一下:“愿望泡汤了,我比较适合吃闲饭,他们都这么说。” 
    “吃闲饭有什么不好,人家想吃还吃不到呢。”沈破浪把他兜到身边,狎道:“我养你,把你养得白白嫩嫩的,随便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那你先帮我把香苑重建起来。”他开条件。
    “当然。”他理所当然的应承下来。 
    萧香抿唇窃喜,拖他快步走,在街尾一座稍矮的房子钱停下,提气门上的铁环扣了几下,里面传来妇女拔尖的叫声:谁呀! 
    “水姑姑,是我,萧香。”萧香贴在门板上回应。
    等一下!话落,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进,门链哗啦一声响,一个脸孔犹带稚气的单薄少年钻了出来,揪住萧香的衣摆惊喜道:“哥,你什么时候到的!那天搬东西的时候电话丢了,下雨那几天我一直在楼上呆着,今天早上才回家,打你电话总不在服务区,打到家里,有人跟我说你已经回来了。” 
    “下午的时候到,身上脏兮兮的,在旅馆里洗干净了才出来找你。”萧香笑,随他进屋,站在院子里四下张望,对着主屋旁边矮窄的杂物间扬声叫:“姑姑,你在阁楼里么?”
    是啦是啦!似不甘不愿的声音回应他,眨眼功夫,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从二楼小窗口处探出头来,愣了一下又笑容可掬道:“怎么把头发剪了?这是你朋友吧,哎,水樾儿,带你哥进屋去,我整理一下这些旧东西。” 
    “阿妈,哥去住旅馆里了!”少年水樾不满的叫道,“你让他来我家住嘛,旅馆有什么好,那是别人的地方。”
    水姑姑闻言瞪眼,指着萧香喊:“你不乖喔,回到这里居然去住旅馆?你是怕家里没地方给你睡还是没饭给你吃呀?多的是床铺和米粮,现在就去给我收拾东西过来!”又不容置疑的指少年:“水樾儿,你去帮你哥拿东西,快,回来就开饭了!”

 
act  80

    路上,水樾絮絮叨叨的给两人讲涨水的事:大雨下了一天后,路面的水涨到膝盖了,学校被迫停课早下雨前阿妈就叫人帮把东西全搬上三楼,备了很多饼干和面条让我看家,水涨很快,第二天一早就到一楼窗台了,一眼望过去就是黄黄澄澄一片,流得又急,我真担心把房子给掀了,把我一起卷到一个孤岛上去,像鲁宾逊漂流记一样,老了才回得来。
    萧香捏他细瘦的脖子笑:“源江太小,没有孤岛,顶多是把你掀到水底龙宫当个虾兵蟹将。” 
    “我才不乐意呢,那把我卷到海上也好,我会自己游回来。”水樾撅嘴,忽又笑开了:“哥,阿妈中午时还说了,明天一早就去把屋里的泥铲掉,让阿爸去找工人把水管电路检查一遍,还要把泡坏的墙纸剥掉,不过咱们这儿可买不到新的,你得从别的地方订。”
    “嗯,我知道,到时候从那边托运过来就好了。”
    “墙纸非得贴么?”沈破浪侧头问,“要万一再来一次大水,那不是很麻烦?” 
    “这次是十几年不遇的了,没关系的。墙纸贴个十年八年也该换看。我喜欢墙纸,看上去比墙漆舒服多了。”萧香苛刻的要求香苑尽善尽美,墙纸就托运回来费点功夫,其他也没什么。
    到了旅馆,萧香上楼拿东西,沈破浪到柜台处结账,老板娘叫他们明天再过来拿衣服。
    七点钟,夜幕降临,家家户户檐梁上的牛皮灯笼都已亮起,沙质感的黄光线照射在路面上、行人身上,如特殊处理过的老照片般,陈旧而温暖。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收起,街道安静了,两个清洁工推着垃圾车从那头出来阿理,清扫路面的果皮纸屑。 
    三人悠闲自在的漫步,偶尔交谈,偶尔轻笑,简单的环境让心情跟着轻松起来,尤其是这种理该放下杂事坐下吃饭聊天的时候。 
    近家门口时,见水姑姑跟水叔正在门边等,萧香忙唤了声,水叔咧嘴一笑,带两人上楼放好行李,再到饭厅。
    木耳炒猪耳朵、生姜鱼片、凉拌海蜇丝等,都是地方做法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水叔夫妻两都是爽直的人,也不把两人当外人看,而萧香跟沈破浪今天一整天也没吃什么东西,真有些饿了,再来因为少了花里胡哨的花样,这些大盘菜的简单饭菜生生刺激了食欲,两人毫不客气的吃将。 
    饭足了,水叔去拿了自家酿的糯米酒,每人斟上一盅,小酌着开始闲聊。
    萧香坦然说起母亲与小姨及夏花沈韩四家的事,无一遗漏,这两个外姓的姑叔对于他来说,比亲姑叔还亲,他们看着他长大,在他小的时候还常偷偷带他去玩、教他骑车、教他游水,源江因为有他们而让他心里更加怀恋。
    俩人听着,不无感概。水叔道:“那么多年的事了,真不好说那些是是非非,不过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也别怪他们,月无常圆花无常开,人嘛,总有一时想不开做错事的时候。你外公外婆是都不在了,但你在啊,以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总不可能把亲人当陌生人一样对待,彼此心里都不好受啊,大家退一步缓和一下,慢慢磨合吧。”
    “这孩子根本不会恨人。”水姑姑眼带疼爱的睨萧香,“小时候被别的孩子揪头发了、故意弄脏漂亮的小衣服了,他回去偷偷换下来自己洗,隔天见了他们,又巴眨着大眼睛笑。” 
    “姑姑,你一说我就觉得我好傻。”萧香汗颜。
    “你本来就是傻嘛。”水姑姑打趣,对其他人道:“他以为他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人家都不知道,其实呢,大家都在背后看着他呢,故意不说是不想让他沮丧,想看他笑,那小脸蛋笑起来多漂亮啊,人见人爱。” 
    “……”萧香觉得两旁的视线有些灼人,忙转口问:“姑姑明天多请几个人来帮清理院子吧,速度快些,园门也得重新叫人做,不知道给什么东西撞歪了,合都合不上。” 
    “我下午的时候已经跟铁器店的老林说了,明早他就叫人把那门拉回去重新加工,做一个更结实的。”水叔呷了口酒,又掰了颗花生米吃,“这雨后大家都开始忙活起来了,人不好找,明早我去附近村里看看。”
    “多给些工钱,能一天之内全部清理完毕最好不过。”沈破浪道,“铲除了泥浆后还有不少事要做,修整园子、重刷窗户门板、换木地板之类,算下来恐怕得一个月才能装好。” 
    “别的倒没什么,只可惜了那些上好的紫檀木地板了。”水叔惋惜不已,寻思着:“撬起来洗干净再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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