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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姐妹-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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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香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武副军长。军长就是军长,行伍出身的人,即使在家里也带着军人特有的气质。虽然,现在的武副军长不是飞行员了,但飞行员的气魄还在,叉着腰,挺着胸,像一架战斗机似地出现在锦香面前。

爸,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徐锦香。

武副军长看了看锦香,点着头,声若洪钟地说:好,好啊。

锦香还是有些紧张,一紧张,就给武副军长敬了个礼:首长好。

武副军长就笑了,把叉在腰上的手拿下来,回了个礼:不错,真不错。军人好啊,军人让人放心。

锦香就红了脸。

武飞的母亲从里屋走出来,拿出水果招待锦香。武飞的母亲和武副军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刚一柔,一粗一细。母亲说话时总是轻声细语的,也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曾经是文工团的演员,漂亮的嗓子在当年不知征服了多少青年军官。最后,还是武飞的父亲以快刀斩乱麻的势头,攻下了这块高地。现在,武飞的母亲退休了,金嗓子不见了,换成了一副柔美的声音。

在武副军长的眼里,武飞就是他生命和事业的延续。作为儿子,武飞在父亲的眼里是他的骄傲。

刚进武飞家门的锦香已经感受到了这一点,她为武飞有这样和美的家庭感到欣慰。武副军长面对年轻人,总喜欢讲上两句,就是在家里也不例外,他颇为感慨地说:姑娘,你能选中我的儿子做男朋友,证明你的眼光不错。当年,你阿姨选中我,她的眼光也是雪亮的,那时候啊……

武飞的母亲不好意思地打断了老伴的话:快别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年轻人不爱听。

武副军长挥挥手,像在会场上作报告似的,把多余的声音压下去,然后自顾自地说:你们是般配的,因为姑娘你也是军人,军人是理解军人的。以后你要多支持武飞,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不容易。

锦香仍有些紧张,她赶紧回答:是,首长!

武副军长摆摆手说:在家里就不要这样了,我是你的长辈,叫叔叔就行。

锦香又说:是,首长!

坐在一边的武飞忍不住笑了。

那一次,武飞一家给锦香留下了不同寻常的感受,这是她在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一种家庭生活。

第十章

变故

那些日子,黎京生和战友们忙着老兵餐厅的事,锦秀仍一如既往地忙碌着。就在这种忙乱中,他们忽视了母亲的病情。

刚开始,母亲整宿地咳嗽,以为是感冒了,锦秀就在单位的门诊部开了一些药。药吃了,仍不见好,黎京生又给母亲买了秋梨膏服用,也不见什么效果。

一天晚上,黎京生回来的较晚,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母亲的房间坐一坐,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习惯。陪母亲说上几句话,母亲就会很开心,有时也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几句,这对黎京生来说,是一天中的句号。他在母亲这里待一会儿,仿佛是自己心灵的驿站,简短的休憩之后,就一如从前了。

这天晚上,黎京生又来到母亲的房间。母亲慢慢地抓住了他的手,手很凉,他吃了一惊:妈,你哪儿不舒服?

母亲气喘着说:京生,妈这次怕是要去找你爸了。

黎京生的声音就带出了哭腔:妈,你感觉不好,咱们明天就去医院。

母亲摇摇头,缓缓地说:你爸想我了,这两天我总梦见你爸来接我了。你爸他一个人在那边孤单,我得去陪陪他。

妈呀,你别吓我!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医院。

母亲气喘了一会儿,才说:别折腾了,我在这张床上都躺了这么多年了,躺够了,该换个地方了。

黎京生的眼泪不可遏止地流了下来,母亲抖着手,给他擦去了眼泪:不要哭,你是个男人,该挑起生活的担子。现在,你不容易,锦秀也不容易,妈连累了你们这么多年,该是个头了。以后,只要你们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好。

母亲说到这儿,眼角的泪水也溢了出来,黎京生哽咽着说:妈,我记住了。

他在母亲的床边蹲下来,把头靠在母亲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心平静了下来。他似乎又有了力量,抬起头,坚定地说:妈,咱明天一早就去医院。

母亲没有回答,躺在那里无声无息,像是睡着了,眼角却有泪水划过。他轻轻地替母亲拭去,又掖了掖被角,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锦秀仍在忙着自己的学习,他缓缓地坐在椅子上,半晌才说:妈这次病得挺重。

锦秀头也不抬地说:我已经给妈买了消炎药,刚刚给她吃过了。

黎京生看着锦秀的侧影:明天,带妈去医院看看。

锦秀抬起头说:明天我们研究生班考试。

黎京生把目光看向别处:我不是让你去,我去!

锦秀不再说什么,低下头,专注地复习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侯,黎京生感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悲凉,望着锦秀,恍惚间,她变得陌生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锦秀变了,变得他都有些不认识了,以前的锦秀善良、温柔、通情达理,可现在的锦秀……

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的他忽然就想到了锦春,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当初娶的是锦春,锦春也会这样吗?他找不到答案,纷纷扰扰的思绪更是一股脑地挤了进来。

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睛时,锦秀已经不在了。他爬起来,在桌上看到锦秀留下的一张字条:饭在锅里。

他想起母亲,赶紧走到母亲的门前喊了一声:妈,咱们今天去医院啊。

说着,就推开了门。

母亲仍静静地躺在那里。他走过去,轻轻地喊道:妈,好点儿了吗?

母亲没有反应,他伸手去扶母亲,母亲的身子已经凉了。他大叫一声:妈!就跌坐在地上。

母亲已经走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躺在那里的母亲。母亲的样子很安详,仿佛在做一个冗长的梦。

母亲的人生大幕就这样谢了。留给他的,只是一些母子间片断的温情记忆。

他又一次扑在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妈,你要一路走好……

母亲的离去,对于宏大的世界来说不过是一帧通俗的人间景象,来得来,去得去。生活就像一方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过了今天,还有明天。

母亲走了,卸掉了压在锦秀心头的一块石头,她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处理完婆婆的后事,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天晚上,她和黎京生坐在空寂的屋子里,沉默着。最终,还是锦秀先开了口:妈走了,该把念乡接回来了。

黎京生似乎仍没有从悲痛中清醒过来,听了锦秀的话,一时没有反应。

锦秀又说下去:念乡接回来,家里就得请个人来看他。孩子那么小就被送了全托,真委屈他了。

黎京生这才嘶哑着声音说:我下岗了,老兵餐厅刚办起来,还没有一分钱的收益,哪有钱请人啊?

不用你管。锦秀胸有成竹地说。

锦秀很快就在保姆市场找来了保姆,念乡也从幼儿园接了回来。母亲原来住的大床换成了单人床,又添了一张念乡的小床,念乡走到这里时就疑惑了。他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然后仰起脸冲黎京生问:爸爸,奶奶呢?

母亲走后,他一直没有把奶奶去世的消息告诉念乡,他怕吓着孩子,更不想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留下生生死死的记忆。他弯腰抱起念乡,把脸贴在儿子的脸上:奶奶去找爷爷了。

念乡又问:那爷爷在哪儿?在天堂,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念乡就指着黎京生的鼻子说:爸爸你骗人,奶奶不会走路,她去不了很远的地方。

他紧紧地把念乡抱住了,轻轻地在儿子耳边低语:是爷爷把奶奶接走了。

念乡似乎明白了,他担忧地问:爸爸,你也会去天堂吗?

他听了,怔了一下,但还是说:爸爸早晚有一天也会去的。

念乡仍一脸稚气地说:爸爸,你去了天堂,把我也接去吧。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他怕儿子看见,忙转过身去。

老兵餐厅办得并不顺利。几个战友几乎倾尽所有,总算使餐厅开业了。第一个月下来,结算的时候才发现竟然亏了本儿。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愁眉苦脸地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亏本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客流量始终没有保障。尽管餐厅地处临街,但宣传不到位,有谁愿意来呢?何况,那个年头在餐厅吃饭多少还是有些奢侈。最后,还是黎京生提议,既然叫老兵餐厅,就得在老兵身上做文章。当即,就作出了如下决定:

一、凡是复转军人和军烈属在本餐厅就餐,一律享受六折优惠。

二、每年的“八一”建军节,所有就餐者均享受六折优惠。

同时,又推出了送餐服务,并印制了名片大小的广告发给路人。渐渐的,老兵餐厅就有了起色,就餐的人也多了起来。

锦秀一如既往地忙着,下班后,和念乡玩一会儿,就让保姆把念乡带走了,她自己就关在屋子里闷头学习。她现在的心情明显比以前好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心情好时,她就给锦春写了一封信:

姐,现在念乡已经接回家了,京生还在开那家老兵餐厅,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我的学习还正常,再有一年时间,研究生文凭就拿到了,到时候我就可以评上副螅俺屏恕R院螅驮俨挥酶说敝至恕=悖∠阋埠芎茫诤鸵桓龇尚性碧噶蛋>菪∠闼担礁鋈说母星楹芪榷ǎ急附峄槟亍D愫土纸ㄉ柙趺囱耍拷悖憧稍僖驳⑽蟛黄鹆耍鹪偬羧鹚牧耍皇俏宜的悖沂墙峁榈娜耍峄榫褪鞘凳翟谠诘纳睿欢ㄒ导市N铱戳纸ㄉ杈筒淮恚芯没。阅阌趾茫腋鍪奔浒咽掳炝税桑�

矛盾的徐锦春

锦春和林建设的关系始终不咸不淡,热不起来,两个人似乎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林建设是猫,锦春就是鼠了。

每一次的约会后,林建设总是主动地开车把锦春送到楼下,她都是匆匆地丢下一句:那我就走了。

林建设内心是期望锦春能邀请自己去家里坐坐,爱情永远都是私密的,他只有被允许走进她的闺房,才说明她对他是信任的。她却一直不肯让他上去坐一下,林建设就认为,她还是把他当成了外人,心里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这一次,锦春还是说了那句:谢谢啊,那我就上去了。

林建设也从车里钻出来,手扶着车门,看着她:你就不能请我上去坐一会儿?

锦春早就看出了林建设的想法,她没有接招的原因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不是水到渠成的那一种。请林建设去家里,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却看得很神圣和隆重。他走进她的家,就意味着她已经接受了他。

锦春一副为难的样子,搪塞道:等以后有机会吧。

上楼前,她还冲林建设浅浅地笑了一下。

林建设站在原地,痴情地望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然后又仰起头,看到房间里的灯亮了,才开车离去。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中,她越是这样,他越有一种想征服她的欲望。他的生活中从不缺少女人,甚至有形形色色的女人主动向他示爱。他在创业初期也曾谈过恋爱,结果是不了了之,直到他再一次遇见了锦春,他对爱情忽然又有了感觉。可以说,是锦春再次点燃了他心中爱情的这盏神灯。

只要一有空闲,他就会想到锦春,然后控制不住地开上车,三转两转地就到了锦春工作的医院。到了楼下,他才用大哥大给锦春打电话,每一次他都是说:我就在医院门口呢。

锦春就有些为难:我现在还没下班。

没关系,不急,我等你。

锦春一直忙着,直到下班铃声响起,她才想起楼下的林建设,慌慌张张地换好衣服,跑到门口。

林建设已经坐在车里睡着了,她敲敲车窗,拉开门,满脸歉意地说:对不起,今天的病人太多。

林建设揉了揉脸,笑呵呵地道:没关系。走,咱们吃饭去。

车子发动了,他才想起什么似地问:今天想吃点什么?

每次这么问时,锦春都一脸的困惑,她真不知道吃什么好,对吃也并不感兴趣,就说:随便吧。

吃完饭,林建设又征求地问她:看电影还是去跳舞?

大部分的时候,她会回绝他的邀请:今天我真有些累了,还想回去看看书。

他无奈,却也只能遵从她的意愿。

有时候,看到林建设失落的样子,她也会同他看一场电影或者是去跳一会儿舞。

跳舞的时候,两人的距离是最近的,他拥住她转了起来。舞曲欢快、轻松,她若即若离地感受着他的力量和温度。

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锦春,我喜欢你。

此情此景让锦春有了几分迷离,她的身体有些发热,神情也恍惚起来,她甚至主动地贴近了他,觉得身边的他根本就不是林建设,而是黎京生。她闭起了眼睛,享受着短暂的幸福。锦春的这种亲昵的举动,让林建设感到意外和惊喜,他深情地把她拥紧了,试着想去亲吻时,锦春睁开了眼睛。当她看清楚眼前真实的林建设时,身体一下子就僵了起来,她又和他有了距离。

林建设颇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锦春,你是个矛盾的人。

她承认,此时此刻的她是矛盾着的,每当她想起黎京生时心里都有一种罪恶感,毕竟他已经和锦秀生活在一起。她怎么可以去想他呢?有了这种感觉后,她就拼命地克制着自己,把大量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以期摆脱掉在情感上对黎京生的纠缠。但压制的后果却令她始料不及,她不但忘不了黎京生,反而有了更多的牵挂和思念,她忍不住一次次找出黎京生的照片,长久地,用目光抚摸着他英俊的面颊。她的脸开始发热,手心也有些发潮,这时,她的耳畔又想起了锦秀的话:姐,你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不安心,总觉着欠你的。

她忽然痛恨、厌恶起自己来,最后,她咬咬牙,索性闭上眼睛,三两下撕碎了黎京生的照片。

她原以来只要自己狠下心来,一切就都会过去。可当她第二天下班回到家,看到那些破碎的照片,她不由自主地又小心地把它们拼贴在一起。黎京生仍栩栩如生地看着她,她只能是暗自垂泪了。

为了逃避,林建设每一次来找她,她都不会拒绝,她也希望自己能真心地爱上林建设。林建设曾带她去看了一栋别墅,上上下下看过后,他问道:喜欢吗?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这是你的房子?

林建设的一双手就按在了她的肩上:这是咱们的,是我为咱们结婚准备的。

她听了,竟有了一种感动。

站在宽大的露台上,眺望着远远近近的风景,林建设用胳膊环住了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咱们结婚吧,这辈子我会让你幸福的。

她闭上眼睛,有两行清泪滑过脸庞。林建设有些吃惊:怎么,你不相信?

她摇摇头说:我相信,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林建设松开了环在她身上的胳膊,深情地看着她:也许是内心的一种情结吧,这可不是三两句说得清的。

她仰起头,近乎哀求道:我会嫁给你的,不过不是现在,请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对于她的回答,林建设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说:我尊重你,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就什么时候,好吧?

她在心里说:林建设,对不起!我是想嫁给你,可我还没有说服自己,等到了那一天,我一定嫁给你。

林建设当然不清楚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他已经决心不再去难为她,而是耐心地等候。

爱情有时侯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林建设坚信自己一定会让锦春成为自己的爱人。他曾经发誓,要让自己心爱的人终生幸福。

别样的爱情

武飞几乎每一个周末都要到医院来看望锦香,诉说着思念,享受着爱情的浪漫。这种惯性的恋爱节奏,也让两个人有了更多的默契。

又一个周末来临时,天空下起了雨,这场雨从前一天晚上就下起来了,伴着雷电,轰轰隆隆地折腾了一夜。天亮的时侯,雨小了—些,但仍哗哗地下着。

锦香显得有些失落,以前这个时候,武飞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两个人坐在宿舍里,商量着一天的安排。上周已经说好,这次要去八大处爬山。看来,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使计划不得不取消了。

百无聊赖的锦香坐在桌前,三心二意地在看一本书,她不时地抬起头,去看窗外的雨。

雨仍没有要停的意思,不依不饶地下着。她就想:武飞也许真的不能来了。

同宿舍的小秋下夜班回来了,她颇为惊奇地喊了起来:哎,今天飞行员同志没来找你呀?

锦香撅起了嘴,看一眼窗外说:你没看见雨下得这么大?

小秋眉毛一挑,开起了玩笑:你那位不是全天候飞行员嘛,下雨算什么,就是下刀子,他也可以飞呀!

锦香打着哈哈:约会又不是开飞机。

小秋不再理她,草草洗了一下,就去休息了。

闲下来的锦香心里越发得空落起来,以往,每个周末都因为武飞的到来安排得满满的,现在,因为这一场雨,武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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