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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犬之爪--广袖飘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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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得哀哀的号叫了一声,真狠,鼻子是狗的命门,以前即使是毛毛虫最淘气的时候我都不舍得这样打它。
“算了算了,你同一条狗生什麽气?”方定连忙拦住董一杰夺下他手中的鞋擦放回原处,然後将他使劲往门外拖,“下楼下楼,你刚才不是一直嚷嚷饿了?那还在这耽搁半天。”
火头上的董一杰不能惹,这是多少年来我积累的经验,然而对於董一杰而言方定是无敌的,哪还顾得上什麽经验不经验。这不,就像烧红的铁骤然浇上冷水,董一杰霎时间便没了脾气,自动变身乖宝宝。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董一杰却还是任由方定将他拖走了。
等他们的身影双双消失在门外,我拿爪子捂著痛得钻心的鼻子龇牙咧嘴地直抽气,心里连连悲叹除了自投罗网,真的没有什麽词语能更贴切的形容我一门心思回到董家的这个愚蠢的行为了。
然而很快我便发现,其实更为悲惨的还在後头。
悲惨来自於董一杰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丁点喂狗的意识。
第十一章
夜渐渐的深了,我早已饥肠辘辘,肚子里叽里咕噜响成一片。毕竟从昨晚到现在,在整整一天的时间里不但滴水未进,还经历了诀别、撞车、穿越等种种极为耗费心力的事。但楼下那两人正沈溺在甜蜜的二人世界里,估计谁也想不起楼上阳台还有一个我。
我四肢虚软地瘫在地上,耐著性子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於传来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董一杰和方定一前一後走到了前院里。
对话声随著晚风飘进我耳朵,原来那两人是如此的无聊,为董一杰要不要送方定回家这样奇怪的问题也能争论半天。
董一杰说:“我送你吧。”
方定连忙说:“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召辆出租车来就可以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几次三番地重复之後,董一杰也就不再坚持,掏出手机给出租车公司打了电话。
出租车很快就来了,董一杰将方定送上车後,目送著车子消失在转角处然後才转身进屋,锁好大门。我立刻全神贯注地竖著耳朵听,但董一杰关好门後楼下又恢复了沈寂,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实在是不用指望了。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我只好拿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地上那个毛毛虫的专属饭盘,那!当!当的震天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有著惊人的穿透力。
这招果然有效,才拍打了一小会儿,董一杰便猛地推开我卧室的门走进来点亮壁灯,一脸的不耐烦:“你吵什麽?!”
也难怪他会不爽,毛毛虫以前可从来不敢这样闹腾。
说话间董一杰已经来到了我跟前一步的地方,腰杆挺得笔直笔直地低头瞪著我,因为身高悬殊的缘故,一种比以前更为凌人的气势泰山压顶般笼罩在我头上。
这就是我爱了半辈子的人……
以突如其来的脚伤为开始,一直到今天人狗殊途的心伤为结束,曾经的纠缠牵扯,爱恨嗔痴,不知从什麽时候起都已经悄悄失去了重量。眼前这短短的一步路,我自知永远也跨不过去了。
董一杰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时侯我花了多大力气才压下心底那滔天的巨浪,没有让翻涌的情感在脸上流露半分。
於是我只能学著像毛毛虫那样,蹲坐在地上乖巧地摇摇蓬松的大尾巴,然後仰头一脸无辜地瞅著他,间或低头瞄瞄地上那空空如也的饭盘。
“……”董一杰无语地看著我,脸上的神情古里古怪的。
令人难堪的沈默持续著,就在我几乎以为行将被其再次修理的时候,董一杰居然颇为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宽宏大量道,“饿了是吧?跟我下楼。”说著,他弯腰拿起我的饭盘,率先走了出去。
不是吧?居然这麽好说话?我连忙受宠若惊地起身跟上。
进了饭厅,董一杰将手中的饭盘放在餐桌旁的地板上然後便打开壁橱翻找狗粮。餐桌上的东西都还没有收拾,我蹲在一旁冷眼打量著桌上的残羹冷炙,明显是从超市里买回来的半成品牛排放微波炉里随便加工了一下。
原来方定也是个不会做饭的……
翻箱倒柜的声音一阵阵传来,我转头无奈地看著那个向来精明的男人此刻笨拙地在对他而言异常陌生的一溜橱柜中埋头翻找。
“狗粮到底放哪了?!”翻了老半天没找著,董一杰又开始显露出发怒的迹象,不满地抱怨道,“云天你怎麽东西也不好好放?真不象话,光顾著玩也不管管自己的狗!”
为什麽他脾气越来越坏了,动不动就发火,以前在大学时明明是个大方又开朗的男孩子。我望著董一杰挺拔的背影暗自感叹。
狗粮被我带走了,董一杰自然不可能翻得到,然而抱怨的声音却突然停住了。
我好奇地探头一看,原来被他翻出来一堆外包装上贴著小纸条的瓶瓶罐罐。
董一杰莫名其妙地拿起其中一罐,是螺旋藻粉,外面的小纸条写著:“多多食用可以抗疲劳,一杰,这个对身体好,你该多吃点!”
沈默了一下,董一杰放下螺旋藻粉转而拿起另外一瓶,是深海鱼胶原蛋白粉,小纸条上写道:“现在抗衰老是早了点,可谁让你都忙得没时间运动了。一杰,这个适合你,记得要多吃!”
又换了另一个玻璃瓶,这次是鱼肝油,上写“一杰,宵夜吃这个不好!拿它当早餐吧!”的小纸条在瓶盖上醒目地粘著。
其余的都大同小异,董一杰将那堆瓶瓶罐罐一样一样地拿起来仔细地看,就那麽怔怔地看著,两道浓眉微微蹙在一起。
我就知道这大少爷一年到头也难得打开一次橱柜,时过境迁,现在看到这个场景却显得如此的突兀而又可笑。
抖抖一身的长毛,我在地上百无聊赖地趴了下去。
然而没过多久,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装满饭菜的饭盘,董一杰在我面前蹲下:“快吃吧。”
听到这陌生的温存语气,我不由站起来纳闷地审视了他一眼,董一杰却是一副心情颇佳的样子,锐利的眼睛里还带著淡淡的笑意。
……真诡异。这人的情绪起落得太快,我已经饿得实在没力气想他为什麽突然心情又转好了,低头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可口的饭菜。
当然可口,这分明是我昨天晚饭吃剩的。
在我吃饭的时候,董一杰将那堆瓶瓶罐罐又小心地抱回橱柜里一一放好,然後站在饭厅中央略显为难地看著餐桌上狼藉的碗碟。
终於吃饱了,我瞄瞄那个站在洗碗池旁笨手笨脚地擦碗的男人,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大摇大摆走回卧室去了。
一夜无话。
不用上班,不用买菜,不用为董一杰准备早餐,第二天我心安理得地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本以为又得饿上一整天,谁知下楼溜达的时候,在餐桌旁边的地板上,我发现摆上了清澈的食水以及几个蒸好了的速食包子。
……这确实是那个大少爷所能做的最好的东西了。我边啃著冷掉了的包子,边闷闷地想道。
第十二章
填饱肚子以後全身上下都有劲了,我却逐渐觉出闷来。作为一条最特殊的狗,我当然不屑於撕咬抱枕或者抠挖墙角这样无聊的事,可除此之外也确实找不到什麽正事可干。以往的生活重心全都扑在了董一杰和毛毛虫身上,而现在我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诺大的屋子里跑上跑下,最多到後院里扑个蝴蝶数数蚂蚁,隔空欺负欺负隔壁家的小花猫咪咪。
在我闷得发慌的时候,太阳依旧悬在空中不紧不慢地踱步。长这麽大,我头一次知道时间少了会很痛苦,可原来多到奢侈的地步也同样是在受罪。
不知以前毛毛虫是不是也像这样,在不断重复的每一个寂寥长日里唯一的惦念便是翘首等我回家陪它玩上那麽三两个小时。
一想起毛毛虫,心底便不可抑止地生出一片针扎似的疼来。
记得从它还是一条刚开始长牙的小小狗开始,我们便从来没有分开过哪怕仅仅一天。它在我身边从软绵绵的小东西慢慢长成了威风凛凛的男子汉,为我带来数都数不尽的快乐和温暖,如孩子一样急切,像亲人一般体贴。这栋房子的每一处都曾留下它金毛涌动的身影,然而现在它却说不见就不见了。
不,不能说它不见了,任何人都可以作证它明明还好端端地在这!──然而,只有我知道,它确确实实是不见了!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脑筋打结了,到底我是谁?谁是我?简直是乱七八糟匪夷所思!
到现在我已经什麽都没有了,没有牵挂的人,也没有人牵挂我,如果就这麽不明不白地消失掉,估计也没有谁会为我奢侈地奉上一星半点伤心。
除了毛毛虫。
所以我才加倍地想念它,不知道它现在究竟在哪里,不知道它遇到的是一种什麽样的境况,甚至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存在於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
……这真令人丧气。
晚上董一杰仍然是带著方定一起回来的。他们到家的时候,我正在浴室里无所事事地把爪子探到浴缸里去清洗,然後鞠点水出来擦擦嘴边的毛。自己洗不了澡,但洗洗爪子洗洗脸还是可以勉强做到的。
因此董一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趴在浴缸壁上把爪子探进去这样一幅画面。
他在门口呆了呆,估计是从来没见过像这样玩水的狗。我若无其事地把爪子缩回来,然後跑到他面前故作天真地抬头望著他。
董一杰轻咳了一声,道:“跟我下楼,给你买了排骨饭。”
怎麽对毛毛虫的态度突如其来地变好了?真叫人疑惑。乖乖跟在董一杰身後走出卧室,我望著前面的厚实脊背百思不得其解。
走进饭厅,董一杰果然给我倒了满满一盘香喷喷的排骨饭,我边吃边偷眼看去,只见方定正在厨房里站在灶前手忙脚乱,董一杰杵在他旁边越帮越忙。
不一会儿,空气中就有阵阵焦味飘来,简直惨不忍睹。
吐吐舌头,我好整以暇地细细咀嚼著我的排骨饭,吃完就自顾自跑到客厅的落地玻璃门旁的厚地毯上趴著,不知那两人最後是怎麽解决掉晚饭的,总之他们吃完之後也从饭厅转移到客厅里腻歪来了。
在宽大的皮沙发上,董一杰跟方定你挨著我我挨著你坐在一起,乍一看似乎很亲密,实际不然。
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董一杰就那麽规规矩矩地坐著,连半点油都没揩,向来冷得可以结霜花的脸上甚至还不时露出几分羞涩的神情,看得我下巴差点掉下来了,当真是纯情得可以。
对心爱的人自然不能乱来,能乱的对象大概只有像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人吧?我对著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坐在董一杰身旁,方定倒是显得大方又自然,修长的身体深埋在沙发里。但就这麽干坐著也实在不像一回事,只没想到首先动起来的却是方定,他突然伸出手去,轻轻盖在了董一杰放在自己膝盖处的手背上。董一杰不由神情一暖,也反手握住了他。两人头碰著头手牵著手,喁喁私语,就像是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情侣一样。
这种音量放以前我肯定是听不到的,只怪毛毛虫的身体太好用,现在我躺得也不算近了,声音仍旧顽固地直往耳朵里钻。断断续续地我也大概听明白了,原来方定已经进了董一杰的公司,似乎还是个握有实权的职务,两人在那聊公事来著。
聊公事也不用靠那麽近吧?!我跟了董一杰七年,记忆里都从来没有这样亲密过!看得我真是什麽脾气都没有了。
想想看,现在待在这客厅里的三个生物,一个是变成了狗的男人,一个是这个男人的男人,还有一个是那个男人的男人的男人,这是怎样的一种诡异的组合!
再也呆不下去了,我爬起来旁若无人地伸伸腿,弯弯腰,然後迈著小碎步头也不回地跑上楼去了。
(PS:袖子在会客室里贴了几张金毛狗狗的PP,有兴趣的大人可以去看看^_^)
第十三章
第二天是个天气晴好的周末,董一杰却十分少见地留在家里没有出去,我下楼的时候他正懒懒地歪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翻阅著当天的报纸,身上还披著件松松垮垮系著腰带衣襟半开的睡袍,浓郁的家居气息顿时扑面而来,看得我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正准备偷偷摸摸地顺著墙根溜下去,董一杰眼皮一抬就发现了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我,他将手中的报纸折起来往茶几上一搁,坐正来冲我招手道:“你,过来。”
老实说,虽然董一杰对毛毛虫的态度不知怎的有所改善了,但说到要跟他独处,我仍不免心惊胆战,实在是因为以前领教过太多次他说翻脸就翻脸的本事了。
然而没办法,这个时侯我只能按照他的意思乖乖走下楼梯,站到跟前睁大双眼探寻地望著他。
董一杰将他那张硬朗的脸凑近一点,对著我淡淡扬眉:“你叫毛毛虫是吧?我听云天都这麽叫你。”
即使我是个冒牌货,但听到毛毛虫的名字,我依然忍不住欢快地摇摇尾巴,向董一杰咧嘴笑开了:“嗷呜……嗷呜……”
真意外,还以为毛毛虫在他眼里就一个彻底透明的存在呢。
然而董一杰对我的友好却视而不见,眉峰忽然皱起,两道锐利的目光将我上上下下审视了一番,口中啧啧连声:“你这条狗,怎麽搞得这麽脏?!”
……太打击了!从大街上跑回来的能不脏麽?!我立马闭嘴不笑了,郁闷地夹著尾巴准备远离这个危险人物。
董一杰的心情似乎著实不错,对我的爱理不理毫不计较,爽快地一拍大腿,自顾自下决定道:“好吧,今天有空,就带你去洗澡好了。我上楼换衣服,你在这等我。”
说著,他果真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如果我能开口,这个时侯我一定会大声地质问他:“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麽啊?!”
然而我毕竟只是一条不会说话的狗,所以我只能扭头目送著他的背影,一头雾水地眨巴眨巴眼睛。这个男人的心思,越发让人搞不懂了。
“快过来,我们走吧。你不用绑著也行吧?给我听话一点,知道没?”在我纠结的当口,董一杰已经换好衣服出现在客厅门口吆喝我。
简简单单的衬衫西裤也能被他穿出卓尔不凡的效果来,真叫人牙齿痒痒,我慢吞吞地跟在後面走出去。进了车库,董一杰首先将後车门打开让我上去,我便乖乖地钻进去在座椅上趴好。
相信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条活生生的狗坐上了他的车子吧,其实别说是狗了,就连我在当人的时候统共也没坐过几次他的车。
现在想来,这几年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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