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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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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尔伦等里面闹了好一会之后才跑了进去,将两个女人劝住,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陈嫣红解释了一边,那花逢春听张尔伦说这个姑娘是潘爷家的千金小姐时,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直接将张尔伦拉倒一边惊愕得问道:“你说她是潘爷的女儿?”张尔伦肯定的回复道:“独生女儿!你瞧你干得这点缺德事,你绑人得时候怎么也不问问。”花逢春解释道:“我哪敢啊,绑的时候就怕她声张,上去就把嘴堵上了,来到山寨怕她喊出声来,连饭都没敢给她吃,那你说现在咋办?”张尔伦摇摇头说道:“真是造孽,我刚才给她哄好了,她也答应了,抽你一顿鞭子让她出了气这事就算结了,要是让她回去告诉了潘爷,你就不是挨一顿鞭子这么简单的事了,还有那赶马车的老余头,我马上跟你一块去把人家放了,你亲自给人赔礼道歉,再多给点钱,让他别声张了,赶紧回府,要不回去晚了,潘爷肯定疑心,至于这位大小姐你让王招北多带几个弟兄赶紧给送到开封去,一路上让他好好伺候着,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知道吗!”花逢春立即点头应道:“行,行,行,你说咋办就咋办,只要能摆平这事都依你!”张尔伦叹了口气,率先走了出去,来到马厩将那老余头放了出来,好一番解释,那花逢春一个劲的赔礼道歉,又给了他两百块大洋,那老余头看张尔伦说了话,又得了这好多钱,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赶紧按照张尔伦的吩咐,连夜套了车回去复命去了。
等张尔伦与花逢春办完此事再回到房间里时,见那陈嫣红和潘巧巧两人坐在那里手拉着手聊得好不开心。花逢春说道:“得,能和我媳妇聊得如此投机的姑娘也好不了,这媳妇你还是别娶了。”张尔伦瞪了他一眼说道:“想什么呢,他爹天天和我称兄道弟的,我娶人家闺女,这不瞎扯吗,我跟你说这事你以后想都别想!”说完,走了进去跟潘巧巧陪着笑问道:“大小姐气消了吧?”那潘巧巧回道:“算了,看见我嫣红姐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你们了!”张尔伦心想什么叫饶了我们啊,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子又没劫你上山,可此时也不是计较的时候,算了吧!花逢春跟在后面听了这话,拉了拉张尔伦的衣袖小声嘀咕道:“兄弟,岔辈了,你和他老子一辈人,她跟我媳妇称姐妹,这叫怎么续的?”张尔伦低声回道:“她爱怎么续就怎么续,只要她高兴了不把这事说出去,她就是想当你姑奶奶我都没意见!”看到他二人在低声交谈,潘巧巧问道:“你俩在那嘀咕什么呢?不会又想什么馊主意呢吧?”张尔伦笑着回道:“哪能啊,是花逢春觉得这次实在是对不起大小姐,问我要不要买点什么礼物给大小姐赔罪?我说大小姐是在北平城读书的,什么稀奇玩意没见过,咱们这周边小县城的东西哪里入得了大小姐的眼!”花逢春赶紧迎合道:“就是,就是,这次惊扰了大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潘巧巧说道:“算了,这事就不提了,只是我明天中午要从开封坐火车去北平,现在还在这里,只怕是要赶不上车了,这该如何是好?”这还真是件头疼得事,张尔伦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大小姐我们现在就下山,我开车送你去开封,你看如何?”潘巧巧点点头高兴的说道:“恩,这到是个好办法,那咱们赶紧走吧!”张尔伦将身上的褡裢交给花逢春,让他明早交给关夏,让他们先赶路,只说自己有点急事办完了就去追他们。花逢春接了褡裢应下了。那潘巧巧又与陈嫣红说了些道别得话,陈嫣红还约她过年回家的时候到山上玩几天,潘巧巧愉快得答应了。夫妇两人将他二人送下了山,看着远去的汽车,花逢春摸了把头上的汗珠说道:“可算是给送走了,太吓人了!”陈嫣红一鞭子抽了过去骂道:“让你造孽,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老娘抽死你个不要脸的!”那花逢春赶紧撒丫子向山上跑去,边跑边喊道:“媳妇,我下次不敢了!”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山野上,尤为的清晰响亮。
秋后的后半夜,月亮下去了,太阳还没升起,整个官道只剩下一片乌蓝的天和一辆奔驰的卡车,张尔伦异常小心得开着车对坐在副驾驶的潘巧巧说道:“大小姐你先睡会吧,等到了地方我喊你!”潘巧巧摇摇头说道:“我睡不着,尔伦哥,我们说会话吧?”张尔伦笑着答道:“你叫我尔伦哥不合适吧?”潘巧巧调皮的翘起脑袋像一只与人争斗的小猫咪一般说道:“怎么,不让叫啊,那我就告诉我爹你们绑架我!”张尔伦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说道:“小姑奶奶,绑你的人是花逢春,和我没关系,是我救得你好不好?”潘巧巧胡搅蛮缠的狡辩道:“我不管,谁让他是你兄弟来着,而且他把我抢上山不也是给你找媳妇的吗,所以,这事你必须有份!”张尔伦无奈的叹息道:“好吧,好吧,只要你高兴,随你叫吧,你想叫大侄子我都没意见。”“哈哈……”潘巧巧捧腹大笑道:“我可不要你这么大的侄子,好了,以后有人的时候我叫你张队长,没人的时候再叫你尔伦哥,这总可以了吧?不过你以后没人的时候也别喊我大小姐了,叫我巧巧好吧!”张尔伦也不想在这个称呼上跟她争论下去,点头说道:“行,你想聊点什么?”潘巧巧嘿嘿一笑问道:“尔伦哥,你老婆干嘛要跑啊?她不会也是你当初抢来的吧?”张尔伦突然有一种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冲动,心中大骂花逢春啊花逢春,瞧你干得这缺德事,老子这一世的英名就毁在你手上了。瞟了潘巧巧一眼说道:“我说咱能聊点靠谱的吗?我媳妇那是明媒正娶的好不好,你爹亲自去提得亲,下得聘,我八抬大轿抬回家的,全盖天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潘巧巧撇着嘴说道:“难说,我爹也不是什么善人,谁知道你们去提亲的时候有没有拿枪逼人家!”张尔伦一脚刹车停住了车,望着潘巧巧哀求道:“大小姐,你还是睡觉吧,行吗?”潘巧巧一看张尔伦快气疯了,幸灾乐祸的摆摆手笑着说道:“好啦,好啦,逗你玩的,我当然知道你老婆不是抢来的啦,你以为我在盖天县天天不出门就真不知天下事啦,行了,我不逗你了,你说吧,我听着。”张尔伦从新启动了汽车,边开车边说道:“我们俩的婚姻本身就没有感情基础,当初我是为了离开部队,她是因为思想上的绝望而匆匆走到一起,后来一直相敬如宾的生活,只是我们的人生观分歧太严重,她是**的忠实追随者,一直想让我跟她一起加入她的组织,我没有同意,最终她选择了她的组织而放弃了家庭,就是这样。”潘巧巧似有所悟的点头说道:“哦!原来你老婆是进步青年啊!”张尔伦回应道:“呦,没看出来,你还知道进步青年啊?”潘巧巧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说道:“大哥,我好歹也在北平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如今都已经上大学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进步青年!”张尔伦笑着赔礼道:“不好意思,我把这茬忘了,那你是进步青年吗?”潘巧巧想了想说道:“我嘛?算是也不算是,我没有你老婆那么激进,一心支持某个政党或组织,但我同样忧国忧民,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和对时局的痛恨,你知道鲁迅先生吗?”张尔伦摇摇头问道:“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潘巧巧解释道:“他曾经做过我的老师,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他真名叫周树人,浙江绍兴人,一生都在为救国救民而无私奋斗,年轻的时候他认为一个国家要强大就必须要有一只强大的海上力量,所以义无反顾的考进了江南水师学堂,后来他看到中国的劳苦大众们很多都病患缠身而无钱医治,便去日本求学学习医术,希望学成归来能救治百姓,但他最终发现中国人最大得病患不是身体而是麻木的心灵,于是弃学回国拿起了笔杆子,开始愤笔疾书,希望能唤起广大民众之心智,他写得书我们都很喜欢看,很让人振奋,等过年回来的时候我给你拿几本看看。”张尔伦回应道:“好啊!那他现在还在你们那教书吗?”潘巧巧答道:“不在了,26年三一八惨案后被北洋政府通缉,便离开了。”张尔伦不解得问道:“他一个教书先生,又没犯法,通缉他干什么?他也参与游行了?”潘巧巧叹息道:“那到是没有,就是为死去的学生写了几篇祭文,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张尔伦也附和的感慨道:“我泱泱中华,如此大的一个国家,连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说句实话的权利都没有,谈何民主,民权,这北洋政府不能抵抗外辱,到向一帮孩子开枪,这样的政府早就该瓦解了!”潘巧巧说道:“那也不一定啊,东北的张少帅还在啊,他在东北还有几十万人马,他要是想重建北洋政府不是不可能啊,我听说我爹还打算和他做生意呢;是不是真的?”张尔伦点头回答道:“恩,潘爷还在观望,潘爷得意思是他要是投了日本人,那这买卖就不能跟他做。”潘巧巧问道:“那你觉得他会投靠日本人或者自立吗?”张尔伦犹疑的答道:“应该不会,老帅是被日本人炸死的,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至于他会不会自立,那就说不好了。”潘巧巧惆怅道:“北边有这位少帅枕戈待旦,江西那边**在打的火热,中间还有个蒋介石在为了消除异己而大兴刀兵,真不知道这个国家还要乱到什么时候?”张尔伦望着那朦胧中泛起一丝白亮的天空,心中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这个国家还要乱多久,这个民族的承受力还有多少,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呢?
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张尔伦紧赶慢赶终于到达了开封火车站,能够顺利的赶上火车,潘巧巧开心的从车上跳了下来说道:“谢谢你,尔伦哥,有时间得话你可以来北平找我玩,我请你吃冰糖葫芦和涮羊肉。”张尔伦将她的行李箱递给她说道:“恩,有时间一定去看你,你自己多保重!”潘巧巧又说道:“尔伦哥,等我过年回来的时候你来接我吧,别让关夏哥那木头来了,傻乎乎的,跟他说什么他都不懂,一路都无聊死了。”张尔伦点点头说道:“好啊!到时只要不出车我就来接你,不过你要想好理由怎么跟你爹说,必定对他来说咱们还没见过面呢。”潘巧巧拍拍胸脯自信的说道:“放心吧!小事一桩,我能搞定,好了,不跟你聊了要不赶不上车了。”张尔伦回道:“那你赶紧进去吧,想聊天以后有的是时间。”潘巧巧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告别道:“尔伦哥,再见!”说完,便拎着箱子向检票口跑去,跑到一半还回头跟张尔伦做了个鬼脸,甚是可爱。张尔伦站在车边挥着手与她道别,望着这小姑娘的背影渐渐远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夜的畅聊让张尔伦最近郁结的心情舒服多了,张尔伦想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派了这么个鬼精灵来安慰我,但是张尔伦深深明白一件事,和潘巧巧在一起比跟叶玉卿在一起更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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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重聚
张尔伦于第二天早上才赶上车队,整整两夜一天没有休息使张尔伦体力严重透支,将汽车交给二宝子后倒头就睡,一直到傍晚进了上海后才勉强爬了起来,如今杨爷不在了,在这车队中张尔伦是绝对得权威,他出去干什么,如果他不想说谁也不敢问。
潘二爷在接收完物资后,对张尔伦说道:“张队长一会有事吗?”张尔伦回答道:“没什么事,潘先生有什么吩咐?”二爷摇摇头说:“没什么,今天晚上难得有点时间,想请你喝一杯,一直想跟你聊聊也没有机会,正好我们今天可以好好聊聊,不知你意下如何?”张尔伦本身乏得厉害,可二爷既然开口了,他也不好回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谢谢潘先生,尔伦全听先生安排。”潘二爷点头应道:“那好,那咱们现在就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张尔伦把关夏喊了过来,与他交代了一番后,跟着潘二爷坐着小汽车率先离开了。
潘二爷带着张尔伦来到一家歌舞厅,这家歌舞厅得规模和装修程度都比叶玉卿所在的歌舞厅要奢华的多。因为是设在英租界内,所以很多外国人进进出出的。张尔伦必定是第二次来这种地方,不免有点拘谨,潘二爷到是随意的很,进来之后也没去大厅,直接领着张尔伦上了二楼的一个包厢,两人刚刚坐下,那老板就走了进来跟潘二爷鞠了躬招呼道:“潘先生,今天您需要点什么?”潘二爷翘着二郎腿用手指了指张尔伦介绍道:“这是我兄弟张先生,你记清楚了,以后只要他来玩,你必须招待好了,而且不能问他要一分钱,他所有的消费都记我头上,明白了吧?”那老板点头答道:“明白了,潘先生放心。”然后转向张尔伦也鞠了躬问候道:“张先生好!”张尔伦点点头也回了声好。潘二爷直接吩咐道:“你去拿瓶最好的红酒,在弄点吃的就行了!”那老板又问道:“那要不要找几个女孩子陪一下?”潘二爷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兄弟俩单独说会话,下次吧!”那老板又鞠了躬退了出去。等老板出去后,张尔伦望着潘二爷惊讶的问道:“这里还有姑娘?”潘二爷哼哼一笑说道:“当然有,只不过这里不叫姑娘,叫交际花,比青楼里的姑娘贵多了,这种地方只要你有钱吃喝嫖赌抽,你要什么他们都能给你弄得到,那怕是找个处女他们也有办法。”潘二爷停顿了一下说道:“你也无需感慨,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有强者自然会有弱者,这就和自然界的食物链是一样的,有吃草的羊就一定会有吃肉的狼,我们都谴责狼的残忍,可要是没有了狼,那么羊繁殖的过多就会出现草不够吃的情况,到那个时候这些温顺的羊也同样会自己争斗起来,强壮的羊得到丰美的青草,而瘦弱得羊只能饿死荒野。”这时,侍应生将酒水小点端了进来,潘二爷端起酒杯说道:“来,为了我们能永远做强者干一杯。”张尔伦与之碰杯后喝了一口。潘二爷将酒杯端在手里把玩着问道:“听说你的妻子离开了你,可以跟我聊聊吗?”张尔伦将和白娇娇的事跟潘二爷说了一番,潘二爷听完,与张尔伦又喝了一口酒后,将空酒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抱怀望着张尔伦说道:“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想法,但从我得角度来看这件事,我觉得你的选择没错,赵得志希望我们潘家能给他提供军火上的帮助,这根本不可能,送他一车两车的问题到不大,可要是长期和他合作这不符合英国人包括美国人的在华政策,你要知道现在英美双方想在中国扶植的人是蒋介石,你应该也发现了,这半年多来和我们做军火生意的都是蒋介石承认的部队,至于**的部队,他们得后面有苏联人,英美当然不会为别人做嫁衣,还可以透露给你个秘密,张少帅下一步很有可能会向国民政府靠拢,听了这个消息,你有什么想法?”张尔伦眉头紧皱了一下回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北边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若无其他大得隐患出现的话,下一步蒋介石肯定会集中精力对付江西的**了,双方直接开战后,以**现有的军事力量打正规战的话,恐怕胜算不大。”潘二爷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不是胜算不大,而是根本没有胜算。”
与潘二爷聊到零点多两人才离开歌舞厅,潘二爷要开车送他,张尔伦谢绝了,说想自己走走,潘二爷也没强求,开车先行离去。张尔伦走在深夜的街道上,他一想着这群人穿梭在这些富丽堂皇得地方骄涉淫逸,极尽奢华,而我们的人民还有很多人衣不遮体,食不裹腹,生活在绝望之中,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着。我们的国家就如潘二爷所说的羊一样正被这些帝国主义的豺狼撕咬着,吞食着。他得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他从口袋中掏出小酒壶,一口烈酒灌入喉中,顺流而下麻木着自己的心灵。这时他想到了**的宣言,反对剥削,反对压迫,彻底消除阶级分化,消除一切的不平等。此时他由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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