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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笔判洪流-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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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正看着,摸摸头脑,狞笑着咬牙说:“这些人,到了死日还要咬文嚼字,且将此事汇报上级,以却此案,莫使这帮人逍遥法外。”

看来此时运动已过,上面批复只作挂帐待查。看样子下次运动开头可用。李重元心中已有打算,乘机打了一个报告,希望退职回乡。当时领导也不愿放虎归山,只就挽留,不愿批给。

这天李重元来到校长室向赖正说:“我已打了申请报告,要求回乡,为什么不给批准。”

“老李,请你冷静一些,现在物质紧张,不要认为钱无成数,几十元工资不如卖一只鹅的钱。过些时候就会好了的,安心下来吧﹗”赖正边笑着边说,还斟了一杯开水很客气的给着叫他坐下。

“坐不坐也一样,你也不是好心人的了,难道我还不知道狐狸吃鸡的流泪吗?假慈悲。你这些人,总想怎样整倒人才甘心,靠整人起家,也不是想怎么平心静气的想搞好团结,以教育事业为重。只想要整倒谁,现在看一看,还有几个高才老师,都垮了,只乘下几个能说无才的人了,数、理、化、也无老骨干了,过去我校的成绩省中有名,现在成绩逐步下降,看你当校长多安乐?我也相信日后总有一个运动,你也逃不脱此厄,等着瞧。”李重元不坐下,站着指着赖正气冲冲的说,“你批准我回去好了,我不中意和你在一起,现在骂一个痛快,跑了,你也抓不着我的辨子。”

“老李,这么大的脾气干什么,我有不对的地方,也可请指教出来,冷静点好了。”赖正也有些怕硬,看这家伙也没有好屎疴,让着也罢。

“反正我同你闹翻了,也不想在你菅下工作。”李重元总是要求的说,“不批也得批。”

“不在我菅下工作,叫教局调你到外校去也总可以吗﹗”赖正还是心平气静的说。

“反正在那里也逃不出你的档案,介绍,当农民才不讲这些。到外战线还勉强些。”李重元说。

“到外战线要组织部才有权,我怎可说呢﹗”赖正站起来二手一摆,也有些没奈何的说。

“这我也知道,万丈高楼从底起,你这里放上面就好说。现在正是运动,都讲精简压缩,下放劳动,怎么硬要拧着我呢。”李重元更凶的说。

“那也要党总支研究,我个人无权。”赖正说。

“总之也是你说了算,这个我可不知吗﹗能骗别人,也骗不过我,所谓总支研究是幌子。当头子的一句,当别个总支委员十句也不止。”李重元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份申请书,“这是第三张申请书了,可看我的决心了吧,批不批?”

赖正看着没有办法,只得笑着说:“我可以批准给你,不过日后物质紧张过了,农村抓紧了,你在农村又混不下去,不要要求回来就好啊﹗我还劝你忍一下性子,冷静下来。共产党人,光明磊落,不会报复打击的。我喜欢你这样直性的人,这样的人,有话当面说,说过了就好,为什么我不喜欢你?记暗帐才可怕的,一到运动,全部出动,四处来水,才叫人不好受呢﹗回去再想一下,这报告拿回去。过三天考虑成熟了,再交上来,我批给你,日后你也可怨我不得。我也算是仁尽义尽了,好吗?”

李重元被这一说,倒也有所考虑了,一时没有说话,想想也有些道理,便把报告拿回来,装入口袋的说:“好,也可以三思。再考虑,也算接受你的意见吧﹗看你是不是真正爱护我。”

“对吗,年青人,火气太猛,也不好,我也总是为你着想的。运动来了,也不知你下水,我下水,不是想报复你就报复得了的。因为下次运动会整什么对象,谁也不知,一时政治,一时经济,谁可捉摸,你要相信我的话。”

不打不相识,经过大骂大吵,赖正心中也有些动摇的想:“如果大多整人,不讲教育,也是不符合党的政策的,不要以为揪出越多人越有成绩,难道不可没有吗?没有就叫冷冷清清吗?”

李重元正要出去,只见郑维拉着许若怀来到赖正面前,气势汹汹,许若怀脸如土色,大家正不知是怎么回事,若要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回

第八回

王云美被迫成婚、凌子山漫言变罪。

正经也有不正经、工作之便求成亲。半追半迫情钟爱,一心一意苦相并。师生按理犹间隔,老少悬殊却连姻。莫笑有缘同定数,只是出身共为贫。

上回说到郑维拉着许若怀来到赖正面前,气势汹汹的说:“校长,是一校之长,你的属下老师是教书识字,还是和学生谈恋爱的呢﹗”赖正当时愣了一下,便镇静的说:“院长,请坐下来,慢慢的说,不要气坏了啊﹗坐下吧﹗”

郑维把许若怀放下,自已坐了,从口袋里拿出香烟抽着说:“这个什么老师,教《西厢记》也不会自已和学生混,这么可耻的,现在怎么补救了呢﹗真是一落足成了千古恨,可恼的。”

“我提一个意见吧,先叫许若怀老师回房间去,好吗,请你先把原委告诉我,可以吗﹗”赖正作笑着说,“有什么错误的东西,好好提出来。”

“好的、也可说清再议论总怎么办吧﹗”郑维怒气不消,恼着大声的说。“叫他先滚下去。”

“你可回去吧﹗”赖正示意许若怀出去,也叫李重元不必在这里了,把房门关上,门口的观众也就慢慢的散了,这倒是一件不寻常的事。

“请你说出来。”赖正冲着细叶绿茶,斟了一杯,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一杯的说。

“事情是这样的,许若怀小子勾上了我的内妹王云美,不知怎么搞鬼,现在肚子也弄大了,这样成何体统,他是现役军人徐权的未婚娶,他还是我介绍的。还要经过毕业试后考不上大学再正式议定,你看现在就搞得这样尴尬,如何是好?我就要问你们,怎么搞的,男人搞妇女工作,相差十多岁,怎么搞的,也无事先通一声。昨天说他要结婚了,吓了我们一跳,她非常决心,经我妻子一问,才知米已煮成饭,无法了。我只得把她锁了起来,怕他们行动,我的意见是做人工流产,要了却这段姻缘。”

“喂、这我可难做工作了,婚姻大事要他们才可决定,我们怎么去干涉,他无妻子,她无爱人,二个人也已达到结婚年令,他们不愿罢婚,又有什么办法﹗我的意见,还是你先回去做做你的内妹的工作,看他有无放弃之心。如果她的心意坚决,可到我们怎么去阻止,难道你也不懂这政策吗,破坏婚姻,是要有罪吗?”赖正平心静的说,“你看这意见可行否﹗”

“这… …、也是、我也一时太气了,还叫我妻子向她讲讲,看怎么样。但你也要做许若怀的工作,不要搞军婚,不要搞学生做老婆。”郑维也无可奈何的说,“那我先回去好了。”

郑维说着便起来,不讲什么话地回去了。

王云秀哭着向王云美说:“你怎么不争气,辱了人,你不怕丑的,可叫人先吃了你,才讲结婚。为什么不先商量一下?我们供养你长大的,也该告诉一声吗?这么大的终身之事,也可胡来的吗,你叫你姐夫对人怎么说话的。”

王云美也哭着,低着头说:“也并非我的本意要嫁他,因为米已煮成饭了,也只好如此了。”

“你怎么会给他缠上了,我看你原很清高,一般人也不会在你眼里活动,怎么会嫁了他。”王云秀还是很伤心的说,“我劝你死了这心好吗?”

“现在已来不及了,我已决定了,怎么也不可挽救。也怪我一时的昏了,任由他摆布,现在身不由已的,我也很痛心,真叫进退两难。”王云美很细声的说:“我是少年人,一切无知,他有心要我,不断叫我前去他房间。他又常常和我一起谈心,我也神昏意乱,给他一要求,无可说的,他半强着我,将就了他,也就犯了这事,这是我的命运,书运已中止了,多疼人。”

“我的意见是括了胎儿,和他断绝关系,你姐夫全不要这椿亲事,就看在我们面子,依了吧﹗”王云秀说,“你姐夫也回来了,你再想一想吧,我出去看怎么样,说完便出了房门。

“有进展吗﹗“郑维放下外衣,小声的说。

“看来这妹子脾气硬,不太愿意脱离那关系,她也是被强迫的,真可恨啊﹗”王云秀坐下说。

“讲实话,也是多接触,有了些情感,半推半就,二厢情愿就是了,由她怎么昏了,关她几天看怎么样,看能否使她冷心。”郑维说。

“只有这样办了。”王云秀没有奈何的说。“只疼着她无再上进的机会了。”

学校的办公室里。已是十一点正了,还见灯火不熄,校长正和许若怀二下将军的说:“你怎么会搞得这么不守本份,和学生鬼混的呢﹗”

许若怀也不示弱的说:“我怎么会鬼混?最多是方法不够妥当,她没有爱人,我没有老婆,她不反对和我结婚,这会怎么不行的呢?”

“她也是军婚啊,不怕人们有意见吗﹗更坏的、你是先斩后奏,怎么行呢。”赖正还是耐心的说。

“什么军婚,也不过介绍过军人,又无正式见面,只有通信,没有法律手续,怎叫军婚。我是先斩后奏,可也是领导上对我不关心,我今年、年纪已三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总叫人心急的。我二个人可说是有错误,但法律上还无责任的。”

“这虽然是,我也有责任。但你要知这是谁的亲人,一般人还好办,他是什么官儿呢﹗”赖正还想劝他休了此心,“还是回头是岸好了。”

“回头是岸,我却要受处分了,这怎么行呢?不菅怎样,你也要帮助我,写了证明给我们结了婚,一切烟消云散。他家里的人是什么官儿,也是我的亲人了,日后你还有什么责任。”许若怀迫着他说:“你愿看着我犯错误吗,玩弄学生﹗”

“这… …,也是的,那就这样,一不做、二不休了,等王云美上前来要求,不会改变,我就写出证明给你们到公社去登记吧,就合法了。也算我支持你完了此心愿,在舞台上来说,我可也做了正面人物,成全了你们的好事了。”赖正定了定神说。

“这就感谢你了,破坏婚姻的人,不菅谁,到头来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我相信郑维也一定会改变主意的,生米已煮成饭,还改变得了吗﹗”许若怀说。

“好、你先回去了吧,太晚了,见机而行就是。”赖正说着伸伸腰,表示倦意,打着阿欠的说。

“我回去了,以后会请你吃喜糖的。”许若怀说着出了房门,心中也有着愉快高兴的喜悦。

一天、王云美从房中逃了出来,和许若怀同到校长室向校长示了决心,并不怕阻力,愿意结婚。不负初心,冲破难关,要求达到目的。这也要看时候,要尊重历史,时代背景,这也可叫做有情报人终成眷属。

赖正只得写了证明给他,算完成了他们的心愿,可也不能再去反对他们了。反对也无济以事,造成伤亡,责任更大,人命案才难吃官司的。

王云美和许若怀毅然结婚了,谁可阻拦。郑维见这情况,只得罢了此事。当时不去参加婚礼,也说不再行往,也是气头上说的,大概这状况,不会坚持很久的吧。

黄汉游和廖春英成了夫妻,起初也还很好,但过了一些时候,黄汉游又冷淡的对廖春英说:“我们虽叫同类项合拼,可也时过景迁,情况有些不同了。我是有工作单位的,经常要填表,说明家庭组成情况,一写就是二个地主成份,太难看了,有时我填了表,装了几日几夜还不肯交,但始终免不了,总是要交出去的。”

廖春英一边洗碗筷,笑着说:“看惯了就好吗,有什么相干,写就写了,这也是事实。我也早这样想,早知我也不该嫁你,不过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肚了里面也有你的地主仔了。”

“啊,有了吗,这个不合时宜的小家伙,怎么这样快的就跟着来了,也太辜负了他。”黄汉游心间又疼着,心中也闷闷不乐的说。

时间已经深夜,黄汉游和廖春英还在床上打滚,总睡不入觉。到了十二点正许,黄汉游拧亮了电灯,抱着廖春英看了又看的说:“电光夜景看挂人,可真美啊﹗我实在太爱你的,我不菅怎么胡思乱想,实在也是舍不得你的。”

廖春英一动不动,任他抱着,口中微笑,二眼直看着黄汉游,但就没有说什么话。

这夜色沉沉,星光点点,户外一片漆黑,房内灯光划破部分暗景,他们的心怎么也表示不出什么以暗同色。是地主出身的人都不热爱这个世界吗?他们是黑暗的代表吗?这些子女是黑暗的祸根吗?这使他们有着痛苦的思想。

黄汉游摸着廖春英的脸容,认真地欣赏着这美丽的面宠。这是结婚以来第一次这样的渡过长夜的,这种心情也是错综的,今日方知婚姻之幸福,苦中犹甜。廖春英不知不觉的流出眼泪,但他还是微笑着的,她还象一朵鲜花,含着雨露向着这个曾经钟情於她的青年。就在这时,黄汉游艺机更觉她的春色,想到杜甫的诗…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不想在这时应着她。

“小妹子,我太对不起你了,我只知个人的痛苦,没有想到你同病之情。我的心有了动摇,这了个人的幸福,其实我也并不会因为你而减了愉快,还因为你难我增添了欢笑。”黄汉游抚着她的一身,总感到这是一躯幸福之泉。

廖春英只是微笑,总无话可说,这笑容就象她本来的面目,经久不退,实在可佳可爱。

“怎么,不说话,无可表示吗,不要苦着心儿,这小宝贝还会怪你的。”黄汉游摸着她的肚子,又吻吻她的口,望着这满面春色的人说。

廖春英又侧过身子,要背过去,使黄汉游急急的爬上她的身上,照样滚过去的说:“怎么听说厌了吗?我的话都不实际吗,辜负了你﹗”

廖春英购买他滚过去,自已又背转来。黄汉游又随着滚回来打趣的说:“怎么,我得罪了你吗﹗”

“也并不是,我这时也无什么主意了,人生我看破了,象你这样的人,一不感谢我跟你受到岐视,还觉得我砣着你,我有何话说。”廖春英还是高兴愉快的,脸色不改地笑着说。

“我是感谢你的,我还感谢这小生命,如此看中我,要认我们做父母,我该怎样去供养他呢?实在我已在幸福之中,还不知福啊﹗有你对我的关心爱护。多少地主仔三十、四十岁娶不到妻子,有的、也逐步改嫁了,我太辜负了你。”黄汉游又吻着她,更亲切紧紧地抱着她的说。

“我是有意跟着你的,这小生命是无意给我们结合出来的,我们对不起他,是罪归我们。”廖春英还是一动不动笑着说,她的洁白牙齿,朱红的咀唇,长眉秀眼,鼻直颧红,实令人可爱。

黄汉游被这话一塞,总觉得说不出什么说话,只是抚着她的背部,静静的趟着想着:“我一时冲动,讲了些话冲撞了她,这也不可怪我,她还是读书的,可不能象机关那样多提到成份。但不菅怎样,都是我的不对,算她有志气,不吭一声,任我摆布,也已经够受的了。

天色将明,他们还是声细语轻地论着,黄汉游享受着这幸福的时光,总也感到人生的一些快活,对那苦恼的估计,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万先上学恰巧遇到廖春英也在校道走着,他便上前的说:“春英,今日早上这样精神不足、眼珠儿也微睡了的,可和汉游吵架了不成。”

“呀、你在后面来我也不知,真可巧遇到你,也该向你讲讲事儿,见到那石凳上坐下吧﹗”廖春英心中很苦闷,正要找人开开心儿的。

“也好,今早不上早操也不怕,自由活运,我们就坐谈下也好的。”王万先笑着走向石凳的说。

他们二个人坐下后,廖春英说:“你介绍的姻缘,看来他又要反悔了,我也不睬他的。”

“怎么,他不拿镜子自照一下,自已是什么样儿的人,有这样绝色佳人相配,大家青春年少,还有什么意见?是我也无这等福气,如果是我作他,该多自足了,真是人心无厌足了。”王万先莫明其妙的说,心中总觉蹊跷。

“我原来也不认识他,看来他是一个风流公子,只可会玩弄女子,一见钟情,花言巧语,使人不可走出其圈套。现在觉得自已手路到了,又有另外打算。我可也放宽心,由他就是的。”廖春英坐在石凳上,心中沉重的苦笑着说。

“好的、我可去找他说说,不用怕。目前因为物质紧张,这方面意识形态抓紧了。以后可不会这样的。刘主席登了台,体制又下放了,迅速纠正了以前的路线,不过下面干部配合得不好,因此行动不快。你看现在很多物质又逐渐多了,国家富裕了,总不会多提这无形有意识。人们是知道过去的困难的,会爱今天新社会的。我也希望国家早日福强,我们才会更安乐的。”王万先说,“好了,上早读课去吧,这年可要毕业了,由他怎样,我也不想上考了,我的成份也有问题的,算了,不要太苦心的,冷掉此心。”

“右派还会有评反吗,看来永世不能翻身了的,真是难於设想的啊﹗”廖春英总有希望的说。

“也可能是有的,右派吗﹗是一个有才学派,听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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