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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笔判洪流-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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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山见他讲到粮食,心中也很同情,为什么农民天天讲共同富裕,不讲共同有饱!这真是老调重弹,这调子,共同富裕,你敢说,他也不听了。到了‘四月荒’紧张时,买点反销粮,每人可配几斤稻谷,还要讨论批准,不然还会落空,当队长可以优先一点买,这就是他的近水楼台罢了。“坐吧!”凌子山起来说。

队长坐在床边微笑着说:“好,我看你是老诚人,才会和你说说。这里有派性,你出去行动可要细心,若有一方不对头,便要闹乱了的。”

“我知道,农村有房姓,强弱,十多年来各怀鬼胎,这回有机会,自会各人利用各人痛处攻击。人是有疾妒心的,比方你们对我们领工资的人,是有天然相敌的心,总之你是认为我们吃你们的血汗,又无法子,这是国家保护的。所以当我们有错处,你们便会对我们使力的向水里按下去。又如地主也一样,他在旧社会发了财,仇人除外,本无相干的,也会去斗他,现在斗争新发家的人,实与你们无仇吧!怎也这样落力干他们!不过你也想合法发财,真真穷,谁愿过一辈子,十多年来运动,互相本无仇,为何都互相往穷里拉,不愿给谁先富了。”凌子山笑着说,又看看队长表情很适应。

队长又说:“我穷了,也要你穷方称心,这叫有苦同当。本来贫农,下中农是一家人,但你先养二条猪卖了好价,有一二百元,便叫你富,可叫变质,有钱立场不同,就会离心离德,搞自发,不搞共同富裕。我们又有何仇,是阶级仇恨吗?不是,既无存在剥削,又不存在争利益的贪污也不行,总之,我死,也不让你活,只要小小的冒尖,就成大祸。”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说要让农民翻底,我们穷,是因有资反线杆扰,这些是吗?”凌子山说。

“我说不是,照现在批判时间指的,每次资产阶级思想占上风,都有长物质的。且看‘小四清’批的资产阶级思想,批了富,又平﹝贫恕C挥凶时局饕宓摹�1958年的共产风破坏了的,怎可一时恢复,这几年有些向上,生活才微微过得,现在又要打锅了,不穷不过瘾。”队长摇摇头道。

凌子山一时答不上话,自已是这身份。自然不敢多言,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情而已。

队长也不客气的又说:“我虽穷,我还愿意别人致富的,搞这革命无什么意义。若不同意刘少奇当主席,可以再选。何必掀翻全国,知无不言,言而不尽,形势迫人表态,亦非真心。连农村也讲要揪生产队长,他们说我也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我有什么权?多分一份粮的权利也无,只有号召生产,依时交粮。不过说农村目前还要我们卖力,秋后算帐也不迟,看来倒也很高明。国家要对付一个老百姓,何必搞这么个架势,还要贴夺权公告呢!生产队长我也不想当,由你我去夺,我想早夺早好。“

凌子山也被弄笑了,不过也无说什么话,只是点点头,又在看书,怕他走轨,猛转话题,忽然道:“为些是国事。多谈也无益。我认为上面有他们的高见,不用评头品足。“人与群分,物以类聚。二个人各有不同角度,总然是国心,也不可有共同语言。

队长也笑着起身道:“你自休息吧!我去干些活,不用客气,出门人,要什么。就说一声,我们便会力所能及的给你解决。“他说完便出门去了。他还不是对刚才有意见,他觉得凌子山是一个好人,不会弄你讲错话,警人为好。

队长走后,他静静的回思刚才的讲话,翻来覆去,又见有一个老头子,白须白发,清秀童颜,走到凌子山面前,看了看他,。凌子山起身让坐,又去斟了一杯白开水递上,躬身说,“老大伯,你贵姓,何处来此?可道其详否?”

这老伯伯哈哈大笑着的坐下来,停了一会说:“你这个小子,虽胸有壮志,也是隐隐以心,有高明之处,不会乱说乱轰,使人听了反胃。不过你也太直率凭什么人也敢讲同情的话,长期若此势必使你惹祸。如刚才这个队长,原来还是斗地主的积极分子。你有三斗种田,他说你有六斗种田,硬要帮着工作队评上别人,当地主他方甘心,当然这是工作队叫他干的。到后来他见到被他抗上地主的那家人,一家人死光了,心中也痛极了,懊悔不已,因为这个乡本无地主,山乡僻岭,衣吃也成问题,怎会有富裕之家,不过当时要接比例,不得不要这里像选队长一样选一个地主出来。也好警人发财之心。不想这发财之心,亦非容易消灭。以后也不少人沦入财海淹死,所谓犯了经济上错误。若要以财论罪,不讲来路若何,就是养肥猪也洗,这也是广泛的犯罪之根了。财富是人的生活必要,无此不行,若有正道而来,不属抢劫之属,迫之过严,实在是无法使人平静生活。有人得财,有人破财,社会之财亦不会少,开了地主粮仓,也吃不到三年啊!何况有积谷防饥之功,若无积谷,千金难买,1958年后可有此验。现在几金之贵,居奇成贱价者也有,他们还有承担风险一定之功吧!”凌子山听了这么一回,还不知他来意何在,只得诚心笑着问:“老伯伯,你讲得这么多事,我未必可知你对我之意,这个队长是老实人,你怎么说成他是大恶不赦的人?”

“啊!大善之人也是可为恶,大恶之人也有为善。如秦皇,亦有为善之处。可见他也因姜女而祭杞良吗!为善之人心地简单,不知恶果何在,易被利用,因而成恶。”这老伯说。

凌子山点点头又说:“那么我现在来这里当生产队的参谋,专搞生产如何?”

“你会搞生产吗?你不搞还好些,你坐下来看书,倒还好,如你要写文章,不会写的人,要去同你加几个字,反而使你要费神纠正。”这老伯伯笑道:“国家若少一个妄臣捣乱,虽白食俸禄,无功家国,有愧而享福,亦还无大患。这回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不知要多少损失,功在使老革命也看到共产主义不会这么容易成功。对私有观念要有新改变,因此也必会有好处的,不然,这条道路谁敢去改?特别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更不会认为马列主义怎样才可适应中国实情。”他喝了一口开水,把拐杖往地上敲敲。自乐着。

凌子山看到奇怪而且不解他的心事,便壮着胆问道:“老伯伯,请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该怎样去参加这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呢,可否指示迷惘?”

“你的真心我是知道的,你有爱国之心,但无那胆量,你一生处世皆以中庸之 主,要安全成名,不过也有你的长处,有心声系着人民,还是一个正义的中国人,就是胆少太过。”这老伯只不客气的直说。又笑了阵子。

“是呀,我实在太胆小了,这次革命,我真的是不知怎样去介入,好像无有目的意义,”凌子山也有不好意思说。“不过上边自有意图的。”

“啊!那你就去参加,看看后来如何,便有你个人的经验,不用前怕狼后怕虎,我写一首诗给你,可作参考:

前途坎坷未必绝,见有高峰速回头。

应世随机不忘志,莫嫌文章后顾忧。

只见他说完诗,便站了起来,接着说:“我去了,可保重,不要忘了少年志气啊!”

凌子山忙着去拉他,“等等,我还要问问迷津,多作指点,使我有所……。”

他呼了一回,醒来,见床前灯火依旧,知是梦景,只知日想夜梦,自已胆小,有志不可达。他又回味,实在是,这么大的革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也不去参加,实在不可能,好、回城去看看动静吧!当机立断,由他水流东西,我皆应承其之势。做我应做之事,何必多疑:“他又好像有了新前途。

他在农村间,向农民学习种田,亦不敢发号司令,只由他们安排农活,因此社员见他无主观思想,也放心与他接触。过了一些时间,春耕准备已完,进入插秧时节,他也忙着帮耕。

时光易过,观察员不时回城汇报乡间动静,凌子山看他们阳一套,阴一套,总很不顺眼。因为观察员,一般属科局长之属,故其心皆多依附总部,对造反派狠狠在心,把他们都列入黑七类,最少是一个有野心之人,不算正统人物。而他们的对立面也常称是十多年来受压对象。是各过运动下台干部,对党有不满,而还无评上右派的人。因为如果已评过反革命之类名堂的人,也不敢在这次运动起来造反,那《十六条》也有明文规定,不可这帮人翻天,这些人还被算作国民党残渣,余孽,随时都有可能被拿去开刀。

且说李育新唯唯诺诺,在乡间住了一个时期,不敢动弹,今日有空,便到住在邻队后温丽明同志住处,他去到时正好也看到她拿着手提袋要出门,便问道:“你也要出去吗?幸得的早来一步。”

“是呀!今日无事,打算出去听听消息,不要做了替死鬼,每次运动都有是上面号召搞的,以后又来纠正,叫当事人赔礼道歉,我才说不出口,他们自已反对自已,自已否定自已。”温丽明放下手提袋坐下后又说,“一同坐下来。”

“家里而无人吗!”李育新东望西望胆怯说。

“放心吧!有人?我会这么放肆说吗?”温丽明好笑的说。“坐一回,一同出去如何!”

“可去找凌子山谈谈。”李育新借题打话着。

“好的!”温丽明笑着平和说。在屋里坐了一回,他们俩便来到山后草坪上,郊外无所鞭惧,很是活跃,这平坡式的山地,却可远望远山衔秀水长流,近树遮天边成庄。被1958年大炼钢铁砍去的松林茂木,至今无生。从那时起,体制多变,时此时彼,言难定论,财富不知谁受。他们看有空子,乘政策松,便大砍大伐,上面号召种树,却只有花样种子,马虎在山上撒撒,有的在仓库放着,报个数字,植树多少算数。大水冲,无培育,越来越瘦的红脊土,是草是树什么也长不出来,虽说封山育林,也只是钉个牌子算数,对人不对事,大队又有各种特权,封了山,有特殊也不例外采伐。头子多,三年一选举,你做支部书记一套,他做支部书记一套,政策又一时一变,青山啊,也不会青了。有时说富了还会变修。甘贫者为荣,这才是老实人,是国家依靠的对象。曾记否?中国的漫长岁月,也靠穷人起来反对封建统治,农民起义也是穷人起义。然而历史上,又有多少仁人志士,富裕之家,更有官家,参加造反亦成为革命成功的支柱,有的又被说成盗窃了革命胜利果实,然而大家也承认,没有善于当家的人。胜利不会长久。李自成入京,很快就站不住脚,正是他之无能,难道又是牛金星之败吗?若他明智,总可觉察,亦不可单归于旧文人之错!总之都是错在知识界吧,把他们归入小资产阶级,这也是尽公道的评论。

李育新,温丽明,年纪轻轻,亦有一定抱负,不过他俩很乖,见目前也无什么大希望,以老实为荣,屈志为荣,便不再想什么安分守纪,世界多数人应如此。只考虑消磨些时光,稳步前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兢兢业业,做些上面规定可做的事便了,因为这也为国家做积累财富或知识的工作。

温丽明沉默了一回说:“李育新,我看,这工作多数也是随波逐流,无所相干的,因为我们所做工作,并无为社会安定起作用,又无为社会积累起作用,岂非多此一举。”

李育新也笑道:“领工资,反正国家要难你工资,领导叫你忙个不停,这才使他满意。像磨子不放谷叫你空磨转动了算数。因为那有用的工作,还会有人可干完的,比如你门市五个人,要抽二个人来下乡,谁也不愿下来,那三个人又可照样干五个人的工作。特别是今天群众办事,都要等着办,到不了别处,买和卖也是国家的。你看车站每天都拥挤搭车,但总不愿多开一班车,以使缓和,年积月累,时时紧张,终日不减。

“无所竞争,如死水之翻浪,并不出界限。”温丽明见四处无人,二眼望望李育新,他们照会了一阵,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过一阵子,“李育新,看这清水流向,有何心声?可会有知音?”

李育新不解其意,想道:“这温丽明,脸虽略园亦还是一种美相之格,笑起来口阔牙白,神情惹人喜爱,黑溜溜的眼睛,会使你见到她的心灵明如清镜,身格相配得宜,剪发短毛,时兴之极。这老老实实的李育新,亦有春心,人吗,总有对人审美观点,他也不是不懂社会幸福,亦要有幸福美满的夫妻生活,今日她问我清水之心声,究有何意,真耐人寻味。亦感心甜。

温丽明见李育新沉思,知有领会心间快快脸上时现红晕,亦觉年轻健壮的男儿,是有自然之美,多么骄傲的青春啊!不叫人称羡吗?我、我、自无从知道怎样去享受爱情,今日不知怎叫我一时喜爱了他,他何德何能,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没有条件的爱上她呢!

他们二个人是共一个单位,讲来也有一段历史,这二位同志也有些共同命运。李育新的父亲李果是本县游击大队长,解放前可算威震几县,几次以少胜多的战斗,把敌人吓破了胆,故苏区人民把他的名号也称老革,意思是要革掉旧世界。解放后他也有野性不改,喊冲减杀之性不改,略有不满意,就将枪往桌上一按,使人望而生畏,总怕有走火,幸得他的威力也不会持久,不久要他整编,放下武装转入地方,然而他持功自傲,不知形势所变。随身手枪不愿交出来。可是整编无情,一定要他放下武器,还把他狠狠的惩治,坐了半年牢房,也是防止出问题。放出来当了一名中学校总务。因为他已有了污点,又有多少牢骚怪话,每次运动不脱他的份儿。次次下水,不论经济政治,皆无中生有将他腌了一阵,过后又治于工作。他吸取了教训,运动不断,变成了呆人一般。运动中下不多了,人们都认为他是自然坏人了。原来还无帽子,只有背后讲讲,什么军阀土匪性,什么贪污怀疑分子,地方主义分子,到了1957年评右派,给了他一顶正正式式的右派分子帽子,写下档案,成了正式反革命,当作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仍给他一个看学校农场的闲职。领了些糊口工资过活。

他心中虽不服,原来他的老上级也有成了地方主义分子,都无实权,想帮助他也无能为力。有些又怕被搞成宗派,一些上级也有难处,只因在打游击时,兄弟同志也多,经这个运动,经那个运动,难免都会被打倒一些,来求情的真是接应不暇,只除了救过自已命的一二位,要照顾一下外,其他也尽无办法。除了中央宣布平反,不然,一个官,实际也无法把自已原来的老同事,公正的帮助。主于冒死帮助的,也不多,而且每次运动还要巩固成果,不可翻政治案,也能保下次又会轮到谁了。所以这李果,内受打击,上投无路,一气之下,便吐血而亡。

李育新还算有些运气吧!可巧1963年,经济恢复了一些,国家还可招一些职工,也有老同志也看到他家目前,境况困难孤儿寡妇,方便为力顺水推舟,招他当个职工,虽然每月只有26元工资,还算有正式工作。在那时候,什么职业不可自找,除了耕田,居民做小工,不准做买卖,集体也不可开商业,顶多只可在乡间偏僻处开代销店,工作少。那做职工算是幸运。他一分配来到公司,胆小怕事,唯唯诺诺,也是看到他父亲的下场,吸取了些教训。

温丽明也有同根生之处,他的兄长参加游击队时,因是做白区工作,又有过一次不明的枪伤,落实不了明里真象,据他说是为给游击队送信,路过某处,被土匪放枪打伤,也是轻伤。又有人说是给红军打伤。那时也有复杂的地方,党员是单线联系的,又有革命低潮之时,若因伤之失去联系无接上,也有时会误认为敌方。那时也无法细致调查。一、一落实。

解放后,对他有怀疑,说是叛徒无充分证据。说是有功,又无头绪可认,便只当了一般办事员。表面说他有功,内部又对他怀疑,只说革命不是为了做官,没有工作贵贱之分,做什么工作也一样。温丽明是因高中毕业,碰上这次安排。有些人也嫌这次安排工资低。有些人嫌工种差。因为每次分配招人都是说招理发员,杀猪工之类工种,到定局才知去干什么工作。故还不会很多人报名而造成挤拥,也靠你的命运,看看你该干什么。一定名份,基本是终生不改。因为以后要变职业。并非容易的,你不见那一个单位老同志,多数还是老本行。但干什么工作都叫革命分工,也都称干革命。

他们俩个人好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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