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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成长日记-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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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嬢嬢,你说得对。谁贪污谁不贪污,老百姓最清楚。”小雪也附和道,“根本就不需要财产公示,那个公示的谁相信呀。老百姓就看最实在的,按照工资,你连房子都买不起,有几套房产的,不靠贪污靠啥子?”

“小雪,你别说了。嬢嬢,接下来怎么了?”我接着问老太婆。

“我们这样闹也没个效果,但有些道士不干了撒。他们就上去说要去上访,然后就没回来。接着,新的观主就来了。新观主一来,就准备要辞掉我们这些义工。那些之前的道士就不干了,说只有我们这些义工,道观才能撑下去。还说这是道观中的铁规矩,无论是谁都需要遵守的。”老太婆接着说道,“其实呀,后来那些道士告诉我们,那个观主并不是因为我们要将我们辞退的。他辞退我们的真实原因是因为我们这些人是你伯父雇佣的,算是伯父的政绩。新观主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将你伯父留在道观中的一些印象给悄悄地抹掉。”

停了老太婆的话,我心里有些吃惊。我没想到的是,这些政治(和谐)斗争上的手段,在这宗教中也开始了。其实,不管是你的方法还是我的方法,对义工最好的让义工拥护的才是好的方法。倘若硬要分清你的我的,又有什么意义。

老太婆却接着说道:“这样闹来闹去,我们这些义工也没被辞退。但新观主和之前那些道士之间的矛盾却加深了,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新观主和之前道士彻底闹翻了。

“还是因为我们这些义工。因为我们这些义工都是一些年纪偏大的,有些义工就像我现在这样,做事情慢下来,做啥子都不得行了,就只好协助着做做一些清扫的工作。新观主看到这种情况,就决定将这些年纪大的做不动活儿的义工辞退掉。这一下,那些道士又不干了,他们说了这是之前道观的铁规矩,只能义工自动提出离开,道观不得辞退义工。这样一闹,新观主就觉得自己在道观中没有地位,双方就彻底地翻脸了。结果呢,之前的那些道士对老君观失望了,是纷纷地告辞。每走一名道士,我们都去送了的。那些道士拉着我们的手,对我们说道,让我们好好做,其实,只要这些道士离开,那个新观主也就不会赶我们走了。最后,那些道士都说了句话:人,最怕的是对信仰的抛弃。”

老太婆的话,让我心里有点儿着急起来。因为按照老太婆说的,之前的道士都离开的话,那么剩下的道士就对我伯父的事情不了解了。而老太婆这些义工,只是知道我伯父是个好人,却对我的事情一点儿帮助都没有。

“那,还有之前的道士留下来么?”我着急地问老太婆。

“有,但他却不怎么在道观里活动了。”老太婆说道,“倘若不是因为这名道士在北邱市的影响太大,估计也要被逼走了。尽管这样,他也不怎么在道观里活动了。”

“他在哪儿?”我忙激动地问道,手更是不自觉地抓着老太婆的肩膀。

“住在后山的一座小屋子中。他常说老君观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老君观了,他羞于与变了的老君观住在一起。”老太婆答道,“不过呢,就他一个老道士,整天疯疯癫癫的,新观主也懒得理他。也就我们这些义工,每天过去照顾他。”

我忙问清那个老道士居住的具体地方,就告辞了老太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后山(上)

打击人的话——“你其实挺好的!”、“你想听实话吗?”还有就是“呵呵!”——张德帅语录

2011年09月18日星期日晴

按照老太婆的指点,我们来到了后山。和前面人们的熙熙攘攘不同,后山就显得清净了很多。

一座破败的木屋,在树林中若隐若现。走在竹林中,我们都不由放慢了脚步,害怕自己脚下的每一声脆响,都会打破这片寂静。

柴扉大开,隐隐有迎客之意,让我等错愕。不但如此,院子的石桌上,有四只细瓷碗。一个老头,正在桌子旁闭目养神。他眼睛都没睁开,却仿佛看到了我们样,不待我们开口,就朗声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打扰道长的雅静了。我们在这儿转来转去给迷路了。”我张口就扯了个巴子。

“来者皆是客,请坐!”老者的头,自始至终都没抬起过。

我们也就不再客气,直接围着石桌坐了下来。

碗中香茗的热气已经飘散,看起来这茶水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我忙躬了躬身道:“不知道长在等人?”

“客已不请自来。”老头的头依旧没抬起。

“你等的是我们?”小雪却惊叹起来。

老头只是笑了笑,却并不答言。

“我们是转着转着迷路了。”小雪将我刚才说的谎言又重复了一遍。

老头依旧笑了笑,并不答言。只不过,他却将眼睛睁开了。眼睛的眸子上,蒙了一层浑浊的白色。

原来是个瞎子。我心里一惊。

老头笑了笑才解释道:“你们三人,步履匆匆却不乱,非为寻路之人。在步履中却是抬脚急,落脚缓,心里却是有惑。在门口却有一停顿,是到目的地的心喜,岂非为寻我所来?”

小雪听到老头的话,不由张大了嘴巴。

我也没想到,老头却能扯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不去拍推理片《名侦探柯男》白白浪费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三个人?”小雪接着问道。我看得出,她对这老头来了兴趣。

“今晨起床,却闻有风越林,山野之人心中一动,却是自成一卦——风天小畜卦。小畜卦三幺变则巽为坎,风天小畜变为水天需卦,互卦则成火泽睽卦,这三卦卦卦皆有等待之意。所以山野之人就知晓今日必有远客到访。岂不闻《需》上六幺言:‘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所以,我知道有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又《需》上接《蒙》,蒙者,懵懂也,心中不明,所以这三人必是心中有惑而前来相询。”老头笑了笑答完。(解卦之语,皆为木红胡乱编纂,是万万当不得真。)

听完老头的解释,小雪更是张大了嘴巴,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头。我却是对这些以卦象而论的东西不以为意。谁让我见过曹老头那家伙的算卦之术呢,能将《易经》跟水泥的发现联系到一起。特别是那些能将易经跟彩票搅到一起算的,更是让人贻笑大方。

但小雪却不这样认为,她觉得这样看起来很神秘的东西就一定很厉害,所以就缠着老头要给她算上一卦。小雪已经全然忘记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了。

老头却对小雪的纠缠充耳不闻,他用那双白蒙蒙的眼睛盯着我,在等待着我的问题。

老头这样做,我心里却是一动,觉得这老头好像知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样。我张口问道:“道长可是一直在这老君观修行?”

“修行算不上,只是每天发发呆。”老头轻描淡写地答道。

“那我想问一个人,不知道道长可否想答?”

“知晓的便答,不知的莫问。”老头的话,就跟废话一样。

“清风道长?”我立刻问道。

“只是一个故人。”

“即为故人,不知道长可否讲讲故人之事?”

“你们是清风道长什么人,对他这么有兴趣?”老头却警觉起来。

“他是清风道长的侄子。”小雪一时嘴快,就秃噜了出来。

小雪的嘴,有时候比我谁都要快。我就不明白了,女人的胸怀那么大,怎么就藏不住事情。

“原来是故人之侄儿。”老头笑了笑,却并不言语。

不过,小雪都已经秃噜出来了,我也就只好承认了。但老头却只是说了句故人之侄,就不再说话了。老头这个反应,让我有些奇怪。

我们四个人,谁也不说话,却只是干干地看着。老头用他的那双白内障的眼睛看着我,我用我这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谁也不说话。

“喝茶,喝茶!”老头却招呼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小雪却忍不住了,就问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本应以宴乐待客,山野鄙夫实在无能为力呀。”老头轻叹一口气。

“不是这个。”小雪都听出来老头这是在搪塞我们。

“你们不是远方之客么?”老头却反问道。

小雪语塞了。

老头搪塞的话,让我心里不爽起来,就对他反唇道:“道长可知此言之意?”

“愿闻其详。”

“世人皆言有朋自远方来是孔圣人欣喜之言,岂不知此言中之悲。”我冷笑道。

“哦,此话怎讲?”

“孔圣人有弟子三千,七十二贤人,却无一朋友,这是(文!)为什么?一个人(人!)的孤独,是因为无(书!)有知音者。所以孔圣(屋!)人尽管有众人相围,却也只能发出一声长叹‘有朋自远方来’。”我对老头就是一通外解。别忘了,我一直很喜欢歪解这些话。说完这些话,我就灼灼地盯着老头,问他道:“不知道长的琴声,知晓之人今何在?”

我的问题,让老头沉默了。沉默了会儿,老头才说道:“既钟子期已亡,琴在又有何用?”

我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老头在淡淡地笑着。我知道,刚才的话,已经打击到老头了,谁让他刚才让我不爽来着。

我们又开始了刚才的沉默。这次我却不急起来,端起桌子上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地喝了一口,赞叹道:“好茶!”

其实,这茶水并不好。是茶叶不好,全是一些茶梗,喝到嘴里怪怪的,但这时候,我也只有发出这样的感叹。因为这样的感叹,代表着我在谈话中压了老头一头。

第三百一十七章 后山(中)

生活总是很艰辛的。一个人生活吧,是右手劳累;两个人生活吧,是四肢疲惫。——张德帅语录

2011年09月18日星期日晴

这样默默地过了很久,老头才将手想我伸来。

看着老头伸出的手,我有点儿愕然,不晓得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拿来?”老头的话音中,却没有丝毫质疑的成分。

“拿来什么?”我更吃惊了。

“信物!”

“什么信物?”

“你既然说你是清风的侄子,清风那家伙,我了解的,他肯定给你留了信物的。”老头却对我解释起来。

老头这一解释,我却有些奇怪了。我现在再回头想想当初我伯父给我留的东西,就一件破道服和一把桃木剑,还有几本被翻烂的杂志,说这些是信物的话,那有可能是信物的就属道服和桃木剑了。但这些东西,谁会带在身上呀。这年头,别说买菜刀了,你就是去买感冒药都需要实名了,随身带把桃木剑,不被劳教才怪呢。

我愣愣地看着老头伸来的手,迟疑地答道:“我没带。”不过,我很快就补充了句:“说信物的话,我的脸就是信物,都说我跟我伯父长得有点儿像。”

等我再去看老头,却是心灰意冷起来。因为老头是白内障,根本看不清我的脸。

“那就没办法了。”老头淡淡地答道。

“那你给我说说是什么信物,是道服还是桃木剑,我回去就给你拿去。”我不死心地提议道

老头摇了摇头。他的摇头,让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他摇头是说不需要了还是说那些都不是信物。

“其实,我也不知道信物是什么。但只要你拿出来我就知道了。”老头给我打起了哑谜。

这一下,可真将我难住了。我将自己随身所携带的东西都翻腾出来,差点儿将自己的内裤都脱下来。每掏出一件,老头都摇摇头,将它给否了。

等我的手碰到玉坠时,却心中一动。我忽然想起来,这玉坠中的小吉就是由于我伯父对天师求情,它才过来帮助我的。

我将小吉一召唤出来,老头的脸色却是一变。他一闪身,就来到小吉的身边,伸手就在小吉的脑袋上摸了起来。

更奇怪的却是小吉的反应,它不但没有暴怒要攻击老头的意思,反而在老头的抚摸下露出一副很舒服的表情来。

老头的这番举动,让我总算安心下来。看起来,这次总算带对了。

等老头将小吉抚摸完,眼泪却从他的脸上流淌下来。老头并不说话,反而转身向外走去。

老头的举动,让我很是诧异,却也只有跟着老头一起出去。

老头对周围的环境很是熟悉,尽管他的眼睛看不到东西,却在这树林中走得很是快速,让我们差点儿都跟不上他的脚步。一直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坟茔处,老头才停了下来。

这坟茔,上面什么都没有,就连最简陋的木牌牌都没有。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土丘,和周围树枝的摇曳相应着。阳光,自树叶的缝隙中流淌下来,在封土上形成了明暗组合。由于阳光的存在,没有“蔓草萦骨”的凄凉,却多了份“青山有幸埋忠骨”的悲凉。

我静静地看着这座小小的封土,凭心而论,我和下面埋藏的那家伙并没有太多感情。不是因为我冷血,而是我伯父在我心中就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只剩下名字的人物,是没有太多感情的。但此刻,我却从心中佩服他,这佩服,不是因为他是我伯父,而是因为他坚守着自己的信仰。

在信仰面前,没有高下之别,更无嘲笑之意。基督徒不会因为佛教徒的剃度而觉得自己高尚,佛教徒也不会因为基督徒的教堂在闹市中就觉得俗气,只是信仰不同。但凡嘲笑信仰者,却恰恰多是没有信仰之人。因为不懂,才多施加以嘲笑。正如动不动就喊传统文化的是迷信的人,也多是对传统文化没有过研究之人。

我对着孤零零的坟茔只是默默地鞠了几个躬。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以这种方法来表达我对这座坟丘主人的敬仰之情。

老头这时候却说话了,不过他的话却好像自己对自己说的:“前一段时间还有人来过?”

我仔细一想,就大概猜出来来的人是谁了。

“他告诉我,有一天,你会来。”老头接着说。

“他只说了这些?”我接着问道,我只是奇怪为何那个人不当面告诉我这些。

“其实,他想错了。”老头淡淡一笑。

“怎么错了?”

“不是你会来,而是你一定会来。只不过,这话却不是我猜出来的,而是同样有人告诉我的。”老头这一次却没笑,而是用那一双根本看不到东西的眼睛盯着这座坟丘。

“你的意思是说,我伯父告诉你的,我一定会来?”我脱口而出。

老头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笑,就算是承认了。

我现在再仔细琢磨,好像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看起来并没有关联。而现在,这一切表面看起来松散的东西,被一根线给串了起来。

而这一根线,就攥在坟丘下面这家伙的手中。

我不愿意再想下去,就问老头:“你说之前还有人来过,他不会只说了那句话吧,他肯定还说了别的。”

“当时,那个人也是站在这里,他让我转告你,让你不要管这件事。”老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可以想象得出来。当时,圆寂师叔也站在这坟丘旁,看着自己曾经的一位好友,就静静地躺在下面。而他也预料到按照我的个性,总有一天会来到这儿的,他知道这件事所牵扯到的范围之广,背后势力之雄厚,我是根本撼动不了的。不但如此,还会被击成齑粉。圆寂师叔不想让我来冒险,不想让他好友的侄子来趟这趟浑水,所以他才让老者告诫我,不让我管这件事。

“他还说什么了没有?”我的脸轻轻地抽动了下。

“剩下的就是他和他之间的话了。真是可笑,都已是方外之人了,还对生死如此看重。”老头轻笑着说,“对了,在他要走时,给你还留了句话。”

“什么话?”

“当你真的要管的话,记得告诉他。这样的事情,不是你一个愣头小子就可以办得成功的。”老头缓缓地说道。

圆寂师叔最后这句话,让我觉得鼻子有点儿酸楚。我何尝不知道,圆寂师叔他是为了我考虑的,他又何尝不知道,他做出的这个决定,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老头忽然说了句:“林中风大,回去吧!”

不待我们答允,他就率先向回走去。

我在路上一边追着老头一边迫不及待地问:“道长,你快告诉我?”但让道长告诉我些啥子,我倒不是很清楚。

而老头却很配合,在前面只是大步流星地行走。一直等他来到石桌前,才回头看着我们。

老头这一举动,让我有点不明所以,不明白他为何非要回到这儿才要说出些什么来。

人老多怪,我在心里暗暗地劝慰着自己。

等我们全都落座后,老头才对我们说道:“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不回答你们的问题了么?”

“你是担心我们在哄骗你?害怕我们不是清风道长的侄子?”小雪口直心快地说了起来。

“不是不是。因为《蒙卦》中有言‘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老头笑了笑答道。

老头这一回答,差点将我气得吐血出来。这算哪门子理由呀,倘若周文王姬昌晓得了,非从下面爬上来跟老头拼命不可,有这样来解卦的么?

“不过现在就不同了。”老头接着说起来。

“有啥子不一样了?”小雪追问道。

“一开始和你们是来解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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