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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不忍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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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靖听了心里更是难过,她用手指捏着内眼角和眉框,紧紧的皱着眉头。
“我妹妹后来再来看过病吗?”荣靖追问。
“没找过我,不知道她找过其他医生没有。”杨医生说着又指点着手里的病例资料,“昨天她被送来时已经昏迷,我们立即给她做了各种检查,化验的结果很让人吃惊。你妹妹的病情恶化程度不是一般的快,更麻烦的是,她现在的肝肾功能严重损害,和服药过量有直接的关系,并且已经损伤神经功能了。”
“服药过量?这不都是你们给开的药么,怎么会过量!”荣靖不解的问。
“我初诊时候只开了7天的量。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的后来几天的药!而且她不仅不按医嘱过量服药,还服用了别的药物,从化验上看,应该吃了很多止痛药。”
荣靖紧紧咬着牙:“她一定是很难受,疼痛难忍,才吃的药……”
“唉!可是她这是滥用药物,不但不能改善病情,还贻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把身体搞的很糟糕!”杨医生说着叹气摇头。
这时候,屋内另一名医生起身出了办公室,屋子里只剩荣靖和杨医生了。荣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医生。
“杨医生,我们都不懂医,只能拜托您多照顾一下,费心为我们想想办法了。”
“哎,别别别……”杨医生说着将信封递回荣靖手里,“你收好。”
“求求您,我就这一个亲人了……”说着荣靖眼圈就红了,她坚持将信封又塞给医生,“您给她做手术吧!想办法救救她……只要能,任何治疗方法我们都同意,多少钱我都能凑齐……”荣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眼泪落下来。
“你听我讲,你先收好这个。”杨医生说什么都不肯收,“你妹妹已经不适合做手术了。现在她癌细胞扩散很严重,如果手术,就会加剧癌细胞通过血液传播扩散的速度,一般会向肝转移,然后是其他器官,最后扩散到淋巴,那样的话,基本就是一两天的事了…… ;你明白了吗?”杨医生耐心的给她解释着。
荣靖沉痛的用手捂住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落。
杨医生看她如此难过,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了。
“我建议,你考虑一下,将你妹妹转到重症监护室吧!”
“Icu?”荣靖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了已经过世的母亲。当初,母亲去世前的那些天,就是在Icu度过的,这就标志着,荣祺时间也不多了…… ;荣靖脸色霎时变得青白,嘴唇微微抖着,她觉得浑身发冷,她不相信这一切这么快的发生了。
“对,Icu有更好的监护措施和仪器,可以延缓她的生存时间。最重要的是改善你妹妹现在的痛苦状态。而且乐观的话,如果病情好转,还会转到普通病房,”杨医生随后又补充一句,“如果你们财力上能承受,就别再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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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转入ICU
荣祺第二天一早便转进了Icu病房,做了常规检查,并加查了癌基因分析和腹水探测,然后便是无休止的输液、输血浆…… ;而可怜的荣祺,却始终未醒。
荣靖每天下午只能探望一次十几分钟,其他时间,她就守在Icu病房外,发呆度过。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这唯一可以陪伴自己的亲人即将离世的事实。她自责,懊悔,可一切不可挽回。人总在平安时候,忘记珍惜眼前人,总觉得还有大把时间可以赚到,而那一分一秒,就在指缝间悄悄流逝了。
两天过去了。这天荣靖在整理妹妹的物品,发现一个精美秀气的小礼品袋,上写:赠好友陈永平。袋里面是一幅快绣完的十字绣挂坠,上面还有点点血迹,荣靖忍住辛酸,拿出了妹妹的手机,关机了,她打开,一串短信叮叮呤呤发进来,对方叫陈永平,短信全是询问她在哪里,为什么辞职,身体怎么样,发生什么事…… ;荣靖误以为陈永平是妹妹男友,便给他拨了电话。
陈永平接到荣靖的电话,大吃一惊,脑袋懵懵的,顾不得解释,放下手里的事情,直奔到医院来见荣靖。
当荣靖将十字绣递给他的时候,他沉默的流泪了。他紧紧握着它,像要揉到自己手掌里。
“她喜欢的人是石悦,一个同行,一个快和别的女人结婚的男人。”陈永平将真相讲给了荣靖。
荣靖越听心里越痛:“别说了,那都过去了。”
“可荣祺过不去这个情关。”陈永平挥着手里那张荣靖给他看的荣祺的计划事项,“她在人生最后日子里,也要回味那段恋情,一个人跑去东北…… ;如果不这样,她不至于病到这个地步!”
荣靖沉默了,她熟知妹妹的倔强,第一段恋情,男友那么残暴的对她,她都抱着爱不肯放弃,如今,她还是葬身于情海当中,可惜还这么年轻,还没有体会为人妻母的滋味!
“荣祺太率性,总活在理想的童话里,如果她能理解你的苦心和感情,能接受你,能懂得什么是真爱,她会过得很幸福!”荣靖转了话题。
陈永平叹了口气:“一切随缘吧,她能把我当朋友,送我亲手做的礼物,我已经很知足很感动了!只是,她不该瞒我得了绝症而一个人扛着,甚至连你都不告诉…… ;她这是要伤了多少爱她在意她的人的心啊!”他声音有点哽咽,眼圈又红了。
荣靖还要说什么,Icu来了电话——荣祺醒了。二人惊喜的奔去。
Icu荣祺床前。
“荣祺…… ;我和陈永平来看你了。”荣靖俯身轻声呼唤着妹妹。
荣祺眼睛半闭着,她的身体和表情都一动不动,就像植物人一样僵硬和可怜。
“祺祺!”荣靖看到妹妹这样子,心中辛酸难忍,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荣祺努力睁开眼睛,但是转动眼睛都很费劲的样子。因为罩着仪器,她无法说话,只能靠眼神交流。虽然荣靖穿着隔离衣,带着隔离帽和口罩,但荣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姐姐,于是眼神里洋溢着幸福亲切。荣靖不知说什么好了,她不忍责备妹妹,更不敢当着她的面痛哭。陈永平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荣祺,心里更是万分难过。纵然他想对她说很多心里话,但也无从谈起了。他拿出十字绣:“荣祺,你看,你送我的礼物我收到了,我会一直带在身边的!谢谢你。”
荣祺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荣靖忍不住别过头去流泪。
陈永平握住荣祺的手,那是一双冰凉,骨架突出青筋暴露的手,上面已经出现了黄疸。
荣祺看着他这一系列举动,像是要表达什么,她呼吸开始急促,头不住微微颤动,眼睛也睁大了。她的体征监视仪器显示生命指标开始波动。
医护人员急匆匆来到荣祺床边忙碌着,把家属请出了病房。
医生办公室里,Icu医生向荣靖解释着:“现在你妹妹腰部和下肢神经大部分坏死,多器官损伤严重,趋于衰竭,若不用药,生命结束的会很快。现在她的生命完全依靠大剂量药物来强化治疗和维持,费用很高,比如一直在给你妹妹输的人血白蛋白,不但昂贵,而且数量也是严格限制的,不能保证每次都及时供应上,所以我们是本着急需和必需的原则给患者输,而你妹妹,现在输入它……坦白讲,意义已经不大了。所以,从财力上考虑,从我们医院的制度出发,都建议你妹妹停止输入人血白蛋白,而改为其他营养液和血浆。所以用不用药,用什么档次的药,这需要家属权衡,选择。”
荣靖的头轻轻左右晃动着,像在寻找什么,又像是怎么也不肯相信,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用药,用,只要她能活一天,就用一天!”荣靖只本能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荣靖为了荣祺的治疗费用,花掉了全部积蓄,但Icu就是个吞钱的科室,加之荣祺已经辞掉工作,只能自己负担医疗费用,荣靖又要筹钱了。
这晚,荣靖呆坐在桌前,脑子里想着筹钱的办法。去借?跟谁借?怎么还?自己又怎么张得开口?即使借,能借来多少?她抓着头发,发丝缠绕在指间的戒指上,她想到了典当首饰,可,这也是杯水车薪!那么,总不能…… ;她抚摸着自己的皮肤,她知道有几双饥渴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瞪着自己,只等自己点头,就可以被金屋藏娇。钱来的快,但这样的钱,花着能安心吗?荣祺会欣慰吗?自己会后悔吗?还有正在谈着的男友,这样对他,公平吗?!荣靖一筹莫展。如水的月色,洒在了荣靖俊俏的脸上,投下一片撕心裂肺的哀愁。
最终,荣靖卖掉了自己的房子。那个男友,随即便务实的离她而去。除了工作,她什么都没剩下。但她什么都在所不惜了,只为了让妹妹走的脚步慢一些,再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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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奈何桥旁,谁擦她前生浮泪
入夜,天空和大地昏黑一片,呼啸的风,凄厉的撕扯着一切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柔嫩的东西。疼痛还来不及,便随风而去了。
荣祺已经深度昏迷,病床上的她手脚冰凉,头部垫了冰枕。她的生理功能基本全部丧失,心跳异常微弱,无法自主呼吸,做了插管,只能依靠呼吸机,营养液和血浆的输入,各种药物直接动脉给药,和各种导管、仪器的辅助及维持。
家属已经不允许靠近或是触碰荣祺了。陈永平望着心爱的女人,可惜她再不能开口说一个字,再不能睁开眼看一下自己,再不能哪怕是敷衍的对自己笑一下…… ;怀念着荣祺的音容笑貌,他潸然泪下。
“如果你现在肯嫁给我,我依然会很欣慰,我可以在墓碑上,为你刻写‘亡妻荣祺之墓’,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保护你了……可是你无视我的感情,你念念不忘那个人,即使他一直在伤害你,你还是那么爱他……这公平吗?”他旁若无人的低语着。
荣靖瘫坐在病区椅子上,眼泪将胸前的围巾晕湿了一片又一片。她的头靠在墙壁上,思绪一片空白。现在的每一分钟,对荣靖来讲,都犹如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熬到第三天傍晚,医院确定荣祺已经彻底无自主呼吸,心跳完全停止,瞳孔散大。正待发出荣祺的死亡通知书时,惊讶的发现,她的脑干神经反射还存在,脑电图波率依旧有起伏,脑血液也有微弱的循环,这一切说明:荣祺并未脑死亡!
医学上,一般而言,先出现脑死亡,随之是心跳呼吸停止,而且心跳呼吸在脑死亡后还延续数日的现象,临床上也算比较常见的。现在医学科技很发达,即使脑死亡,依靠药物和仪器,甚至也能维持心跳和呼吸,但是这并无任何医学意义,因为人已经是死亡的了,心跳只是机械维持。但若反过来,心跳呼吸先停止,但脑部却有生理迹象,这样的情况实属罕见。现在荣祺就是这样的,她并未脑死亡,但她的呼吸、循环,以及心、肺、肝、肾等脏器已经衰竭坏死,无法机械维持,这种情况下,已无任何外部设备介入维持的必要,令人困惑的是,即使撤掉一切维持的设备,停止输入药物,荣祺的脑部却依旧有生存活动的迹象!这是中心医院Icu科室近十年来从未遇到的情况,于是准备多科室会诊。
荣靖也很困惑迷茫,她猜想荣祺是有生的契机,便苦苦哀求医生救她。陈永平却在回味思考着,然后他像悟到了什么,看着昏迷中荣祺毫无生气的脸,自言自语:“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离开,你还是为了他,对吗?好,那你就给我一个宠你,爱你,惯着你的机会吧!等着我,我去找石悦,让他陪你走完这几步路!等着我。”
他不顾荣靖的阻拦,只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
陈永平不知道石悦的住址,只从荣祺手机里看到了石悦的电话。他想了想,拨通了石悦的手机。
“你好,您是石悦吗?”陈永平故意在很嘈杂的马路上与他通话,并将声音喊的很粗犷。
“我是,你是谁啊?”一个儒雅的男人声音,不温不火,不急不躁。
陈永平抑制住心头的情绪,道:“我是送快递的,你的地址写的特别不清楚。跟我说一下,我给送过去。”
“这么晚你们还送件呢?”不知石悦是警惕,还是随意搭一句话。
“件多,积压了,必须今天送完。”陈永平懒得跟他废话,随便编一个理由。
不一会儿功夫,他就敲开了石悦家的门。
“你是石悦?”陈永平口气很严肃。
石悦点点头,打量着这位陌生人。
“我刚才给你打过电话,但我不是送快递的,我是荣祺的朋友。”陈永平开门见山的说。
石悦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陈永平也不客气:“我进去说,还是你出来说?”
石悦琢磨了片刻,把他让进屋里。陈永平走进客厅,环顾一周,他看到了石悦和郑正的大幅结婚照,他的心一缩一缩的痛。
“荣祺病了,不轻,希望见见你。”若不是荣祺深爱着这个男人,陈永平才不会来请他,更不会跟他这么客气的讲话。
石悦闻言表情有些不耐烦:“这个荣祺,现在还搬来救兵了。请你转告她,我和她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形同陌路,她有她的路走,我也有自己的未来,不要再搅在一起了!她怎么……”
石悦的话还没说完,陈永平便一拳挥到了他的脸上,接着又是一拳,陈永平没了理智,心里只是为荣祺抱打不平,他一边殴打石悦一边愤怒的低声骂着:“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我让你三心二意,我让你抛弃荣祺……”
这一顿打得石悦头晕眼花,嘴角鲜血直流。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来者怎么这么大火气,因为一切来得太突然,而他毕竟有些心虚理亏,于是他连反击的机会和力气都没有了。
陈永平打累了,喘着粗气,把他拽到一边,又狠狠往他身上踢了一脚,才解了气。然后他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打开门迈了出去。还没下楼,他又返回到石悦身边:“我是荣祺的同事兼朋友陈永平,你要是觉得冤,110,119,120,随便你打,我随时恭候!”说完甩门扬长而去。
石悦等了几分钟,确定楼道没有动静了才爬起来。他吐了一口血水,忍着痛,蹒跚着挨到床上去。他虽然被打了,但心里却变得舒坦,就似曾经亏欠荣祺的情债,以这种方式抵偿了一般。好在郑正这天值夜班,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荣靖看到走过来的陈永平,眼睛一亮,往他身后看,却不见石悦。
“他呢?”荣靖焦急的问。
陈永平想说什么,却无从下口,只蹦出俩字:“不来。”
“不来?荣祺还剩半口气了,他不来?!”荣靖简直不相信这还是不是人。
“我没跟他说荣祺要……我只说她病重。”陈永平不再看荣靖,而是心事重重的冲着楼道发呆。
荣靖一听就急了:“你……你怎么不说啊!”然后转身要走,被陈永平拉住:“你去哪儿?”
“我去找石悦。他必须来!”
“别去!……荣祺不能爱的这么没自尊,这么轻贱!”
“这是你的认为,但在我看来,这是对爱情的执着和珍视!为什么不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愿望呢!”荣靖几乎是喊出来。
“可石悦不这样认为,他的话太尖锐太伤人!”陈永平本不想说,他不想再伤了姐姐的心,“他…… ;他说荣祺搬来我这个救兵,但他依旧不能来,他说他和荣祺已经形同陌路,别再打搅他!”
荣靖惊愕的说不出话。
“我打了他,”陈永平低声道,“他最后说,这下他不欠荣祺什么了,扯平了。”
荣靖哼笑了两声,那么僵硬,那么呆板,好像精神都恍惚了。
陈永平忽觉得后脖子掠过一阵微凉的风,风中似乎还带着幽幽的香气。他下意识摸了摸,却摸到几滴水。他抬头望,什么异样也没有。他正奇怪着,旁边Icu的门开了。
“荣祺家属在吗?”医生明知道荣靖就是她的姐姐,却神色凝重的再次确认,就像在走着一种可怕的仪式。见荣靖走上前来回应,医生摘下口罩,递上了《死亡通知书》。
“今晚八点二十三分,患者荣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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